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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缅国民党残军纪实——江程浩 (序)九死一生立足异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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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9:24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johnleo 于 2015-1-22 19:43 编辑

逃缅国民党残军纪实:九死一生立足异域
博客:江程浩 2009-05-06 16:55



    1950年1月,国民党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自昆明撤退后,已经毫无再战之心,在陆军副总司令汤尧的率领下一路向南溃逃而去,解放军以第十三军以及第三十八军两个师的兵力,在四兵团司令员陈赓的率领下奋起直追。在南逃的路上,第八军和第二十六军又被编为第八兵团,汤尧为司令官。到2月19日止,国民党第二十六军和第八军先后在云南河口县红河岸边和石屏县元江两岸基本被全歼。第八军二三七师第七0九团800余人,在少将团长李国辉率领下逃到滇缅边境。解放军第十三军三十八师副师长吴效闵率两个营终于在中缅边境南峤县打洛镇追上了这股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武装力量。
    这天清晨,李国辉站在草草挖好的简单堑壕里,双眼布满血丝,将军服上满是尘土,早已失去了原来的颜色,他手提一枝压满了子弹的美制汤姆冲锋枪,望着前方一百米处象影子一样一路追击而来,装备精良,士气旺盛的解放军部队。解放军身后是广阔的祖国,而他身后一百米开外就是陌生的缅甸国土,附近山坡上是衣衫褴缕饿得东倒西歪的军官家属和他们的子女。他的部队一路狂逃不止,完全失去了与解放军作战的毅志和能力,而且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了。
    解放军并不是不能打,眼前这股国民党残军实在不值得一打。对这样拖儿带女的一小股国民党军队大开杀戒算不上英雄。解放军的目的非常明确,是想招降李国辉这800多人,为国共两党之间这场打了近四年的内战划上一个最圆满的句号。也为李国辉带着的那些妇女和儿童留一条活路。李国辉作为一个军人,他已经逃到了可供他逃跑的最后绝地,再向南逃出一步就是别国的土地了。但李国辉还是不想投降,他不并不是为了那个他曾经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党国”。尽管国民党军队在与共产党军队的作战中一败再败,几乎就没打过几场象样的胜仗,作为战败的一方,他不想让对手胜得太完美。
    李国辉:生于1910年,河南人,初中文化,行伍出身。原为第八军青岛留守处中校营长。第八军在淮海战役中全军覆灭后,于1949年1月在青岛重建,李国辉任上校副团长,并一路南撤到云南,与二十六军一道驻防昆明。在从昆明南撤途中李国辉被任命为第二三七师第七0九团少将团长。
    就在一年之前第八军在青岛重建之时,抗日名将,第八军军长李弥曾经为第八军的新生寄予了新的希望,那时李国辉也曾经热血沸腾,想为党国再浴血奋战一次。可没曾想到那些衣冠楚楚将星闪烁的高官们在随后与共军的作战中竟然毫无勇气可言,一触即溃,被俘的被俘,投降的投降,剩下的纷纷以各种名义离开了部队,只有这800余人跟随他李国辉一路逃到这里。他知道,去台湾已经不可能了,要想不被解放军最后消灭,剩下的只有唯一的一条路——退入缅甸。站在李国辉身边的是李弥的贴身护卫,山东大学毕业生邓克保。这个只有三十来岁的年轻人也带着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妻子——政芬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安然、安岱。
    1950年3月9日。李国辉带着这支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武装部队越过边界,毫无生息地遁入了缅北茂密的大森林中。邓克保以他坚持了多年记日记的习惯,记录下了这个令他终身难忘的时刻.........
    虽说是边界,但在边界的那一边却是出奇地宁静,没有边防检查站,没有对方的军队,没有警察,甚至连一个人都没有。残军最初以为会被缅甸边防军拒之门外的担忧倾刻间被寂静如死一般遮天敝日的大森林的恐怖取代了。残军象一群没头苍蝇似的,一个劲地往森林深处猛钻。巨大的树木,压得人连气都透不过来,阳光偶尔从树木的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光线,象一枝利剑从空中投射下来。猛兽象影子一样就在不远处的森林跟随着,用饥饿的眼光窥视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地上被腐烂的枯枝败叶盖了厚厚的一层,亚热带时不时倾盆而下的大雨使脚下的土地浸饱了水,似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干燥的,一脚踩下去,黑色的污水就会在脚边冒出来。
    走着走着,人群中一个弟兄无缘无故地倒下去。当同伴们解开他的衣服才发现,他身上已经挂满了象手指一样粗的马蟥。也不知道这些马蟥是什么时候爬到他的身上,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直到马蟥把人的血吸干最后因失血倒下为止。当大家都把自己的衣服解开才发现,每人身上都这样掛着多少不等的马蟥。把马蟥清除掉以后惊恐之余的残军又继续往南狂逃。累了就在枯叶上草草睡一会儿。哨兵被野兽拖走也没有人去理睬,每一个人的精力和毅志都达到了行将崩溃的极限。
    进入原始森林的第六天,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射来一枝毒箭,一个弟兄一声没吭就仰面倒在地上。当残军惊恐万状地定下神来,他们看到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一块林中空地上,一个数十人的食人部落,围着一根巨大的木柱,这群人不论男女身上几乎都没穿什么,只是在下体用一些树叶遮住最私密的地方。柱子上用藤条绑着一个人,那人的头无力地垂在一边,也不知是死是活。旁边是一堆燃烧得很旺的熊熊大火。一个土人用一把锋利的尖刀在对柱子上那人进行开膛剖肚。残军们不想招惹是非,更不愿意再去多看一眼这个野蛮残忍的场景,对着时不时露出一点的太阳光,只管朝南走去。
    就这样整整走了十二天,终于看到了一块比较广大的林间平地,平地中央有一个不大的村子。而且听到了狗的叫声,这仿佛是从文明社会传来的天赖之音,残军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李国辉派人进村侦察。侦察人带回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村里有部队,而且是自己人。听到这个消息,人人高兴得热泪盈眶几乎喘不过气来。
    此村叫小孟棒,是缅甸东北重镇大其力管辖下的一个村子。先于李国辉部抵达的是国民党二十六军第九十三师二七八团残部,约六百人。为首的是副团长谭忠。谭忠得知李国辉部到来,自然也高兴得不得了,马上把李国辉部接进村里好生款待。
    谭忠:生于1901年,少将军阶,广东兴宁人,广东西江讲武堂和南京中央军校高级班毕业。早年追随孙中山,北伐战争时期就当上连长,参加过“一·二八”淞沪抗战,1933年任第十九路军团长时,因十九路军在福建反蒋失败被撤职。1948年2月第二十六军在云南编成,谭忠为九十三师二七八团副团长驻防滇南边境之景洪、孟海一带。1950年1月元江战役后,二十六军基本被歼灭,驻边境附近的二七八团团长罗伯刚在部队中收缴一批枪枝卖给当地马帮,借口去为部队找出路离开了。谭忠带着二七八团残余的600余人退入缅甸。 
    真是上天有眼,李国辉部到达的时间真是太及时了,再晚一天,谭忠就要率领所部进入泰国。小孟棒距泰国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谭忠打算去泰国找国民党驻泰外事部门,联系去台湾的办法。狼狈不堪的李国辉部正巧赶在谭忠部离开之前一天钻出了原始森林。李国辉是河南人,在军队中没有渊源,没有靠山,更没有投机钻营的本事,他在军队服役了近二十年才混了个团长,二十年来,他对国民党军队算是看透了。也许这十二天残酷的奔逃让他太累,也许是官长们在失败的时候都纷纷把手下弟兄抛弃掉逃到台湾享福让他对国民党彻底失望,这几个月来李国辉似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台湾是不能去了。
    深夜,一盏昏暗的油灯照着这两位残军首领的面庞,屋外的风吹得简陋的屋子嘎嘎作响。沉寂了很久以后,李国辉猛然拍了一下棹子。怒吼道:“反正台湾老子是不去了,那么多的达官显贵挤在卵子大的台湾岛上,哪里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这里离大陆家乡不远,又是三不管的地方,正好打游击,一旦时机成熟,说不定什么时候还可以打回家乡去。即使要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门口。”
    谭忠也赞成李国辉的意见:“从今以后,你当总指挥,我当副的,我们就在这个地方扎下去,就凭我们这一千多号人,只要有枪,老子就不相信找不到吃喝,养不活弟兄们。”
    事情就是这样决定了,也就是这样开始了。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支千余人的残兵败将,注定会在这个三国交界的地方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李国辉、谭忠两人决定要在这里打出一面名正言顺的旗帜,于是“复兴部队”的旗号打出来了。李国辉任复兴部队总指挥兼七0九团团长;谭忠任复兴部队副总指挥兼二七八团团长,总指挥部就设在小孟棒。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一面青天白日旗从小孟棒的土地上升起来,嘹亮的军号划破了小村的宁静,军人们向旗帜行举手礼,这个时候,残军的男男女女都泣不成声。
    经过一个多月的休整,复兴部队终于又恢复了生气。一天早晨,小孟棒的村子里传来婴儿的哭啼,李国辉的妻子唐兴凤生产了,而且是个儿子。自从在昆明怀上这个儿子以后,唐兴凤就跟随李国辉一路狂逃,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惊吓,原以为这孩子会保不住的,没想到竟顺利出生了。这可是个大大的吉兆啊,预示着复兴部队将会添丁进口,发展壮大。预示着复兴部队有着很强的生命力。电台也修好了,复兴部队向台湾发出了最真诚的电报。回电来了,就六个字:“你们自谋出路”!李国辉看后大骂译电员是“饭桶”。绝对没有译错,就是“你们自谋出路”。译电员满肚子委曲。
    冷静下来的李国辉也清楚的知道,这六个字是不可能译错的。明明白白就是台湾把这批孤悬海外的党国义士彻底抛弃了。“台湾不要我们了”,绝望之情一下子笼罩在残军所有人的头上。一个满身是伤的孩子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母亲的下落。但母亲却冷漠地关上了家门,不要他了,实在太残酷了。原来是自己不想去台湾,没想到台湾压根儿就没打算收留他们。
    绝望是最大的悲哀,但有时候绝望又是一种力量。他可以让人振作起来,用自己的力量为自己的生存进行最后的拼杀。
    在这种情况下,一切只能靠自己了。必须要与周边搞好关系,避免冲突。如果一旦产生冲突,现在要跑都没了地方。李国辉给部队下了一道死命令:不得骚扰百姓、不得强奸妇女、不得强要东西、不得强买强卖、违着严惩不殆。李国辉还与当地土司头人结拜了兄弟,土司头人家添了人口李国辉也会带上点礼物前往祝贺。
    李国辉把部队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开荒种地,伐木盖房。另一部分投入马帮运输,经营生意,第三部分加紧训练,招募新兵,以备不测。李国辉在战场上撕杀数十年,他知道只要有枪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地方有种鸦片的习惯,贩运鸦片这事来钱快。李国辉就用武装为贩运鸦片的商贩押运。现在他可不管什么鸦片不鸦片,生存是第一位的,什么来钱就做什么。小孟棒的人们生活有了着落,小孟棒的生意也开始扩大,小孟棒的部队在逐渐扩大。
    很快残军就扩充到了近三千人。来投奔残军的人五花八门,而且也绝非都是反共义士。有附近的华侨子弟,有远征军的散兵游勇,有失败的生意人,有地方上的地痞无赖。李国辉把这三千人再次进行扩编,又扩编了三个独立支队和一个特务大队、一个搜索大队。
    独立第一支队支队长:张伟成。
    独立第二支队支队长:蒙保业。
    独立第三支队支队长:石炳麟。
    特务大队大队长:陈龙。
    搜索大队大队长:马守一。
    残军终于在缅甸北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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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5 | 只看该作者

奋起一搏,残军一胜缅军

就在残军为生存得到保证,部队得到扩大而稍感宽慰之时,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了残军总部,一个连的缅甸国防军进驻大其力镇。虽说大其力是缅甸北部重镇,但自缅甸独立以来就没有驻过军队,而且这个地方除了残军以外周边根本也没有值得一提的军事力量存在,缅甸政府为什么会突然在这里派驻了军队呢?毫无疑问,这是冲着残军而来的。李国辉得到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马上作了最坏的打算。他急忙命令收拢部队,停止一切外出活动,静观事态发展。
    驻大其力的部队是驻景栋的缅甸边防军团部派出的,景栋是缅甸东北部山区最大的城市,也是缅甸东北部的行政中心和军事指挥中心。公路往西可通向缅甸中部中心城市曼德勒;往东可通泰国。残军虽然在小孟棒尽量放低姿态,做得不声不响,但残军抵达后的一举一动都在景栋缅军方指挥人员的密切关注中。
    缅甸国土虽广,但人口稀少,只有60来万,经济也不发达,是个十足的亚洲弱国。而且民风纯朴,国民普遍信仰佛教,二战后的1948年才从英国殖民者统治下获得独立。但不管怎样,缅甸政府军也并不是真的要把国家主权当成儿戏。只是因为小孟棒那地方太偏远,而且又是山峦叠嶂,道路崎岖,缅甸国防实力又实在是太不济,就那区区几万缅甸国防军,守几个大城市都还嫌不够。
    起初缅甸军方以为残军只是稍作停留就会离开,没想到这些国民党溃兵竟然打算在缅甸国家境内长期驻下来。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外国军队不经同意就驻了下来,这不论怎样都是不能容许的,缅甸政府这才急了眼。
   不久缅甸边防军的信函送到了残军总部:
   “速派代表赴大其力会晤”。
   这一夜残军总部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入睡。人人都在为残军的将来作着各种考虑。天气也象失去了以往的好心情,狂风夹带着暴雨无情地吹打着残军刚刚建起来的木屋,仿佛在考验残军们的毅志和忍耐力。
    清晨,雨停了,红土地上到处都是浅浅的水凹,树上的雨水顺着树叶一滴一滴地往地下淌。不远处的山沟里,怒吼的山洪奔腾咆哮,直冲向下流的山谷里去。小孟棒往大其力的路上,残军总部副参谋长蒙振生和邓克保各骑一匹马,匆匆赶往大其力去与缅军会商。俩人穿着刚刚浆洗过的东拼西凑来的新军装,心事重重地朝前走着。他们都没带枪,也没带卫兵,为的是给缅军一个坦诚、和平、从容的表示。一路上两人话语极少,因为根本就不知道缅甸军方会怎么对待他们。
    进入大其力缅甸驻军的大门,桌子后面坐着的是刚刚从景栋赶来不久的缅甸军队少校连长。蒙振生和和邓克保齐刷刷地向这位少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作了自我介绍。少校连眼皮都没抬起来,只是用手轻轻地朝蒙振生和邓克保扬了一下,示意叫他们坐下。然后拿起早就放在桌子上的一张文书,向桌子前面推了一下,如同法官作最后判决一样义正词严地宣读起来,意思是让残军迅速离开缅甸国土。
    缅方的指责无可厚非,而且道理也十分充分,蒙振生和邓克保战战兢兢,浑身发抖地听完了判决书。最后少校站起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代表缅甸政府和缅甸国防军,限你们十天之内撤离缅甸回到你们自己的国土上去。”
    “这事哪那么容易呀,我们能撤回去,还到这里来干什么?”蒙振生和邓克保赶忙向少校作解释。
    “复兴部队是被解放军赶到这里来的,只想在小孟棒暂时避避风雨,绝对没有骚扰缅甸国家的意思。我们一定会遵守缅甸国家法律,维护当地秩序,与当地人民搞好关系。”
    少校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还是那句话:“限十天撤离缅甸国土”。蒙振生和邓克保还在与少校套近乎,想问一下少校的尊姓大名,少校不耐烦地把手一挥:“这用不着你们关心,我很忙,你们立即回去吧,作好撤离的准备,缅甸军队将在十天后进入小孟棒村。”
    谈判以这种毫无商量的状况结束了。在复兴部队总部的天主教堂里,李国辉与谭忠听完了谈判代表的报告,黯然失色,久久无语。他们都意识到,如果去不了台湾,战争就不可避免了。
    弓折刀钝,弹尽粮绝的数千残军岂敢与一个国家的政府军言战!万般无奈之下,李国辉连夜决定,眷属立即撤往泰国境内的夜柿镇,残军作好上山打游击的准备,实在不行就化整为零撤往泰国。并继续与缅甸军方保持联系,尽量化干戈为玉帛,只要缅军不进攻,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当地一位华侨首领马鼎臣见残军如此境地,雪中送炭般地为残军募捐了一批医药和弹药送到小孟棒。
    初夏的小孟棒,温热多雨,时而骄阳似火,时而又大雨滂沱,使这批来自中原的残军十分不适应,也更增加了残军内心的烦燥与不安。
    十天期限的最后日子是1950年6月1日。这一天竟平静过去了,缅军并没有进攻,而是带来了派人去大其力谈判的口信,并且说一定要李国辉将军本人亲自去。李国辉知道,他本人是绝对不能去的,他请出了当地华侨两位知名人物丁作韶和马鼎臣为代表,前往大其力谈判。丁作韶和马鼎臣一到大其力立刻被逮捕。
    消息传来,残军上下无不忧心忡忡。而且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传来:数十辆满载全副武装军队的卡车从景栋驶向大其力;数门重型火炮从景栋调往大其力;驻景栋的缅军团长已经到达大其力;而且另一个团的兵力正从曼德勒调往大其力途中。后继部队正源源不断地调往大其力,小孟棒上空已经出现缅军的飞机。显而易见,大其力正在策划对残军的全面军事进攻。
    复兴部队上上下下心全凉了,又要挨打了,一想到打仗,在国内连战连败的情景再次出现在残军的脑海里。打败仗成了残军头脑中挥之不去的恶梦。可那时不管怎样还是在国内,仗打败了还可以逃,可现在是在人家的国土上,再打了败仗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了。
   6月16日清晨,一队缅甸军队沿大路直奔小孟棒而来。残军哨兵发现了来袭的缅军,立即鸣枪告警。缅军马上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残军全体进入工事坚守。缅军借助田野沟渠向残军猛烈进攻,而且后续部队越来越多,漫山遍野都是缅甸军队。就在此时,刚刚从曼德勒调来的一个英式装备团约两千人已经攻进孟果镇,孟果是残军最后撤往泰国的唯一通道,孟果丢失,残军就没了退路。
    小孟棒的残军全线震动,纷纷向附近的山林中逃去。以后的十天来天,残军在山林中被缅军追得东躲西藏,成天吃野菜喝泉水。以前森林是残军的梦魇,在从大陆逃出来的那十二天里,森林不知道夺去了多少没有死在战场上的残军兄弟生命。可现在森林又成了残军的保护神,没有森林的保护,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之下的残军立刻就会被缅军消灭掉。
    好在残军现在知道了如何在凶险的热带雨林中应付各种复杂情况,保护好自己。但常此以往也不是个事啊,远在泰国的妻子儿女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也会为残军的生命安全担惊受怕。李国辉召集残军几名首领开会讨论今后的出路。
    残军在山上已经躲了近十天,李国辉双眼深陷,颧骨高耸,又粗又黑的胡须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夹。他就随意地坐在一株大树的下面,与众弟兄分析着当前的形势:
   “即使逃到泰国或老挝也没有立足之地,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奋勇击退缅军,在这个三不管的金三角彻底立足下来。”
    李国辉说:
   “我仔细观察过缅军的战术动作,看出他们与解放军大不一样,缅军进攻虽然凶猛,但士兵的作战队形以及互相之间的照应非常外行,射击时准确性也差,尤其是对敌人杀伤力最大的机枪射手几乎就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只知道把子弹打出去。”
    李国辉继续说:“最让我不可理解的是,缅军进攻部队中还随带了大量军官家属。一到夜晚,缅军营地里就传出女人的声音。作战部队里有了女人,战斗力是绝对提不高的。仅凭这两条,我就认为战胜缅军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李国辉的分析确实十分准确,缅甸军队的战斗力实在有限。经李国辉的鼓励,残军开始有了奋起与缅军决死一战的勇气。
   6月28日,也就是缅军进攻展开后的第十二天,李国辉下令对缅军进行反击。残军第一个反击的目标是孟果镇。李国辉把残军作了如下部署:七0九团副团长张复生为前敌总指挥,七0九团董亨恒、陈良两个营共400人担任主攻,由董营长统一指挥。二七八团沈鸣铸营担任接应。要求是一举击败孟果的缅军一个团,然后乘胜收复小孟棒,彻底击退进攻的缅军。、
    李国辉把董亨恒和陈良两个营长叫到跟前,再三交待:
    “残军聚集地离孟果有140余华里的山路,必须一夜到达,天亮之前出其不意发起攻击。此战关系到整个残军的命运,必须一战而胜。”
    “此战绝非在国内作战,战败了可以逃跑,这次是在缅甸,是绝地作战,只能胜不能败。如果失败,残军就会面临上万缅军的围追堵截,结果肯定是死无葬生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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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6 | 只看该作者

