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到 1967 年底,F-111 已经在艾格琳空军基地(Eglin AFB)和爱德华兹空军基地(Edwards AFB),进行了 18 项研究、开发,测试(RDT&E)。“牛眼作战测试”(Combat Bullseye test)显示了 F-111 战斗轰炸机攻击雷达的高精确性,单从这一点讲,足以使空军信心十足。但不幸的是,F-111B 的发展很不顺利。对于海军来讲 F-111B 太重、太大了,她最终夭折了。在“牛眼作战测试”成功的鼓舞下,空军将 5 架测试型的 F-111 送到了尼利斯空军基地,开始两个新的项目:“收割者”(Harvest Reaper)和“三叉戟作战”(Combat Trident),并为此成立了第 4481 战术战斗机中队第 1 特谴队。“收割者”开始于 1967 年 6 月,主要是对 F-111 的“顽疾” 进行进一步的甄别,为其将在越南开展的行动做准备。“三叉戟作战”开始于该年的 7 月,主要是将一群空战老兵中的精英分子训练成第一批驾驶 F-111 的飞行员。对于这些精英来讲,飞行驾驶不是问题,但是学会驾驶 F-111 却异常复杂。在 5 架测试型的 F-111 中,没有任意两架是相同的,飞行教官不得不对她们一一熟悉,直到首架生产型的 F-111 莅临尼利斯空军基地,情况才得以好转。首架生产型号 F-111,编号 F-111A,她是美国空军的第 31 架 F-111,但却是最为重要的一架。因此特地由“收割者”和“三叉戟作战”的指挥官,伊万代斯曼上校(Colonel Ivan H Dethman)来驾驶。当降落在尼利斯空军基地时,崭新的 F-111A 似乎还带着油漆的味道。

伊万代斯曼,一位老兵更准确说是一位经验老到的空军飞行员,曾经在二战的欧洲战场驾驶 B-26 执行了 36 次任务,也有报道说他曾经依靠自动驾驶系统和地形跟踪雷达(terrain following radar),以低于 500 米的高度,让 F-111 从 Fort Worth 飞到尼利斯空军基地,跨越 1,047 公里的距离,整个过程中他唯一手动操作的时候是在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这些故事都大大增加了他的传奇色彩。当崭新的带有升级普惠 TF30-P3 引擎的 F-111A 出现在代斯曼的中队---第 4481 战术战斗机中队第 1 分遣队的时候,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要大干一场了。

伊万代斯曼上校(Colonel Ivan H Dethman) 正准备登上 F-111 的伊万代斯曼上校

22 名飞行员与 7 位教官飞行员在空军基地中展开了艰苦的训练。除了熟悉和掌握操控 F-111 的技术,整个计划唯一的目标就是从这种先进的、全天候的战机身上获取最大的价值。当然让这些对自己经验和双眼深信不已的朝鲜和越南老兵通过导航系统和攻击雷达投放常规炸弹攻击目标,并保证相当的精度,具有很大的挑战性。虽然他们非常乐意公开地表示自己对于 F-111 的怀疑,但利用地形跟踪雷达驾驶飞机也深深地吸引着他们。一群持怀疑论者转变成为一帮狂热的信徒通常是非常困难的,不过,到后来他们都信任 F-111,成为 F-111 飞机最为坚定的拥趸。政治家和媒体对 F-111 批评会令他们感到非常不快,甚至是愤怒。整个训练项目结束之后,一名飞行员将老兵们的不满归结为一句话:“只有飞机座舱之外的家伙才会咒骂 F-111”。飞行员的坚定拥护也得到了地勤人员的响应,这些人员保证每架 F-111 都能顺利地飞行。他们真正做到了,所有的 F-111 都能保证每月飞行 58-60 小时,这几乎是尼利斯空军基地其他飞机出勤率的两倍。随着时间的推移,仅存的 F-111 的反对者就是那些“座舱之外的家伙”——政治家和媒体。但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些人往往是 F-111 命运的决定者。他们有权要求 F-111 表现出卓越的性能。这是空军急于决定派遣 F-111 参加越南战争的原因之一。谈到其它理由,我们还要离开尼利斯,来到 1968 年的越南。

