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越战期间苏联向越南提供了可以装备 95 个营的 SA-75“德维纳”防空导弹系统,到战争结束时 56 个营的装备已经在空袭中被摧毁,剩下 39 个营的装备还在发挥作用;提供了大约 7,658 枚 V-750 型防空导弹,到战争结束时还剩下 852 枚导弹。按照西方说法,整个越战中越军发射了 5,804 枚导弹,剩余 1,000 枚导弹中超过 200 枚在美军空袭中被摧毁,超过 600 枚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还有一部分被用来进行训练和科研。虽然苏联于 1972 年决定提供两个团的 S-125 系统给越南,但直到战争结束,这两个 S-125 导弹团都没有形成战斗力。

越军士兵奔向 S-125 导弹发射架

有意思的是,围绕着 SA-2 导弹的战果统计,双方不约而同的“说了谎”。越南大肆夸大了 SA-2 的战果,而美国为了贬低 SA-2 导弹的性能,也把对方发射导弹数目夸大了整整一倍,达到 9,000 枚。

上世纪 60、70 年代发生在越南上空的这场空地较量是二战后空中力量与现代防空系统之间首次正面碰撞,也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强度最高的一次对抗。以 SA-2 防空导弹加上普通高炮为一方对阵包括 F-105、F-111、F-4 等组成的战术机群和 B-52 组成的战略轰炸机群的另一方,可以说为了彻底摧毁越南防空系统,美军除了核武器以外,能动用的手段全用上了。为了尽量削弱越南防空系统对己方航空兵活动的威胁和限制,美军研究了包括无人机、反辐射导弹、各种电子干扰技术在内的多种对抗手段;反过来为了努力提高己方防空系统的抗干扰能力和生存力,越军在苏联专家的指导下也研究出包括假目标、断高压、甩摆天线、多制导雷达交替开机直到使用被动制导技术打击对方干扰源等一系列抗干扰技术,因此说这场较量对于未来空中战争怎么打、攻势空军和防空系统该如何发展都有十分深远的启发和影响。

SA-2 防空导弹加上普通高炮组成了越南的立体化防空体系

虽然 SA-2 地空导弹的总体表现没有达到苏联人最初的期望值,但它还是达到了自己主要目的:严重削弱了美国空中打击力量的作战效能。按照苏联人的说法,SA-2 导弹的三发杀伤概率能达到 80%,但实战运用中却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其中原因固然有美军强大的电子战实力,还有就是苏联人提供给越南人的是老式 SA-75MK“德维纳”型导弹,仅具备简单的电子对抗能力。但即便如此 SA-2 导弹的出现对于美国空中力量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虽然战斗中真正被 SA-2 导弹击落的飞机不多,但还是给美军空中打击行动带来很大影响,美军飞机再也不敢在中高空为所欲为,为了躲避 SA-2 的打击只好冒着密集的高射炮火进行低空高速突防,结果是整个越战里被高射炮火击落的美机数量远远超过被 SA-2 导弹击落的美机数量。“后卫II”战役中,因为忌惮遭到防空导弹的打击,B-52 轰炸机群被迫选择远路绕开 SA-2 防空导弹阵地,为此不得不放弃了三分之一的目标;为了增强自身电子对抗能力,美军飞机必须减少炸弹携带量,以便腾出一个挂架来携带电子对抗吊舱;虽然到战争后期,SA-2 导弹的作战效能被成倍削弱,但美军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攻击机群每次出击中执行电子对抗、电子压制任务的飞机数目甚至要超过执行攻击任务本身的飞机数量,浪费了大量飞行架次,导致执行对地打击任务的飞机严重不足。空地对抗的天平向防空一边倾斜了,空军参谋们必须拿出有效办法应对挑战。

经过越战的洗礼,美军对于未来战争有了新的认识:对于一支攻势空军而言最大的敌人就是对方严密的防空系统,对付对方防空系统要靠三样武器:隐形技术、精确制导武器和巡航导弹。隐形技术能使己方战机在敌方雷达屏幕上“隐形”,神不知鬼不觉的深入对方纵深进行攻击;采用激光、红外、电视、雷达、GPS 等技术进行制导的各型导弹和炸弹具有很高的命中精度和“发射后不用管”能力,以往需要出动几十架飞机,投掷几十甚至上百吨炸弹才能摧毁的目标如今只需要出动几架飞机,投掷十几枚甚至几枚精确制导弹药即可搞定,大大降低了己方飞机的出击次数和被击落可能;战争打响第一天,执行“踹门”任务的最好是装备了惯性导航+末端雷达制导的巡航导弹,它可以从空基或者海基平台上发射,具有贴地长距离飞行能力,隐蔽性强、命中精度高等优点,尤其是巡航导弹造价低,很适合大批量使用,一次发射几十枚甚至上百枚巡航导弹,配合电子干扰可以让对方防空系统陷入应接不暇的瘫痪状态。

F-105F 与 F-105D 组成的猎杀小组,F 型翼下挂载 AGM-45“百舌鸟”反雷达导弹

但上面说的仅仅是装备层面的改善,战争最终还是要靠人去打,没有平时贴近实战的严格训练,再好的装备也不能发挥威力。越战中美军组建了专门的“铁拳”分队,配有专门改装的“野鼬鼠”战机执行防空压制任务,其任务危险系数非常高,整个越战里虽然摧毁了对方不少防空阵地,但也分别损失了 42 架F-105G和2架F-100“野鼬鼠”战机,战后“铁拳”分队被升格为 SEAD 防空压制分队,专门执行打击敌方防空阵地、雷达网的任务。美国空军每年都要在内利斯空军基地举行代号为“绿旗”的防空压制演习,提高 SEAD 的战斗力。可以说有没有防空压制能力是衡量一国空军是否具备进攻能力的重要标志。

F-105G AN/APR-25(“矢量”的军用型号)的圆形显示器,可以显示威胁雷达的方向

总结越战的经验和教训对于战后美国空中力量的发展有积极意义,十多年后的海湾战争中,美军以极低的伤亡赢得了战争。时任中央战区空中力量总指挥的沃纳将军回顾海湾战争时强调“严格训练是保证胜利的唯一法宝,虽然我们的飞行员们绝大多数都没经历过实战。”海湾战争的胜利是用越战里血与火的教训换来的。

1965 年,苏联同意把 SA-75MK“德维纳”出售给埃及。然而仅仅两年后的 1967 年,“六五”战争爆发了,当时已经有 27 个营的装备抵达埃及。由 于S-75 糟糕的抗干扰能力和埃军疏于防备,以色列空军通过低空突防的办法在西奈半岛摧毁了两处 S-75 防空阵地。整个战争期间,埃及宣称自己发射了 12-20 枚防空导弹,击落了 9 架以军战机,而以军则宣称自己仅仅损失了 2 架飞机。此外以军缴获了 12 套 S-75 发射架和不少其他设备,其中不少已经在以军空袭中严重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