绝望是力量,求生也是力量

1950年6月29日清晨,董亨恒率残军400余人经一夜急行军,按时到达孟果镇外的小山上,只见镇内静悄悄的,毫无防备。缅军万万没有想到,距小孟棒近两百华里的孟果会遭到残军的攻击。通过十多天的追剿,缅军发现残军毫无还手之力,觉得这场战斗就象赶鸭子一样简单。前一天还从小孟棒进攻部队中得到情报,残军仍然在附近山林中逃窜。驻孟果缅军上下都十分平静,就等着几天后残军逃到孟果然后一举将其包围歼灭,就可以回家领赏了。缅军军官们正个个搂着老婆躺在温柔乡里享福呢。
    残军先头排悄悄摸进镇子,干掉了镇口的哨兵。董亨恒叫了一声“冲”,残军个个象饿虎扑食,一拥而下,缅军完全没有防备,很多人在梦乡里就做了俘虏,战斗进行得非常顺利,孟果镇很快被全部占领。缅军大部逃出孟果镇。
    消息传到残军总部,李国辉并没有感到多高兴,此时的他反倒十分冷静,他觉得缅军虽败,但以残军的实力实在无法与缅军作长期周旋。残军的目的不是打败和消灭缅军,而是要让缅甸政府同意残军在缅甸国土上长期住下来。最好的办法是以此小胜为筹码,即与缅军和谈,使缅军同意残军驻在小孟棒。李国辉把全部残军开到孟果,准备在孟果与缅军进行谈判。
    和谈的要求转达给缅军后得到的回答仍然是对残军进行坚决打击。
    7月5日,缅军五千余人向孟果残军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缅军飞机也起来助战。战况异常激烈,残军人少,武器弹药也缺乏,孟果很快失守。特别是缅军六门“八一”重炮和数挺“三0”重机枪打得残军抬不起头,缅军渐渐把残军包围在几个山头。
    必须要摧毁缅军的重炮和机枪,才能使残军有反攻的希望,可是重炮和机枪都在缅军的核心阵地上,摧毁谈何容易。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完成的任务。张复生副团长站起来,愿意率敢死队去包抄缅军的后面,董亨恒营长也举手愿意带自己的营随张副团长前往。
    天黑下来后,董亨恒营长率全营官兵在张复生副团长带领下,冒着倾盆大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夜摸向缅军的背后。万万没想到的是,缅军也有一个营的部队趁夜朝残军背后摸来。两军在一个狭小的山沟里猛然相遇,残酷的遭遇战立刻打响。缅军一个营是三百多人,残军一个营只有二百人,两相比较实力相差一大截。
    这是残军逃出国以后损失最大的一次战斗,董亨恒营战死三分之二,董营长也身中两枪奄奄以熄。没有医药,没有医生,董营长躺在匆忙从夜柿赶来的妻子怀里,破伤风使他疼痛难忍,最后他在剧烈的疼痛中呼号着死去了。董营长死后遗下一个女儿,后来不知道流落何方。
    这一战使董营连长以上军官全部战死,队伍几乎溃不成军。张复生副团长悲愤交加,他重新集结起剩余部队,讲明了夺取敌人重炮和机枪是关系到残军生死攸关的任务。残军重新鼓起勇气,调整了部署,将当面缅军这个营彻底打垮,并趁势攻入了缅甸军核心阵地,终于把缅军的重炮和机枪夺到手中,然后调转炮口朝缅军猛击。残军在炮火的支援下终于冲出缅军包围,如下山猛虎扫荡缅军,缅军如决堤之水一溃而下。在李国辉的指挥下,残军收复小孟棒,再占孟果,不久又攻入大其力,缅军逃往景栋。残军缴获缅军大量武器弹药和粮食,补充了自己。
    缅军遭此大败,觉得无法战胜残军,8月初,缅甸政府的照会到达残军首领李国辉手上。主要内容是三条:
    第一、缅甸方面理解残军的处境,容许残军暂时驻在缅甸东北部山区。
    第二、残军必须维护缅甸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第三、残军必须撤离公路两边,撤离新占领的缅甸城市大其力。
    此三条残军全部接受。残军与缅军双方在一场恶战以后,达成了和平协议,残军终于获得了一块固定的生存之地,这是残军用数百名弟兄的生命换来啊!
    此一场胜仗使残军顿时名扬世界,各路新闻记者蜂拥而来。但李国辉决定,残军拒绝一切新闻采访,绝不把这场使残军名扬四海、使缅甸政府和军队颜面尽失的战争公诸于世。他实在不想让缅甸政府再次产生消灭残军的想法。
    但有一位来访者李国辉却不能不接待,这就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老长官,国民党原第八军军长云南省主席李弥。
    李弥(1902年—1973年),字炳仁,云南腾冲人。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1939年参加昆仑关战役。1940年,李弥调升为第八军荣誉第一师师长。在枣宜会战中一战战烧毁日本飞机二十一架,受到蒋介石通令嘉奖。1944年加入中国远征军,以第八军副军长身份奔赴滇西松山战场,因指挥松山战役有功升任第八军军长。1948年李弥升任十三兵团司令官,在淮海战役中第十三兵团全军覆没,李弥只身逃脱。后任第六编练司令部司令在青岛和上海重编第八军并任军长,以曹天戈、柳元麟二人为副军长。然后调往闽西、江西补充兵员,后第八军被调往云南。李弥是云南人,又参加过滇西松山战役,对滇西情况十分熟悉。第八军调到云南之后,为第八最后撤往滇西作了大量准备。1949年12月,李弥被任命为国民党云南省政府主席。是国民党云南省政府最后一任主席。1950年1月李弥奉召去台湾。所部第八军在新任军长曹天戈指挥下在元江战役中被歼灭。其二三七师七0九团八百余人随少将团长李国辉逃往缅甸。
    李弥到台湾后,先后充任台湾国民党国民大会代表、中央评议委员和“光复大陆设计研究委员会”委员等职。1950年9月,李弥到缅甸,组织逃缅国民党残军三千余人反攻云南。失败后回到台湾,1973年在台湾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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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6 | 只看该作者

李弥到来,残军沦为鹰犬

残军一仗把缅甸国防军打得大败,不仅赢得了在缅北立足的地位,而且把台湾的蒋介石感动得涕泪纵横。这几年在大陆与共产党军队作战,他的几百万由黄埔弟子统领的军队就没打过几场象样的胜仗,不仅丢了大陆政权,而且在美国人的心目中也完全失去了信誉,认为他的军队都是些只知道贪污腐化不知道打仗的熊包蛋。如果多有几支李国辉这样的军队,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更不会受美国人的窝馕气呀。
    退守台湾的蒋介石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出来给他争一把面子,争得了面子才会得到美国人的支持,要知道,如果失去了美国人的支持,也许他连台湾这小块地方都会守不住。
    经过了解,蒋介石搞清楚了那支在缅甸打了胜仗的国军部队是李弥的第八军一部,领头的是个姓李的团长。
    “想不到我还有这样能打的部队?去调查一下,是哪些王八蛋把他们丢在缅甸的!马上去把李弥叫来,我要亲自接见他。还有,立即派一架飞机,去为这支英雄的部队空投武器和给养!”
    蒋介石一连下了几道命令。
    接受了蒋介石的召见,李弥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与蒋介石一样,逃到台湾的李弥同样需要有一件事来提高自己在台湾的地位。现在李弥与在大陆时的地位相比可是天上地下两重天。长时间手握重兵的李弥,过惯了呼风唤雨的日子。失去兵权的他,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去办,甚至上街买点小物件也得自己走着去。如今的台湾,兵团司令、省主席什么的一抓一大把,军长师长更是多如牛毛。自从李弥在淮海战役中丢失了第十三兵团,在云南又丢失了第八军,他觉得自己的命运真的太不济了,这么多年来,几乎就没发现一个能打仗的部下。
    李弥在大陆当兵团司令时,他手下姓李的师长、团长倒是有十几位,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叫李国辉的团长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想不到他手下还有这样一位姓李的团长在这个关键时刻能够狠狠地为他争一把面子,让他重新有了掌权的机会。这个李国辉既然这样能打仗,怎么当初就没想到好好重用一下呢?看来还是自己用人不当啊。李弥受了蒋介石的重托,正准备着前往缅甸去整顿和扩充这支国军劲旅,把这支部队训练成反攻大陆的主力军。
    1950年8月16日,残军搜索大队大队长马守一派人从泰国送来一封信,第八军老长官李弥将亲赴缅甸残军总部。听说李弥要到缅甸来,李国辉激动得几天都睡不着。残军刚刚从大陆撤到缅甸时,李国辉盼望见李弥真是如同离家的幼子盼见爹娘,久旱的禾苗盼逢甘霖。现在虽然残军拼着性命在异国的土地上打出了一片天地,但异国必竟还是异国,不是自己真正的生存之地。这会儿老长官李弥要来,肯定会为残军带来好消息,残军的处境也许会从此得到改善。幸许还会把这些跟着自己九死一生逃到缅甸的弟兄们 一起撤到台湾去。这可是李国辉最希望听到的消息了。
    李国辉命李弥在大陆时的贴身护卫邓克保率一个营前往缅泰边界迎接李弥。在缅泰边界,邓克保见到了分别近一年的李弥。李弥明显老了许多,虽然他在台湾不愁吃喝,生活也还算安逸,但必竟是个失意之人,心中那份苦闷可想而知。
    李弥跟着邓克保,一路小心到了大其力残军总部。李弥与李国辉两双手握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李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早已流满了泪水。即使在淮海大战第十三兵团全军覆没李弥都没这样激动过。
    面对数千残军的李弥,抑制不住哽咽着说:“弟兄们哪,是我李弥对不住你们啊。让弟兄们受苦了!”
    晚上,李弥与李国辉、邓克保一同住在马守一在大其力开的一家商店楼上,这一夜他们谈了许久,从淮海大战的得失,谈到云南撤退,又谈到第八军的溃散。谈到李国辉率七0九团残部在缅北丛林中的生死逃亡之路,又谈到残军大战缅甸国防军时的种种艰难与惊喜。三个男人时而涕泪纵横,时而又哈哈大笑,最后李国辉才把自己的思想说出了口:
    “老军长,咱们弟兄现在怎么办?这可是人家的地方,不是咱们的久留之地啊!”
    李弥回答:“现在咱们在缅甸东北部这块地方打出了名,也打出了威风,缅甸政府军奈何不了我们,这地方与大陆只有几天的路程,只要弟兄们振作精神,反攻大陆的首功就是咱们兄弟的了。”
    “还要反攻大陆,能行吗?那咱们不去台湾了?”
    “去台湾有啥意思,在这里谁也管不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好!”
    听了李弥的这番话,李国辉心里可以说是全凉了。原来李弥到这里并不是来接这些流落异国的残军,而是要这些吃尽了苦头的残军弟兄们继续为国民党,为他李弥去卖力,去拼命。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残军这些弟兄都是一无靠山,二无钱财、三又无家可归的人,不靠台湾的国民党又能靠谁呢?
    李国辉满心愁怅地离开了李弥的住处。
    李弥在大其力呆了三天,然后回到泰国,住进了曼谷的一家高级宾馆,他在那里通过无线电台遥控指挥残军的一切。台湾的蒋总统可是给了李弥不少的钱,叫他把李国辉这支英雄部队好好整理一下,今后还要派大用场呢。可李弥却把这些钱抓在自己手里。李弥是发了,可残军仍然是残军。在残军、李弥与蒋介石三者之间,蒋介石是顾用者,李弥是猎手,残军不过是李弥手上的一只狗。
    1950年底残军撤离大其力,这是残军与缅甸政府的协议中早就明确了的。在撤离之前 ,残军得到了台湾空投的物资支持,也得到了缅甸政府的交通帮助。
    残军先撤到小孟董,一个月后,李国辉选定了小孟董以北八十里的孟撒为复兴部队根据地,并把残军司令部迁到孟撒。孟撒也是个小盆地,有四十多个村子,人口约四五万,向东北距离中国边界有一百余华里;向南距离缅甸政府军团部景栋也有八十多里,而且全部都是山路,便于防卫。
    1951年2月,李弥也到达孟撒,这次他又逗留了三天,并对残军进行了整编,还带来了台湾对残军的委任状。将三千余人的残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六军。其中七0九团改编为一九三师,委李国辉为一九三师少将师长;二七八团改编为第九十三师,委彭程为九十三师少将师长。
    委吕国铭将军为第二十六军少将军长、委叶植南为第二十六军少将副军长。
    吕国铭:原中国远征军第六军第九十三师少将师长。抗战胜利后即离开军队,在缅甸做生意,是李弥的好友。
    彭程:二十六军最后一任军长彭佐熙的侄子,原任第二十六军团长,抗战胜利后不久彭程即离开二十六军去香港作生意。彭佐熙是黄埔二期生,也是李弥的老朋友。
    叶植南:原第二十六军九十三师师长,是国民党退出大陆之前最后一任九十三师师长。
    在李弥颁发的这份委任状中,副师长以上的军官除了李国辉以外,其他人都不是残军原来的人。尤其是为残军建立小孟棒基地和打败缅甸国防军立下大功的第二号人物谭忠未得任何提拔,仍然是团长。残军上下对此极为不平。那些在国民党军队败退大陆时纷纷丢下患难弟兄逃离部队或是早早地投入商场做生意赚钱的人反倒是风风光光地回来做官了。但不平也没有办法,因为残军要想平安回到台湾,目前根本离不开李弥这棵大树。
    1951年3月10日,李弥从曼谷再次回到残军设在孟撒的总部,这一夜他又与李国辉进行了深入交谈,通过与李国辉多次接触,他发现这个原来并不为他熟悉,甚至也许并不认识的第八军老部下李国辉,不仅思想深遂,行事干练果断,而且深谋远虑,要想长期掌握这支可以为自己带来钱财和地位的残军,李国辉确实是个不得不依靠的人。他虽然任命了一批自己的亲信当残军的各级高官,但实际上只有李国辉才是残军最核心的人物。
    李弥思忖着问李国辉:“以你现有的兵力,反攻云南有几分把握?”
    这次交谈李弥只邀请了李国辉一人,再没有邀请第二个人。
    “反攻进入云南也许没有太大问题,但我们只能游击,不能坚守。”
    李国辉见李弥如此郑重其事,知道其事非同小可。便把自己一年来的经验和血的教训和盘托出。
    李弥轻轻地点了点头。李弥本就是滇南人,抗战时又率第八军在滇缅边界与日寇作过战,对这块地方他并不陌生。他觉得李国辉说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李国辉的话成了他日后反攻云南作战必须遵守的原则。
    第二天,细雨霏霏,阳光也不太明朗。李弥集合了残军营以上军官,代表台湾宣布了“云南反共救国军”正式成立。
    李弥咳了几声,提高声音说,“‘云南反共救国军’的任务就是反攻云南,把云南建设成一块反共复国的基地。我就是要带领弟兄们打回云南去,打回自己的家乡去。”。
    反攻云南是蒋介石给李弥的任务。蒋介石的想法是:必须要在中国大陆实实在在地占有一块根据地,只是有这样才能说明他这个“中华民国总统”还有点意义。
    李弥的话说得郑地有声,他用自己那张具有扇动性的嘴,把眼前这批反共义士搞得群情激昂,好象明天云南就是他们的天下了。可李弥的内心想法跟蒋介石有所不同,李弥是个带兵之人,经历过北伐,抗战和国共内战,他最清楚一支军队应该靠什么才能取得胜利。更清楚国民党失败的真正原因。他知道反攻大陆已经不可能了,甚至反攻云南也只能是象征性地反一下,而且说不定又有很多弟兄要抛尸荒野。但不反攻,他李弥在台湾就没地位,没有钱,说话也就没人听,他也就会象刚刚到台湾那会儿一样,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虽然自己的想法与蒋介石的目的有很大差距,但天高皇帝远,到了缅甸的李弥怎么做,蒋介石已经管不着了。谁也不知道李弥在台湾时是怎样跟蒋介石吹牛皮的。
    李弥的部下们齐刷刷地站在一个刚刚整理出来的操坪内,这些都是经历过多次战争考验的热血男人,簇新的军装也是从台湾空运来的,颇有点蔡锷将军当年以一旅之众发动护国战争最终推翻袁世凯的英雄气派。
    残军反攻云南的作战方案是这样的:整个部队分成两个梯队,北梯队是主攻部队,由一九三师师长李国辉率领于3月18日离开孟撒,沿边界秘密向北运动,一星期后抵达孟撒以北二百华里的云南省境内耿马、沧源两县附近;南梯队是佯攻,由军长吕国铭亲自率领,在李国辉部出发一星期后大张其鼓地从孟撒出发,目标是一百华里之外的车里、南峤、佛海等地。李弥的计划是由吕国铭率领的佯攻部队能够吸引共军主力南援,然后北路李国辉部顺利夺取耿马与沧源两县。
    作战计划安排下去以后,李弥把邓克保叫到自己身边,让他仍然当自己的贴身护卫。李弥认为这个安排肯定会使邓克保感激涕零。没想到他的这个安排竟受到了邓克保的婉言拒绝。邓克保要求到李国辉北梯队先锋营葛家壁部当助手。
    邓克保是残军中唯一的大学生,长得相貌堂堂,而且写得一手好字,反应又快,是李弥当上第八军军长后不久专门从大学选来做自己贴身护卫的,李弥是想让邓克保在跟随自己的同时,把他大大小小的战功及时用华丽的文字报告给上峰,好为自己加官进爵增加点法码。当时的邓克保为人和气,书生气十分浓厚,可现在的邓克保眼睛中却总是露出一股阴森森的杀气,李弥觉得跟了自己两三年的邓克保现在竟然有些不太认识了。
    其实邓克保真正的目的是不愿意告诉任何人的。他的女儿安岱在从大陆逃出来的路上得了重病高烧不退,由于耽搁了治疗,烧坏了脑子,现在的安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可爱的安岱,她今年才六岁呀,今后的人生之路还相当遥远。作为丈夫和父亲的邓克保,觉得欠妻子欠女儿的太多了,是自己把妻子和女儿带到这个痛苦的境域,使她们过不上幸福生活。现在这些通过九死一生活过来的弟兄,又要去为别人拼命了。每当看到以前天真活泼的女儿变成现在这样,就尤如万箭穿心。他不愿意留在总部,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他只想去拼杀,只有在拼杀的过程中,才会暂时忘掉女儿安岱那付可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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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7 | 只看该作者

反攻云南,残军再次扩充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以后,联合国军受到沉重打击,一路退到三八线以南。这种结果对刚刚取得二战胜利,并确定了世界第一超级大国地位的美国军队来说,是无法承受的羞辱,但是美国并不想把与中国的直接冲突进一步扩大,于是,在亚洲扶持一些中国共产党政府的敌对势力牵制中国就成了美国政府当下十分重要的工作之一,逃缅国民党残军自然进入了美国人领导人的眼界。美国中央情报局详细研究了逃缅国民党残军的情况后,制定出利用国民党残军入侵中国云南的“入侵华南计划”。

泰国离缅甸近,又是美国的盟国,于是美国驻泰国大使馆就成了负责支持残军最合适的机构。美国驻泰国大使馆武官谢尔奉命在泰国曼谷开设了一家“海军供应公司”,名义上是为了保证美国驻泰国和新加坡海军的后勤保障,其实就是为逃缅国民党残军提供支持和补给。为便于开展工作,又在更接近缅甸北部残军驻地的清迈设立了领事馆。

1951年2月,美国驻泰国大使馆找到了长驻曼谷的李弥,与他商谈美国为残军提供军火支持的问题。李弥当然十分满意。有美国这棵大树的遮敝,他李弥的事就简单多了。

1951年3月,李弥去大其力整顿残军时,不仅带去了台湾蒋介石政权对残军的整编方案和任命书,还带去了二百五十驮美国武器装备,又陆续用美国的运输机对残军进行了空投补充。美国政府对残军的经费支持也一再增加,不过这些钱都由李弥控制。


因为有残军,所以李弥又发达了,他手里握有台湾蒋介的中华民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对残军的所有经费支配权,他可以用这些钱住在泰国曼谷的高级宾馆里享福,可是可怜的残军弟兄们每月的薪水却只有两个老盾(大约值50美分),他们的军装都还是短裤和草鞋。




刚刚打败了缅甸国防军,老长官李弥带来了台湾的消息,现在又与美国人搭上了关系,残军上下群情振奋,虽然残军内部对整编和任命有些不满,但好消息如浪潮般涌来,自然盖过了那些微弱的不满声音。刚刚从大陆逃出来时,残军象无人问津的弃儿一般,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馍馍。

残军虽然只有三千多人,但得到了美国人的支持,武器装备和经费都有了保障,而且对缅北亚热带丛林作战有了实战经验,这支军队的能量已经不能小看了。

李弥不仅给残军带来了武器装备和美元,而且也带来了残军最不想去完成的任务——反攻云南。对于李国辉来说,与解放军打仗是他最不想干的事,他实在忘不了在中国大陆与解放军作战的那些惨痛的记忆。但这个仗又不得不去打,他离不开李弥,更离不开台湾的支持,他手下这帮残军弟兄的头上必须有一个合法的政府罩着,要不然这支三千多人的部队在缅北这个地方就呆不下去。

不知道现在的李弥真是老了,对作战这一行生疏了还是怎么的。对于这次作战行动,李弥定下了非常庞大任务:

李弥计划用南梯队吸引住解放军主力,然后北梯队迅速攻取耿马、沧源两县。在解放军来不及增援之前率部向东急进,一举拿下昆明。再由昆明挥师南下,与南梯队南北夹击,在滇南地区聚歼解放军主力,扫荡整个云南,三个月后迎接国民政府回迁昆明。李弥甚至还提出在占领云南以后,向北平进军的更加宏伟的计划。李弥在宣布这个作战计划时,唾沫飞溅地说:


“国军进入云南以后,百姓们一定会禅食壶浆夹道欢迎我们,那个时候,只要我们登高一招,肯定会有无数百姓加入国军队伍,有美国人的武器支持,拿下昆明指日可待。”

吕国铭悄悄地推了推坐在他旁边的李国辉说:

“国辉兄,你听说过没?民国四十年陈赓只带数名随从由云南出越北,在他的指挥下,那些被法国人赶得四处逃命的越共军队竟把法国人打得大败,一战而定越北。”李国辉只是轻轻地“嗯”了一下,他知道吕国铭的意思。

李弥把这个计划向在坐的残军几位师团长宣布以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此发表意见。因为大家都知道,就凭这区区三千人的残军,莫说扫荡名将陈赓手下的数万云南解放军,就是占领滇缅边境几个县城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异想天开地说什么向北平进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李国辉心中更是明镜一般,他知道,李弥这番话的主要目的只在于鼓舞士气,至于能不能实现,那根本不重要。李弥与李国辉二人之间就反攻云南的策略早就定下了基本原则,这就是在滇缅边境游击一下了事。不过台湾的蒋介石倒是非常喜欢听到李弥这一番豪言壮语。也许李弥在台湾对蒋介石就是这么说的。

1951年3月18日凌晨,李国辉率领残军的主攻梯队——北梯队悄悄地从孟撒基地出发了。李弥也骑着一匹马,在主攻梯队李国辉部队内随队出发,这是残军首次反攻云南。李弥是带兵出身,他知道对于一支军队来说,首战胜败的重要性,所以此战他必须亲自参加指挥。

一星期后吕国铭率领的佯攻梯队——南梯队也出发了。其实李弥心中的目标并没有那说的那么宏伟,只要攻占几个县城就可以向台湾的蒋介石交差了。如果南梯队也能有所收获那就算是锦上添花了。这两支部队虽然都只有一千多人,实力是小点,但李弥心里明白,此行的目的不在于在云南呆多长时间、占多少地方,只在于造成一点影响,使台湾蒋介石政权和美国人多多地提供金钱和武器支持,尤其是金钱,这才是李弥最需要的东西,也是他到残军来的最终目的,但此战残军要死多少人那他就不管了。


北梯队在丛林中行进了整整四天,抵达缅甸境内靠近中国边界的邦桑,邦桑距中国边境有大约六十公里,进入中国边境还有三天的路程。边境那边不远是中国境内沧源县的雍和乡。李弥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等待南梯队的消息。原计划是北梯队首先进攻沧源以北60公里的耿马县,然后再挥师南下进攻沧源,最后从沧源撤回缅甸,这样回撤的路程就会近得多。

可北梯队在邦桑等了整整五天,得到了南梯队进攻失利的消息。而且李弥还听说那个被他任命为二十六军军长的南梯队总指挥吕国铭根本就没有随队进入云南,而是躲在边境线缅甸一侧某一个集镇内与一位华侨商人谈他的生意,南梯队不战败那才有鬼呢。

无可奈何的李弥果断下令,北梯队就近先取沧源,李弥知道,此战至少要攻占一个中国县城,要不然此行就会完全失去意义。

“这个吕国铭,非将才也,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军人的血性。”李弥一边指挥部队向沧源进发,一边在心中大骂吕国铭。

在缅北的丛林之中行军,山高林密,山路崎岖,前进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李弥非常着急。因为他的北梯队要想较长时间保持秘密是不大可能的,必须在解放军侦知他的目的完成对北梯队阻截部署之前,攻占云南境内一到两个县城。他一个劲地催促部队加快进行速度。

北梯队在李弥和李国辉的指挥下,直奔向东,三天后也就是4月24日抵达中缅边境缅甸一侧的孟茅,当天下午先锋营进入中国境内的雍和乡。


此时的云南省虽然已经被解放军解放,但云南省全境地形复杂,交通不便,民族众多,数百年来,土匪和土司武装横行乡里。解放军主力部队正忙于剿匪和组建地方政权,边境设施建设和边境线正常守卫还没有实行。残军越过边境似乎没有受到太大阻力。进入雍和乡后,李国辉严密封锁了消息,对进入乡公所所在村子的人只进不出。

雍和乡是个山间小盆地,四面环山,有百多户人家,距沧源县城有二十公里,距边境只有咫尺之遥,是前往沧源县城和退入缅境的必经之路,李弥和李国辉就把残军反攻云南的指挥部设在这里。第二天残军全体凌晨四时吃饭,五时出发直奔沧源县城。李弥留在雍和,由李国辉担任进攻沧源的全面指挥任务。佛晓前残军准时到达沧源县城外不远的一处密林待命。

