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暴风”V 战斗机

到了当年 9 月份,参加拦截行动的“暴风”战斗机数目已经增加到 100 多架。P-51“野马”III(空速 675.78 公里/小时)和配备了罗尔斯-罗伊斯 Griffon 发动机的“喷火”XIV 型战斗机也加入进来了。而在 V-1 飞弹袭击伦敦最猖狂的 1944 年夏季,夜间拦截的任务则交给哈维兰德“蚊”战斗轰炸机。其实夜间拦截 V-1 飞弹完全不需要使用机载雷达,因为 V-1 飞弹飞行时的噪音和火光太明显了——盟军飞行员远在 16 公里外就能听到脉冲式喷气式引擎发出的特有噪声;至于引擎喷出的尾焰也能在很远的距离被发现。

使用战斗机昼间拦截 V-1 的最有效方式

要准确地击落 V-1 飞弹,同时又不能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必须正确地把握航炮射击距离。RAF 中校(Wing Commander)Roland Beamont 将自己驾驶的“暴风”战斗机使用的 20 毫米航炮的射击焦点调整为机头正前方 270 米。实践证明这个距离能在击落飞弹同时保证战斗机的安全,因此很快整个第 150 战斗机联队的飞机都接受了这样的改装。

在拦截 V-1 飞弹的最初阶段,因为地面引导和预警不力,空中拦截行动混乱不堪且经常失败。直到 RAF 在英国海岸线到伦敦之间建立了专门的防区,加上速度更快的战斗机投入交战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观。从 1944 年 6 月到 9 月,第 150 联队的“暴风”战斗机总共击落了 638 枚飞弹:其中 3 中队战绩最高:305 枚;第 501 中队的中队长 Joseph Berry 的个人战绩最高:59 枚;Beamont 中校本人则击落了 31 枚飞弹。接下来是“蚊”战斗机(战绩 623 枚);“喷火”战斗机(战绩 303 枚)和“野马”战斗机(战绩 232 枚),其他战斗机则总共击落了 158 枚飞弹。值得一提的是格洛斯特“流星”喷气式战斗机在战斗中的表现反而不理想:虽然没有全部投入拦截作战,RAF 616 中队的飞机还是奉命进行了拦截,但整个行动中只获得了 13 枚飞弹的战绩。原因是这种飞机虽然拥有足够高的空速,但是它的航炮却经常卡壳。但不管怎么说,“流星”喷气战斗机投入拦截 V-1 飞弹的战斗在军事航空历史上仍旧有里程碑的意义——这是两种喷气式飞行器之间第一次空中较量。而喷气式战斗机之间的首次较量则是 1950 年朝鲜战争的事情了。

“流星”喷气战斗机

更值得一提的是,1944 年底,一架配备了机载对海搜索雷达的 Vickers“惠灵顿”轰炸机也开始配合 RAF 空中拦截部队(Fighter Interception Unit)的拦截行动了——充当早期空中预警- 控制平台,为战斗机提供导航信息。具体做法是在北海上空以 1,200 米的高度进行巡航,引导“蚊”战斗机拦截那些从荷兰起飞的德军 He 111 轰炸机,阻止他们从空中发射 V-1 飞弹。

配备了机载对海搜索雷达的 Vickers“惠灵顿”轰炸机模型

在研制 V-1 飞弹初期,为了掩人耳目,德军使用代号 FZG 76 来掩盖 V-1 飞弹的真实用途。最早发觉 V-1 存在的是波兰军情部门:V-1 飞弹在试验过程中坠毁在波罗的海中的 Bornholm 岛。此外他们还发现当时德国航空航天的研发重地佩内明德。但开始英国专家却对这份情报充满怀疑,因为他们认为凭当时科技水平,以火箭发动机为动力的飞弹根本不可能携带 1,000kg 的有效载荷飞行 209 公里。直到后来英国情报机关确认德国科技人员已经让 V-1 飞弹达到了足够高的命中精度和射程,完全具备部署条件,此时英国终于意识到 V-1 飞弹可能采用了其他类型的发动机。

由于 V-1 飞弹没有成型的制导系统,不可能实现自主制导命中目标,因此必须在飞弹发射前配置好航向、距离等设置才能比较精确地命中目标。而要正确配置上述信息,又必须知道之前 V-1 飞弹的确切弹着点。因此德国情报机关要求潜伏在英国国内的德国特工向他们发送关 于V-1 弹着点的准确信息。这就给了英国人进行战略欺骗的机会,因为这时候几乎所有潜伏在英国的德国特工或者已经处于英国情报部门的监视下,或者完全成为英国情报机关双十委员会(该机构专门负责对德战略欺骗活动,诺曼底登陆前著名的“卫兵”行动就是这个机构精心策划的)控制的双重间谍。

1944 年 6 月 16 日,早已是英国双重间谍的特工“加博”(JuanPujol)接到德国情报机关的命令:收集并汇报 V-1 飞弹的确切弹着点和命中次数等信息。接着特工“Brutus”(此人真名 RomanCzerniawski,公开身份是波兰流亡空军的上尉,其实也是受英国情报机关控制的双重间谍)和“Tate”也都接到了类似的指令。如果得到这些信息,德军就可以更精确地修正偏差,瞄准目标并且消除因为距离估算的偏差导致飞弹提前俯冲爆炸的情况。显然这些信息决不能落到德军手里,但是该如何编造一些合情合理的理由来蒙骗德军呢?要知道 V-1 飞弹的弹着点不但在伦敦市民中是一个尽人皆知的秘密,而且也被媒体广泛报道,德军通过中立国也能得到这些信息。按照英国情报机关头子 John Cecil Masterman 的说法:如果圣保罗大教堂遭到攻击,这些双重间谍向德国发报说只有位于 Islington 的一处电影院遭到攻击。这种掩耳盗铃的想法非但无益反而还有害,因为这等于在告诉德国人这些间谍在故意撒谎。

双重间谍“加博”

经过深思熟虑后,英国人想好该怎么办了,“加博”开始行动了。6 月 18 日所有双重间谍们开始向国内发报报告V-1飞弹造成的伤亡情况,其中对飞弹本身造成的伤亡损失情况进行了如实报道,但对飞弹攻击对民心士气的影响则作了淡化处理。此外英国情报机关还要求“加博”们在向国内发报时不但尽量避免提及 V-1 飞弹命中目标的精确次数,而且尽量多提及那些命中伦敦西北角地区的飞弹造成的破坏情况。这样做的目的是努力给德国人造成一种印象:发射出去的飞弹都飞过目标打到城市西北角了。

当"加博"努力淡化 V-1 飞弹对伦敦的伤害程度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一名不受英国情报机关控制的德国驻西班牙里斯本特工——代号“Ostro”,却在自己的报告中努力夸大 V-1 飞弹的威力。在他发给德国情报机关的报告里声称伦敦不但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而且由于巨大的人员伤亡不得不进行疏散。由于当时德军不可能派出飞机进行航空侦察确认战果,因此面对两份内容矛盾的报告感到无所适从,最后还是更加倾向于“Ostro”的观点,而且德军坚信盟军会想尽办法摧毁法国境内的 V-1 飞弹发射阵地。但是即便如此,德军的意图还是没能逃过盟军的眼睛,由于“超级机密”的存在,德军情报人员通过“英格玛”发报机发出的绝密报告都被盟军截获并破译,盟军由此还是适时调整自己的战术来应对德军的战术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