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波涛汹涌的海洋中救起被击落的飞行员,意味着有可能要在公海大洋上降落。要想在16到18英尺(约4.9至5.5米)高的巨浪间着陆,需要让飞机进行“全失速”的降落,并精心盘算好时间,以便让飞机擦着海浪的波峰降落。需要先驾驶着“卡特琳娜”尽可能地靠近波涛汹涌的海面,并放下机翼浮筒,飞行员再将油门切换至怠速,将机头拉高以便让机翼失速,并在机组人员做好准备后,驾驶着重达3万磅(约13.6吨)的飞机进行“可控扑落”。

  直接从海中救起的落水飞行员会通过“卡特琳娜”一侧一个可打开的气泡状观察窗被拉进飞机中。在许多情况下,必须关闭发动机才能在开阔的水面上安全地开展救援。救起飞行员之后,浸满了含盐海水的14缸发动机将重新启动,此时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过,根据卡什•巴尔伯的说法,普拉特•惠特尼公司那两台可靠的、单台功率高达1830至1892马力的发动机从未让他们陷入困境过。

PBY水上飞机曾因营救美军落水飞行员而广受赞誉,此外该机还拯救了不少平民,上面照片表示的是,在日本入侵前夕,一名两岁的女孩随同家人搭乘“卡特琳娜”从菲律宾撤离

  联合飞机公司总共生产了将近2700架PBY“卡特琳娜”水上飞机,这还不包括加拿大根据许可证生产的600架。前文已经提到,原本预期中就要用新一代军用水上飞机淘汰“卡特琳娜”,只不过由于后者在战争中展现出来的有用性而被推迟了;1945年战争结束后,“卡特琳娜”被迅速淘汰,此后,由较先进的马丁公司的“水手”和格鲁曼公司的“信天翁”承担起了海上巡逻的职责。直升机也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这是开展海空救援行动的理想型垂直起降飞行器。美国海军的许多“卡特琳娜”直接从现役状态被报废,诸如巴西这样的境内有大河流过的国家获得了其他一些“卡特琳娜”,拆下了机上的武器,并用它们在以往只能走水路才能到达的偏远人口聚集点之间展开运输。

  在20世纪40年代后期,一些商业航空公司也采用了“黑猫”,特别是澳大利亚的澳航和中国香港的国泰航空公司。到20世纪60年代,在飞往太平洋目的地的客运业务方面,“卡特琳娜”一直表现良好。一些“卡特琳娜”的所有权甚至扩展到了个人手中:在20世纪50年代,实业家格伦•奥德柯克(Glenn Odekirk)开始将战时的PBY-5A改装成名为“兰赛尔”(Landseaire)的豪华游艇。在1950年某期《生活》杂志中的一张被大量刊印的照片中,衣着暴露的玛丽莲•梦露看上去很像是在加利福尼亚州卡特琳娜岛附近系泊的一艘“兰赛尔”的伞式上单翼上晒太阳。按照2019年的美元币值计算,一架“兰赛尔”的标价将近500万美元,不过其销售情况却颇为惨淡,而且非专业人员驾机进行水上降落时也被证明是有问题的,还曾发生过事故,因此这一尝试最终不了了之。

除了作战任务外,“卡特琳娜”还执行过许多其他任务,如上面的照片所示,对驻扎在太平洋中部偏远环礁贝克岛(Baker Island,译者注:贝克岛是太平洋中西部的一个珊瑚岛,1936年被美国占有,建为海军基地)上的美国军人来说,这架“卡特琳娜”及其运来的家人寄来的邮件无疑是他们极为企盼的一幕

  尽管有不同的说法,但今天全球仍然处于适航状态的“卡特琳娜”总数不到20架,另外在博物馆中还陈列着30多架修复的“黑猫”。在美国民间组织“纪念航空队”(Commemorative Air Force)下属的位于威斯康星州苏必利尔市的苏必利尔湖第101中队(Lake Superior Squadron 101)里,人们用两架PBY的零部件组合修复成了一架可飞行的“卡特琳娜”,并仿照历史上霍华德•艾迪上尉的座机涂装对这架“卡特琳娜”进行了喷涂。第101中队的负责人彼得•普鲁登(Peter Prudden)告诉我说:“我们得到了艾迪上尉家人的允许,可以使用他的名字,而且我们正在用艾迪上尉的特殊识别标志和最初的军用涂装方案为这架‘卡特琳娜’进行涂装。”

  普鲁登还提出了这样一个事实,证实了“卡特琳娜”的稀有性: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实际参加过军事行动的PBY没有一架幸存到今天;像目前在第101中队里的那两架PBY一样,剩下的“黑猫”都是在临近战争结束时生产的,它们在战争结束后被用于执行民用任务,如扑灭森林大火。

  不同于纯粹在空中飞行的飞行器,修复一架“既会飞又是船”的飞机会带来某些在其他飞机上遇不到的注意事项。“它当然具有一定的航海色彩,并且对飞机上某些结构的称呼也不同于其他飞机”,普鲁登这样说道,“例如,飞机的底部有龙骨桁架;飞机肯定也必须是防水的——整架飞机上都有密封垫,有用于抽水的泵,有排水塞。”

  寻找“卡特琳娜”上的某些零件也带来了挑战。普鲁登表示:“六年半以来,我一直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一个‘耶稣螺栓’(Jesus bolt,译者注: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一旦该零件损坏,飞机就会坠毁,全体机组人员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喊“耶稣”了)。”这个零件有这样一个充满宗教色彩的名称是有充分理由的:它是将“卡特琳娜”的机翼连接到机身上的两个关键紧固件之一。“在加拿大很容易地找到了一个”,普鲁登这样说道,“而第二个我直到今天还没有找到。我还需要一个前轮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