沧源县城里只驻有解放军一个连一百多人。残军得到美国的支持,武器装备已经不可与逃出大陆时同日而语,而且与解放军在人数上相比拥有10:1的绝对优势,在李国辉的亲自指挥下,残军对沧源县城的进攻十分猛烈。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解放军不敌而退,残军顺利攻占沧源县城。李国辉原想如果能够抓住几个解放军俘虏那就理想了,没想到解放军撤退时悄无声息,不仅俘虏没抓着,连死的都没看到。李国辉心里明白,这个对手绝非缅甸国防军可比,是通过数十年血战发展起来的军中劲旅。悄然撤退对于解放军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李国辉与解放军打了几十年的仗,打败仗的阴影象魔鬼一样总是附着在他的身上。几乎就在残军打败缅甸国防军的同时,解放军在朝鲜打败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军队。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李国辉内心实在没有丝毫把握。沧源县城是打下来了,但目前解放军驻云南的部队有两军六万之众,他们的大部队现在还不知道悄悄地埋伏在哪儿等着呢,残军绝不能贸然伸入太远,以免撤退不及陷入解放军的重围。

李国辉把占领沧源消息告诉了雍和的李弥,李弥听后十分高兴,立即赶到到了沧源,布置新的进攻行动。李国辉把自己的想法向李弥作了汇报,李弥听后觉得很有道理,李国辉确实与那个吕国铭不同,他不仅作战勇敢,而且计划周密,对部下关爱有加,这样的官长对于人数不多的残军来说十分难得。李弥同意了李国辉的想法。

宣传布告早就准备好了,叫做《约法八章》,政工人员正忙着在县城内四处张贴。内容无非就是前些年解放军对付国民党那一套,再加上些反共复国的口号。李弥把打下沧源县城的消息及时报告了台湾,这是李弥最重要 一件事。有了战功他李弥在台湾就有地位,就有钱势,当然就有了一切,李弥还会象前两年在大陆当兵团司令时一样威风。

残军继打败缅甸国防军后,又成功地打回了云南,虽然暂时只占了一个县城,但对台湾的蒋介石来说,真是太珍贵了,在经历了丢失整个大陆的大溃败后,这是国军取得的非常难得的胜利。他命令飞机加大对残军的空投补给。


南梯队虽然打了败仗,但吸引解放军主力的目的却达到了。从5月1日攻占沧源县城起,直到7月5日解放军重新包围沧源县城为止,残军在沧源县整整呆了两个多月,对于这支一千多人的残军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战功。在此期间残军又招募了一批国民党军队的散兵游勇和当地土匪武装扩充了部队,用空投的武器进行装备,新编成罗绍文支队、李文焕支队、甫景云支队,张国柱支队、张伟成支队,残军部队有了进一步的扩大。

这一时期内还发生了一件令残军哭笑不得的事。美国飞机空投的物资中有一批由台湾印制的崭新的“人民币”。这些“人民币”无论从纸张还是印制技术上都天衣无缝,只是其中图案上有一根桅杆与真正的人民币稍稍偏离了半个毫米。用眼睛看怎么也看不出来,但只要用一张真正的人民币重叠起来一比就会真相大白,这肯定是大陆特工在其中做了手脚。残军后勤部长陆云光却混然不知,他竟带了一批这种“人民币”跑到昆明去购买残军最需要的物品,没想到刚一出手就被抓住了。站在陆云光身后不远处望风的随从仓煌逃回,向李弥和李国辉报告了这一情况,这批人民币也就此成了一堆废纸。

残军扩编后,在李弥的指挥下,向耿马进攻,解放军守耿马的一个营未经与残军大战即奉命退出耿马,残军又占耿马县城,紧接着又攻占沧源东北80公里的双江县城和双江南面的澜沧县城莫乃。由于解放军主力都被吸引到南部车里、南峤、佛海一带,守卫这些县城的解放军小部队都奉命退出,残军没有遇到大的抵抗。除了沧源县以外,其他几座县城都是由收编的土匪武装占领的,李国辉的残军一九三师的主力部队并没有直接前往。对澜沧县城更是象征性的进去了一下就退了回来。

攻占这四个县城后,李弥觉得此次反攻云南任务已经完成,遂带少数随从离开雍和,退入境外,北梯队交由李国辉全权指挥。

6月26日,解放军云南军区滇西卫戍区司令员兼第14军军长李成芳亲率两个师共二万余人在保山集结完成,兵分三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残军所占领的四个县迅猛反击。一路经昌宁、风庆、云县很快越过临沧到达双江附近,第二路直插耿马,第三路自潞西秘密出发,沿边界直取沧源,目的是截断残军退路。解放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残军立即感到压力聚增。

残军北梯队主力只有一千多人,包括收编的土匪武装共两千多,而解放军有两万之众,李国辉命令各部迅速撤退,不与解放军作正面对抗。


7月5日,解放军三路大军汇合沧源,残军未等解放军到达即撤往边境附近的雍和乡。解放军尾随到达雍和。7月6日清晨,残军各部在李国辉的指挥下陆续向边境撤退。李国辉不愧为战场老手,他指定张复生团长率一个营控制雍和乡通往边境的一个山头作为整个部队的掩护,然后各部交替掩护,很快退出境内外,但解放军行动十分迅速,残军各部退出边境后,张复生所率一个营没能退下山,被迅速赶上来的解放军截断了退路。李国辉发现后,大叫“不能丢下他们!”李国辉率残军一个营转身又杀入国境。所幸当天早晨大雾迷漫,五米以外即不见人影,张复生命令所部分散突围,这才得以冲破解放军的包围圈,退出境外。

此战残军损失一百余人,但在作战过程中收编大量散兵游勇和土匪武装,实力得到大大增强。退出境外的残军自峙兵强马壮,四处抢占地盘,强行占领缅甸东北部科康、佤邦、景栋三个省。泰国老挝边界以西,萨尔温江以东整个地区都为残军占领,总面积达到10万多平方公里。1952年2月,台湾又派出700余名军官到残军,并将残军进一步整编,到1953年残军已经扩充到一万八千余人,共编一个总部,四个军区,三个师、十二个纵队。

为更为严重的是,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残军又渡过萨尔温江,把势力向缅甸中部帕奔、毛淡棉两个省发展,与缅甸境内的分裂主义势力联为一体,成立联合作战指挥部,统统由残军指挥。残军在缅甸东北部大肆扩充部队,占领地盘,走私鸦片,收缴税赋,强征公粮,完全取代了了当地政府的一切职能。当地土司头人纷纷依附残军。缅甸东北部这一块地方竟成了国民党残军的一统天下,李弥还在残军总部孟撒开办了一所“反共抗俄大学”,招收当地华侨子弟入学,为残军培养军事和行政管理人员,缅甸东北部局势在残军的侵扰下变得十分危险。李弥还狂妄叫嚣:“老子现在占的地盘比台湾还要大,老子就是缅北王。这个世界谁也奈何不了我!”

如此强大的国民党残军散布在云南边境以外,对云南边境的威胁极大。解放军云南军区不得不将主力第十三、十四两个军投入滇缅边境地区严防残军窜犯。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云南军区部队只有第十五军出国参加了朝鲜战场作战。美国政府和蒋介石牵制解放军实力为朝鲜战争服务的目的基本达到。




1951年3月18日凌晨,李国辉率领残军的主攻梯队——北梯队悄悄地从孟撒基地出发了。李弥也骑着一匹马,在主攻梯队李国辉部队内随队出发,这是残军首次反攻云南。李弥是带兵出身,他知道对于一支军队来说,首战胜败的重要性,所以此战他必须亲自参加指挥。

一星期后吕国铭率领的佯攻梯队——南梯队也出发了。李弥的想法是用南梯队作为牵制部队,吸引解放军主力南下,然后用李国辉部北梯队担任主攻,趁虚攻占滇缅边境中国一侧数个县城。如果南梯队也能有所收获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这两支部队虽然都只有区区一千多人,实力是小点,但李弥心里明白,此行的目的不在于在云南呆多长时间、占多少地方,只在于造成一点影响,使台湾蒋介石政权和美国人多多地提供金钱和武器支持,尤其是金钱,这才是李弥最需要的东西,也是他到残军来的最终目的,但此战残军要死多少人那他就不管了。


北梯队在丛林中行进了整整四天,抵达缅甸境内靠近中国边界的邦桑,邦桑距中国边境有大约六十公里,进入中国边境还有三天的路程。边境那边不远是中国境内沧源县的雍和乡。李弥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等待南梯队的消息。原计划是北梯队首先进攻沧源以北60公里的耿马县,然后再挥师南下进攻沧源,最后从沧源撤回缅甸,这样回撤的路程就会近得多。

可北梯队在邦桑等了整整五天,得到了南梯队进攻失利的消息。李弥果断下令,就近先取沧源,李弥知道,此战至少要攻占一个中国县城,要不然此行就会完全失去意义。

“这个吕国铭,非将才也,一战就败,真不知道是怕死还是久不打仗,指挥能力下降了。”李弥一边指挥部队向沧源进发,一边在心中大骂那个挂着二十六军军长职衔的吕国铭。在缅北的丛林之中行军,山高林密,山路崎岖,前进的速度怎么也快不起来,李弥非常着急。因为他的北梯队要想较长时间保持秘密是不大可能的,必须在解放军侦知他的目的完成部署之前,攻占云南境内一到两个县城。他一个劲地催促部队加快进行速度。

北梯队在李弥和李国辉的指挥下,直奔向东,三天后也就是4月24日抵达中缅边境缅甸一侧的孟茅,当天下午先锋营进入中国境内的雍和乡。

此时的云南省虽然已经被解放军解放,但云南省全境地形复杂,交通不便,民族众多,数百年来,土匪和土司武装横行乡里。解放军主力部队正忙于剿匪和组建地方政权,边境设施建设和边境线正常守卫还没有实行。残军越过边境似乎没有受到太大阻力。进入雍和乡后,李国辉严密封锁了消息,对进入乡公所所在村子的人只进不出。

雍和乡是个山间小盆地,四面环山,有百多户人家,距沧源县城有二十公里,距边境只有咫尺之遥,是前往沧源县城和退入缅境的必经之路,李弥和李国辉就把残军反攻云南的指挥部设在这里。第二天凌晨残军全体凌晨四时吃饭,五时出发直奔沧源县城。李弥留在雍和,由李国辉担任进攻沧源的全面指挥任务。佛晓前残军准时到达沧源县城外不远的一处密林待命。


沧源县城里只驻有解放军一个连一百多人。残军得到美国的支持,武器装备已经不可与逃出大陆时同日而语,而且与解放军在人数上相比拥有10:1的绝对优势,在李国辉的亲自指挥下,残军对沧源县城的进攻十分猛烈。经过四个小时的激战,解放军不敌而退,残军顺利攻占沧源县城。李国辉原想如果能够抓住几个解放军俘虏那就理想了,没想到解放军撤退时悄无声息,不仅俘虏没抓着,连死的都没看到。李国辉心里明白,这个对手绝非缅甸国防军可比,是通过数十年血战发展起来的军中劲旅。悄然撤退对于解放军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李国辉与解放军打了几十年的仗,打败仗的阴影象魔鬼一样总是附着在他的身上。几乎就在残军打败缅甸国防军的同时,解放军在朝鲜打败了世界上最强大的美国军队。面对这样强大的对手李国辉内心实在没有丝毫把握。沧源县城是打下来了,但目前解放军驻云南的部队有两军六万之众,他们的大部队现在还不知道悄悄地埋伏在哪儿等着呢,残军绝不能贸然伸入太远,以免撤退不及陷入解放军的重围。

李国辉把占领沧源消息告诉了雍和的李弥,李弥听后十分高兴,立即赶到到了沧源,布置新的进攻行动。李国辉把自己的想法向李弥作了汇报,李弥听后觉得很有道理,李国辉确实与那个吕国铭不同,他不仅作战勇敢,而且计划周密,对部下关爱有加,这样的官长对于人数不多的残军来说十分难得。李弥同意了李国辉的想法。

宣传布告早就准备好了,叫做《约法八章》,政工人员正忙着在县城内四处张贴。内容无非就是前些年解放军对付国民党那一套,再加上些反共复国的口号。李弥把打下沧源县城的消息及时报告了台湾,这是李弥最重要 一件事。有了战功他李弥在台湾就有地位,就有钱势,当然就有了一切,李弥还会象前两年在大陆当兵团司令时一样威风。

残军继打败缅甸国防军后,又成功地打回了云南,虽然暂时只占了一个县城,但对台湾的蒋介石来说,真是太珍贵了,在经历了丢失整个大陆的大溃败后,这是国军取得的非常难得的胜利。他命令飞机加大对残军的空投补给。

南梯队虽然打了败仗,但吸引解放军主力的目的却达到了。从5月1日攻占沧源县城起,直到7月5日解放军重新包围沧源县城为止,残军在沧源县整整呆了两个多月,对于这支一千多人的残军来说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战功。在此期间残军又招募了一批国民党军队的散兵游勇和当地土匪武装扩充了部队,用空投的武器进行装备,新编成罗绍文支队、李文焕支队、甫景云支队,张国柱支队、张伟成支队,残军部队有了进一步的扩大。

这一时期内还发生了一件令残军哭笑不得的事。美国飞机空投的物资中有一批由台湾印制的崭新的“人民币”。这些“人民币”无论从纸张还是印制技术上都天衣无缝,只是其中图案上有一根桅杆与真正的人民币稍稍偏离了半个毫米。用眼睛看怎么也看不出来,但只要用一张真正的人民币重叠起来一比就会真相大白,这肯定是大陆特工在其中做了手脚。残军后勤部长陆云光却混然不知,他竟带了一批这种“人民币”跑到昆明去购买残军最需要的物品,没想到刚一出手就被抓住了。站在陆云光身后不远处望风的随从仓煌逃回,向李弥和李国辉报告了这一情况,这批人民币也就此成了一堆废纸。


残军扩编后,在李弥的指挥下,向耿马进攻,解放军守耿马的一个营未经与残军大战即奉命退出耿马,残军又占耿马县城,紧接着又攻占沧源东北80公里的双江县城和双江南面的澜沧县城莫乃。由于解放军主力都被吸引到南部车里、南峤、佛海一带,守卫这些县城的解放军小部队都奉命退出,残军没有遇到大的抵抗。除了沧源县以外,其他几座县城都是由收编的土匪武装占领的,李国辉的残军一九三师的主力部队并没有直接前往。对澜沧县城更是象征性的进去了一下就退了回来。

攻占这四个县城后,李弥觉得此次反攻云南任务已经完成,遂带少数随从离开雍和,退入境外,北梯队交由李国辉全权指挥。

6月26日,解放军云南军区滇西卫戍区司令员兼第14军军长李成芳亲率两个师共二万余人在保山集结完成,兵分三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残军所占领的四个县迅猛反击。一路经昌宁、风庆、云县很快越过临沧到达双江附近,第二路直插耿马,第三路自潞西秘密出发,沿边界直取沧源,目的是截断残军退路。解放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残军立即感到压力聚增。

残军北梯队主力只有一千多人,包括收编的土匪武装共两千多,而解放军有两万之众,李国辉命令各部迅速撤退,不与解放军作正面对抗。

7月5日,解放军三路大军汇合沧源,残军未等解放军到达即撤往边境附近的雍和乡。解放军尾随到达雍和。7月6日清晨,残军各部在李国辉的指挥下陆续向边境撤退。李国辉不愧为战场老手,他指定张复生团长率一个营控制雍和乡通往边境的一个山头作为整个部队的掩护,然后各部交替掩护,很快退出境内外,但解放军行动十分迅速,残军各部退出边境后,张复生所率一个营没能退下山,被迅速赶上来的解放军截断了退路。李国辉发现后,大叫“不能丢下他们!”李国辉率残军一个营转身又杀入国境。所幸当天早晨大雾迷漫,五米以外即不见人影,张复生命令所部分散突围,这才得以冲破解放军的包围圈,退出境外。

此战残军损失一百余人,但在作战过程中收编大量散兵游勇和土匪武装,实力得到大大增强。退出境外的残军自峙兵强马壮,四处抢占地盘,强行占领缅甸东北部科康、佤邦、景栋三个省。泰国老挝边界以西,萨尔温江以东整个地区都为残军占领,总面积达到10万多平方公里。1952年2月,台湾又派出700余名军官到残军,并将残军进一步整编,到1953年残军已经扩充到一万八千余人,共编一个总部,四个军区,三个师、十二个纵队。


为更为严重的是,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残军又渡过萨尔温江,把势力向缅甸中部帕奔、毛淡棉两个省发展,与缅甸境内的分裂主义势力联为一体,成立联合作战指挥部,统统由残军指挥。残军在缅甸东北部大肆扩充部队,占领地盘,走私鸦片,收缴税赋,强征公粮,完全取代了了当地政府的一切职能。当地土司头人纷纷依附残军。缅甸东北部这一块地方竟成了国民党残军的一统天下,李弥还在残军总部孟撒开办了一所“反共抗俄大学”,招收当地华侨子弟入学,为残军培养军事和行政管理人员,缅甸东北部局势在残军的侵扰下变得十分危险。李弥还狂妄叫嚣:“老子现在占的地盘比台湾还要大,老子就是缅北王。这个世界谁也奈何不了我!”

如此强大的国民党残军散布在云南边境以外,对云南边境的威胁极大。解放军云南军区不得不将主力第十三、十四两个军投入滇缅边境地区严防残军窜犯。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云南军区部队只有第十五军出国参加了朝鲜战场作战。美国政府和蒋介石牵制解放军实力为朝鲜战争服务的目的基本达到。

攻占这四个县城后,李弥觉得此次反攻云南任务已经完成,遂带少数随从离开雍和,退入境外,北梯队交由李国辉全权指挥。

6月26日,解放军云南军区滇西卫戍区司令员兼第14军军长李成芳亲率两个师共二万余人在保山集结完成,兵分三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向残军所占领的四个县迅猛反击。一路经昌宁、风庆、云县很快越过临沧到达双江附近,第二路直插耿马,第三路自潞西秘密出发,沿边界直取沧源,目的是截断残军退路。解放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残军立即感到压力聚增。

残军北梯队主力只有一千多人,包括收编的土匪武装共两千多,而解放军有两万之众,李国辉命令各部迅速撤退,不与解放军作正面对抗。

7月5日,解放军三路大军汇合沧源,残军未等解放军到达即撤往边境附近的雍和乡。解放军尾随到达雍和。7月6日清晨,残军各部在李国辉的指挥下陆续向边境撤退。李国辉不愧为战场老手,他指定张复生团长率一个营控制雍和乡通往边境的一个山头作为整个部队的掩护,然后各部交替掩护,很快退出境内外,但解放军行动十分迅速,残军各部退出边境后,张复生所率一个营没能退下山,被迅速赶上来的解放军截断了退路。李国辉发现后,大叫“不能丢下他们!”李国辉率残军一个营转身又杀入国境。所幸当天早晨大雾迷漫,五米以外即不见人影,张复生命令所部分散突围,这才得以冲破解放军的包围圈,退出境外。


此战残军损失一百余人,但在作战过程中收编大量散兵游勇和土匪武装,实力得到大大增强。退出境外的残军自峙兵强马壮,四处抢占地盘,强行占领缅甸东北部科康、佤邦、景栋三个省。泰国老挝边界以西,萨尔温江以东整个地区都为残军占领,总面积达到10万多平方公里。1952年2月,台湾又派出700余名军官到残军,并将残军进一步整编,到1953年残军已经扩充到一万八千余人,共编一个总部,四个军区,三个师、十二个纵队。

为更为严重的是,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支持下,残军又渡过萨尔温江,把势力向缅甸中部帕奔、毛淡棉两个省发展,与缅甸境内的分裂主义势力联为一体,成立联合作战指挥部,统统由残军指挥。残军在缅甸东北部大肆扩充部队,占领地盘,走私鸦片,收缴税赋,强征公粮,完全取代了了当地政府的一切职能。当地土司头人纷纷依附残军。缅甸东北部这一块地方竟成了国民党残军的一统天下,李弥还在残军总部孟撒开办了一所“反共抗俄大学”,招收当地华侨子弟入学,为残军培养军事和行政管理人员,缅甸东北部局势在残军的侵扰下变得十分危险。 李弥还狂妄叫嚣:“老子现在占的地盘比台湾还要大,老子就是缅北王。这个世界谁也奈何不了我!”

