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载The War Zone

“入侵者”在舰载机联队中的地位

  当我在“突击者”号上参加巡航时,我们是海军的最后一个全格鲁曼舰载机联队,麦道生产的新玩具F/A-18“大黄蜂”还没能出现在联队中。

  第2舰载机联队主要由两个“雄猫”中队和两个“入侵者”中队组成,VA-155“银狐”是我加入的第一个“入侵者”中队,我们的姐妹中队是VA-145“剑士”。


1992年VA-154中队的A-6E

  “突击者”搭载的第2舰载机联队基本上是美国海军最后的老式联队,中队分工非常明确,如果扫荡天空中的敌机,那么“雄猫”就会升空,如果要摧毁桥梁、拆除建筑物、穿透加固掩体、打击地面装甲、杀伤开放地域的敌方部队,又或是敲掉地空导弹阵地,这都是“入侵者”的活了。

  虽然在《壮志凌云》和《捍卫入侵者》(Flight of the Intruder)这两部电影中,“雄猫”是绝对主角。但在海湾战争中,二号主角“入侵者”取得的一长串战绩显然超过了更富有魅力的格鲁曼兄弟。


“突击者”号的全格鲁曼舰载机联队

驶入风暴

  1992年当我们完成所有准备开始首次部署时,我已经在“入侵者”中队如鱼得水。当时我只有二十五岁,感觉自己已经非常成熟,我在中队工作一年多的这段时间里获得了着舰信号官(LSO)资格,这是我非常喜欢的工作。

  我们先来到日本横须贺,随后航母前往韩国釜山,期间在海上停留了几天,让所有飞行员都练习夜间着舰。


驶向横须贺的“突击者”号

  在海上,每名飞行员都必须每隔七天至少完成一次夜间着舰。在经过四到五天的修整后再次爬进座舱做夜间飞行,这让所有人都感到筋疲力尽。

  我们原计划对釜山进行为期4天的访问,但第二天航母战斗群就紧急召回自己的军舰。由于萨达姆违反1991年停火协议,“突击者”号被紧急调往波斯湾派宣示武力。

  由于事态紧急,“突击者”号途中直接穿过了4级台风,战斗群其他所有军舰都驶向印度洋南部以绕过风暴,这样就会将比航母晚上几天抵达目的地。连续三天“突击者”号都像澡盆里的软木塞一样摇晃着,舰上所有非必要活动都被暂停,从里到外,厨房也被关闭,唯一提供的食物是三明治和谷类食品。


恶劣天气下的航母甲板

  航母的摇晃是如此剧烈,以至于你沿着通道走时感觉会走到墙上去。我们把飞行靴卡在床垫边缘,这样睡觉时就不会摔到床下去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闭路电视中飞行甲板上的景象,在风暴高峰时,“突击者”号这艘8万吨重、300多米长的超级航空母舰载70架飞机猛烈撞入海浪,整个舰艏都没入碧绿的海水中,锁在甲板上的所有飞机也一同被迎面而来的巨浪淹没。

  毋庸置疑,当我们驶出风暴后,甲板上的飞机已经一团糟。但机械师只用了一个星期就修复了其中三分之一的舰载机,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迹。正是因为这些家伙的艰苦工作,我们到达海湾时就能驾驶喷气机飞越海滩了。

  从韩国驶向海湾本身就是一个惊人壮举,“突击者”号在两周内完成了超过13000公里的航程,这通常要三个星期才能完成。


编队飞行的A-6E双机

在伊拉克上空的冒险

  在波斯湾,我和其他新飞行员都确信我们将要执行战斗任务。我和新搭档保利•B连续两天熬夜规划了一次涉及25架飞机的作战任务,其中包括在伊拉克南部上空盘旋的三架空军KC-135加油机和两轮战斗巡逻。任务前一天,保利和我在一个塞满了联队机组的准备室内听取了简报,我非常兴奋以至于晚上没睡着觉。我们已经向萨达姆表明“突击者”号和第2舰载机联队已经就绪,准备好开战了。


1992年在波斯湾与“独立”号汇合的“突击者”号

  第二天,我们在太阳西垂在地平线上时起飞,飞向沙特/伊拉克边境的加油机集合点。此时我既兴奋又紧张,这是我首次领导机群的实战,也是我第一次与可怕的KC-135(绰号“铁娘子”)对接。

  夜幕很快落下,但这无助于缓解我紧绷的神经。如果没能成功加油,我将不得不灰头土脸得返回“突击者”号,如果我因笨手笨脚扯脱了加油机的锥套扯,那么整个任务就会终止。

  我驾驶A-6E接近装备恐怖“铁娘子”的KC-135E,该机硬管末端通过转接器安装的锥套由金属制成,而不是海军加油机上软式锥套,大幅提高了空中加油的危险程度,因为这个“铁娘子”会在湍流中转动并在撞击飞机时造成损坏,所以它又获得另一个绰号——“落锤”(The Wrecking Ball)。


A-6E与KC-135的空中加油

  幸运的是,我成功与“落锤”对接并获得燃油。

  所有飞机都加完油后,保利进行了点名,我们离开加油机进入伊拉克开始第一轮战斗空中巡逻。

  我从来没见过像伊拉克西部这么黑的地方,方圆千里地面没有一盏灯。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夜空中最亮的是星星,但它们无法照亮地面,我觉得自己正在飞入黑洞。

  “入侵者”的自动驾驶仪很简陋,只能按预设航向和高度飞行,所以我转到正确航向后才启动自动驾驶仪。经过两个不眠之夜以及在实战环境下与“铁娘子”对接的压力后,我已经筋疲力尽,眼皮越来越沉重,终于在一架满载炸弹的A-6E“入侵者”上,在率领机群飞越敌对领土时睡着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事实证明,保利也在旁边睡着了。


夜间编队飞行

  直到现在我都在设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及时醒来,我们会在这个航向上飞行多久,我们直接向叙利亚飞去,这个国家肯定不喜欢一群美国海军攻击机靠近边境。最后一个偶然事件拯救了我,但几乎让我心脏病发作。

  当我在狭窄座舱的坚硬弹射座椅上呼呼大睡时,ALR-67雷达警告接收器(RWR)突然高声嚎叫起来。我们被雷达锁定了!我立即被惊醒,本能地脱开自动驾驶仪开始剧烈规避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