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武器射程的增加使精确命中的挑战同步增加。精确制导武器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尤其是末端制导武器,使命中精度和射程无关。另一方面,大大提高的精度使武器的实际威力获得极大的提高,一枚直接命中的 155 毫米炮弹可以轻易地掀掉坦克炮塔,但同样一枚炮弹如果在离坦克 50 米远的地方爆炸,就只能刮掉一点油漆了。传统上,和空中火力支援相比,炮兵的射程和威力有限,空中投放的炸弹不仅“射程”取决于飞机,重量和威力远远大于炮弹,精度也不受航程影响,投弹精度在离机场 30 公里和 300 公里处是一样的。由于近年作战行动频繁,美国空军的战术飞机大量老化,F-22 的数量大大削减,F-35 不仅削减而且推迟服役。美国空军在 2008 年预计,在未来 10 年里,将出现高达 800 架的战斗机缺口。但现在美国空军更新了对战斗机缺口的预计,现在预计到 2024 年前,将出现 185 架战斗机的缺口。依然短缺,但缺口大大缩小,如果 F-35 计划在未来几年里得到加速,还可以完全避免缺口。为什么呢?

  美国空军正在翻修部分现有战斗机,采用新材料和新技术后,原本设计寿命为 8,000 小时的 F-15C/D 可以延长到 12,000 小时,原本设计寿命 4,000 小时的 F-16C/D 也可以延长到 8,000 小时,A-10 则从 8,000 小时延长到惊人的 28,000 小时。如果必要,还可能召回部分新近退役但状态尚好的战斗机(美国空军的 F-15A/B 和 F-16A/B 已经全部退役,早期的 F-15C/D 和 F-16C/D 也开始退役,近期内准备再退役 248 架 F-15C/D 和 F-16C/D)填补空缺。但缺口缩小的关键在于精确制导武器,美国空军只需要少得多的架次,就能够完成对地攻击任务,护航和支援机群也相应减小。

精确制导使得武器的当量和数量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战斗机出击的次数也因此减少

采用 GPS 制导后,火箭弹也能达到 10 米以内的精度,大大降低了空军近距支援的重要性

  另一方面,美国陆军大量采用精确制导炮弹和火箭弹,也减少了对美国空军的需要。美国陆军射程最大的炮兵武器是 MLRS 多管火箭炮。这种 227 毫米口径的重型火箭炮的射程可达 70 公里以上,采用 GPS 制导弹药后,可以在远距离上有效地实行精确打击,使过去需要几十发火箭弹才能覆盖的目标现在用单发就可以拔掉。对于步兵分队来说,120 毫米的 GPS 制导炮弹不仅提供强大而且精确的伴随火力,还大大降低了所需携带炮弹的数量。武器化的无人机则从另一个方向侵蚀空军的传统地盘,用与陆军指挥链的有机结合和及时反应弥补火力和性能上的不足。陆军全程精确火力的普及大大降低了对空中火力支援的依赖,未来空军对地打击的重点可能要从近距离的直接火力支援向纵深的硬目标转移,这进一步降低了对战术飞机在数量上的需要,进一步增加 F-35 的控制单价的难度。

  早在 80 年代,美国先进武器系统造价无节制攀升问题已经很严重,参议员山姆纳恩和众议员大卫麦柯德在 1982 年的国防预算法案审议期间提出附加案,要求美国国防部在项目超过预算 15% 的时候必须通知国会,自动启动重新评审过程。如果项目开支超过预算 25%,则面临自动下马,除非国防部长能提出理由,证明这个项目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涨价有合理的理由,没有项目管理不当,而且没有合理的替代方案。此后美国重大武器系统的研发多次触及纳恩-麦柯德法案的底线,但国防部都能提出足够的理由在国会过关,使得项目得以继续。下马的项目都是国防部的主动行为,不是被纳恩-麦柯德法案枪毙的。但这一次不同了,美国经济困难,上下都在寻找削减开支的空子;反恐战事像无底黑洞,吞噬了大量军费;国防部长盖茨着眼于反恐的当务之急,对传统战力的热情不高。F-35 或许还是能最后过关,但可能会掉几层皮。F-35 计划得超支现在预计将几达一倍,预计海军和空军将在 2016 年开始接受作战标准的 F-35,海军陆战队还是坚持原定的 2012 年。为了控制项目开支,未来 5 年内 F-35 的生产计划将削减 122 架,其中 30 架的经费被转用于完成试飞和作战测试。但第一层被扒掉的皮自然是项目总管。

  由于 STOVL 是 F-35 计划的短板,海军陆战队被指定为 F-35 计划的总负责,大卫.海因茨少将出任主管。他从排长干起,不仅在作战飞行中队干过,还干过海军试飞员和候补航天员,并任职于 F-18、KC-130、AV-8B 等项目办公室,还在美国国家指挥中心(美军的最高日常指挥机构)担任过作战部副部长,是作战、技术、管理的三栖专家。但他在负责 F-35 计划过程中,对严重超支、拖延负有领导责任,被盖茨撤职。接任的是海军中将大卫.范利特,他在 1981 年 8 月 19 日的锡德拉湾空战中,是“尼米兹”号航母上第 41 中队(代号“黑色王牌”)呼号为“快鹰 102”的 F-14 战斗机后座飞行员,在战斗中击落利比亚苏-22 战斗机,成为美国海军历史上第一次击落敌机的 F-14 机组成员。以后他成为前座飞行员、试飞员,负责过中国湖的海军空战中心武器和系统测试部门,后担任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司令。

范利特是 1982 年锡德拉湾空战中“快鹰 102”的后座飞行员,后来自己也成为前座飞行员。这是“快鹰 102”在战斗之后在“尼米兹”号的甲板上稍息

如今范利特被任命 F-35 项目负责人,收拾烂摊子。他是历史上第一个中将级的战斗机项目负责人

  范利特的任务艰巨。F-35 计划的重组将耗资 28 亿美元,使 F-35 的服役时间推迟 13 个月,空军和海军的 F-35A 和 F-35C 推迟到 2016 年服役,海军陆战队的 F-35B 则于 2012 年服役。范利特最大的困难还是项目的成本控制。F-35 的计划超支有两部分,一是洛克希克报价低于实际成本,但这种人为低价最终要转嫁到用户头上。美国军方曾经在 F-14 的研制期间实行过严格封顶的合同制,但格鲁曼由于过低报价、对研制困难估计不足和其他因素最终濒于破产,美国海军要么接受夹生饭的 F-14,并坐视美国海军战斗机设计制造的半壁江山的消失,要么追加投资,后来还是走后一条路。F-35 如果继续下去,也只有走这条路。洛克希德要是因为 F-35 超支而破产,对美国已经大大缩小的战斗机工业是毁灭性的打击,美国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F-35 超支的第二个原因是计划大大拖延,2009 年应该进行 169 次试飞,实际只进行了 16 次,总试飞工作量只完成了 2%,大大落后于计划。这是项目管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