如此强大的国民党残军散布在云南边境以外,对云南边境的威胁极大。解放军云南军区不得不将主力第十三、十四两个军投入滇缅边境地区严防残军窜犯。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云南军区部队只有第十五军出国参加了朝鲜战场作战。美国政府和蒋介石牵制解放军实力为朝鲜战争服务的目的基本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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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7 | 只看该作者

松山血战,李弥锻造第八军

1944年初夏,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苏联红军已经越过苏波边界,对德军进行大反攻。以美英军队为主的第二战场开辟已经迫在眉睫,希特勒德国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在中国战场,惨烈的抗日战争已经进行了七年,日本军队仍然具有很强的作战能力,中国周边沿海各港口都被日军占据,盟国支援中国的大量作战物资滞留印度东北部无法运进中国战区,驼峰空中航线每天以数十架次的高密度向中国西南大后方抢运作战物资,但空中运输的运量必竟有限,要想尽早战胜日本帝国主义,就必须尽快打通中国云南通向印度的陆上通道。

从1943年夏季开始,中国驻印军在美国的支持下,在印、缅战场对日寇发动了一系列的反攻行动,经过猛拱河谷和胡康河谷两次作战行动后,日军第十八师团被彻底打垮。驻印军前锋已经抵达密支那附近,收复密支那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为了配合驻印军的反攻行动,驻滇南的中国远征军在卫立煌的指挥下,集中了第11、第20、第9共3个集团军6个军20余万人的强大兵力从云南向恕江以西的日军发动了坚决反击,史称“滇西反击战”。其中第20集团军为右翼,以由霍揆彰总司令指挥53军、54军向腾冲推进;第11集团军所辖第71、第6军为左翼,由总司令宋希濂和副总司令张轸指挥,攻击目标指向松山、龙陵。第9集团军由关麟征指挥,其第2军和第8军为总预备队。

腾冲位于滇缅公路以北,与滇缅公路直线距离大约80公里,隔着一条龙川江。但腾冲有公路直达缅北重镇密支那。如果由中国境内出发的远征军能够顺利拿下腾冲,中印缅公路就全部打通,这对中国战场的对日作战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中国远征军司令部的意图是以左翼第11集团军宋希濂部两个军摆在滇缅公路怒江边上的惠通桥附近,掩护工兵日夜抢修惠通桥,造成中国试图打通滇缅公路的假象,吸引日军主力第56师团于龙陵战场,然后以右翼第20集团军为主攻,趁虚拿下腾冲,再进攻密友那,与中国驻印军会师密支那,一举打通中、缅、印公路。

日军方面在滇西的守备部队为第56师团2.1万余人,指挥官为松山佑三中将,隶属日军驻缅北第15军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将。

滇西反击战于1944年5月10日打响。右翼第53、54两军顺利渡过怒江,进抵腾冲附近的龙川江河谷地区。战端初开,日军似乎对中国军队的部署早有防备,第56师团主力近二万余人全部集中在腾冲以东龙川江沿岸的高黎贡山一线,利用险要地形居高临下频频反击,致使国军攻击受挫,伤亡不小。

但远征军司令部对此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还是按照原来计划,继续向日军发起猛攻。令人遗憾是:日军准备充分,各种火炮和机枪对处于龙川河谷的国军杀伤极大,国军陷入江河深谷,炮火无法施展,进攻屡屡受挫,伤亡惨重,飞机也无法进行有效轰炸,开战头一周,中国军队就伤亡逾万。更糟糕的是,6月雨季将至,一旦江水陡涨,背对滔滔怒江作战的中国军队的攻势必将自行瓦解。

远征军总司令卫立煌这才感到事态严重,及时调整部署,令左翼第71军留新编第28师进攻兵力不多的日军松山守军,71军主力87师和88师在副军长陈明仁的指挥下绕过由日军驻守的松山阵地,前出到龙陵,对龙陵不足一个联队的日军守敌发起突然猛攻,并很快突入城内。

日军第56师团长松山佑三也非等闲之辈,在侦知中国军队调整部署后,立即亲率师团主力五个步兵大队以及第29、119联队之一部向龙陵增援,打算合击并消灭龙陵城外71军的两个中国师,然后在松山将中国远征军的左翼击败,最后返回腾冲围歼中国军的右翼,实现怒江大捷的战略构想。


日本援军杀来,即将拿下龙陵县城的87、88两个师只好退出城外,沿公路线的山头掘壕固守与日军打起了消耗战。由于松山没有攻克,通向龙陵的补给道路受到松山严重威胁,87、88两个师补给不足,难以长期坚守,处境十分困难。看来尽快攻下松山成了整个滇西反击作战成败的关键点。

松山位于怒江西岸,东距惠通桥约22公里,西到龙陵约39公里,是惠通桥至龙陵的咽喉。也是滇缅公路上的一个重要据点。

国军原来以为松山守敌不过300—400人,比较容易攻克,第11集团军总司令宋希濂指定71军军长钟彬率第71军之新编第28师指挥攻击松山。

钟彬(1900~1949)字中兵,广东省兴宁,黄埔军校1期、陆军大学正则班第9期毕业。历任黄埔军校入伍生区队附、排、连长、第20师营长。1931年在黄埔同期同学、87师师长宋希濂手下任团长。抗战全面爆发后,任宋希濂部第71军第88师师长、中央军校汉中分校主任。1942年宋希濂升任第11集团军总司令,钟彬接任第71军军长,仍然由宋希濂辖制。1949年任川鄂边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手下副主任,并兼第14兵团司令官,1949年11月被俘虏。1949年12月底在北京景山关押期间跳崖自杀,终年49岁。钟彬与宋希濂关系十分密切,长期在宋希濂部任职,深得宋之栽培,但也从未脱离宋希濂自己直接指挥过一场真正的战役,独立作战能力不强。

担任进攻松山作战任务的第71军军长钟彬对日军松山之敌的兵力配置和装备情况一无所知,也未作任何战前侦察,而且战法简单,一味只知道平行推进,驱兵猛攻。自5月25日起,新编第28师激战半个月,未能打下松山,本身却遭到重大损失,全师伤亡达三 千人,逃亡近一半,剩余部队军心涣散,攻势日衰。

松山未克,日军据点的火力牢牢地控制着滇缅公路,作战物资无法运抵龙陵前线,前线的供应发生了危机。如果龙陵一但失利,日军乘胜反击腾冲,整个滇西局面将会全面崩溃,中国军队又会重新遭受1942年远征缅甸的大败。


远征军总司令部闻讯急调第六军新编三十九师增援,亦遭重大伤亡。六月底 两师勉强攻占腊孟寨,日军遗尸百余具。 至此,钟彬才确实获悉松山日军守备队的实力为兵力一千二百余人, 附火炮数十门,机枪百余挺,另有坦克若干。而且松山阵地经营已经有两年之久,物资和弹药充足,工事布置巧妙,坚固无比。

由于松山据点始终像根鱼刺那样牢牢卡住滇缅公路的咽喉要道,远征军司令长官卫立煌对此忧心如焚,急令预备队第2、第8两军渡江增援,并再次更换部署,以第2军(辖第9师、新编第33师)、第6军(辖新39师和预备2师)、第71军新编第28师、经小路绕道增援龙陵;以第8军荣誉第一师之荣誉第1、2两团随副军长李弥前往进攻龙陵。第8军第82师、第103师和荣誉1师之第3团由军长何绍周指挥接替新28师进攻松山。

第八军是1940年9月以第五军之荣誉第一师为主体在贵州编成,现任军长何绍周,副军长李弥、参谋长梁筱斋。下辖三个师:荣誉第1师师长汪波、辖荣誉第1、2、3团。82师师长王伯勋、副师长王景渊。该师由贵州地方民团改编,辖第244、245、246三个团。103师师长熊绶春、副师长郭惠苍,也由贵州地方民团改编。下辖第307、(团长程鹏)、308、309三个团。其中荣誉第一师团以下官兵全部都是在抗战时期负伤荣誉军人伤愈归队后组建起来的。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很强。而且该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抗战时期国民党军少有的主力师之一。1940年李弥经36军军长姚纯和军政部长陈诚保荐,由36军5师副师长升任第八军主力荣誉第一师少将师长,并从此与第八军结下不解之缘。

何绍周(1902—1976),贵州兴义人, 系何应钦二哥何应禄之子。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五期、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历任黄埔军校教导一团排长、国民革命军东征军总指挥部中尉副官,党军第一旅上尉参谋兼警卫连长,第一军第一师营长,北伐东路军总指挥部第1师第3团副团长,国民政府警卫师团长。

1943年接替郑洞国任中国远征军第八军军长。1944年5月任第9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8军军长。先后参加“一二八”淞沪抗战、上海抗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滇西抗战等。 1949年初任第六编练司令部司令官兼第四十九军中将军长,贵州绥靖公署副主任。第19兵团司令官。 1949年11月18日离开部队往重庆,不久乘飞机往香港,后赴巴西靠橡胶种植园私产收人维持生计。七十年代随妻女移居美国,并加入美国籍。1980年9月因脑溢血中风不治逝世。何绍周作战能力平平,从军数十年并无显赫战功,只因是何应欣之侄而屡任高官。

7月初第8军到达松山战场。没想到何绍周对松山的进攻方式与钟彬的一样,攻击一月,仍然毫无进展。面对坚如磐石的松山阵地,中国军除了死伤累累,几乎无计可施。


7月29日,卫立煌再次临阵换将,调正率领荣誉第1师1、2两个团在龙陵外围作战的第8军副军长李弥回松山接替何绍周指挥第8军两个师继续进攻松山。

李弥毕竟是真正的军人,而真正的的军人总是能够找到战场的规律。李弥接替指挥进攻松山指挥权后,打破常规把指挥所搬上了前沿阵地,带领参谋人员和美军顾问督战数天,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在作战日记里写道:“……攻打松山,乃余一生最艰巨任务。敌之强,强其工事,堡垒、火力。若与敌争夺一山一地得失,中敌计也。须摧毁其工事,肃清其堡垒,斩杀顽敌,余始克有济。”

于是他调整战术,命令部下从外围着手,仔细观察日军地堡设置情况,利用美军支援的炮火优势,一个地堡一个地堡的摧毁,逐步向山头地堡群的中心推进。这样虽然看起来很慢,但士兵伤亡小,推进扎实有效。为了配合李弥的战术,美军把最新式的武器——火焰喷射器教给中国军队使用,这样,每当攻入日军地堡附近时,就用火焰喷射器向地堡射击口喷射。免除了接近地堡时被日军射杀的损失。这样以来,中国士兵的伤亡大减,而作战效率大增。到8月下旬,第8军士兵的阵地已经稳步推进到离主峰子高地不到500米的阴登山、大垭口、黄家水井一带。

李弥对如何攻破敌人最后的几个堡垒广泛征求部下的意见。82师少将师长王伯勋给李弥出了个古老的主意,那就是挖地道——从松山下面挖通道到子高地,然后用炸药炸,这样看来速度是慢了点,但不仅可以减少士兵伤亡,而且对消灭敌人的地保有决定作用。李弥听后立即采纳。

经半个月的挖掘,地道终于挖到了敌人主阵地地保的下面,并安装了7吨美制烈性炸药。1944年8月20日上午9点,阳光明媚,松山在视线里十分清晰。在卫立煌、宋希濂、何绍周等国军高级将领和一批美军顾问的亲临观察下,敌人地堡在一声剧响后飞上了天。李弥抓起一顶钢盔往头上一扣,亲自带领特务营冲上松山主阵地,一连十数天扫荡战,松山终于1944年9月6日被全部占领。

当李弥被部下从松山主峰扶下来时,军帽已经不知去向,他打双赤脚,眼眶充血,身上两处负伤,长长的胡子遮住了整个脸,身上的将军呢军服已经碎成条状。


斩开松山这道险关,立即打破怒江战场的僵局。9月8日,潮水般的部队和后勤辎重通过滇缅公路,开往龙陵和腾冲。14日腾冲告捷,怒江的中国军队左右两翼连成一片,向龙陵合击,日军迅速溃败,逃向缅甸境内。

松山血战历时120天,官兵阵亡8000余人,日本守军除一人化装突围外全部战死,无一人被俘或投降,双方阵亡人数之比接近6:1。

李弥因此战功勋卓著,战斗结束立即接替何绍周升任第八军中将军长。需要指出的是,在此次战役中指挥第71军87、88两个师血战龙陵的副军长陈明仁也因作战有功,战后立即接替钟彬升任第71军军长。

李弥就任第八军军长后,率第八军前往云南东部的陆良、路南、师宗等地整补训练。

因第82师在松山战役中损失太,在陆良整训期间,第82师番号被撤消,人员编入103师。又将79军之166师和196师两个师整编为166师编入第8军。此时的第8军战斗序列为:军长李弥,副军长汪波。荣誉第一师师长王伯勋。第103师师长梁筱齋。166师师长王之宇。

一九四五年夏,第8军全部换成美式装备,调山东青岛接收日军投降。李弥达到山东后,利用战事不多的一小段时间,大肆收编伪军,又把一大批第8军中层军官派出担任地方行政官员组织地方保安团,使第八军兵员得到迅速膨胀。他以南方人特有的狡猾与细致,积极训练部队,从其他部队引进一批军官,使第八军作战能力得到进一步加强。李弥对部下也十分关心,整个第8军对李弥非常崇拜。





1947年第八军改编成整编第8师,李弥任师长。下辖三个整编旅和一个师。整编第103旅、旅长王伯勋,整编第166旅、旅长黄淑,独立旅、旅长周开成,荣誉第一师、师长汪波(兼)。在国共内战的山东战场,李弥打过不少硬仗和巧仗,尤其以南麻临朐战役最为有名。此战后,整编第八师成为与胡琏的整编第11师齐名的王牌部队。同时,南麻临朐战役也是解放军自孟良崮胜利以后,受到的一次比较大的失败。以下是南麻临朐战役的简述:

解放军在孟良崮歼灭了国民党整编第74师信心大振,稍事休整后,于1947年7月在山东南麻城围住了国民党另一个王牌军整编第11师胡琏部三万人。国民党国防部十分惊慌,严令驻潍县的李弥部整编第八师前往救援。在蒋介石的眼里,李弥的整编第八师与胡琏的整编11师相比是不重要的。为了救11师蒋介石完全可以拿李弥的八师去牺牲。

此时的李弥处于非常尴尬境地。他的基本部队、实力最强的荣誉第一师被王耀武拖在济南,手中只有整编第103旅、整编第166旅和独立旅。李弥深知解放军惯于用围城打援之计,前往救援吧?正中解放军下怀;不去吧,国防部那儿怎么也无法交待。南京有严令,前往救援是李弥无法选择的唯一出路。

他带着整八师六个团万余人走出潍县的时候就明白的知道,解放军五个主力纵队和三个军区地方部队共十五万人的强大兵力正在南麻城外某个地方静静等着他李弥到来,然后在从容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于野战中一口吃掉他。这就是所谓“攻其所必救”。前途凶险自不必说,但他不能不去,从表面上看来,李弥此去似乎必死无疑。他出城的时候,同僚都用悲悯的目光看他。

可是李弥就是李弥,他与国民党其他将领有所不同。到了临朐城以后的李弥做了一个令解放军和国军所有将领都意料不到的决定:整八师守在临朐县城不走了!并且开始在县城周围军事要地修筑工事。从这一刻起,李弥与解放军之间的处境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开始是李弥是被夹在缝隙里的,一边是南京的军令,一面是解放军的口袋,他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可是解放军万万没有料到李弥敢于在刀尖上跳舞,走到临朐后他竟不走了。

李弥拿捏的火候很到位,临朐城池高大厚实,而且南有弥河,东南有朐山,易守难攻。更关键的是他到了临朐,南京命令他弛援11师的命令从技术上说算是在执行中了,即使胡琏没有被救下来,日后在军事法庭上他李弥也会获得一个申诉空间。但对于解放军来说,李弥在临朐一停,一切都不一样了。李弥停在临朐等于就把解放军的十多万人放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临朐距南面的南麻一百多里地,李弥全部美式装备的整编第八师机动力很强,一个突袭半天就可以到达南麻。解放军既不能全力围攻南麻的胡琏,又不能继续留在原地等李弥。李弥在临朐城里储备充足,解放军在野外耗不过它,僵持下去解放军必然陷入被动。象下棋一样,李弥在对手留下的一个很窄的缝隙里抓住了机会, 走出了扭转性的一步。


不得已,解放军放弃了在南麻围点打援的计划,除留少量部队监视南麻的整11师外,主力北移,主动迎上来寻李弥决战。临朐城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如今的李弥反客为主,在临朐城里以逸待劳。

南麻的胡琏也是一位惯战之将,趁解放军主力前往临朐,他感到包围稍有松懈,立即实行反攻,潍县的整八师留守部队四个团也在李弥的督促下倾巢南下增援李弥。解放军在两面夹击之下,受到重大损失,经一个星期的激战,不得已撤兵而去,此战整编第八师虽然损失五千多人,但南京给他的任务漂亮的完成了。解放军也受到沉重打击,真可谓一箭双雕。

蒋介石为了嘉奖李弥和整编第八师的赫赫战功,特派国民政府国防部新闻局局长邓文仪到山东慰劳,授李弥青天白日勋章。不久,李弥应召到南京受到蒋介石的亲自接见。受到蒋介石召见后李弥满意地说:“这回算是通了天了!”

通过此战,李弥进一步地锻造了他的整八师,使整八师成为国民党军中少有的主力王牌之一。过后李弥在山东又经历大小十数场恶战,整八师都有不俗表现。

1947年底,蒋介石将整编第8师扩编为整编第8军,李弥任军长,下辖三个整编师。整编第8师师长汪波。下辖整编第42旅(荣誉第一师改编)、旅长周开成。新编第3旅(保安旅扩编)、旅长杨绪钊,新编第20旅(独立旅扩编)、旅长孙进贤。整编第9师,师长黄淑。下辖整编第3旅(独立旅扩编)、旅长 周 藩,整第166旅萧超五、暂编第26旅(保安旅改编)、 旅长王青云; 以整编第103旅为基干加上六个保安团,扩编为整编第39师,师长王伯勋。下辖整编第103旅旅长程鵬。整编第116旅旅长曾元三,整编第147旅旅长張家宝。

1948年整编第八军改为第13兵团,下辖三个军。第8军、军长周开成、第9军、军长黄淑、第39军、军长王伯勋。


第8军下辖三个师,第42师师长石建中,170师(新3旅改编)长杨绪钊、237师(新20旅改编)师长孙进贤。第9军下辖三个师。第3师(由整编第3旅改编)师长周蕃,166师师长蕭超五。253师(以暂编第26旅改编)师长王青云。第39军下辖三个师。第103师师长程鵬、第116师师长曾元三、第147师师长張家宝。其中第8军第170师师长杨绪钊,贵州思南人,黄埔军校第6期步科毕业,曾任第8军副参谋长,第8军在贵州编成时就进入第8军。1946年被李弥派出兼任山东省潍县县长,1948年任新编成的第8军170师师长;第237师师长孙进贤,河北盐山人。1935年于中央军校高教班第五期毕业。后进入国民党王牌第74军任营长、团长。1946年被李弥从整编第74师挖过来,派出担任山东龙口市市长,11月调任第8军独立旅副旅长。1948年独立旅改编成第新新编第3旅和新编第20旅,孙进贤任新编第20旅旅长。1948年新编第20旅改编成第237师,孙进贤任师长。这个孙进贤也是逃缅甸国民党残军首领李国辉的老长官之一。

也就是说,原第八军自云南整编完成后的三个师分成了三部分,组成三个军,合编为第13兵团。这个第13兵团都是由李弥在山东期间一手扩编发展起来的,而且都深深地打上了李弥的烙印。

周开成:1905年生,湖北潜江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武汉)、黄埔军校高教班第一期毕业。抗战后期任荣誉1师副师长,1946年10月起任第8军独立旅旅长,1947年12月该旅改为第43旅,仍任旅长。1948年2月任整编第8师少将副师长,1948年9月升任第8军少将副军长,同年11月代理军长。1949年1月5日淮海战役中被俘,后被特赦。

黄淑(1907~1986)。广东五华人,黃埔軍校三期步科毕业,1937年春任第79军166师补充旅1团副团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166师498团上校团长。1941年9月任第166师参谋长,次年9月升任副师长。参加第一、二次粤北会战和桂柳会战。1946年3月接替王之宇任第166师师长,同年6月任整编第8师166旅旅长。1948年1月任整编第8师师副师长,5月升任第9军中将军长。1949年1月被人民解放军俘虏。1961年12月获特赦释放。任广东省政协秘书处专员,省政协委员和文史专员。

王伯勋(1899-1983),字白心。汉族,贵州安龙人。贵州陆军讲武堂第2期、日本陆军步兵学校、陆军大学特别班第6期毕业。1928年5月任国民革命军黔军王天培部第10军30师58团上校团长,1938年7月王伯勋任第八十六军103师参谋长(师长何绍周),1940年12月第八军在贵州编成,王任82师师长,由于王伯勋在滇西对日反攻作战中有功,1945年3月任第8军主力荣誉1师师长,1948年8月任第39军中将军长,1949年9月任第19兵团副司令官,12月10日在贵州普安通电起义。1983年11月9日在贵阳病逝。

李弥是黄埔四期毕业生,在十分看重资历的国民党军队中,并不算深。但李弥能够在1948年就位列首批兵团司令行列,其显著的战功和较高的作战技巧、带兵能力是最主要的原因。在国民党首批十八位兵团司令中,除地方军出身的老资格将领张淦、黄百韬、刘汝明、杨干才、孙楚、张轸这六位以外,其余出身于黄埔系的十二位司令官有十位是黄埔一期的,仅李弥为黄埔四期,廖耀湘为黄埔六期。(以下是按数字序列排列的第一批十八位兵团司令官名单:郑洞国、杜聿明、张淦、吴绍周、李铁军、李延年、黄百韬、刘汝明、廖耀湘、杨干才、霍揆彰、黄维、李弥、宋希濂、孙楚、孙元良、侯镜如、张轸)。李弥虽然是黄埔出身,但在国民党军中一无靠山,二无渊源。李弥从黄埔毕业后被分配到了川军赖心辉部任职,更是一下子远离了国民党军的核心队伍,李弥在川军一干就是十年,最后竟然还在江西瑞昌县当过一个时期的县长和保安团团长。抗战爆发后,蒋介石急需人才,这才把李弥这个戴着天子门生空头帽子的黄埔生从保安团调到了正规部队,任第36军96师268旅副旅长。当时的第36军军长姚纯是保定军校三期出身,也并不是蒋介石的嫡系,但无意中蒋介石鬼使神差地叫姚纯向他推荐人才。因李弥在36军表现出色,又是黄埔四期出身,于是姚纯向蒋介石推荐了李弥。李弥之所以能够在国民党军队中迅速崛起,全凭自己的卓越战功和较高的带兵能力、指挥才干。同时也可以看出第8军从一个以贵州保安团为主的普通部队一跃而成为国民党军一张王牌,李弥功不可没。


李弥的第十三兵团成立不久就在淮海大战中被歼灭。由于在淮海大战中其第三十九军王伯勋部不在建制以内,在大战过程中又临时编成第64军、第115军划归第十三兵团辖制。这两个军是临时编成的,不是李弥的基本部队,而且员额不足,战斗力也不强。

淮海大战后,李弥经过多重曲折只身逃到青岛,然后飞武汉。蒋介石得知李弥归来,即召李弥去浙江奉化溪口,命其重建第13兵团。李弥在江苏和上海地区广泛招收第8、9两军的流散官兵重建第13兵团,辖两个军四个师。即第八、九两军,不久改任第六编练司令部司令兼第八军军长。辖第42师、师长石建中,第3师、师长田仲达,第170师、师长孙进贤。第237师、师长李彬甫。又在退往云南过程中经过江西和贵州时广泛招兵。到昆明后又扩编一个教导师、师长李桢干。这些师长和中下层军官及部分士兵全部都是第8军的老人,对李弥仍然十分忠诚。其中石建中在淮海战役时期就是第42师师长,田仲达在淮海战役时是第8军3师副师长。孙进贤在淮海战役时是第237师师长。李彬甫在淮海战役时是166师497团团长。李桢干是荣誉一师第2团团长,李弥就是带着这批第8军的子弟兵到达云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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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8 | 只看该作者

残军鲜血,奉养台湾贵族

李弥与李国辉领着残军打进了云南,虽然只是进到云南边界转了一圈,更谈不上什么战果,但起码说明残军还是能打的,对于刚刚被共产党军队打得丢盔弃甲的国民党军队来说,逃到缅甸这支人数不多的残军是一支值得重视的力量。

国军又打回云南了,而且占了好几个县城,在抗美援朝战争正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残军这一个小小的胜利硬是让台湾的蒋介石好兴了好几天。残军的行动,不仅拖住了云南解放军陈赓部第四兵团的主力,而且在滇缅边境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另据李弥报告:国军第二十六军攻入云南后,消灭解放军千余人,而且得到云南百姓的夹道欢迎,云南青年参加国军十分踊跃。部队已经发展到三万多人。只是解放军实力过于强大,国军才不得不再次转进缅甸。

残军盘据滇缅甸边境,天高皇帝远,仗打得怎么样,全凭李弥报告。

李弥这个人,自从淮海大战以后就对国民党彻底失望了。“党国那么多军队,那么精良的武器装备,竟然在三年之内就被弱小的八路赶到台湾那个小岛上,实非吾辈军人之过啊!”这是李弥经过大陆战败后得出的最直接教训。


李弥本来也是个热血军人,对于党国和蒋校长也曾经有过许多幻想,民国二十一年他在四川军阀赖心辉部当团附,随所在的师驻防江西永丰。他以小小的团附之职,硬是不接受陈诚中央军的改编,率部冲破了陈诚部队的包围圈,这事很快传到蒋介石耳朵里。由于李弥是黄埔毕业的天子门生,蒋介石觉得李弥不仅有胆量,而且指挥作战还相当有办法,很快在庐山召见了李弥。从此李弥这个长期被抛弃在杂牌军的黄埔四期生很快得到蒋介石的重用。从团长至旅长,又至中央军王牌部队荣誉第一师师长。最后超过了黄埔前三期大多数学长,当上了第十三兵团司令官。

当时的李弥确实想过要为党国,为他的校长好好地打几个漂亮仗,报答校长的栽培。没想到数百万以美国装备武装起来的国军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现在李弥也入流了,他知道退守台湾的蒋介石最喜欢听好的,喜欢听国军打胜仗的消息。所以他把残军反攻云南的战绩胡编乱造一通,报给了蒋介石,蒋介石也照单全收了。而且加大了对残军的补给数量,并把这些补给全部交由李弥掌握。就在残军从云南撤回缅甸后不久,李弥的姐夫和妻弟就在泰国曼谷置下了巨额房产,李弥为了指挥方便也常驻曼谷,驻地就在他姐夫的大楼内。残军驻曼谷办事处也在那幢大楼不远处。

反攻云南成功,美国人笑了,台湾的蒋介石笑了,李弥也笑了,只有李国辉没有笑。虽然从边境两侧招募了土匪游杂武装近两万多,部队扩充了好几倍,李国辉的师又扩编了一个578团,全师人员增加到两千多,但李国辉仍然高兴不起来。在这场战斗中李国辉从大陆带出来的弟兄又死了四十多个,这帮弟兄多半在山东时就跟自己在一起了,这么多年来,打过多少大仗都没有被打死,却在这场双方只有几千人参加的小仗中丢了性命,怎么叫人不心疼!

