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机翼后掠角太大,翼尖失速问题比较严重。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米高扬的措施是在机翼外段设置一对和翼弦等长、高 320 毫米的翼刀,以阻止附面层向翼尖堆积,推迟翼尖失速。这种设计简单,重量轻,但效果相当有限——采用同类设计的米格-15、米格-17 多次在战斗中失速进入螺旋,70 年代在歼-6 上频繁发生的螺旋事故,足以证明这一点。然而国内有些文章却宣称,米格-19 采用一对大翼刀就解决了翼尖失速问题,而 F-100 却要用到复杂的全自动前缘缝翼,由此得出结论:苏联设计师远比美国高明。这种片面的说法实在令人哭笑不得。就效果而言,自动缝翼比翼刀好得多。米格-19 的这个设计,既有传统设计思想的影响,也有技术水平的限制(在后来米格-21 的初期选型中,其 E-2 原型机才开始应用前缘襟翼)。对于中国来说,这种设计易于仿制,但同样不利于我们学习先进的航空技术——歼-12 设计之初曾考虑设置前缘缝翼,后来从简取消;到了 1990 年歼-7E 出现,前缘襟翼才开始实用化,而该机装备初期前缘襟翼仍然时毛病不断。

歼-6 巨大的翼刀。摄影:以前
机翼后缘内侧设有后退式襟翼,与米格-17 相同。这种襟翼除了具有单缝襟翼的优点外,放下时还可以增大机翼面积,进一步改善起降性能,但结构比较复杂,只能用于起降状态。后缘襟翼在起飞状态下偏角为 15°,着陆状态下偏 25°。机翼外侧为传统副翼,由于后掠角较大,副翼效率受影响。

机翼后缘后退式襟翼动作机构
歼-6III 改进的时候,机翼是改进重点之一。从现在公开资料的描述看,当年我们是试图通过调整机翼的关键参数来获得更好的超音速性能,不过这个改进实际上改变了原始的翼型设计。现在已经无从判断,当初到底是对机翼外形的修改导致了翼型的改变,还是对翼型的修改引起机翼外形的改动。如果是前者,那么表明我们航空基础研究已经有了一定的进展;如果是后者,则表明我们仍然处于利用试验手段进行改进的阶段(即先改动,验证了没有问题就沿用,有问题再修改)。从改进效果来看,歼-6III的高速性能有了一定的提高,但幅度有限,除了基本布局的局限性外,发动机推力不足是一个重要原因。
对歼-6III 的改进还导致了另一个意外的后果——飞机静稳定性减小。由于歼-6 采用大后掠翼,歼-6III 减小了翼展等于减小了重心后的机翼面积,导致飞机焦点前移,减小了静稳定度。对歼-6III 的批评中有一条就是“纵向操纵过灵”,这实际上是静稳定性减小的表现——因其导致飞机纵向操纵力矩变小,飞行员只需很小的杆位移即引起飞机俯仰姿态明显改变。第三代战斗机多利用这种设计来减小配平阻力,提高敏捷性,但对于连增稳系统都没有的歼-6III 来说,操纵起来将令人非常头痛。后来歼-6III 改延长前机身,其目的就是为了调整飞机重心,使之与前移的焦点匹配,保持适当的静稳定性。而同样采用歼-6III 机翼的歼-6IV,由于其机头安装了截击雷达,起到了调整重心的作用,反而没有见到类似的批评。

题图是风波堂所绘:1965年9月20日,一架美军F-104C型战斗机从南越岘港基地起飞进入海南岛上空,紧靠海岸北飞,沿国境线擦边移动,时进时出。 海航 4 师 10 团大队长高翔、副大队长黄凤生双机起飞迎敌。在距敌机 30 公里处,以 1,300 公里的时速切入目标前置点。高翔率先抓住敌机,他从距美机 291 米处开炮,一直打到距离39米,美机凌空爆炸。但因距离太近,高翔座机被美机碎片击伤多处,造成一台发动机停车。高翔依靠另一台发动机,安全返航。 美国飞行员史密斯上尉跳伞逃生被我民兵生浮
歼-6的平尾是已经成熟的米格-19S 所采用的斜轴全动平尾,采用低平尾布局。这种设计也是经过试飞和实际使用,不断改进而来的。
早期 SM-2 原型机采用了 T 形平尾布局,传统水平安定面加升降舵结构。T 形平尾尾臂长,平尾气动效率较高,因此可以减小面积,减轻重量,配平阻力也较小。但一旦飞机进入较大迎角,平尾进入机翼下洗流很可能产生无法抑制的上仰。而 SM-2 的大后掠翼具有的失速后自动上仰趋势更增大了这一危险。平尾布局的缺陷几乎导致 1 架 SM-2 原型机坠毁,由此促成 SM-9 原型机改用低平尾布局。
不过,SM-9 仍然沿用传统平尾结构形式。这一事实表明,苏联当时并未专门进行有关超音速飞行的试飞验证计划,或者未能从此类计划中获得必要的知识。此前 NACA 进行的 X-1 试飞中就已经发现,达到临界马赫数时升降舵铰链线上会出现激波,造成采用传统平尾结构的飞机俯仰操纵几乎失效——这是造成很多起近音速飞行事故的原因。苏联航空工业部在 SM-9 未经全面试飞和验收的情况下就下令该机投产(即米格-19A),实在是拿飞行员的生命当儿戏。而米格-19A 超音速操纵性极差的缺陷,正是源自 SM-9 的传统平尾设计。
米格-19A,带升降舵的平尾
米高扬设计局和中央流体动力研究院对超音速控制问题进行了大量的研究,最终在 F-100 的启发下引入全动平尾设计,并应用到 SM-9/3(米格-19S 原型机)上。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歼-6 全动平尾设计:前缘后掠角为 55°,相对厚度 7%,翼尖设计有防颤振配重。

歼-6 的全动平尾与垂直尾翼
歼-6 垂尾前缘后掠角 56°,相对厚度 8%。
由于歼-6 基本型仿自后期型米格-19S,采用的是大型背鳍(这一设计后来为国内自行改进的歼-6 家族所沿用),因此看不到其背鳍的变化。但米格-19 从 A 型发展到 S 型后期,背鳍却经历了由小变大的过程。
笔者看到的资料中没有提及米高扬设计局进行这项改进的原因,但笔者推测可能受到 F-100A 停飞事件及其调查结果的影响。当时 F-100A 由于高速横滚时垂尾方向安定性的衰变问题导致多次严重事故,并被迫停飞。这种后来称为“惯性耦合”的现象,是由于机动中机身产生的惯性不稳定力矩超过了飞机的方向稳定性而产生的。这一现象在早期 X-1、X-2 试飞中曾经出现过,但直到 F-100A 停飞后才引起设计人员的重视。米格-19 在设计时同样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虽然没有米格-19 出现此类事故的记录,但米高扬设计局有可能吸取 F-100A 的教训,对米格-19 加以改进,增大背鳍,提高方向稳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