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哈尔滨市第九中学 94 一班,以纪念逝去的美好时光) 此文修改版发表于《国际展望》,转载请保留作者名及出处
“No pain, no gain, the pain began in Washington; the gain began in Southeast Asia”

啸,形容飞机飞过的声音。虎是东南亚的一种倍受尊崇的动物,许多美国飞行员喜欢把 F-111 与虎的形象联系起来,这里用虎啸为题表示 F-111 的越战故事。
F-111 的故事开始于 1965 年,结束于 1996 年。从 40 余年历史的角度,可以将通用动力的 F-111 战斗轰炸机类比作孩子的成长。经过漫长的不适与分娩的阵痛,还有 6 年焦躁与不安的童年,成熟的 F-111 已经证明了自己,成为美国空军史极具价值的一员。F-111 的成熟来自于华盛顿的争吵,来自于 1968 年的越南战场。
1950 年美国空军开始计划寻求新的飞机以替代现役的 F-100,F-101,F-105 等百系列飞机。与此同时,美国海军也正在寻求一种新的舰载防空、护航型战斗机以替代 F-4,F-8 系列。空军需要的是一种以对地攻击为主的飞机。1960 年空军提出了具体的性能要求,主要是最大速度达到 2.5 马赫,能执行高低空轰炸任务,作战半径 800 公里,具有 30,000 磅的载弹量,机体内部有弹舱。海军需要的是一种以对空截击任务为主的舰载机,要求具有长时间的巡航能力,并可以远距离地拦截敌方的轰炸机,并具备发射空空导弹的能力。当时海军寻求空空导弹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 Douglas F6D-1 身上,不过海军发展署认为 F6D 速度慢、应用范围窄,价格昂贵,并不是一种理想的导弹。直到 60 年代末,海军理想中的导弹仍然没有出现。
1960 年美国国防部(DOD)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Robert S. McNamara)。上任伊始,这位国防部长便以其在福特汽车公司经营管理的手段,开始对国防组织进行改革,美国三军都面临巨大的考验。尽管海空军对新机的要求大相径庭,但这位少年得志的年轻部长仍然要求研制一种满足海空军共同要求的飞机,此外他还加入了能够为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提供近地支援的新指标,项目名称定为 TFX。虽然这样的要求有些不近人情,但从部长的角度,降低成本是最重要的。这就要求飞机在高、低空范围内,高、中、低速度区域内具有良好的性能,因此项目研发开始时,研究人员的目光转向了非常规的“变后掠翼技术”。这项技术虽然经过 NASA 成功的实验,但并没有投入实用。不过这是唯一的海空军都同意采用的技术,包括并列座舱等,都是海军妥协的结果。无疑,国防部长的目的是追求完美的通用性,以降低成本。但随着项目的进展,两军种对飞机的尺寸、重量、武器系统的差异也越来越明显。美国国防部也做出了让步,决定试制两种型号,于是空军型 F-111A 和海军型 F-111B 的作战指标要求颁发到美国的主要飞机制造商手里。


F-111A 的原型机 F-111B 的原型机
经过持续一年的对各个方案的筛选过程,国防部和海空军最终选择了波音和通用动力提交的方案。两种方案中,海空军倾向于波音公司的设计。但是在 1962 年 11 月国防部却宣布采用通用动力的设计方案,理由是“该方案具有更高的通用性,更容易实现低成本的目标”。麦克纳马拉获得了最终的胜利:1962 年 12 月 21 日主承包商通用动力-格鲁曼公司在德克萨斯州的 Fort Worth 签署了项目合同。TFX 项目终于走上了正轨——然而矛盾的祸根已经发芽,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更多活剧正在酝酿之中。
保守的说整个 F-111 的项目是相当复杂的,项目需要新的研究成果,新的技术,新的产品,当然还有项目参与者大量的协调与协作。整个项目以通用动力主,格鲁曼公司的介入是因为其有设计和生产舰载机的丰富经验。还有普惠,休斯两个分承包商,普惠负责研制 F-111 的引擎。休斯公司研制海军型 F-111B“凤凰”机载电子设备系统。另外还有 17 个子承包商,分别负责飞机的各个子系统,范围从雷达、弹射座舱、导航系统等等,所有人都要自己从头做起,没有任何现成的产品。而主承包商和子承包商还要依赖分布在 44 个州的 6,000 个供应商。难怪会有人评论到:“一个接近完美的项目,几乎每个选举区都一个承包商”。
将所有的先进技术以及海、空的要求都集合在一架飞机上,这是非常困难的,就像一个婴儿的诞生,需要母亲做出 10 月怀胎的辛苦努力一样。不过这辛苦并不只是单单出自于飞机自身,还有来自于国会和媒体的持续关注,他们发现在新机的研制过程中不断暴露出成本过高、交付延迟的缺点。在他们眼中只有显而易见的缺点,全新的变后掠翼技术、电脑控制的全天候导航和武器投放系统、低空自动驾驶系统、这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其中一项新技术的成本和应用的不确定性因素是喜欢高谈阔论记者和官僚们最难理解的。因此 F-111 的成本完全超过了麦克纳马拉的估计。首架原型机的成本已从估算的 450 万美元涨到 600 万美元。这使得以强调通用性降低成本的麦克纳马拉和 F-111 成为美国人眼中的笑柄,公众激烈的反应充斥着美国媒体。出于成本的原因,最终导致 F-111 的采购数量大幅度地削减。这对于通用动力和 F-111 都是非常痛苦的,不过好在还没有危及整个项目的发展。这样通用动力面对着双重的压力,一方面要尽量控制成本,另一方面还要解决新技术带来的困难。这样一些本应该在飞行实验中发现和解决的问题,全都转移到机场和工厂中进行。
尽管有很多的困难,婴儿还是如期地降生了,在签订合同两年之后,F-111 于 1964 年 12 月 21 日首飞,地点位于 Fort Worth 的卡斯威尔空军基地(Carswell AFB)。海军型的 F-111B 于 1965 年 5 月 18 日在纽约的格鲁曼 Bethpage 工厂首飞。但她并不是一个健康的婴儿,超重、成本过高,还有一大堆恼人的技术问题。所有这些还需要技术人员的智慧来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