在大陆时还可以说为国家作战、为政府作战,可现在是怎么回事?政府在哪儿?国家又在哪儿?自从打败缅甸政府军后在心中燃起的那股希望之火,似乎又熄灭了。李国辉觉得自己与弟兄们都是在替别人卖命。

新任578团团长姚招,对这个“578”的番号更是老大地不满意,“578”,正好与“乌七八糟”这个词读音相近,听上去总觉得有点别扭。本来这个新成立的团就不是国军的正规人马,而是从滇缅边境收罗来的散兵游勇,再加上个“乌七八”糟的番号,更加显示这个新编的团没什么战斗力。什么番号不好,非要弄个“乌七八”。也不知道台湾国防部那帮人的脑子里还有没有做主的神筋。不满意归不满意,姚团长没有决定权,生了几天闷气也只好作罢。


人这种东西,在走运的时候,发达的时候,感情总是很淡漠的,只有在最困难最难过的时候才知道多一个弟兄就会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安全感。李国辉是个男人,他没有把痛苦表现在脸上。安顿好了部队后,他带着妻子唐兴凤和在小孟棒出生的儿子李竞成去了泰国,这次是奉台湾国防部之命经泰国去台湾受训。

残军发展了,名气大了,他李国辉自然也受到了台湾的重视。李国辉之所以把老婆带去泰国,是想把这个河南乡下出来的土婆子送到曼谷这个外国大城市玩玩,让她开开眼界,也不枉为一个国军师长。

李国辉是个标准的军人,对上峰的命令总是不折不扣地执行,从不无故延宕。他把老婆带到曼谷,交给了残军设在曼谷的办事处,然后乘机直飞台湾。

1952年9月,由于韩战战火正炽,台湾许多工厂接受了美国人的军火订单,社会初步开始走向稳定。可台湾就那么点点大,台北大街上,达官显贵遍地都是。国军撤到台湾的部队就几十万人,官多兵少,军长师长开小饭馆,团长营长摆地摊沿街叫卖的多得是。在李国辉眼里这样的事已经见怪不怪,也懒得去理睬,他下了飞机直径到国防部报到。

国防部长郭寄峤亲自接待了李国辉。郭寄峤毕业于保定军校第九期,并不是出自蒋介石的黄埔系,但郭为人严谨,思想慎密,敬业精神极强。在大陆作战期间打过不少漂亮仗,郭就是凭着这些过硬的战功和稳重可靠的性格得到蒋介石的重用,于1951年2月接替当了几个月国防部长的顾祝同,当上了台湾国民党政府的国防部长。也许此时的蒋介石对那些得到他十二分青垂和重用但又屡屡令他失望的黄埔系将领心灰意冷的原因,他打破常规用了出身于保定军校的郭寄峤。

郭寄峤深知自己不是蒋介石的嫡系,得任此职实乃幸运,所以对工作格外认真。郭寄峤先是代表蒋介石对一身风尘的李国辉赞扬了一番,又对残军的军事训练和补给工作作了些安排,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国防部的命令放在桌子上向李国辉推过去。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李国辉说:“奉总统训示,着第二十六军一九三师师长李国辉将军前来台湾复兴基地接受军事训练,具体训练科目由国防部安排”。


说完了这通官话,郭寄峤放松了面孔:“国辉兄,你此次来台受训,主要是去国军主力第52军任代理师长五个月,所有服装和用品由52军负责发放。想必国辉兄在接到命令之时已有知晓吧!”

郭寄峤话语不多,手上似乎有忙不完的事,李国辉与郭寄峤也不熟悉,没什么可寒喧的,立正敬礼:“是!卑职明白!”拿上桌子上的文字命令之后就退出来,直接去了52军报到。

这个52军是郭寄峤在舟山主持成功撤离的15万国军精锐中最完整的一个全部美式装备的军,全军三万二千多人。此军原准备奉调参加联合国军到韩国作战,由于美国人不同意,最后作罢。李国辉到52军代理了五个月的师长,于1953年2月回到泰国曼谷与妻子团聚。

就在李国辉从台湾受训结束返回曼谷之前的一个星期,邓克保带着妻子政芬和两个孩子安国、安岱,前往泰国曼谷求医。

由于从大陆逃出来的那些日子,邓克保的女儿安岱一路上发着高烧,延误了医治时间,烧坏了脑子,如今的安岱已经目光呆滞,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泼。作为一个男人的邓克保,他欠妻子和孩子太多。想当年他在山东潍县迎娶政芬的那几天,邓克保心中有太多的美好理想,政芬是他的同学,受过高等教育,当年的政芬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家境富裕,同僚们都说邓克保好福气。邓克保一直在心中暗暗地嘱咐自己,一定要让妻子过上美好的生活,将来还要让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让他们去美国,去欧洲上学。凭自己的才华,有李弥长官的关照,他的理想肯定会实现。

但现在的现实让他太失望了,才三十多岁的妻子,看上去已经面容干枯,目光呆滞。尤其是女儿安岱,从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白痴。这都是他造成的,他没有尽到丈夫和父亲的责任,现在不管怎样自责他都无法洗清内心的愧疚。


邓克保到曼谷以后,见到了早就在曼谷的李国辉将军的妻子唐兴凤,她带着年幼的儿子李竟成,住在曼谷两座高楼之间一间简陋的小木屋中。邓克保也就在距唐兴凤住处不远找了一家叫“客陞旅社”的三等旅馆住下来。邓克保去残军驻曼谷办事处报了到就带着妻子和孩子去找医生。

李国辉走的时候并没有把妻子安顿好,他想:曼谷的残军办事处应该会把这事替他办妥的。没想到他见到老婆时,发现老婆和儿子竟然住在一个又潮湿又矮小的木板房子内。当他得知旁边的两幢高楼就是李弥的姐夫和妻弟最近置下的房产,而近在咫尺的他李国辉的老婆竟然住在这样破旧的小板房内,顿时火冒三丈。站在旁边的邓克保知道李国辉的脾气,怕他会弄出什么麻烦来,一个劲地劝着。

以下是当时李国辉与妻子的一段对话:

“你去办事处找过他们吗?”

“找过,可办事处的人说没钱,只能住在这儿。”

“李弥将军和夫人来看过你们母子吗?”


“没有!”

“他们邀请过你们母子吗?”

“没有!”

“办事处有人来看过你们母子吗?”

“没有!”

“你们有钱吗?”


“没有!”

话说到这儿,两行惊恐的眼泪从唐兴凤的眼睛中流下来。

邓克保在旁边看着李国辉将军,随着他妻子一个接一个的回答着“没有”,李国辉的脸色由红变白,最后由白变成了铁青色。邓克保真的怕愤怒至极的李国辉会把腰间的配枪拔出来冲到办事处去。

但李国辉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看到妻子惊恐万分的眼神,他怕妻子会受不了狂怒的他情绪的爆发。

唐兴凤是来自于河南农村的妇人,能够住到曼谷这样繁华的大都市里,她已经很满足了,他对自己的处境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他是被李国辉愤怒的表情吓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李国辉心里跟镜子一样明白。

晚上,邓克保一家四口与李国辉夫妇一起吃了饭,坐在炎热的曼谷夜空之下。听着唐兴凤叙述着自己在曼谷的遭遇:说五个月来她与儿子象被人堆垃圾似的堆在两栋巨大的高楼之间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内;说为了换一个稍好的地方住,在办事处如何被那里面的人员以没钱为由推出来;说如何在街上碰到雍容华貴的李弥夫人,人家竟不屑一顾地离她而去;说因为没钱而不能使年幼的儿子吃上点好的东西。李国辉听着妻子的叙述,不住地长吁短叹。最后他听不下去了,愤怒地说:


“老子要去台湾告他们,告他们把在沧源接收的那么多空投武器都弄到什么地方去了;告他们把国防部拨给我们那么多的军费都弄到哪儿去了;告他们让我的弟兄们吃着红薯、穿着草鞋,拿着每月两个老盾的薪水去打仗。这些吸血鬼!党国就是败在这些人手里的!”

邓克保也明白,没有这几千名经过千辛万苦逃出来的残军弟兄在缅甸浴血奋战,就没有他李弥一家人在曼谷这样挥金如土的豪华生活。

而他们这些在缅甸与解放军、与缅甸政府军浴血奋战的残军们到曼谷却只能住在这样的小木屋内。但即使这样,他邓克保也已经非常满足了。因为这比起他从大陆逃出来那些日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起码不用担心随时受到解放军的追击,不用担心吃了一顿饭不知道下一顿在哪儿。起码可以陪着老婆,抱着幼女安心地呆在一起静静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在台湾五个月,李国辉看到了那些虽然失去了兵权,但仍然出手阔绰的高官们是如何生活的。李国辉觉得,自己和那些同生共死的弟兄们身在缅甸真的很悲凉。

李国辉也不是黄埔出身,他的709团前身是国民军樊钟秀部,樊钟秀在中原大战战死后部队被多次改编,但一直在河南、山东一带作战。1946年被李弥的整8师接收,改编为独立旅一个团。算是进了国军正规部队。后授予正式番号为13兵团第8军237师709团,当时李国辉只是个团附。徐蚌会战后李国辉部被打散,后来他收拢弟兄们又投入到重建的第八军旗下,直到云南撤退时李国辉才被晋升为少将团长,李国辉的弟兄多半仍然是中原子弟。

李国辉敬重老长官李弥,因为他觉得李弥是个精明能干的指挥官,而且对部下尤其关心。在山东作战中,李弥还是打了不少漂亮仗。作为有近二十年军人生涯的李国辉,能够成为李弥的部下是他的福分。


李国辉在国军中没有任何渊源和靠山,每战必拼死向前。快二十年了才混个少将,还是在无人可用的逃跑路上被晋升的,想想真的好没意思。但李国辉对自己这帮弟兄有着深厚的感情,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家事都几乎一清二楚。打败缅甸国防军以后,李国辉原想带着这帮弟兄就在缅甸那个三不管的地方好好的过日子,将来赚了钱也好孝敬一下自己的父母。手里有枪就不怕赚不到钱。可是老长官李弥来了,要他们去搞什么反攻云南,明摆着还是要去为别人卖命。他的这些苦命的弟兄啊,什么都不值钱,只有自己的性命才是别人需要的!

现在李国辉觉得老长官李弥也变了,成天把“党国”这个词挂在嘴巴上。让他的弟兄去拼杀。党国是什么?就是那些挂着高官的招牌,丢下自己的弟兄纷纷跑到台湾去享福的人吗?李国辉内心的苦闷无人可知,无人可诉。

第二天,李弥将军在曼谷最豪华的“皇家大酒店”里设宴为李国辉将军从台湾受训归来洗尘。李国辉千推万辞,最终还是去了,邓克保也被拉了去。

曼谷和世界上任何一个滨海的大都市一样,热闹,繁华,人潮澎湃,四处都是使令人头晕目眩的汽車和摩天大楼。

金碧辉煌的曼谷“皇家大酒店”宴会厅内,摆下了十数桌酒席,上百位穿着入时的男男女女们,穿行在这些酒宴空隙之间,还有许多漂亮的华侨侍女,端着盘碟为这些贵宾们服务,在所有这些来宾中,只有李国辉与邓克保两人是参加过缅甸作战的战士。那些数千名跟随李国辉离乡背井从大陆逃出来的弟兄们,住着茅屋,吃着红薯,用自己的生命在异国的土地上作战,而在这个宴会厅里,却有数百位高贵的人用残军的钱过着豪华舒适的生活,这是一个多么巨大的讽刺。真是“壮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台湾的国防部下拨的超过残军人数数倍的补给费用,以及残军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在曼谷养了一大批养尊处优的台湾富豪。

李国辉实在吃不下这顿饭,他坐了一会儿就拉着邓克保匆匆地离开了这座雄伟的大楼,逃到妻子唐兴凤住的那座木屋子内,打开自己带的一瓶老酒,与邓克保对饮起来。桌子上没有美味佳肴,只有一碟花生米,这是李国辉家乡河南最常见的下酒菜。可李国辉喝得高兴,喝得畅快!


在残军总部孟撒,李弥虽然是残军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但他长期居住在泰国曼谷,牢牢地控制着台湾和美国政府对残军所有资金和物资发放权。孟撒总部的工作由“云南反共救国军”副总司令兼“反共抗俄大学”教育长李则芬和参谋长杜显信负责。

李则芬是黄埔五期毕业,从军多年。到缅甸来之前曾当过驻云南边境的整编第二十六师九十三旅旅长,现在不仅担任残军副总指挥,还兼任“反共抗俄大学”的教育长。李则芬只有四十多岁,他身兼数职,精力充沛,是孟撒总部最忙的人。而且这个李则芬文化功底深厚,对中外军事政治历史颇有研究,对办学校深为在行。

这位掛着少将军衔的沙场将军深知一支军队,没有优秀的军官就等于没有灵魂。所以在孟撒总部李则芬最重要 工作之一就是为残军将来培养干部。他的“反共抗俄大学”每半年培训一期学生,每期三千人。如今已经毕业一期了,现在他手里还有三千名学生,分成三个科六个大队。

杜显信是云南撤退时期第八军的参谋长,现在仍然担任李弥领导下的“云南反共救国军”参谋长。李则芬注重于为残军培养干部;杜显信则穿梭于残军几个基地,忙于联络和训练残军各部。从云南退回缅甸近一年的时间内,由于他二人的辛勤工作,残军发展十分迅速。现在除了萨尔温江以东几乎全被残军占领以外,北到密支那附近的甘拜迪,南到毛淡棉东部的高加力几乎都有残军的部队。

现在残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李、杜二人知道,就现在的残军,有作战实力的部队仍然只有李国辉的一九三师张复生部七0九团,和九十三师谭忠部二七八团两个团二千多人,最紧要的工作就是把这批新招募来的人尽快培养和训练出来,形成一万人的主力部队,这样才能应付今后可能遇到的生死大战。

李则芬与杜显信在大陆时就是国军少将级军官,而且都在抗日战争和国共内战战场有较长时间直接带兵指挥作战的实战经验,但此二人从云南逃出来后,并没有去台湾,而是留在了滇缅边境这个蛮荒之地为他们的党国继续效力,成为李弥麾下得力干将。


不久李国辉从泰国回到孟撒总部。为了确保残军对各处要地的控制权,李国辉决定,带残军主力193师张复生团据守孟布。孟布是缅甸东北部的粮仓,据有孟布就等于为残军占据了生存依靠。

李则芬:(1907年—?)字虞夫,广东兴宁人。 黄埔军校第五期、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五期毕业,历任军委会总务处处长,陆军大学兵学教官,第五师副师长、师长,第五军副军长,整编第93旅旅长,1950年在云南被俘。释放后进入缅甸国民党残军,担任“云南反共救国军”副总司令之职。撤回台湾后退役, 三十余年来,专心治史。 著有《元史新讲》(五册)、《中外战争全史》(十册)、《中日关系史》、《成吉思汗新传》、《战争史话》、《泛论司马光资治通鉴》 、《文史杂考》、《先秦及两汉历史论文集》、《三国历史论文集》、《两晋南北朝历史论文集》、《虞夫诗集》、《哀乐平生词集》、《八十自选诗词》等书。

杜显信:山东黄县人,于1935年12月从陆军大学第十一期毕业,又入陆军大学研究院深造,曾任陆军大学第十五期的班主任、成都空军参谋学校战术主任教官等职。在东北剿总任炮兵指挥官。兼重炮第十二团团长,后任第八军参谋长。1950年在云南被俘,释放后进入国民党残军任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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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9 | 只看该作者

萨尔温江,残军再败缅军(上)

缅甸国家位于北纬10度线以北和28度线以南,属于热带季风性气候,一年到头气温几乎没什么明显区别,只是有时候下雨多有时候少一点而已。

1953年3月的一天,在中国内地仍然是寒气逼人的冬季,但在缅甸首都仰光却是酷热难耐。气温高达30度。缅甸国防部的大楼内,穿着短袖军服的军人忙进忙出,看上去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工作在紧张进行中。

就在差不多两年以前,上万缅甸国防军竟然惨败在千多人的逃缅国民党残军手下,缅甸政府在国际上颜面尽失。缅甸国防军人数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几万人呀,而且飞机大炮一应具全,竟然败在一千多人的国民党残军面前,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缅甸这个国家,华人几乎主宰了当地经济命脉,社会上层几乎都是华人,所以春节在当地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1953年的春节刚刚过去不久,人们几乎还沉浸在浓浓的节日气氛之中 。可缅甸首都仰光的国防部大楼一个小会议室内,一场最机密的会议正在进行。主持会议的是缅甸政府总理吴努,参加会议的有缅甸国防军各军兵种的指挥官。这些人个个掛着闪闪发光的将军肩章。缅甸这个国家很有意思,全国的军队、警察总人数才两万多人,可将军却有十多位。


吴努首先发言:“各位,今天的会议十分重要,我先宣布几条军规:第一、会议结束后,各位长官不能回家,直接回自己的部队;第二、会议所有资料不得带出这间会议室。第三、所有参加会议的军官只能用耳朵听不能作笔记。现在开会!”

缅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于1950年6月建交,总理吴努是缅甸独立运动的领导人之一,毕业于仰光大学哲学系。对中国文化和社会主义运动有相当的研究,说起话来也不免带有些中国文化的味道。吴努显然对这次会议作了充分准备,说话显得底气十足:

“台湾的国民党军一部在1950年2月进入我国东北部掸邦境内,虽然经我国防军前往兜剿,但如今又成浩大之势,总数已在万人以上。如今已占据萨尔温江以东广大地区,而且彼军视我神圣国土如草芥,公然欲在那里建立“掸邦民国”。政府与国内民众对此深恶痛绝,决心再次动员国家力量予以彻底剿灭。经两年准备,现各部都已占据攻击位置。请国防部长奈温将军对作战计划和各部任务进行讲解。”

吴奈温是缅甸军方强人,不仅担任国防部长一职,而且兼并任军队总参谋长,此人抗日期间还曾在海南岛跟日本人学过军事。

吴奈温军装挺刮,信心十足,对于这次作战行动的准备工作他作了十分周到细致的部署,调集的兵力不仅超过了上次,而且用的都是能战之兵,其中有国防军两个主力旅,还征招了缅甸北部善于丛林作战的克钦族士兵,又有印度顾佣来的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士兵。武器装备也比上次强了很多。为了确保作战的胜利,吴奈温将军充分注意到了进攻的突然性,对情报和保密工作都作了周密安排。

吴奈温将军轻轻地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然后侃侃而谈起来。


“诸位:政府这次对盘据在掸邦高原的台湾国民党军李弥部的进攻作战行动,动用总兵力为一万五千人,其中有国防军两个精锐步兵旅6000人;还征招了克欣族士兵6000人,临时编成三个步兵联队。”

吴奈温将军对日本军队的作战能力十分钦佩,所以他的排兵布阵也有些日本军队的影子。

“这次作战行动最值得一提的有利因素是我国政府向我们的友好邻邦印度征调了3000名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英勇善战的士兵组成国际兵团担任主攻。”

“武器装备方面更是比上一次强大很多倍。我们有飞机十架,大炮50门,其中100毫米以上的重炮10门。士兵的轻武器装备也有了很大改善,每个步兵连配备捷克造机枪8挺,美制汤姆冲锋枪20枝。”

“敌人方面的情况是这样的:我的情报显示,台湾国民党军的总兵力为二万余人。”

吴奈温这句话刚一出口,立即在会议室内引起一阵骚动。昊奈温见状并没有明确反应,他象一个胸有成竹的将军,只等战役向着自己预设好的方向发展一样,对战役进行过程中出现的一点小小的插曲毫不心慌。等骚动过了以后,吴奈温接着说:


“台湾政府军队总人数虽然多,但大多都是刚刚从中缅边境临时征招的乳臭未干的青年人,他们也许连放枪都还未学会,更不要说参加作战了。台湾政府军队中最主要的力量是其二十六军一九三师师长李国辉部两个团。共二千五百人,其中七0九团张复生部千余人又是最核心的主力。另一个九十三师二七八团虽然也很有作战实力,但其团长谭忠因在改编过程中未得提拔,所以作战过程中肯定不会卖力。此次战役,本军最主要的作战对象是台湾政府军一九三师七0九团。”

吴奈温又说:“本人认为,对于此次作战行动保证能够取胜最重要的一点是:本军从这次作战行动开始准备到部署完成都尽量做到了充分保密。我的情报显示,台湾政府军到目前为止对我国政府的作战行动还一无所知。其主力七0九团大部都已经外出征粮或者为商队押运,驻地孟布只有500余人。总部孟撒也只有两个连不到三百人。所以我们与敌人的力量对比处于绝对优势!”

