晚年凯利与SR-71

　　凯利•约翰逊的”臭鼬”工厂是对传统产业形式的反叛，似乎回到了一小队人在午餐时间聚在一起就能造飞机的时代。约翰逊把少量精英设计师紧密结合在了一起，并奉行“工程设计永远离造出飞机有一箭之遥”的务实理念。他相信那些天马行空的发明天才——尤其他自己，他讨厌爱管闲事的政府官僚，经常推翻他们制定的详细规格。

　　他精简了流程，取缔了一切对推进项目不利的事项，其中甚至包括客户来探访。约翰逊不要求完成图纸，他鼓励手下直接从草图展开工作，并在可能时直接在飞机上开发部件。他还规定决定一经作出就不再事后批评，足够好就是不够好，会议规模仅限制在两到三个必不可缺的参与者。“黑鸟”最初的试飞将由洛克希德公司进行，而不是通常那样由军方试飞员驾驶。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实验工厂就像是一个人，它的灵魂就是约翰逊——逼迫、苛求、担心、发明。“我在那间角落办公室工作的那15年里，凯利幽灵般的声音一直萦绕在我耳边，”本•里奇在他的回忆录《“臭鼬”工厂》中写道：“我一直认为这个地方就是他的化身，因为我们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他个性和性格的烙印。”

　　“臭鼬”工厂通常被视为是凯利•约翰逊的一个独特创造，这在美国臃肿的航空航天业的衬托下更为难得。法国飞机设计师马塞尔•达索和约翰逊一样也偏爱人数少的精英团队，“幻影”IV超音速轰炸机的设计师团队就少于100人，英国革命性的垂直起飞战斗机——霍克P.1127的设计团队也是类似的规模。与英国和法国公司相比，美国企业通常在一个项目中要使用两到三倍的人力。

　　无所不知的约翰逊了解每个人的工作，他曾在一个项目日志中写到拜访工程师后他就确定了他们有什么问题：“大多数工程师认为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但我提出四五条后他们就没话说了。”有人发现了他鼓舞人心的行为，有人则感受到他的强横。雷•古戴是一名试飞员，经常在驾驶公司的喷气机试飞时带上约翰逊，他记得与约翰逊相处起来“很有趣”。约翰•本森在约翰逊时代世是洛克希德公司的推进系统负责人，他说这位伟人使他的职员感到不安：“我每次去他的办公室都很不情愿，他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我很早前就认识了本，我可以把当做一个朋友，而凯利不是。”

　　约翰逊把“开火”（Firing）作为他发脾气的一种修辞手段，一位工程师声称他在一天之内就被开了几次火。不过约翰逊对错误是宽容的，真正重要不是你犯没犯错误，而是你到底做了些什么。他的手下都是些最好的人，也是他的死忠。“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挑的队员。”在洛克希德公司负责维护凯利•约翰逊文档的史蒂夫•加斯提司说：“但他们干得很好，凯利离不开他们，他们也离不开凯利。”

　　本•里奇说约翰逊能立即准确地预测出温度、重量或压力数值，不像其他人只能通过冗长的计算才能得出的数字。约翰逊总是在办公桌上放一堆25美分的硬币，这就是著名的约翰逊赌注，付给那些他意见相左而又是正确的工程师，最后他的桌上只少了几枚硬币。

　　约翰逊并不总是正确的，有时即使证明他错了也会赖账。U-2首飞时，约翰逊指示飞行员托尼•勒维耶在降落时用自行车式起落架的前轮接地。勒维耶试了好几次，每一次飞机都会弹起开始海豚跳。最后天色暗了下来并下起了雨，勒维耶进行了一次飞行员都熟悉的后三点式降落：他抬高机鼻降落，让尾轮先触地，效果非常好。在当晚的首飞的庆祝活动上，强壮的大块头约翰逊提出要和勒维耶扳手腕。约翰逊轻松取胜，然后把勒维耶的手狠狠拍向桌子，以至于第二天试飞员手缠绷带出现。这也许是一次醉酒意外，也许是凯利•约翰逊想表示他才有最后的决定权。

约翰逊和U-2的合影

　　由于U-2项目的极端保密，所以“臭鼬”工厂的规模扩大成一个生产厂，此后也帮着制造一些洛克希德公司的“白色”项目。今天已经很难说清楚约翰逊在洛克希德公司一些飞机项目上的参与程度，在约翰逊亲自设计的飞机名单中通常会有“星座”，而这其实是他与霍尔•希巴德联合设计的，以及他没有参加设计且并不喜欢的YC-130“大力神”。“凯利创办‘臭鼬’工厂后，”约翰•本森说：“他不再亲自设计了，但他在飞机的总体设计上投入了很大的精力，所以他功不可没。”

　　约翰逊皇冠上的明珠是“黑鸟”，与任何大型飞机一样这也是团队努力的结果。里奇在他的书中描述了拿出最终方案的激动历程，并且他想要纠正是凯利•约翰逊想出所有点子的这个观念，他在书中提到了十几个工程师的名字以及他们负责的设计概念。但不管有多少人为“黑鸟”贡献了力量，人们总是说“黑鸟”是“由凯利•约翰逊设计的。”

　　约翰逊结了三次婚。他的第一任妻子阿尔泰亚•杨是洛克希德会计部的一名助理司库，凯利在洛克希德开始上班时就是她发的薪水。他们在1937年结婚，杨于1969去世。次年，根据约翰逊的说法，由于困扰他一生的溃疡问题，他不得不切除了部分的胃，但心绞痛和心脏病仍是他的主要健康问题。1971年他娶了秘书玛丽莲•米德，一名糖尿病患者，久病之后在1980年去世。几周之后，约翰逊在咨询了本•里奇这样做是否妥当后，娶了玛丽莲的朋友南希•霍里根。

　　约翰逊在洛克希德以外的生活也很忙碌，他和阿尔泰亚•杨在洛克希德工厂以西17公里的圣费尔南多谷的恩西诺建了一座房屋，他们养马并最终在圣巴巴拉北部圣塔阳兹山谷的星光大道获得了自己的牧场。约翰逊建造了446平方米的车间来维护自己的农业机械，该车间庞大的规模和坚固的结构让他很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