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最大的好处是:这是有德国航空工业深度参与的欧洲的战斗机。战后德国多次试图启动航空工业,在部分领域也有所斩获,但总体现状还是游离于欧洲第一梯队的边缘,在世界上更是与“德国制造”的显赫地位不符,而“德国制造”的重要性在现在具有前所未有的重要性。

  由于两次大战“肇事人”的历史重负,战后德国埋头发展经济,在政治上不出头。戴高乐与阿登纳主持的法德历史性和解也在架构上打造了“法国主政、德国主经”的欧洲大格局。当然,法国主政也是建立在曾经相当雄厚的经济基础上的,只是法国经济基础持续弱化,在2008年经济危机中差点沦落到与“欧猪四国”为伍的地步。

  经济基础决定政治影响,在经济秩序“礼崩乐坏”的危机时代尤其如此。大浪淘沙之后,德国脱颖而出,成为不情愿的欧洲领导。在2008年经济危机期间,默克尔顶住了萨科齐的压力,拒绝了“法国雄心、德国买单”的战后欧洲政治传统,在强力推行德国式谨慎财政理念的同时,避免了欧洲分裂。从此,法国沦为二流欧洲国家,从来就隔岸观火的英国被进一步边缘化,通向欧洲政治舞台中心的道路从柏林走过,默克尔也成为当前欧洲最有影响的政治领导人。

  经济立国的德国的国本在于德国制造,或者在更广泛层面上的欧洲制造。重大军购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F-35A、F-15E、F-18E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不是欧洲制造。这对荷兰、挪威、意大利甚至英国都无所谓,要么本来就没有多少制造业交集,要么已经明智地不再纠结于过去的荣耀,也对未来的制造业辉煌不抱幻想。但对德国不同,可持续的欧洲领导地位取决于德国制造的发扬光大,至少是德国领导或者参与下的欧洲制造的发扬光大。

在德国重新成为欧洲领袖的今天,“德国制造”有了新的意义

除了“狂风”和“台风”,“阿尔法喷气”教练机、“协同”运输机、“虎”式武直、A400M运输机、NH90直升机,都是德国参与的欧洲联合项目

  事实上,在70年代订购F-4F“鬼怪”式战斗机和CH-53G“海种马”重型直升机之后,德国就没有订购过美制作战飞机,仅有一架的以“全球鹰”为基础的“欧洲鹰”是少有的例外。德国选择与欧洲国家合作研制军用飞机,像法德合作的“阿尔法喷气”教练机、“协同”式运输机、“虎”式武直,多国合作的A400M运输机、NH90和其他直升机,当然还有“狂风”和“台风”战斗机。

  在此过程中,德国航空工业没有得到预想的起飞,但依然是有很大成就的。德国在今日空客里早已不再只有打工出力的份,而是拥有从决策到研发到制造的半壁江山。空客早已不再是图卢兹单中心,而是图卢兹、汉堡双中心。汤姆•恩德斯在2012年接替路易•伽罗瓦担任空客总裁,颠覆了有史以来空客由法国主导的传统,近日里空客的最高权力斗争可算是法国派对德国派的反攻倒算。值得指出的是,尽管法国缺席,空客防务集团是“台风”计划里代表欧洲大陆成员国的主要成员公司。

空客汉堡(上)与空客图卢兹(下)相比,并不逊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欧洲制造的“狂风”被“美国制造”的F-35A替换就不是一般的政治不正确了。这在美国转向贸易保护主义的时候尤其重要。反对保护主义需要贸易平衡,但不能靠简单的让步,让步只会刺激对方的胃口;也不能靠增加对缺门产品的进口来平衡,因为那“本来就是你必须买的,我卖给你还是帮你忙了,不算”。只有在强势位置上的让步和利益交换,才是有效的让步和利益交换。美国向日本、韩国大量出售军火,从来不作为贸易平衡来考虑。难怪德国国防部和政府有关人士都强调,米勒的谈话是单纯从战斗机的性能出发的,没有考虑经济、工业和政治因素。德国空军的意见会得到重视,但不是唯一的决策考虑。

  在技术上,如果德国选用F-35A,将运作两种主要的战斗机:“台风”和F-35A。德国空军现在也运作两种主要的战斗机:“台风”和“狂风”,历史上同时运作的种类更多。但与承诺的相反,新一代战斗机的支援保障要求明显提高,显著增加军费压力,而正在从冷战后冬眠中复苏过来的当前德国军事建设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军费压力。

  现成的货架产品应该具有较高的可靠性和完备性,但美国总审计署报告表明,即使在澡盆曲线渐入佳境的现在,美国的F-35机队至少有20%因为缺乏备件而不能飞行,故障部件的返修周期平均达到6个月。这还是对本土部署而言,海外用户的情况不可能更好。

  另一个问题是对未来空中战场的认知。一般认为,有人机-无人机组合将成为新的杀手锏。但F-35在可预见的将来没有双座机,单座的F-35的飞行员要同时操控自己的飞机、保持态势感知和指挥蜂拥的无人机,这是难以想象的。

  2017年7月13日,马克龙和默克尔在巴黎高调宣布联合研制第五代(中标为第四代)战斗机,英国宇航也对欧洲联合五代机表示浓厚兴趣。当前欧洲还有英法合作的“未来战斗航空系统”,德国和西班牙也在合作研发的同名“未来战斗航空系统”,还有英国宇航帮助土耳其航空工业开发的TF-X第五代战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