听到这里,会议室内响起了掌声。缅甸政府太需要一次胜利了,觉得奈温将军不愧为跟日本人学过军事的将军,不仅作战准备密不透风,情报工作也做得如此细致,这确实是军事作战能够取胜最关键的因素。

昊奈温客气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过分高兴。

吴奈温继续说:“本军此次作战计划兵分三路,一路由国防军一个主力旅附克钦兵一个联队组成,进攻目标为萨尔温江岸边的孟班和江口镇,攻下江口以后直捣台湾政府军总部孟撒;另一路由国防军一个主力旅附克钦兵两个联队,由沙拉渡口过江后向北进攻李国辉部驻地孟布。此一路是整个战役最关键的一路,一定要将盘据孟布的李国辉部彻底打垮。第三路由印度友军组成,由腊戌出发,进攻目标也是李国辉部七0九团驻地孟布。现在政府军各部和印度友军均已经按计划到达指定位置,只等指挥部指令下达就可以立即发起进攻。”

说到这里吴奈温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在坐的各位将军都象在听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一样听得目瞪口呆。这样周密的部署,这样强大的兵力配备,这样详细的情报,在这些未经战阵的将军听来,简直太神奇了。会议室经过了一个短暂地宁静以后,这才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总理吴努站起来为会议作总结,他脸色微红。显然,这个方案他是提前听过汇报的,但缺少军事常识的吴努对此没有任何把握,很想在这次会议上看看其他将军的反应,现在掌声告诉他,方案是周密的,准备是充分的,情报是准确无误的,胜利当然也是易如反掌的!此时的吴努如释重负般地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好象胜利已经牢牢地握在手上了。此战如果获胜,肯定会在他吴努已经非常光明的仕途上再增加一个重重的法码。

吴努开始他的总结讲话:“刚才奈温将军已经把作战方案向诸位作了说明,诸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此时吴努突然想到要好好地感谢一下这个跟日本人学过军事的吴奈温。本来昊奈温将军的这一经历多少让他有点不快,没想到此时没有这个吴奈温还确实不行。至于怎么感谢,那要等到战役胜利结束以后再说。听说仰光最近开了一家不错的中餐馆,是由一个从大陆逃出来的中国四川籍国民党将军开的,口味不错。就把吴奈温将军请到那里去吧。用中国人的酒菜来庆贺打败中国人,这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吴努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一下。

在坐的各位将军象饱耳福般地听完了吴奈温将军的作战计划,感觉很是不错。于是想抽烟的打火抽烟,不抽烟的则接耳交谈,姿式虽然各有不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这就是面部表情都是相同的兴奋。经过了1950年7月的惨败,缅甸政府军决心通过此战一血前耻,在缅甸人民面前露一露脸子。

吴努继续说:“不是政府对国家主权毫不尊重,我们是希望双方最好不动干弋,台湾的国民党军队能够自行散去,现在彼方无视我国的至诚善意,企图长期占据我国领土,此一行为实为政府和我国民众所不能容忍,所以此次围剿行动实属无奈之举。”

吴努说到此时,脑子里想起了去年仰光大学出现的反对政府和要他下台的游行活动。觉得这种现象实在不能出现第二次了。


会议在一片叫好声中散了。各位将军抱着最大的希望回到各自的部队去作最后的准备。

怒江发源自中国的青藏高原,在高原的东南缘倾泄而下,穿过象刀片般耸立着的横断山脉高山峡谷,在云南省潞西镇以南不远处流入缅甸后叫萨尔温江,萨尔温江是缅甸最大的河流。萨尔温江在缅甸东北部这个森林密布的地方一直向南流到缅泰边境附近,遇到了达敦山脉的阻挡后突然转向西南。在缅北萨尔温江转向西南的这个地方有一个渡口名叫“沙拉”,渡口西边是孟班镇,东边是江口镇。江口是逃缅国民党残军守卫孟撒总部的第一道屏障,残军在江口驻有一个营的部队。在沙拉渡口东岸向东不远有一座不高的山叫拉牛山,拉牛山再往东就是残军在缅甸东北的总部孟萨。这个不高的拉牛山也成为残军阻击缅甸政府军进攻的最重要屏障。1951年7月,残军第一次击败缅甸政府军后,极具战略眼光的李国辉因此而选定孟撒作为残军总部。

1953年3月21日,这是缅甸进入雨季后的一个早晨,天空没有下雨的意思,太阳很早就出来了,残军孟撒总部“反共抗俄大学”学生出操的口号之声响彻云霄,残军副总指挥兼学校教育长李则芬少将身着短裤,足穿草鞋,头发剪得很短,一直冲到了后脑勺的顶上,有点象当年在缅甸战场指挥对日军作战的史迪威将军的头式。李则芬将军站在操场上看着自己的学生出早操。一年多的热带雨林里艰辛的生活使这位国军将领脸庞黝黑,身体瘦了许多。国共内战时期的许多痛苦经历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渐渐淡漠了,眼前正在出操的这群青年人就是他的希望所在。

李则芬是黄埔五期毕业,1927年北伐开始时他就从黄埔毕业了,在大陆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混得并不十分得意。1949年还是个少将师长。按他的资历,当个军长是十分正常的。比他低一期的廖耀湘在1948年已经是国军王牌第九兵团司令了。

李则芬并不是一个很会钻营的人,也不是一个很会捞钱的人。但李则芬却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人,对党国的事业有着十分强烈的责任感。觉得作为一个军人,不能为国家效力就是耻辱。他瞧不起那些投机钻营的同僚,1950年从大陆逃出来以后,他没有去台湾,而是在缅北这个偏薜而又艰苦的地方停下来,继续他的军人生涯。现在孟撒总部只有他和参谋长杜显信在虔诚地维持着党国这个海外反共基地的一切。

早操继续进行着,学生没有吃早餐,李则芬也没有吃,他必须做到与学生们同甘共苦。突然一个值班人员飞也似的从总部办公室跑出来,跑到李则芬的面前报告:


“报告李副总指挥:江口来电,缅甸政府军今天早晨对我孟班、江口守军发起大规模进攻,兵力大概有一个旅三千人左右,并配有重炮,来电说肯定是缅甸政府军的又一次大规模进攻的开始。请总部尽快增援。”

值班人员报告完毕立即返回。李则芬听后大惊。立即叫参谋长杜显信前来商议。

江口前线现在已经是炮火连天,萨尔温江沙拉渡口两岸驻有残军警卫营邹浩修部三个连约500人,两个连驻西岸孟班,另一个连驻在东岸牛拉山阵地。

残军驻孟班的两个连背江而战,形势十分危险,缅军攻势凶猛,机枪和大炮一个劲地狂轰不止,邹营经不住缅军突然进攻,一边向总部报告,一边急电拉牛山守军一个连紧急下山占领江口阵地接应部队渡江,邹营长带领部队且战且退,在江口守军的接应下渡过萨尔温江。




江口是阻击缅军进攻孟撒的第一道防线,残军早已在此修建了永久性工事,邹营长率部撤到江口后,凭借工事顽强坚守。缅军主力一个旅三千多人渡过萨尔温江后立即将江口镇围了个水泄不通。残军与缅军的兵力对比是1:6,而且缅军武器装备占有绝对优势。残军处于绝对劣势,残军知道,江口一旦丢失,缅军就会从沙拉渡口大举过江,经江口直接攻击拉牛山,并冲向孟撒的残军总部。人数不多而且无险可守的孟撒总部肯定无法应对,只有守住江口才能保住孟撒总部。面对缅军强大攻势,只有凭借血肉之躯,拼死固守。

以前在国内作战,战场广阔,纵深深远,战败了还可以逃跑,如今是在缅甸,孟撒一旦丢失,残军将再次面临无路可逃的绝地。邹浩修营进入江口阵地以后,对进攻的缅甸军队拼死反击,战况一经开始就十分激烈。战场形势显示,这次缅甸政府军是有备而来,


孟撒总部,李则芬副总指挥和杜显信参谋长把邓克保叫到跟前,把总部唯一的增援部队,两个警卫连交到他的手上,一脸严肃地说:

“总部只有这点部队,其他部队大多都还在数百里以外的地方,至少要十天以后才能返回。你把这两个连带去支援江口,命令只有一条,守住江口,等待援军到来!”

邓克保没说话,这位毕业于山东大学的学生如今已经完全脱去了文化人的本色,他的目光中一点也看不到趋风附雅的浪漫,只有军人的鲜血和残忍。他退出指挥部,把两个连长叫到跟前,恶狠狠地命令道:

“全体集合,除了枪枝和子弹,丢掉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十分钟后随我出发。”

邓克保手提着一枝冲锋枪,飞快地跑回家中,跟倚门而立的妻子政芬亲吻了一下,又抚摸了一下儿子安国和女儿安岱。只是在邓克保亲吻妻子的那一刻,才可以看到这个山东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邓克保灵魂深处仍然残留着读书人的些许痕迹。

邓克保是1953年3月10日随李国辉一起从泰国曼谷回到孟撒总部的。他没有在泰国呆太长的时间,他不是不想把女儿的病治好,只是他没有钱,又不愿意让可怜的妻子和儿女们在那个富人的世界里受人白眼,现在他觉得只有在孟撒才是适合自己生存的唯一地方。


妻子政芬见丈夫又要去打仗,他无法阻拦,因为她知道,自从自己嫁给丈夫那一刻起,命运就与打仗结了缘。丈夫虽然是读书人,可是子弹是不长眼睛的,仍然可以将丈夫的胸膛一穿而过。想到这里,政芬的眼泪夺眶而出。儿女们还小,不明白大人在做什么。当父亲抚摸了自己的头以后,就又跑出去玩了。邓克保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孟撒到江口,直线距离70公里,可实际距离至少100公里。邓克保带着两个连二百多名弟兄,用了一天一夜整整24小时,赶到了江口。




不知怎么回事,缅甸政府军对残军作战,每次包围一个地方,总是包而不围,或者围而不紧,也许这就是未经战阵的缅甸国防军固有的特点吧?

到达江口时,邹浩修营长和副营长刘占仍然牢牢地控制着江口阵地,但战况十分惨烈。

邹营长见邓克保带援军到达十分高兴,对邓克保说:




“你是如何进得来?”





邓克保说:“缅军并没有对江口围死,进出的通道多得很。”




邹浩修营长恍然大悟。




邓克保接过邹浩修递过来的望远镜,察看各处工事情况。他看到不远处残军阵地上几个弟兄正从工事中跃出,与冲到跟前的大批缅军进行肉搏。缅军的机枪和炮弹打得阵地各处硝烟弥漫,火光四起,弟兄们一个个地在缅军机枪子弹和炮弹片的杀伤中倒下。可一个弟兄倒下,另一个弟兄立即冲到缺失的阵地前向冲上来的缅军射击。

“这些弟兄啊,都是与自己一同从大陆逃出来的,他们有的结了婚,可妻子儿女仍然留在大陆,有的甚至还没有结婚,也许他们这辈子就不会有结婚生子的可能了。”

邓克保放下镜子,他没有把刚才看到的情况告诉邹浩修营长,也许邹营长早已知道,也许对于邹营长这位在战火拼杀了十来年的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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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29 | 只看该作者

萨尔温江,残军再败缅军(下)

维多丽亚时代的英国,强大而且好战,经济实力在世界首屈一指,军事力量更是雄居世界第一,海军舰队在世界各大洋横冲直撞,“米”字旗飘扬在全球每个角落,号称“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面积达到英国本土面积的数百倍。

1886年开始的这一天,缅甸又沦为英国的殖民地。在此之前,印度已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了,英国人占领缅甸与占领印度几乎同样轻而易举。在收复这两个国家的过程中,英国人都没有经过什么象样的大战。

可是人口只有数千万的英国,要想有效统治如此广阔的殖民地,没有军队可不行。唯一的办法是招募和训练殖民地国家的本地人充当殖民军队。聪明狡诈的英国人还想出了一个非常绝妙的办法,这就是殖民地国家军队的中高级军官一律由英国人充当,当地人充其量只能担任低级军官。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殖民地军队内部永远不会产生有能力指挥百人以上规模作战的指挥官。数百年来,英属殖民地人民的任何反英叛乱活动英国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予以剿灭。英国人在印度是这样做的;在缅甸同样是这样做的。

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战火洗礼的印度与缅甸,分别在1947年和1948年先后独立,本国的军队也在同时组建。但是,这两个国家的军队也同样存在一个无奈的现象,这就是两国的政府军所有高级指挥人员都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历,这些挂着将军徽章的军官们,不仅个个缺乏战略思维,甚至连最基本的战役思想都十分幼稚。在二次世界大战对日作战中号称英勇善战的印度兵和缅甸克钦兵头脑里唯一知道的就是奉长官之命向前猛冲。所以才有在中国大陆被弱小的解放军打得四处逃窜的国民党军队李国辉、谭忠等人率领的千多人的残兵败将,逃到缅甸后竟然打败了上万缅甸国防军的围剿。


1953年3月在缅甸开始的以剿灭国民党残军为目的的这场叫做“萨尔温江大战”的战役,缅甸政府经过两年的准备,动员了上万军队,还征招了善战的印度兵和缅甸克钦族士兵相助,武器装备和情报收集也极尽所能。战役开始时,缅甸军队挟人数和武器装备的优势,企图对残军进行扫荡战,决心一个据点都不留地将残军彻底消灭。

在江口前线,邓克保与邹浩修营长率领700余名残军士兵,进攻者是上万缅甸军队。面对缅甸政府军的强大攻势,残军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似乎末日已经到来。但为了生存,残军不得不竭尽全力,与缅军拼死一搏。

一阵短暂的间歇后,缅军阵地上又响起了凄历的冲锋号声。那些骠悍的克钦兵在号声的鼓动之下,如醉如狂地向残军阵地猛扑上来。这一次缅军的攻势比两年前的那一次要强劲百倍,无论攻击的勇气和武器装备的质量都让残军难以承受。从邓克保到达江口的当天下午到第三天中午,缅军的攻击几乎没有停止过。他们轮流休息,每隔两到三个小时,就有一次山崩地裂般的冲锋。可是残军却不能休息,残军布置在阵地前的铁丝网早已被缅军的炮火摧毁,交通壕也多半被夷为平地。残军不得不一边射击一边不停地加固阵地。

第三天下午,缅军105毫米榴弹炮进入阵地,巨炮的炮弹专门打击残军的地堡,一炮打来,山崩地裂,残军阵地上顿时腾起十多米高的火焰。好在缅军的炮手技术并不十分熟练,炮火的准确度不高。邹营长多次发电孟撒总部,请求尽快支援。可是回电仍然只有一条“死守待援!”

邹浩修与邓克保二人都知道,总部暂时还派不出援军,江口这一仗能不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只有看天老爷了。

打退了缅军又一轮进攻之后,邹浩修营长把邓克保和刘占副营长叫到他的地堡里,邹营长悲切地说:


“看来这次我们也许要死在这里了。总部至少在五天之内派不出援军,缅军的攻势如此凶狠,弟兄们死一个少一个,弹药打一枪就少一枪,我们必须做出最坏的打算。”

邹浩修营长对邓克保和刘占说:“你们两个一个去九号地堡;一个去十六号地堡,我们三个要尽量离得远一些,以免整个部队失去指挥。”

邹浩修营长接着说:

“我们三个的妻子儿女都在孟撒,一旦江口失守,孟撒也许不保,想那些缅甸克钦族士兵会是怎么对付她们呢?”

说到这里,三人沉默不语。但看得出来,这句话使这三个人更加坚定了要守住江口的决心。

缅军的冲锋虽然凶猛,但却毫无章法,也不知道利用地形,只知道一味猛冲,在残军准确的射击之下,缅军一批批倒下。而且缅军的炮火也不知道与进攻部队进行配合。步兵在进攻,炮火却仍然在狂轰乱炸,有些炮弹竟然落到冲锋的缅军队伍里。但是缅军究竟人数众多,火力强大,残军渐渐感到支持不住。


进攻战持续了四天,可江口仍然没有攻下来。缅甸总理吴努很想与国防部长兼缅军总参谋长吴奈温直接商谈一下战局。

这天早晨,缅甸首都仰光总理府。总理吴努一大早就起来了,他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思考着应该怎样对那个自命不凡的吴奈温打这个电话。几天来总参谋部送给他的战况报告显示:江口前线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数百残军据守的阵地一直没有攻下来。大军全部聚集在萨尔温江两岸无事可做。如此延宕下去,一但残军外出的部队赶回来,形势就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次如果再被打败,他吴努如何向国人交待?

想到这里,吴努立即走到电话机旁边,给坐镇总参谋部的吴奈温将军打了电话:

“奈温将军,早上好哇!”

自从战役发起以后,吴奈温就发现残军的阻击十分顽强,江口一直没有攻下来。要知道,这是上万政府军对700名残军呀,力量对比差距太大,这个仗怎么打也应该打下来了。可直到今天还是没有传来他想听到的好消息。前线那些饭桶指挥官究竟是怎么指挥的 !不过骂归骂,他吴奈温也想不出什么好招。时间一天天过去,吴奈温越来越怕总理吴努直接打电话找他。今天这个电话终于还是打来了。吴奈温将军不得不陪着笑脸接听了总理的电话。

“啊,是总理先生吗?您好!有什么分咐?”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要报告吗?”

“前线情况十分正常,在我军的强大攻势下,中国军死伤惨重,敌方阵地也已经残破不堪,估计在两天之内即可攻下江口。”

“两天时间是否太长了点?已经四天了,台湾国民党军其他部队如果赶回来投入支援,局面会怎样呢?这一点将军考虑过吗?”

“。。。。。。”

吴奈温一时语塞,这个因素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苦于想不出应对之法。

吴努见吴奈温没有回答,意识到情况严重。


“我看是否立即召开一个会议商讨前线战局?”

“好的!我马上安排。”

“地点放在总理府吧。”

吴努讨厌总参谋部那帮人,个个看上去都象统帅千军万马的大人物,可真正上了战场全部都是些酒馕饭袋!他不想把这次作战会议放在总参谋部或是国防部,而是指定在总理府。

吴奈温听到总理想召开讨论战局的会议后如释重负,因为在会议上决定的事不论胜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了。

缅甸总理府作战会议的决定是:绕开久攻不下的江口,按原计划全军兵分两路,一路全力拿下残军总部孟撒,另一路北上进攻残军主力一九三师师部孟布。如果完成这两个任务,缅军整个作战计划还是可以全面完成的。吴奈温将军把这个计划变更叫做“蛙跳作战”。这是他根据二战时美军南太平洋战区司令官麦克阿瑟那个“蛙跳作战”的天才方案如法炮制而成的,吴奈温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办。


变更计划的通知很快到达缅军前线指挥官的手中。

其实这个决定不能说不正确,但任何一个十全十美的作战计划都必须要得到前线指挥官的正确执行,再就是具体作战过程中许多细节的处理要正确无误。还有就是要看整个部队的作战能力和基层指挥官的作战技巧了。遗憾的是,这三个条件缅军都不具备。

缅军四天的猛烈进攻都被残军打退了,江口仍然控制在残军手中。

这天中午以后,邹浩修营长突然发现缅军的进攻势头锐减,不知原因的邹营长急忙派人前去察看。原来缅军已经放弃对江口的进攻。大部队绕过江口,兵分两路,一路往北,向孟布方向,另一路则直接前向残军总部孟撒方向而去。邹营长一看马上明白了缅军的意图,下令全体撤出江口阵地,立即转向江口以东的拉牛山阵地阻击缅军。

缅军前线指挥官的军事素质不高,改变作战意图也不知道隐蔽前进,大队缅军就在大白天行动,把作战意图完全暴露给了残军。

缅军服装整齐,车马隆隆,一路奔孟布,另一路向孟撒的方向挺进。


为了赶在缅军的前面占领拉牛山阵地,残军再次以急行军的速度向拉牛山方向急进。

残军部队已经四天没有休息,再加上战火的蒸烤,士兵们个个嘴唇开裂,眼睛布满了血丝。四天战斗下来,衣服已经完全破裂,鞋子几乎全部丢失,赤身裸脚,象残兵败将一样在丛林里拼命地向拉牛山狂奔。

缅军的目标是尽快甩掉这股残军,抢先到达孟撒,捣毁残军孟撒总部;残军的目标是,抢先到达拉牛山预设阵地,阻住缅军对孟撒的进攻。

两支军队在同一个方向平行前进着,这是一场比速度,比耐力,比决心的行军竞赛。

江口距拉牛山只有四十里,残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强行军救了孟撒总部,同时也救了自己。残军部队刚刚进入阵地,缅军的大队就如潮水般从公路上涌来。残军立即向大路上涌来的缅军大队猛烈射击。

一阵扫射过后,缅军好象被打懵了,他们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不知道残军到底有多少人。


“不是说孟撒总部已经没有力量了吗?怎么又在这儿遇到了强烈阻击呢?”

缅军大队四散逃开,不知所措的缅军暂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在整顿队伍,过了好一阵子,缅军的进攻又开始了。但残军发现,缅军进攻队伍的前面有十几个被绑着的残军弟兄,原来他们是急行军中由于负伤而掉队的。这些弟兄被缅军用刺刀顶着排成一排,向拉牛山阵地走上来。

“你们开枪吧?这些都是你们自己的弟兄,想看看你们是怎么用枪子把你们自己人打死的!”

“邹营长,快救我们啊,我们要回孟撒,我们要回大陆,我们家还有爹娘要照顾啊!”

残军弟兄悲惨的叫喊让邹浩修营长痛苦万分。他站在阵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叫喊着:

“不要开枪,弟兄们!谁都不要开枪,不能把自己的弟兄当靶子打!”


缅军顶着这十几个残军弟兄,缓缓地向山上走来。

刘占副营长愤怒地对邹浩修营长说:“没办法了,只有肉搏!等他们上来,我们就冲出阵地,用刺刀把敌人打下去。”

邹营长没有说话,他从一名士兵手上拿过一枝步枪,轻轻地把刺刀拨出来,在破碎的衣服上擦了几下,眼睛里似乎淌着鲜血。

刘占副营长见邹营长这样,便自动下达了命令:

“全体上刺刀,准备!!”

阵地上静静地,没有枪声,更没有炮声,只有残军弟兄们从喉咙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之声!


缅军已经推进到距残军战壕只有十米了,敌人恐惧的嘴脸都看得一清二楚,只听邹营长一声大喊:

“杀!”

近700名疲惫不堪的残军跳出战壕,端起刺刀向缅军冲去,只见残军个个衣衫破烂,赤身裸脚,如下山猛虎般冲过来。缅军被残军这突如其来又是居高临下的冲锋吓住了,他们完全没有见过这种阵势,一时不知所措,当被刺倒了几十个人之后才很快反应过来,一场肉搏战在拉牛山上展开,双方士兵没有思想,没有犹豫,更没有顾及刺刀捅进敌人的胸膛后飞溅而出的热血喷射到自己的脸上。每个人都象被围得无法逃生的野兽,只有拼命冲杀。

缅军终于承受不了这种残忍的搏斗,丢下被抓的受伤残军逃下山去。残军胜利了,但伤亡之重令邹浩修营长倒地放声大哭!

拉牛山肉搏战以后,残军有战斗力的士兵只剩下四百余人,但是缅甸军却被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彻底打怕了,攻势已经明显衰弱下去。残军弟兄一面赶修工事,一面对通向孟撒的各个关口加强防守。第二天缅军的攻势重新展开,四门105毫米大炮炮弹摧枯拉朽般地向残军阵地上砸过来。幸亏山口狭窄,限制了火炮的威力,白天工事被摧毁,夜间又被残军修复。缅军的进攻也被一次次地打下去。

拉牛山久攻不下,缅军指挥官十分焦急,飞机也被调来协助进攻。但缅甸空军飞行员同样技术粗糙,对残军的威胁不大。


时间一天天过去,孟撒的援军始终没有到来。没有粮食,没有医药,负伤的弟兄摆得阵地上四处都是。他们只能躺在担架上对天呼号!邹营长不断守在发报机旁边向总部请援。残军在拉牛山就这样苦苦地又支撑了五天。

1953年3月30日,参谋长杜显信将军亲率援军“保一师”甫景云部一千余人、“反共大学”学生1500余人赶到了拉牛山。邹营长看到杜显信将军后,眼泪夺眶而出。杜显信将军紧握着邹营长的双手:

“难为你们了,没有你们在这里挡住缅军的进攻,总部无疑会被占领。如果那样我们将往何处安身!”

当天晚上,杜显信将军在山头地堡里召开军事会议。

杜显信将军说:“我看缅甸军攻势已弱,但其兵力仍然十分强大,而且武器装备强我十倍以上,只是苦于无法攻克我拉牛山阵地。现我军必须趁缅军势衰之时给予连续不断的打击,将其彻底打垮,然后才能抽出兵力回救孟布。现在困守孟布的李国辉将军还不知道苦成什么样子。”

杜显信将军顿了一下,接着布置说:


“保一师第一大队大队长高林率保一师担任第一攻击波,这一波攻击必须将缅军阵势打乱;反共大学机炮大队长率反共大学学生担任第二攻击波,此波武器虽差,但人数众多,必须将缅军整个队伍冲散;邹浩修营长率警卫营四百余人把弹药补充一下,担任第三攻击波,此波务必将缅军彻底打垮,会同前两波人员将缅军赶过萨尔温江以西。各部立即准备,明天佛晓听我号令发起进攻!”

