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 A-10 摧毁的油罐车

1999 年 4 月 30 日,在经过一段时间漫长的等待后,我终于得到了再度出击的命令。在我心中,生活中只有两件事情能够让我感到满足:和我的妻子女儿在一起愉快的生活;和战友们一起,驾驶 A-10 翱翔在科索沃上空。我的僚机驾驶员是斯科特.吉布森中尉,之前的任务中我展现出善于发现高价值军事目标的出色能力,因此我所属攻击机群的前进航空管制官给予我独立进行侦察的权力,但在开火前必须和他确认目标是否有价值。当我爬上登机的舷梯准备出发时,中队行动处“三巨头”(中队长,行动指挥官,副指挥官)之一的托马斯.J.费德豪森少校跑过来喊住我,向我递上了刚收到的和我作战区域有关的侦察照片。英国侦察机在今早对 Urosevac 东南地区的侦察中,发现了几辆停在房屋旁边的坦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好运气,当我在亚得里亚海上空飞行时,我迫切希望早些与加油机会合加满油,然后前往我的行动区域大干一场。

被 A-10 摧毁的 APC

当我抵达责任区域上空时,我通知机群的前进航空管制官,他正忙于指挥他的编队大开杀戒,因此他立刻许可我自由搜寻和进攻。我和僚机在 15,000 英尺的高度盘旋,在佳能稳像望远镜的帮助下仔细搜索照片中的房屋与坦克。一辆坦克正紧挨着一栋房子停在屋檐下,在春天早晨明亮的光线中分外惹眼。我盘旋转弯后将这辆坦克套入了“幼畜”导弹的热成像显示屏,锁定目标并等待显示武器已有效锁定,随后发射了“幼畜”。这枚导弹像一个火车头一样从挂架上直冲而出,咆哮着奔向目标,在巨大的爆炸和火光中摧毁了这辆坦克。

为 A-10 补充 30mm 弹药

由于塞族武装的坦克极少单独部署,我和僚机立刻搜索了邻近区域,望远镜内坦克在地面的履带轨迹极为明显。再一次,我发现了地面上一些不寻常的地方:在田野上有一处孤零零的干草堆,周围布满了坦克履带印。过去几年中我一直在德国生活,见过不少德国农民在开春时耕作,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将一个大干草垛孤零零地堆在田野中央,周围一个牲畜也没有。而且,通常在收获季节才有大干草堆,一部脱粒机不断地吞进收割作物,吐出杆子才会形成这种大草堆。在这种季节,这样一个大草堆十分不寻常。

A-10 从意大利阿维亚诺空军基地起飞期望南斯拉夫执行任务

在吉布森上尉的掩护下,我压低机头靠近,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这个干草堆。我的怀疑再度得到证实,这是一辆隐蔽在干草堆下的坦克,他的炮管甚至没有被干草遮蔽好露了出来。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我调转机头,用我的 30 毫米 7 管机关炮打了两个 150 发连射。那门巨大机炮开火的后坐力震动着机舱,舱里充满了火药余烬的甜美气味。那辆坦克化作了一团 40 英尺高的巨大火球,直到 30 分钟后我们离开时,二次引燃的车内弹药还在不停地爆炸。

A-10 翼下的 7 管火箭发射巢与双联“响尾蛇”导弹

我和僚机继续搜寻这一带,在一栋房屋后面我们发现两块颜色不同的绿色阴影,和周围的植物与地面颜色极不相称。我靠近并用“幼畜”的热成像仪观察这一目标,原来是盖着伪装网的两辆坦克。我用一发“幼畜”击毁了其中一辆,并命令吉布森中尉去干掉另一辆。他也用一枚“幼畜”完成了任务。

A-10A 座舱,右侧显示器可显示“幼畜”的热引导头图像

由于燃油不足,我们只好放弃继续搜寻,返回基地。第二天,另一名担任前进航空管制官的飞行员观察到前一天我击毁的那辆干草堆下的坦克,这辆坦克的炮塔被炸飞,孤零零地躺在田野中央。随后两天,北约攻击机群频繁袭击了这一地区,发现并摧毁了大量塞族坦克和火炮。这是一幅千言难述的景象,我从此明白,地面上任何一处看上去不对劲的地方,都有可能是塞族隐藏重装备的隐蔽处。我的英国战友们出色的侦察能力应该记上一笔。

GAU-8/A 机炮开火的情景,这时就显示出 A-10 发动机布置的优越性了

“向左横滚!不对,是你刚才的左边!”

5 月初,情况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大家都有些郁闷。随着交战时间的延长,塞族武装也越来越狡猾,将重装备隐藏的更好以躲避 A-10 每日空袭,我们也越来越难以发现有价值的塞族军事目标和重装备。5  月1 日,我作为科克.M.梅斯少校的僚机飞行员,担任对 Urosevac 城镇空袭机群的前进航空管制官。由于之前我搜索高价值军事目标的经验,梅斯少校要求我负责机群的侦察工作。一架 UAV 无人侦察机配合我们工作,之前这架无人侦察机已发现一辆坦克和一些塞族士兵藏在这一地区的树林中。但是,无论我用望远镜或是“幼畜”的热成像仪都无法在这一地区发现有价值的目标,而且,那名无人侦察机的操作员远在交战空域以外,我只能通过预警机上的空指中心转接和他交流,无法直接与他对话。为此,我不得不一直滞留在这一空域等待和他确认目标。时间不等人,我决定向这里发射 3 枚火箭弹,希望那名 UAV 操作员看见我所瞄准的地区并告诉我。一分钟后,空指中心传来他的通讯,告诉我用火箭弹射击的目标是正确的。随后我和长机梅斯少校按计划前往加油机处加油,梅斯少校将这一目标空域转交给另一个 A-10 双机编队,分别是梅格尔上尉和他的僚机科尔利上尉。而我则进入攻击位置,预备在目标上空投下 MK-82 炸弹。

A-10A 座舱右侧下方的 AN/AAS-35“铺路便士”吊舱

当我正打算进入攻击航路时,我听到甚高频无线电里呼叫:“萨姆发射,萨姆发射。”望向东边的普里什蒂那机场,我看到两发升空的萨姆导弹,紧接着又是两发。4 枚导弹拖着巨大的白烟,高速向我们的方向袭来。4 架 A-10 立刻启动标准反萨姆导弹程序,散开来进行高速机动,这是一幅我从未见过,也永远不想再看到的景象:漫天飞舞着电子干扰箔片,而我们驾驶着庞大笨重的 A-10 攻击机像跳芭蕾舞一样摆动着机身,你能想象这么笨重的飞机全速机动起来是什么样子么。一发萨姆导弹被诱导后,在我们下方离地约 2,000 英尺处像礼花一样爆炸,而此时我却在翻转的机舱里转的头晕目眩。剩余三发导弹中的两发被诱导,只有一发不受影响,直奔科尔利上尉的 A-10 而来。他是我们 4 架 A-10 中飞行经验最少一人,幸好他的长机飞行员梅格尔上尉极为冷静,仔细观察着形势并下令科尔利上尉进行一个关键的规避机动,躲过了这枚萨姆导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