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争夺战中另一场更加著名的恶战发生在旅顺港西北3000米处的203高地。1904年5月,俄军在此修筑临时防御工事,配有火炮4门、马克沁机枪2挺,由特列齐亚诺夫指挥的俄军西伯利亚第5阻击团残部驻守。
9月19日下午1时30分,日军对旅顺发起第二次总攻击。60余门火炮对203高地进行了持续3个多小时的炮击,高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原先茂密的树木全被炸光。5时20分,日军步兵第1联队、第16联队向高地发起冲击。但乃木希典对俄军堡垒坚固程度估计不足,俄军工事主体在炮击后仍安然如初,火力配备也未受影响。当日军冲到高地北坡前200米处时,俄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出一片火光,2挺马克沁机枪和数百支步枪一同开火,冲在前面的日军被悉数摞倒,北坡前顿时血流成河。东侧俄军诸炮垒的炮火同时打来,与高地上的机枪组成十字交叉火力,向日军猛烈扫射。后来有幸存者回忆道:“……许多炮弹在空中就爆炸了,硝烟把太阳染成了绿色……密集的枪弹和榴霰弹夹杂着爆炸声劈面而来,洞穿和撕裂人的躯体,血肉横飞,到处死伤籍地……”日军冲击部队很快减员一半,不得不全线退却。随后的若干次进攻仍以失败告终,到9月20日,日军仅占领203高地东侧的南山坡,203高地仍在俄军手中。
日军在旅顺的接连失利引起日本国内不满,天皇为此召开特别御前会议,满洲军司令部决定将攻击重心由东线转向西线203高地,并派满洲军总参谋长儿玉源太郎亲临督战。
乃木希典无奈只得下了最大的赌注,下令11月23日发起第三次总攻击。24日晚,日军组织3000名“白襻队”强袭松树山堡垒,但遭到俄军马克沁机枪在探照灯配合下的猛烈扫射,日军死伤过半而被迫撤退。从11月27日开始,在国内运来的18门280毫米重榴弹炮配合下,乃木命令以机枪督战,由第1师团残部会同第7师团,连续9昼夜猛攻203高地。双方争夺趋向白热化,一波又一波的日军高喊着“班塞”如潮水一般冲向俄军阵地,又在马克沁机枪的吼叫中一排接一排倒下。战斗变成了屠杀,北坡的日军尸体堆积4到5层,并填满了半山腰的壕沟,以致于观战的欧洲军事观察员第一次统计阵亡人数时竟少算了一半。死者中还包括乃木希典的次子乃木保典少尉。但日军不为尸山血海所动,仍冒死冲锋,终于在12月6日清晨攻占了203高地。为夺取这个长不足250米、宽仅30余米的山头,仅280毫米炮弹就落下2254发,重达489吨,山形亦为之改变,阵地几经易手,整个进攻日军前后伤亡达16935人之多,守垒俄军也只有1人生还。俄国人后来这样形容这场血战:“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而是人与钢铁、燃烧的石油、炸药与尸臭之间的斗争。”203高地被攻克后,胜负的天平开始向日军倾斜。东鸡冠山、二龙山、松树山等堡垒在日军280毫米重炮持续轰击,或挖掘坑道进行大爆破的情况下,相继失陷。1905年1月1日,日军第9师团攻克望台炮台,俄军残部投降,旅顺争夺战以日方的惨胜而结束。
整个旅顺争夺战,日军共伤亡59304人,占参战总兵力的近一半。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俄军马克沁机枪造成的。开战时俄军在旅顺只装备有8挺机枪,分散于各个要塞,但依托坚固工事,并与铁丝网、反步兵壕和探照灯、地雷等相互配合,构成了较为完备的防御体系。而日军仍遵循着普法战争时期的战术教程,仍采用对付单发排枪时的密集冲锋队形,因而只能成为军事史上机枪首次大规模使用的牺牲品。
因日军在争夺203高地的战斗中伤亡惨重,战后乃木希典取203的谐音,将此山改称“尔灵山”,并树碑纪念。此碑外形为当时日军所用的6.5毫米圆头有坂枪弹,系用从高地上搜集的遗留弹头弹片铸成,碑身上有乃木希典题诗及作战经过。日本还曾将此役拍成电影。该高地现在仍是日本游客赴大连旅游时必定参观的景点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