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注:本文原文发表在美国史密森学会出版的2019年9月刊《空天》(AIR & SPACE)杂志上,原作者是罗伯特•甘德特(Robert Gandt)。译文所配图片有改动。
“志愿飞行员们驾驶着一款原本应当停飞的战斗机,为保卫以色列而努力奋战。”

捷克生产的阿维亚S-199战斗机俯视图
没有人会对阿维亚(AVIA)S-199战斗机一见钟情的:这款捷克制造的战斗机支撑在张开间距很窄的起落架上,外观险恶,令飞行员和潜在的购买者心生警惕。更有甚者,当飞行员对这架长鼻子的战机逐渐熟悉后,警惕变成了不信任。
单发的S-199战斗机是捷克斯洛伐克阿维亚公司的产品。在二战快要结束时,该公司已开始为纳粹德国空军生产梅塞施密特Bf 109战斗机。战后,该公司选择继续为捷克空军制造梅塞施密特战斗机。
由于原本用于推动Bf 109战斗机的戴姆勒-奔驰DB 605 V-12发动机无法再获得了,因此阿维亚公司为其S-199战斗机安装了重量更轻且功率较小的容克斯Jumo 211F发动机,这款发动机也是纳粹德国空军的多用途轰炸机——亨克尔公司的He 111H中型轰炸机的动力装置。为了匹配Jumo 211F发动机,阿维亚公司为S-199安装了亨克尔的大型船桨状螺旋桨,对于机体小巧的S-199来说,这是一套危险的组合,并导致阿维亚公司的这款战斗机在机动性方面变得“笨拙”了。不出意料,除了捷克空军,这款机型根本没有其他买家。

从侧面图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捷克S-199几乎就是对梅塞施密特Bf 109的仿制品。这两款战斗机都是采用后三点式起落架布局的单翼飞机,但梅塞施密特Bf 109由一台马力更大的发动机提供动力
不过,在1948年春天,另一个客户出现了:刚成立的以色列国准备宣布独立,其周围的五个阿拉伯国家的军队即将越过边界,准备入侵这个新生的国家。以色列急需武器、坦克装甲车辆、弹药,尤其是军用飞机。当时世界上两个最大的战争剩余物资拥有者——美国和英国都不同情以色列,美国国务院严格执行着《中立法案》,该法案禁止将战争物资出售和运送至爆发武装冲突的国家,比如以色列。英国政府的态度更加不友好,它不仅对以色列实行武器禁运,而且还向阿拉伯国家的空军提供飞机和训练。
以色列陷入了绝境。尽管志愿飞行员们已经瞒着禁运执法人员,将少量作为战争剩余物资的运输机和教练机走私至以色列,但他们始终无法成功地将任何一架战斗机运进以色列。于是,新生的以色列转向资金短缺的捷克斯洛伐克寻求帮助,后者当时正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出售武器。通过秘密谈判,捷克人传达出了这样的意愿:他们将向以色列出售25架阿维亚S-199战斗机。
在代表以色列参加谈判的人中,没有哪个喜欢这项交易,也没有人喜欢这款“代用版”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对方开出的价码太高了:包括武器、飞行员训练和辅助设备在内,每架战斗机售价18万美元。相比之下,性能更优越的北美P-51“野马”战斗机在美国的售价仅为4000美元。但是,对以色列来说,“野马”及其他所有的现代化战斗机都是得不到的。以色列事实上的国家元首大卫•本-古里安(David Ben-Gurion)亲自下达了命令:购买捷克战机,并且现在就派飞行员前去学习如何驾驶它们。
1948年5月11日,第一批志愿飞行员(2名美国人、1名南非人,外加7名以色列本国人)抵达捷克布杰约维采(Budějovice)空军基地。瘦长而结实的前美国海军陆战队飞行员卢•莱纳特(Lou Lenart)驾驶S-199飞机进行了首次飞行,这也差一点儿成为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次飞行——莱纳特在2014年出版的一本名为《狮子门》(The Lion’s Gate,译者注:这是一本站在以色列视角上,采访了多位战争亲历者的口述历史,“狮子门”是迈锡尼雕塑中唯一幸存的纪念性雕塑,也是古代文献中描述的唯一此类浮雕图像,在此作为书名似取其“唯一幸存”之意)的书中回忆了当时的情景:“大桨叶螺旋桨产生了很大的向左拉动的扭矩,以至于我在第一次尝试起飞时,飞机就脱离了我的控制,并在跑道上偏离了方向,撞穿了一道篱笆,并坠入了后面的悬崖中。”莱纳特努力控制着飞机,终于使战斗机勉强获得了足够的速度飞了起来。当他降落回到机场时,这位大难不死的飞行员注意到他的志愿者同伴们都在盯着他看,因为他们对莱纳特居然还活着表示惊讶。

以色列的第一批空军飞行员没有令人羡慕的装备,但他们以进攻精神来弥补这一劣势。这些志愿飞行员来自多个国家,包括南非和美国
莱纳特的这次首飞是志愿飞行员与供货商后续一系列动荡关系的开始。对于志愿飞行员们来说,开捷克战斗机似乎有一种“威胁驾驶者安全”的迹象,就像是一条处于攻击状态的猎犬转过身来咬它的主人。狭窄的起落架间距使S-199难以在起飞时对准跑道,而螺旋桨的巨大扭矩则使方向控制变得更加糟糕。捷克人将S-199称为“mezec”,意为“骡子”;以色列空军则给这款战斗机起了一个更具威胁性的名字“messer”,其在意第绪语中的含义为“刀”。
1948年5月15日,当捷克境内的广播电台开始播报那场决定以色列生死存亡的战争已经爆发的消息时,志愿飞行员们才刚刚开始接受训练。“我们听说特拉维夫被炸弹轰炸了”,埃泽尔•魏茨曼(Ezer Weizman)在1976年出版的《在鹰翼之上》(On Eagles’ Wings)一书中这样回忆道。魏茨曼后来成了以色列空军司令,并最终当选为以色列总统。他回忆了当时他们这批飞行员对广播的反应:“‘(训练了4天已经)足够了’,我们这样说道,‘我们要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