F-111 的地形跟踪雷达及其图像

F-111 的地形跟踪雷达图像

1968 年美国对北越的空袭的“滚雷”战役已经进入了第 3 个年头,由于“滚雷”战役轰炸区域及作战任务的严格限制,轰炸效果并不理想 [注:规定只能轰炸北纬 20°线以南由参谋长联席会议选定、国防部长和总统批准的目标]。《芝加哥每日新闻》当时曾撰文写道:“数百万美元的炸弹像雨点一般落在工业区,而没有看到明显的效果”。而此时越南的战场态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北越在白天停止了交通运输和对其部队的供应,而改成在夜间进行伪装的小规模的活动。最重要的是,由于北越配备新的战机和导弹,

大规模机群攻击的形式越来越不安全,美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著名的专栏作家卡尔•罗万评论到:“参考当时损失的 544 架固定翼战斗机,我不知道损失 200 名飞行员和价值 1.1 亿美元的飞机与北越丝毫没有减少的抗击活动是否是公平交易”。为此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军方却叫嚷着更大规模的行动:“发电站、兵工厂、运输系统、军事基地、油库和防空体系,所有这些目标都必须给予更严厉和频繁的打击。” 因此美国空军不得不依据现在的变化采取更多的灵活措施。这是 F-111 参加战争的关键,空军急切需要一种能在夜间、恶劣天气,有效攻击北越目标的武器,当然是在低成本的前提下,而这些是 F-4 和 F-105 们做不到的。

(谨以此文献给哈尔滨市第九中学 94 一班,以纪念逝去的美好时光) 此文修改版发表于《国际展望》,转载请保留作者名及出处

出于媒体政客的高压和越南战场新形式所迫,在 1968 年在整个训练项目结束之前,在新飞机所有问题暴露之前,空军不得不做出让 F-111 参加越战的决定。F-111 越战行动的代号为“枪骑兵作战”(Combat Lancer)。在 F-111 部署之前,所有地勤人员和设备预先由尼利斯空军基地起运。1968 年 3 月 15 日清晨,在“三叉戟作战”(Combat Trident)结束仅仅 9 天之后,6 架 F-111 起程了。此行 F-111 需要飞行 7,000 公里,跨越太平洋,飞抵泰国首都曼谷以北 85 公里的皇家塔克利空军基地(Ta Khli RTAFB)。经过 4 次空中加油之后,F-111 首先降落在关岛的安德森空军基地(Anderson AFB,Gram)机组人员进行必要的休整。第二天,6 架 F-111 继续他们长距离的飞行和空中加油。由于遇到强劲的逆风,F-111 为飞越 7,000 公里的距离在空中足足停留了 20 小时。3 月 17 日当 F-111 和其机组成员出现在塔克利空军基地时,展现在他们面前是另一番景象,基地的工作人员、海外媒体和已经抵达的第一分谴队的人员站在跑道一侧如迎接英雄般地欢迎他们,队伍中几面书写着“爱尔兰人伟大的一天”、“欢迎枪骑兵”的旗帜非常醒目。但是这些并不能驱散机组人员和 F-111 所面临的压力。欢迎人群中的一些重要人物:来自尼利斯空军基地,美国空军战术战斗机武器中心(USAF Tactical Fighter Weapons Center)的泰勒少将(Major General Taylor)、第 355 战术战斗机联队的指挥官约翰格劳多上校(Colonel John Giraudo)和众多的媒体记者,他们都需要眼前的 6 架 F-111 证明其存在的价值。特别是约翰格劳多上校,他的 F-105 机群将被 F-111 所取代。正是被这种既亲切又紧迫的气氛所感染,当代斯曼接过讲话的麦克时,性格不羁的他只说了一句话:“F-111 到这是来参加战斗的,不是来做试验的。”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修饰,但他的话语却异常的坚定。话音刚落,一架表演的 F-111 高速低空掠过了塔克利空军基地的跑道,巨大的轰响震撼着每一个人,隆隆声仿佛是在不断重复代斯曼的话,久久回荡在天际。对于代斯曼和他的团队来讲,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他们,F-111 的时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