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拦截官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一双眼睛,他不仅要盯着正在追踪的“土匪”,还要关注空速、高度、燃油状态,要不时瞄一下僚机方位、要时刻注意敌机的六点和自己的六点。

  “注意右下方4点钟位置。”

  “看到他了,Sluggo正在左侧8点钟方向发起攻击。”

  “看到。”

  雷达拦截官总是要时刻准备激活雷达的垂直扫描锁定模式(VSL),这个模式在狗斗中最有用,尤其在“土匪”偏离机鼻扫描范围时。雷达拦截官不仅是副驾驶,他还负责监视燃油、导航、航程时间,要用尽一切手段赢得战斗并安全返航。

  除了机组外,F-14的其他组成部分也非常忙碌。TF30要频繁开加力,飞行员操纵油门杆时会遇到与雷达拦截官相同的问题,也就是说要人肉补偿硬件的不足,这需要他发挥出最高水平。此外,可变几何机翼在根据马赫数自动变化后掠角度,前缘缝翼和后缘机动襟翼也在作自动调节使升力最大化,这些自动化部件显著提高了F-14的机动性。

  就这样,交战中有忙不完的事情。

  当时在大多数中队里,O4(少校)和以上级别的军官大多参加过越战,其中有些人甚至完成过上百次作战任务。他们宝贵的空战经验让我们这些菜鸟受益匪浅,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听到许多精彩故事。

AIM-54“不死鸟”

  航空迷都知道F-14战斗机可以挂载AIM-54导弹,“不死鸟”(被我们亲切地称做1000磅僚机)以远射程、大弹头、主动末端制导和同时攻击多个目标而闻名。“不死鸟”赋予我们夸张的远程空战能力,让80年代的其他空空导弹都黯然失色。是的,AIM-54A的确存在各种问题,但仍在测试中屡次摧毁战斗机大小的目标。美国海军居然没获得一例“不死鸟”战绩,这让我很郁闷。

美国海军居然没获得一例“不死鸟”战绩,这让我很郁闷

  但是获得这种远程空战能力要付出重量和阻力的代价,我们把“不死鸟”挂在机腹(又称“隧道”),每枚导弹重达454千克(1000磅),而且每枚都需要一个180千克的适配挂架,这又进一步增大了阻力。我们不用这种导弹对付战斗机的原因纯粹是因为上头的命令,舰队打算节省下每一枚AIM-54来对付苏联轰炸机团的猪突。我在第一次航母巡航中并没遭遇真实空中对抗,所以不确定这个命令的真实性,但我们接受的空战训练的确是用AIM-7、AIM-9和机炮来对抗敌方战斗机。

  接下来我说说“雄猫”的外沿空战。如果你看过那个时期的资料,会发现F-14强调力量投送/战斗机任务,以及海上空中优势(MAS)任务的执行效率要。由于海上空中优势任务的复杂性, 我们无法在实机训练中模拟出这么多的目标和干扰源,所以最有效的训练是在模拟器上完成的。因为所有信息都汇总给雷达拦截官,所以只能由他来领导海上空中优势任务。

  对于实机海上空中优势任务训练来说,最有价值的部分只有指挥、控制和空中加油了。我在这种训练中有时会去想象,我和僚机们发射了几十枚“不死鸟”,它们的尾迹正划破天空。

“雄猫”战术的演进

  我在第一个中队待了三年多(1981-84),然后成为一名TOPGUN教官去飞F-5。我在1987年重回F-14中队,加入了VF-2“赏金猎人”,部署在了“突击者”号航母上。当时我们和伊朗处在战争边缘,大西洋舰队的航母也被拉到北阿拉伯海去了。美国海军已经开始执行“认真意志”行动,派军舰护送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舰载机联队也会在此时升空对任何敌对行为做出即时反应。如果真和伊朗打起来,我们的F-14就要对抗伊朗的F-4、F-5、F-14以及“霍克”地空导弹了,我们没有低估伊朗的军事能力。

在TOPGUN期间,他还参与了电影《TOPGUN》的拍摄

  在20世纪80年代,我们的训练和战术因一些形势的改变而出现变化,其中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具有前半球攻击能力的米格和苏霍伊战斗机的扩散。米格-21和之前的苏联战斗机无法发起迎头导弹攻击,必须绕到我们背后3-9线才能发射红外导弹,美国战斗机的导弹优势一直保持到了80年代初。但随着米格-23“鞭挞者”的出现,情况改变了。我们开始针对“鞭挞者”发展新战术,1982年我参加了一系列评估米格-23“鞭挞者”威胁的试飞,不过这次评估的内容并未包括发展应对米格-23导弹威胁的战术,所以还是以机炮格斗为主。这次评估证明了F-14需要用全新战术来拦截“鞭挞者”,我在TOPGUN时有些战术正在发展,在我回到舰队后这些战术已经成熟。

  现在的航空迷已经熟知超视距空战的基本要素,但当时这还是个全新领域。我们对比了AIM-7和苏联AA-7导弹(以及后来的AA-10),不得不承认“麻雀”存在不少缺点。我们研究了对方的雷达和导弹后学会了如何优化自己的导弹发射包线并缩小敌机的包线。

  我们的训练变得更加真实,当时的两种假想敌飞机中只有F-5(另一种是A-4)能较好地模拟米格-23,虽然没有“鞭挞者”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加速性能和速度,但至少能飞超音速。F-5飞行员在交战中会限制过载以模拟“鞭挞者”较差的转弯性能,所以一旦交汇过后,“雄猫”就能获得优势。有时我们会直接发射AIM-7并进行机动以避免交汇。

F-5飞行员在交战中会限制过载以模拟“鞭挞者”较差的转弯性能,所以一旦交汇过后,“雄猫”就能获得优势

  有一次,一位高级军官率领几架假想敌飞机期待能像过去那样与“雄猫”大打出手,但被F-14发射的导弹干净利落地敲掉。他在总结会上质问:“这到底算什么?”我们的小队长用专用术语恭敬回答:“我们在飞反‘鞭挞者’战术,长官。”这位高级军官被起得气得满脸通红:“简直是无赖战术!”接下来没人吭声了,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我们小心翼翼地完成了汇报,在这位高级军官离开后,假想敌领队——一位技术精湛且受人尊敬的中尉说:“你们干得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