保一师的装备还算整齐,可怜那些二十岁上下的青年学生,几乎十个人才分到一枝步枪,没有枪的人只有拿着竹枪参加战斗。杜显信这位东北籍的军人不愧为战场老手,作战布置井然有序。

这一夜邓克保没有睡觉,他抱着枪靠在一棵大树身上,俯眺万山。弯月如勾,银光似泻,萨尔温江像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鳞鳞点点的光亮,一直蜿蜒伸向远方。缅军阵地上寂静无声,他们还不知道残军援兵已到。看来此战缅军失败已成定局。

缅军其实已经尽力了,士兵作战勇敢,而且伤亡不小。只是军官无能,攻击不得法而已。中国有句古语,“将帅无能,累死三军。”眼前的缅军正好应证了这句话。

杜显信将军带来了两门无后座力炮,他正借着月光亲自为火炮标定射击诸元,这位炮兵指挥官出身的将军,必须在第一次开炮就要将缅军的指挥部摧毁!这两门火炮就是缅甸军队的克星!

1953年3月31日凌晨,大雾弥漫,萨尔温江尤如一条混身冒着热气的巨龙在远处喘息。7点20分,天色已明,雾气突然消散,双方阵地都没有任何动静,但残军阵地上的部队已经进入战壕,作好了进攻前的一切准备。


杜显信将军、邹浩修营长、甫景云师长、邓克保、刘占副营长都并排站在战壕里,杜将军看看手腕上的表,稍稍端详了一下山下的动静,然后向他身后的三名号兵猛一挥手,冲锋号顿时响彻拉牛山整个天空。两门火炮立刻打响,缅军的指挥部瞬时被打得火光四射。在连续三次炮击之后,残军士兵们跳出战壕,叫喊着潮水般冲向缅军阵地。被打掉了指挥部的缅军,群龙无首,又被残军的冲锋打得抱头鼠窜,还击是软弱的。六千多人的缅军在残军有力的冲击下迅速向江口方向逃去,四十里长的路上四处丢弃着缅甸的武器装备和各种物品,在抢渡萨尔温江过程中,缅军又损失无数。杜显信将军指挥二千多人的残军队伍重新占领了江口镇。

杜显信将军在江口停住了脚步,稍稍收拾和补充了一下残军的武器装备,留下保一师三百多人守江口和照料伤员,然后立即率部奔向孟布增援。

从江口到孟布有五六天的路程,可杜显信知道,必须用急行军的速度三天赶到孟布。因为如果孟布有失,江口的胜利将变得毫无意义,进攻孟布的是缅军主力,拿下孟布的缅军还是会从孟布向孟撒反攻。已经损失惨重,伤痕累累而且十天没有休息的邹浩修营又踏上了救援孟布的路程。

李国辉在孟布已经坚守了十多天,手下四百人的部队已经剩下不足三百人,但是缅军仍然没有攻破孟布。

缅军人数虽多,武器装备也非常强大,但不知怎么回事,缅军的进攻一直强而不狠,对孟布的包围也是围而不严,而且缅军作战总有个坏习惯,这就是各级军官一直都带着家属。远远看去,缅军阵地上女人、孩子来来往往,没有一点战争气氛,好象太平盛世一样。

赶到孟布的杜显信将军对此情景一直无法理解,怎么缅军不知道军中有女人,士气肯定不会提高。圣女贞德对法国的贡献不止于他持干戈卫社稷,更重要地还有她肃清了法军中携带女人的恶习。她甚至可以用剑背来敲打那些留在军营里的女人,并把她们赶出去。也许正是贞德的这一创举,使法军后来成为席卷欧洲的强大军队。


疲惫不堪的李国辉见到杜显信将军率援军到来,激动地说:

“我盼援军眼睛都望穿了!”

杜显信将军跳入战壕,眼望着对面的缅军阵地,没有对李国辉将军说一句安慰的话,他直接了当地说:

“需要我们怎么做,现在可以发起攻击吗?”

李国辉说:

“不能正面进攻,对面的缅军至少有八九千人之多,而且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印度兵,我们的力量不够,我领你们去抄缅军的后路。只有前后夹击才能打败缅军。”


缅军的进攻凭的是人多势众,但在排兵布阵方面几乎一窍不通。李国辉带领残军千余人很轻松地绕到了缅军后面,缅军竟然毫无察觉。

1953年4月4日清晨,李国辉指挥部队向缅军背后突然发起进攻,正面残军亦展开反攻,缅军腹背受敌,阵形大乱,军中女人孩子四处乱窜,更加使缅甸失去作战信心。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混乱之后,缅甸依仗人多势众,还是发起反击,一场混战再次在孟布展开。残军与缅军之间这一场短兵相接的战斗是实力的较量,同时更是意志的较量。残军没有退路,只有拼死相搏。打败缅军求得生存之地是残军的唯一目的;而缅军则拖儿带女,家室难舍,只要求得生还,今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女人再次成了消蚀缅军战斗意志的决定因素。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血肉搏斗,缅军大败,纷纷沿景栋至东枝公路向西逃去。整个萨尔温江大战至此全部结束。经过两年准备的剿灭逃缅国民党残军的作战行动,再次以缅甸政府军失败而告终。

此战残军伤亡惨重,损失超过数百人。从大陆逃出来的残军精华再次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七0九团第三营营长陈杰阵亡,保一师第一大队大队长高林阵亡,第七连连长皮文斌重伤,最后还是死在了台湾“荣民总医院”,警卫营副营长刘占负重伤,彭少安连长负重伤,副排长王明俊被打断了脊椎骨,运到台湾以后就永远躺在床上了。这场战争在残军灵魂人物李国辉的心灵深处造成了巨大的创伤,也成为他日后坚决撤兵去台湾最主要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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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0 | 只看该作者

外交战争,缅甸初尝胜果

(一)

残军再次打败缅军,使在台湾曼谷两地飞来飞去的李弥十分高兴,觉得现在的自己又有了当年被任命为国军第十三兵团司令官时的愉悦心情,好象比那时的感觉还要好一些。因为现在他不用上前线了,只要呆在曼谷的豪华宾馆里,端着热茶,看着报纸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采收胜利果实。而且台湾和美国政府的钱还会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口袋里。

再次胜利使李弥对缅北的局势更加有把握。


萨尔温江大战结束后不久的泰国曼谷。李弥在这个城市最豪华的“曼谷大酒店”里召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来宾中几乎包括了全世界各主要媒体驻曼谷的记者,有些甚至是专程从世界各地赶来参加的。

风风火火打了三年的韩战已经快要结束,据说谈判接近达成协议,这些象绿头苍蝇一样盯着世界上最有味的事件跑来跑去的记者当然不会错过曼谷大酒店里这场精彩的记者招待会。

李弥身着崭新的台湾新式将军服,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烟斗坐在会议室的主宾席上。李弥有个特点,不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家里,他那特有的向后去的头发总是梳得油光铮亮,今天更是不能例外。不过今天李弥的头发比当年在大陆时还是稍稍有了一些变化,就是其中添了不少的白发,必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这些年来他也没少操心。残军作战的事他倒是管得不多,但台湾的蒋介石和美国政府对残军那么多的物资和资金支持都要由他李弥来操持,这项工作的吸引力太大了,出不得半点差错的,他在这件事上确实花了不少的心血。

再就是他的妻子和这么多亲戚在泰国置下的巨额财产也得由他来调配;还有儿女们的教育问题。不过总的来说,这几年心情还是不错的。

李弥胸有成竹地端坐在主宾台上,看着台下数百名记者,从容应对着台下各种款式的相机向他投射过来的闪光,表情十分自信。

一位美国记者首先提问。


“请问李将军,贵军再次打败缅甸政府军,您能谈谈经过吗?”

李弥避开主题:“我反共救国军乃国军精锐,以反攻大陆为宗旨,不以缅甸政府为敌手。我军官兵均有丰富作战经验,他们日夜操练军事技术,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服从命令,光复我中华神州。”

法国记者紧追不舍:“贵军已经两次在缅甸境内与政府军作战,您能说不以缅甸政府为敌手吗?”

李弥正色道:“我堂堂中华国军,初到那儿只是暂时过路,借土养命。如果缅甸政府欺人太甚,我军奉行的原则是:‘人不犯我,和平共处;人若犯我,我必痛击’。”

英国记者:“请问李将军,您所说‘暂时过路’,大约需要多少时间?”

李弥回答:“这个嘛,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历史知识,萨尔温江以东,腊戌以北的广大地区,历史上一直属中国所有,清朝末年云南省的永昌府和腾冲府还派有中国官员对那个地方实行管辖。我反共救国军想在那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这不过是继续行使我国曾经中断的领土权利。”


记者们飞快记了一阵。又有德国记者提问:“请问,贵军现在实际控制区有多大面积?”

李弥:“即我刚才指出的上述地区。”

“这个地区究竟有多大呢?”

记者紧盯不放,想得出一个确实的数据,或者李弥能给出一个坐标范也好。

“德国人就是这样死板,什么事都想搞得一清二楚,这可能吗?”

李弥不有些不耐烦。但良好的心情还是让他接受了这个德国记者的提问:


“可以给你打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它的面积为台湾面积的两倍以上。我想这个比喻可以让你满意了吧?”

“谢谢李将军的坦率。”

一位缅甸记者提问:“我是缅甸国家通讯社的记者,请问李将军,据说贵军总参议丁作韶先生曾经向将军提议,要在我国掸邦境内建立民国政府,有这样的事吗?”

“我没有听到过他的建议,但你所说的掸邦那块地方确实有部分区域曾经是我国的属地,这一点是确信无疑的。”

“那是否可以理解为贵军现在已经收复了失地?”

“可以这样理解,但某些技术性工作还有待时日。”


香港记者:“贵军有多少部队?计划发展多少兵力?”

李弥:“对不起,那是军事秘密,无可奉告。”

泰国记者问:“外面有消息说,某个西方大国在秘密地援助贵军,李将军能予以证实吗?”

李弥面不改色地说:“请注意,这是不负责任的谣传。我反共救国军本来就是有建制的正规军,装备精良,英勇善战,并且广泛地赢得反共志士和广大华侨的支持,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西方大国的援助之类。”

英国记者追问:“贵军番号是‘云南人民反共救国军游击总指挥部’,那么是否可以理解为,萨尔温江以东,腊戌以北地区都属于云南省范畴?”

李弥谨慎回答:“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有历史和现实的诸多方面原因,我暂时不愿对此加以评论。”


一个澳洲女记者:“李主席先生,您是云南省主席,外面称您为云南王,您打算什么时候返回省会昆明?”

李弥大笑,如同被人搔到痒处。他厉声说道:“实话告诉你们,我李弥要做云南王不大容易,但是做缅甸王却易如反掌!关键看我想不想做。”

李弥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会场哗然。消息传到仰光,缅甸舆论顿时为之大哗!刚刚在战场上经历大败的缅甸政府不得不再一次就这个棘手的问题立即开会讨论对策。

(二)




萨尔温江战役缅军再次战败,而且死伤惨重。整个缅军上下谈残军色变,都不敢与残军再次言战,缅甸政府从军事上打败残军的愿望已经全面落空了。但缅甸政府对那片失去控制的国土却耿耿于怀。尤其是缅甸首都各高校的学生更是群情激愤,要求政府收复失地,要求总理和国防部长下台的游行示威活动几乎天天都有,缅甸政府被此事搞得焦头烂额。

缅甸政府讨论时局的会议正在总理府召开,参加者有总理吴努和政府各部部长。


吴努总理明显的瘦了,也许睡眠也不太好,眼睛充血。本来不抽烟的吴努,今天破例带了一包香烟放在桌子上。他点上一枝抽起来。整个会议室的所有人几乎都有着与吴努相同的心情,不过程度不同而已,对总理的这一反常举动深表同情。

“当前的局势想必各位已经都清楚吧?”吴努首先发言。

“占据掸邦东部地区的台湾国民党军首脑人物李弥昨天在曼谷召开记者招待会,公然宣布掸邦为中国领土,而且他本人想做缅甸王。这样的事,实在是对本国政府、军队和人民的极大侮辱,各位对此有什么看法?”

吴努不想再提刚刚过去的那场丢人的战争。

外交部长藻昆卓觉得是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了。前一段总理吴努一味主张军事进攻,对外交方式不太感兴趣,现在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们是否应该利用外交手段,到联合国去控告他们呢?”藻昆卓一脸绅士风度,说话的语调不轻不重。他在萨尔温江大战中没有任何责任,所以心态比较平静。


吴奈温:“美国政府一直在暗中支持台湾在缅的军队,如今在联合国内美国有相当大的发言权,我们去那里告他们会有好结果吗?”

吴奈温说完,会议室里立即爆发热烈的讨论,大家七嘴八舌,方案一个接一个地提出,可是总也没能达成比较一致的意见。

“我们是否可以联合中国来做这件事?现在中国在联合国虽然没有席位,但其领导人多次出席联合国的会议。通过韩战,美国也有几分害怕中国。而且中国的云南省距那些该死的军队驻地不远,中国会对这事漠不关心吗?”

吴努对社会主义有着特殊的感情,对马克思主义也挺有研究的,中国一直是他向往的国家。要不是国内这么多烦恼的事拖累着,现在他肯定就在中国访问了。

“应该利用联合国这个讲坛去告他们。中国军队如此好战,如果任其发展下去,也许我们所在的这个半岛所有国家都会不安的。”

“你是指掸邦境内的那些台湾军队吧?中国与台湾是有区别的,请你注意用词。我们现在与共产党中国已经建交,再这样把中国和台湾混为一谈会产生外交纠纷。”


吴努纠正着外长的话,但是话题还是不情愿地转移到作战这上面来了。

藻昆卓一脸讪笑:“对对!准确地说,应该是好战的台湾国民党军队。”

“你们作战过程中前线记者拍的电影资料和对方的照片都保存着吗?”

吴努转向看着吴奈温。

“都保存着,我可以立即叫人准备好。还有很多实物证据也都保存着。”

吴奈温这位军事强人这一段时间对任何人都十分客气,因为战争是他策划的,也是他打糟的,议会没有强行开会叫他下台已经非常宽容的了。虽然他手握兵权,也许议会不一定奈何得了他,但牵涉到国家利益和民族尊严这上面,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那些打仗不行,搞政变不差的军队将领们现在对他是什么态度呢?


“那就这样,我们立即与联合国和中国政府联系,请他们协助我们。记住!还要包括苏联政府。还有,我访问中国的事也要尽快准备,最迟在明年底就要成行。”

吴努对外交部长说完了这一通话。转身问了问在一边作记录的总理办公室秘书吴丹:

“吴丹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位叫吴丹的人是总理刚刚从政府新闻部秘书的位子上弄过来的,比吴努小两岁。他学惯中西,精力充沛,敬业精神极强,是个学者型的人才。

“没什么了,总理先生,您的工作太忙。方便的话今后有什么事可以交给我去办,您不必亲自做。”

吴丹这句话说得总理吴努心里十分舒服。刚刚打了败仗,很多人都对自己的领导才能提出疑问,好听话也说得少了。尤其是那个外交部长藻昆卓,办出来的事总是让自己不太愉快。联合国那儿是否也可以交给吴丹去打理呢?吴努脑子里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不过正是吴努头脑里的这次一闪而过,造就了吴丹连任三届联合国秘书长和荣获世界百余所著名大学学位的辉煌,在缅甸这个亚洲弱小国家,也许数百年也难得碰上一次,这是后话。

散会以后,缅甸政府立即着手在联合国控告台湾国民党政府这项工作。

(三)




1953年4月下旬,联合国年度会议在纽约召开,缅甸政府由外长藻昆卓带队,携带了大量国民党残军强占缅甸国土,取代当地政府,强征税赋,勒索钱粮,企图在缅甸建立由国民党统治的国中之国的证据。强烈呼吁世界舆论主持公道,使强占自己国土的外国军队退出去。总理府秘书吴丹受总理委托,前往联合国协助外长藻昆卓办这件事。

吴丹在外交上似乎有着天生的才干。他以自己丰富的国际政治和国际法知识,协助藻昆卓以大量的事实和实物证据,将国民党残军的问题摆在世人面前。并得到了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充分支持。当时朝鲜战争尚未全面结束,美国仍然需要这支残军驻在中缅边境牵制中国。台湾的蒋介石也需要这支残军留在那儿,有了这支残军蒋介石就可以随时对大陆进行窜扰,这在政治上是十分有利的。而美国和台湾都有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地位。

在美国和台湾的干扰下,4 月23 日,联合国通过了一份模棱两可的决议:要求国民党残军撤回台湾或居住在缅北指定的禁区内。缅甸政府对此决议十分不满,要求残军必须全部撤离,这是涉及到一个国家的主权问题,绝不能含糊。蒋介石与美国政府千方百计地设法把提案搁置。


在缅甸政府的强烈要求和大量物证面前,美国政府抵赖不过,于是又生出一计,想把这件令人十分头痛的事换一个场合。通过多方活动,一个由美国、泰国、缅甸和台湾国民党政府参加的“四国军事会议”于5 月23 日在泰国曼谷召开。企图以“军事会议”方式把这件事转化为国家之间的军事磋商行为。由于残军方面拒绝派代表参加而使会议决议的执行再次拖延下来。在中国政府的强烈支持和国际社会强大压力下,残军才不得不委派副总指挥李则芬前往参会,会议最终达成了在缅甸的国民党残军全部撤往台湾的决议。

缅甸政府在对待国民党残军这件事上,终于通过外交手段获得了初步胜利。

李弥得到这个结果以后大怒,他立即从台湾飞抵曼谷,通过无线电台一次又一次地致电残军各路将领,多方进行拉拢,充分说明厉害,动员残军官兵绝不能撒台。

李弥主张不撤台并不奇怪,对于李弥来说,只要残军继续在缅北那个地方存在,他就有一切,李弥认为只有他才是残军的祖师爷,残军离不开他。即使今后在某一次战斗中残军败给缅军,那也只是一时输赢,残军不会消失。何况现在看来缅军短时间内根本没有打败残军的可能性;但是如果残军撒离了,那这一支军队将会立刻消亡,而且是永久地消亡了,等待着他李弥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孤独和冷清的生活。

在残军总部孟撒,联合国要残军撒台的消息早已传得纷纷扬扬。即便驻在最偏远的佧佤山区的残军也人人皆知。这个消息对于历经两次血战的残军来说,个中滋味真是五味杂陈,一言难尽。倘若这是刚刚从大陆败退出来那个苦苦挣扎的困难之际,这样的消息肯定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是那时的台湾不想收留他们,把他们当作一个包袱丢弃在缅甸这个偏远的国度里。可现在经过几年的浴血奋战,地盘打下来了,而且比台湾还要大两、三倍,这个消息却又跚跚地来到了。真让人哭笑不得。此时此刻,残军官兵们越发感到台湾那个小岛是那么地遥远,那么地陌生,那么地让人心中无底。

在孟撒残军总部坚决主张绝不能撤台的还有一个人,这就是残军驻孟撒总部总参议丁作韶。丁作韶是一个性格执拗的人,他对残军现状洞若观火。他知道,残军这些弟兄一旦撒往台湾,就不会有任何出路,因为这些残军弟兄,不仅个个没有一技之长,而且都没有钱,更没有靠山,到了台湾他们只能象台湾的众多无业游民一样,在穷困中悲凉地渡过自己的下半生。但如果留在缅甸,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现在缅甸政府奈何不得他们的,而且数年之内都奈何不得他们,他们可以在这个三国交界的地方成就一番大事业,甚至还有可能重新反攻大陆。丁作韶见到每一个残军官兵他都声嘶力竭地反复呼吁:


“不要撒!弟兄们,我们留在这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以我们现有的兵力,可以和当地要求独立的土著结合起来,成立缅甸民国,取代当地政府。有美国的支持,今后还可以进入联合国。在东南亚这块地方有无限江山可供我们纵横驰骋。眼光放远大一点。”

丁作韶还一天数次登门拜访残军灵魂人物李国辉,劝说李国辉不要撤台。然而丁作韶越是阻止李国辉撒台,李国辉却越是要彻底地撤。三年多来,李国辉算是看透了,他的心也彻底凉了。他那么多的生死弟兄在大陆作战中没有战死,跟着他跑到缅甸来,却都在与缅军的作战中抛尸异国的荒野,但在台湾和曼谷却养着那么多的富豪贵族。这些战死在缅甸的弟兄们,他们的妻子儿女,他们的父母长辈今后靠谁去养活?一想到这儿,李国辉的心就在滴血。当着丁作韶的面李国辉大声怒吼:

“不要再讲什么大有作为了,老子去台湾根本没想要当官!老子要去当农民、当苦力、当下人!只要有个安心日子过就行。让自己的老婆和儿子过几天没有枪声、没有打仗、没有逃亡、没有随时失去亲人担忧的安心日子。”

李国辉是个有血性的男人,这些话并不是他凭空说出来的。李国辉撤到台湾以后,再没有任何音信。这位带着数千残军弟兄在缅甸丛林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仿佛一下子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他真的在台湾某个乡下修了几间茅屋,带着自己的老婆和儿子们过着普通农民的宁静生活。李国辉就象天上的一颗流星,只是在人类战争史的夜空中灿烂地划过那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丁作韶(1902—1978):河南夏邑人。早年毕业于河南留学欧美预备学校和上海震旦大学。1928年,丁作韶考取巴黎大学研究生院,远赴法国攻读法律专业,并获得法学博士学位。1931年9月4日,丁作韶从法国学成回国,应张学良之邀前往东北任教。没想到刚好碰上“九一八事变”。但丁仍然坚持前往已经沦陷的东北考察三日,目睹了日军令人发指之暴行。

1931年9月底丁作韶到达厦门,受聘为厦门大学法律系教授,承担刑法总则、刑法分则、国际公法、国际私法等课程的教学任务。


1932年丁作韶离开厦门大学,并先后应聘为四川大学、广西大学、北平大学、朝阳大学、天津法商学院、民国大学、中国大学等学校的教授。抗日战争后期,丁作韶短期担任过云南省政府秘书长。同时,他还先后兼任过多家报纸的主笔。解放战争时期,丁作韶在天津担任执业律师,并当选为天津市参议员。1950年随李弥所率国民党军队撤到云南,后又撤往缅甸,任残军总指挥部秘书长。1954年底从缅甸去台湾,曾任台南市议员、成功大学教授兼训导长。1978年病逝于台北,终年7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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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1 | 只看该作者

九十三师,泰缅老紧箍咒

(一)

“九十三师”这个番号在滇缅边境十分有名,从抗战时期开始直到现在,九十三师都是滇缅边境民众对所有驻扎在那里的国民党军队和后来逃到缅甸的国民党残军的统称。其实1950年3月由李国辉和谭忠二人带领的这支由大陆逃到缅甸的部队中,国民党第九十三师的人只是少数,但数十年来,为什么九十三师在滇缅边境如此有名呢?这还要从九十三师的历史说起。

九十三师最早的起源是中原大战后组编的驻贵州国民党军政部直属第十五旅。下辖第一、第二两个团。旅长陈金成。第一团团长刘观龙、第二团团长李毓蕃。


(陈金诚:安徽人,黄埔一期毕业,两个团长都是广西人。其中刘观龙:广西贵县人,黄埔军校第二期工兵科毕业, 1940年2月毕业于陆军大学将官班乙级第一期。李毓蕃:广西岑溪人。黄埔军校第四期步科毕业。)

1934年该旅扩编为第九十三师,师长甘丽初,下辖三个团。二七七团团长李友尚。广东罗定人,黄埔四期毕业;二七八团团长彭佐熙,广东罗定人,黄埔二期毕业;二七九团团长雷攻,湖南人,黄埔四期毕业。

(甘丽初(1901-1950):字日如,广西容县人,黄埔第一期毕业。1935年于陆军大学第十期毕业后升任第九十三师师长。1938年3月,升任第六军军长。辖第九十三师、四十九师、暂五十五师。1942年3月,甘丽初率第六军、与第五军、第六十六军编为中国远征军,自滇西开入缅甸对日军作战。1949年8月任广西军政督导团团长、“反共救国军”第十军军长,后在广西等地指挥作战。广西解放后,甘丽初率残部继续抵抗。1950年冬,在与人民解放军的战斗中在大瑶山阵亡。)

九十三师自1934年编成开始就是国民党军劲旅之一,中层以上军官是清一色的黄埔弟子。抗战之初,九十三师在山东作战,战绩优良,但损失很大,奉命去湖南衡阳整补,1938年国民党军令部以九十三师为基础扩编为第六军,甘丽初升任第六军军长。辖第九十三师、师长吕国铨 1903年出生,广西容县人,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第四十九师,师长彭壁生。1907年出生,湖南蓝山县人,黄埔军校第七期毕业;暂编第五十五师师长陈勉吾,广东丰顺人,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 。

此时九十三师辖两个团,二七七团,团长吕维英;广西陆川人。黄埔第七期毕业。二七八团团长梁天荣,广东罗定人,国民党中央军官政治研究班毕业。

一九三九年九十三师在第六军序列内参加桂南会战,在南宁驼南阻击日军进攻,九十三师作战英勇,奋勇杀敌,战斗相当激烈。因伤亡过重,战后调贵州贞丰整补。一年后作为国军精锐奉命移至云南省罗平待命,准备参加远征军入缅对日作战。


(二)




1941年中国远征军组成,第九十三师在第六军序列内,以加强团五千余人由二七七团团长吕维英率领提前进入云南车里(今景洪市)地区。1941年12月11日,第6军全体入缅作战,93师从佛海(今孟海县),49师从畹町同时向缅甸推进。到42年2月24日,日军已经由缅南大举入侵,仰光已危在旦夕之际,为了让第6军掩护远征军其他两个军顺利进入缅甸,军事委员会发布命令,将第6军沿着缅泰边境的走势,从西南到东北斜斜地摆了个一字长蛇阵,其中战斗力最弱的暂55师处在最南方的郎科,49师在中间的孟畔,而战斗力最强的93师则驻防景栋,三个师相互之间各距离160公里以上,全军防守的地段长达500余公里。自1942年4月以后,第6军不断向东北败退,而日军则向东猛追。

到1942年中旬,中国远征军全面溃败,至6月3日,第六军各部队交替掩护,成功返回国境。此次出国作战,第6军损失巨大。93师约损失4000人,伤亡近半;49师剩4600人,暂55师经过收容之后,仅剩2300人。全军出征时30000余人,幸存12400人,损失达17600人之多。

鉴于部队损失巨大,经军令部指示,第6军将全部兵力补充进93师,直属军令部指挥。暂55师番号撤消,把49师的番号调归第5军在昆明重新招募新兵进行整补,第六军改辖其他部队。此时的九十三师师长仍然是吕国铨,下辖二七七、二七八、二七九三个团。

三个团在国内的驻防情况是:二七七团驻打洛;二七八团驻车里(景洪);二七九团驻孟养。师部驻佛海(今孟海县)。

日本投降以后,九十三师奉命前往老挝接受日本投降,并帮助老挝王国建立政府。1946年5月,国民党军进行大整编,九十三师改编为整编第九十三旅,辖二七七、二七八两个团。由原副师长彭佐熙任旅长,参谋长叶植南任副旅长。师长吕国铨奉调进入南京军官训练班,等于是作为编余军官闲起来了。


(彭佐熙(1900-1986):广东罗定人。黄埔军校第二期毕业。历任军职。抗战时期,任团长、旅长、第九十师副师长及师长。抗战胜利后,任第九十三师师长、第二十六军副军长、第二十六军军长兼第八兵团副司令官。1950年在云南蒙自兵败率二十六军残部5000余部退往越南,任留越国军管训总处副司令官兼第三管训处处长。1953年去台湾,1986年1月在台北病逝。)

1946年7月,整编第九十三旅从老挝回国,具体布置是:二七七团驻(团长吕维英)驻文山;二七八团(团长罗伯刚)驻建水。 整个滇南地区的边防仍然由整编第九十三旅负责。1946年全国内战爆发,中原战场急需主力参战,国民党在云南的嫡系主力基本调往中原内战战场,在云南的嫡系部队只留下这个九十三旅。

(三)




1947年,军令部以驻云南的整编第九十三旅和整编第一九三旅合编为整编第二十六师。第一任师长为刘劲松。在一年之内整编第二十六师数易师长。由刘劲松换为钟彬,又换成余程万。这个钟彬就是在1944年云南滇西反击战松山战役中的第一任指挥官第71军军长钟彬。由于作战不力,战后其第71军军长一职由副军长陈明仁接任。

(余程万(1902~1955),广东台山人,黄埔第一期毕业。曾经是国民党五大主力之首的嫡系主力第74军第57师师长,抗日战争期间,余程万随74军参加无数恶战,尤其是1943年末的常德保卫战,余程万将军率57师万余人抵抗日军近十万人的猛攻,坚守常德城半月之久,被国人赞誉为“虎贲”将军。国民党中央指派这样一位抗战名将指挥整编第二十六师,说明这支部队在国民党中央心目中的地位之高。)

1948年整编第二十六师改成第二十六军,军长还是余程万,下辖三个师。第九十三师师长叶植南、一九三师师长石补天、一六一师师长梁天荣。其中第九十三师下辖三个团,二七七团团长吕维英;二七八团团长罗伯刚;二七九团团长刘桂荣。吕维英是广西陆川人,黄埔七期毕业。罗伯刚,广西贵县人,黄埔第八期毕业。第二七九团团长刘桂荣学业和籍贯不详。


九十三师自组建以来就是国民党嫡系主力,军官基本上都是黄埔毕业生,而且以善战的广西人见多。1937年抗战爆发以来,在山东、上海、武汉、广西参加了数次对日大战,战功卓著,战斗力很强。但是自1942年6月入缅作战回国后直至全国解放,九十三师(旅)却作为边防部队驻扎滇西南中缅边境长达八年之久。到1949年解放军进入云南之前,一直没有参加任何作战行动,甚至在1944年滇西对日反击作战也没有参加。抗战胜利之前,师长一直由黄埔二期毕业生吕国铨担任。

由于九十三师长期驻在滇缅边境地区。再加上长期没有作战行动,官兵日渐疲倦,大量士兵脱离部队,形成上千人的“九十三师在乡军人”群体。这些人借与九十三师的关系,收买民族上层,拥兵自重,在云南与缅甸交界地的车、佛、南地区(景洪、孟海、孟连)形成强大的地方势力。1949年解放军到达之前,九十三师的在乡军人又组织了多个军事团体与解放军对抗。 其中最有名的是总部设在缅甸景栋的“暹罗军事委员公署”,总指挥为为卓献书,下辖数个军事团体。主要有:勐混地区的曾宪武部百余人枪;车里、大勐龙地区张伟成部百余人枪;南峤曼勐养地区朱正部,三十余人枪;镇越县(今勐腊易武)地区罗庚部六十余人枪;佛海、黑龙潭地区何建忠部,约五十人枪,总兵力约为三百七十人枪。

(卓献书:广东汕头人,黄埔第四期步科毕业。后来进入逃缅国民党残军行列的彭程、张伟成、蒙保业,曾宪武等人都是“九十三师在乡军人”群体的重要成员。)

由于九十三师的这一特殊经历,在滇缅边境造成了十分特殊的影响。对边境各民族的青年具有很大的号召力。

九十三师驻防边境期间,在一定程度上注意了与当地民族的关系,与云南省上层的关系也比较融洽。国共内战开始后,云南省主席卢汉曾经以九十三师“驻滇日久,从不干涉地方行政”为名电请国民党中央免调九十三师去中原内战前线,九十三师也因此免除了在国共内战中过早被歼灭的命运。由此可见九十三师在当地的影响之深。

(四)





1950年初,在解放军入滇部队陈赓部第四兵团强大兵力打击下,驻云南的国民党嫡系主力李弥的第八军和余程万的第二十六军迅速瓦解,九十三师也未能幸免。1950年1月14日晚上,二十六军位于云南蒙自,准备在蒙自机场登机前往台湾。没想到解放军行动迅速,于当天夜间即攻入蒙自市,二十六军无法登机,仓促之间大部被歼灭。九十三师二七九团和二七八团第三营在蒙自附近的鸡街被及时赶到的解放军歼灭,二七九团团长李桂荣被俘。九十三师师长叶植南率师直属部队和该师二七八团第一营以及蒙自机场部分空地勤人员共六百余人,与二七八团团长罗伯刚、副团长谭忠一道向西双版纳逃去。准备在车里(景洪)机场登机飞台湾。没想到车里机场又被随后赶来的解放军占领,三人遂率部逃出国境,叶植南、罗伯刚二人在部队内收缴部分枪枝卖给当地马帮,把部队交给副团长谭忠,自己从泰国乘飞机飞往台湾。

二七八团第二营营长品学珍率部逃过解放军追歼,准备越境逃向比较熟悉的缅甸。但因该营大部分士兵不愿意去缅甸而溃散,剩余三十多人随营长品学珍逃到缅甸大其力后,品将该营残部三十多人枪悉数交给从国内逃出来的九十三师“在乡军人”之一的蒙保业。自己经泰国逃往台湾。二十六军残部五千余人在最后一任军长彭佐熙带领下于中越边境河口逃出国境进入越南。九十三师第二七七团吕维英部在蒙自逃过解放军围歼,随彭佐熙逃往越南,吕维英在逃跑过程中又被彭佐熙任命为九十三师师长。进入越南后的第二十六军残部被法国殖民军缴械,集中到南越的富国岛,后撤往台湾。吕维英本人去了香港。

逃到缅甸的九十三师师直和二七八团残部600余人在副团长谭忠的带领下与随后逃到缅甸的第八军二三七师七0九团团长李国辉带领的七0九团残部八百余人一道,从此沦为异国他乡孤独的残军。

1950年3月,残军在李国辉、谭忠二人的带领下第一次击败缅甸政府军后,李弥受蒋介石派遣,经香港前往缅甸东北部收编李、谭二部时,又把九十三师二七七团团长吕维英和滇系第五十八军第二六五师少将师长云南人段希文带去缅甸,吕维英和段希文二人也因此而成为逃缅国民党残军中后期重要人物之一。

残军逃到缅甸以后,在与所在国政府军和出境作战的解放军多次浴血拼杀中四处奔逃,求得一时之苟且。数十年来,这些残军在风雨飘摇、无家可归的窘迫之中艰难渡日。经过1954年和1962年两次大的撤台行动之后,以九十三师成员为骨干的残军第一军大部撤往台湾。此时九十三师元老吕维英重新出山,以他在九十三师深厚的人脉关系从第一军中拉出九十三师旧部三百多人,在老挝当起了雇佣军。试图步李国辉后尘,通过帮助老挝政府剿灭反政府游击队,重振九十三师雄风。但又在老挝政府军和其他地方势力的联合打击下遭遇溃败,余部百余人由黄埔第二十期毕业生张苏泉带领并入缅甸大毒枭坤沙集团内,成为坤沙集团的核心力量。十多年来,坤沙集团内的九十三师人员由于年老体弱逐渐失散。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坤沙集团覆灭后,该集团内的九十三师人员因失去生存基础或因为年老而全部流散。

残留在缅甸泰国边界地区的逃缅国民党残军部队第三军李文焕和第五军段希文两部虽然还有两三千人之多,但在这两部中的九十三师剩余老人、包括曾经在九十三师服役过的九十三师“在乡军人”成员仅存二十多人。虽然这支部队与九十三师已经没有太多的关系,而且名称也已经数次变更,但缅甸、泰国的当地老百姓仍然固执地把他们称做“九十三师”。


再后来这支残军在段希文和李文焕的带领下,为泰国政府军剿灭反政府游击队的作战中负出了惨重代价后,终于获得泰国政府同意定居于泰国北部的美斯乐。虽然得以定居,他们没有当地户籍,没有在当地获得工作的权利,没有出入公开场合的资格。仅仅只是在当地政府的默许下求得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逃亡的安宁日子,是实足的泰国二等公民。堂堂中华民国国军黄埔嫡系第九十三师部队,竟沦落泰国成为当地二等公民,现在想起来让人唏嘘不已!时至今日,在逃缅国民党残军最后的聚居地美斯乐,“九十三师由此去”的牌子仍然被当地人顽强地挂在那里。其实那支部队、或者说那个处于泰国北部山区的中国人聚居地与九十三师已经基本上没有关系。

这就是九十三师这支曾经辉煌一时,可歌可泣,又可悲可叹的国民党黄埔嫡系部队的一部简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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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2 | 只看该作者

残军撤台、降下几多愁苦

秋末的缅北,天气虽然不太冷,但还是感觉到几分凉意,而且这个地方的天气有个特点,白天气温可以高达三十度,晚上却又低到十几度。

1953年11月的孟撒残军总部,秋风萧瑟,细雨霏霏,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人也少了很多。一眼望去,无所事事的人们脸上流露出听天由命的无奈,仿佛要面临一次生离死别之前的凄凉,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凄凉的味道。

残军要撤台了,这个消息的到来让残军的弟兄们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是高兴吗?却高兴不起来。仗打胜了,残军用那么多弟兄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这一片土地却已经不再属于他们。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去打那一仗呢?流了那么多的血,死了那么多的人,不仅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失去了这片土地。


悲痛吗?离开了这个远离文明的异国蛮荒之地,残军的弟兄们可以去台湾过上安稳的日子,妻子每天早晨提着篮子上街去买菜,儿女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为了那个平和安稳的日子,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应该高兴才对,怎么会悲痛呢?但这样的日子仿佛来得太迟了,代价太大了。对于这片洒满了残军弟兄生命和鲜血的土地,谁也无法轻松地毫无牵挂地一走了之。

这几天,残军孟撒总部几乎没什么笑声,“反共抗俄大学”也停止了正常学习和训练。学生们有家的回了家,剩下少数人成天游手好闲,完全失去了萨尔温江大战之前的那分紧张、严肃和规矩。

李弥长官还是没有到孟撒来,他仍然在泰国曼谷和台湾的台北之间飞来飞去。残军虽然要撤了,但他在泰国还有生意要照顾。李弥是最不想残军撤台的人,但撤退这是台湾与其他三国在“四国会议”上共同商量确定了的,他李弥也无法改变。

孟撒这儿还是只有副总指挥李则芬,参谋长杜显信两位。李国辉将军把孟布那儿的事安排完了,也把一九三师师部和两个团二千多人的部队都撤到了孟撒,只等上峰的撤台命令下达。没事的时候天天与李则芬、杜显信等人在一起喝酒。另一位副总指挥柳元麟早已去了台湾。

柳元麟是浙江慈溪县人,1949年与曹天戈同时被任命为新组建的第八军副军长。柳副总指挥在当副军长之前是蒋总统侍从室少将副侍卫长,是蒋总统身边的人。他这次去台湾肯定少不了高官厚禄,所以早早地走了。总部其他几位兼着副总指挥的长官本来就是掛名的,很少到总部来。

李则芬副总指挥和杜显信参谋长在台湾军政两界都没有什么靠山,面对撤台这样一个局面,他们二人深感前途渺茫。他们根本不知道台湾那个地方有没有自己的位置。台湾虽然有安宁、平静的生活,但却是在落魄和孤独中聊渡余生,缅甸虽然充满血雨惺风,成天与草鞋和步枪为伴,但生活那样充实,精神那样愉快。弟兄们之间的感情是血肉相连,生死与共的。那个一度曾经至高无上的“党国”虽然已经渐渐地陌生了,可是只要穿行在缅北这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心中的血液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涌动和激越。那种感受就如同刚刚饮下一杯醇香的陈年老酒。还有“反共大学”那些朝气蓬勃的青年学生、散布于方圆数百公里的部队,这些都是李则芬与杜显信二人投入了最大的心血培植起来的力量。这究竟是图个什么?他二人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想过,但这却是一个有着一腔热血的军人最舍不得丢弃的东西。


吕国铨和彭程早就不知去向。部队散落在缅北这块方圆数万公里的土地上,他们却从来就没有去过问一下。这两个人一个是抗战时期长期担任驻滇南的九十三师师长职务,另一个是九十三师的团长。因仕途不顺,抗战结束不久即脱离部队在云南、缅甸一带做生意,经过生意场上几年的淘洗,骨子里已经完失去了军人的意气。虽然被李弥拉来做了“云南反共救国军”第二十六军军长和九十三师的师长,但完全没有了在战场上再次建功立业的欲望,就任以来就没有认真管过部队,也无法管住部队,心思全部用到了生意上。

邓克保在萨尔温江大战之前从泰国回孟萨的路上失去了女儿安岱,与他妻子政芬在泰缅边界的夜柿镇一个荒芜的山坡下,把可怜的女儿埋了。邓克保与政芬在坟前默默地守了一夜。

大战过后,他们又失去了儿子安国,在孟撒的山坡下,又堆起了一座的小小的坟墓,与众多战死的残军弟兄的坟墓一同排列在那儿。儿子的死去几乎使政芬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富有的人几乎什么都有,而穷困的人,什么都必须失去?甚至包括自己的骨肉!邓克保与妻子政芬在这个远离文明社会的丛林中渡过了最艰难,最可怕的几年。女儿与儿子的生命被作为惨痛的代价付出去了,他们的心也被女儿与儿子的孤魂牢牢地牵在这儿了。

。。。。。。。

这天晚上,孟撒总部的军官食堂里,李则芬将军、杜显信将军和李国辉将军三个从又在一起喝酒了。

酒过三巡,三人脸上都多少带有几分醉意。杜显信放下酒杯,愤愤地说:


“马拉个巴子!从民国三十七年后老子从东北跑到华北,从华北跑到云南,从云南又跑到这个王八蛋地方,拼着性命把仗打赢了,原以为会在这儿成就一番事业,没想到台湾那帮混胀东西那么没骨气,还他妈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怎么就不敢跟老缅斗恶的?老子在这儿拼命,他们在台湾做人情,这仗真他妈的白打了。”

杜显信是东北人,炮兵团长出身,性格豪爽,尤喜豪饮。两年来,与李则芬在孟撒总部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二人配合默契,为残军的发展壮大费尽了心血。萨尔温江大战,他又率兵亲临前线作战,连续打了两场硬仗。现在要放弃这个地方,心中难过,可想而知。而且对将要前往的台湾完全心中无数。自从听到要撤台的消息,他就经常这样发着无名火。

李则芬是杜显信的上级,但二人却时常以兄弟相称。现在都要去职赴台湾,不免有些惺惺相惜。李则芬毕业于黄埔五期,虽然也带兵在战场上征战多年,但他是个极有内涵的人,国学根底和军事历史修养尤其深厚。虽然他也不想去台湾,对台湾那个地方也是不知深浅。但他从不动怒。

李则芬见李国辉只知道喝酒,并不说话。而且这些天来见李国辉情绪十分低落,所以也想听听李国辉的想法。

“国辉兄,此去台湾,国防部对你应该会有所安排吧?你可是党国的功臣啦!”

李国辉长叹一声:“什么功臣,这几年我算是看透了,其实我们弟兄只是别人手上牵着的一条狗而已。需要了,就让你去战场上卖命;不需要的时候,你就是垃圾堆里刨食吃的野狗。一条狗在人家眼里会有什么地位吗?我算是看透了,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去了台湾我就带上老婆孩子去乡下当农民。好在大儿子已经十多岁,可以帮上忙。”


李国辉说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用手擦了一下嘴巴。

“李副总指挥有什么打算?”

杜显信问李则芬:

“我还叫什么副总指挥?我现在指挥什么?两万多人的部队呀!现在就要全部撤走。台湾那么大一点点地方,要这么多部队做什么? 部队解散了,我们带去的这些弟兄只能去当苦力!还有不愿意去台湾的那些弟兄如今散的散,躲的躲。我们撤台后,缅甸军队一旦打来,他们只怕是生死难料,想起来令人心寒。”

李则芬喝了一大口酒,把酒杯猛地往桌子上一顿,继续说道:

“还有彭程、甫景云、吕维英、段希文、这些人都是李弥长官这几年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人才,而且都有在抗日战场和剿共战场带兵作战的经历,尤其是吕、段二位,都曾经是国军正规部队的少将师长。总部撤了,他们却留下来,没了正式名分,他们将沦为缅甸丛林中的草寇,堂堂国军少将,在这异国他乡落草为寇,真的很可惜,也很可怜!”


“管不了那么多了,让他们去吧。二位长官还是把自己去台湾后的出路安排好。你们都是黄埔出来的人,在台湾军政两界都有人脉,国防部不至于对你们太过分吧?”

李国辉是行武出身,说话直来直去,内心没有李则芬那么细腻,思想也很现实。他除了带兵打仗,其他什么都不会,在台湾军政两界也没有任何关系,早就把自己去台湾以后的退路想好了。见李则芬如此长吁短叹,为他人的出路思前想后,觉得有些心烦。

听了李国辉这番话,李则芬和杜显信二人内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一是对去台湾后能否象李国辉说的那样得到合适的安排心中无数,二是觉得李国辉这番话细细想来,似乎带有一点隔阂。李国辉是李弥在山东收编的部队,与黄埔毫无渊源。在缅甸这两年,李、杜二人深深地感觉到李国辉是个热血汉子,尤精于带兵和作战。比起那些挂着黄埔的牌子,在战场上屡屡丧师失地的平庸之辈强上百倍,没有他李国辉就没有这支部队的今天。但在国民党军队内,渊源和出身都是十分重要的因素。尤其到了抗战以后,非黄埔以外的军官,根本就没有出路。残军起家的两位老将李国辉和谭忠的仕途和结局不就这样吗?

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喝酒的兴趣已经没有了。杜显信首先离开,然后是李国辉,落单的李则芬也只好悻悻地走出这间由木板搭起来的军官食堂,这顿酒就在这样不太愉快的气氛中散了。

经过多次反复交涉,再加上中国政府和苏联两国的压力,残军撤离方式的谈判以缅甸政府最满意的方式达成了协议——残军全体包括武器装备一律撤往台湾。1953年11月初,撤离通知终于到达了孟撒总部。

撤离工作从1953年11月8日开始,一直延迟到1954年5月才最后结束。残军部队从孟撒步行到大其力,然后乘车前往泰国清迈,从清迈上飞机去台湾。先后撤退的有,“反共救国军总部”、“反共抗俄大学”、第26军军部、93师、193师两个师部、第10纵队、第4纵队和第3军田中田部的全部;保2师的大部,第18纵队、21纵队和18支队的一小部共5472人,家属1035人。撤回台湾的残军除少数身壮年轻的编入台湾特种部队外,大部被安置在台湾花莲。李弥本人1961年才回到台湾。


离开孟撒之前,邓克保与妻子一同来到儿子安国的坟前,在这座小小的坟墓前面立上了一块木版,邓克保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缅军先生:谁无父母,谁无子女?坟中是一个流浪异域的华人爱儿,求本佛心,不要毀坏,存歿均感,泣拜! ”然后又到了泰国夜柿,再去女儿安岱的坟前烧纸。邓克保把头埋得低低的,妻子一边烧纸,一边流着泪独自喃喃地念叨:

“岱儿啊,你看見妈妈和爸爸了吗?我们要到台湾去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來,儿啊,你要照顾自己,把钱好好的放着,等长大了再俭省的用,爹娘恐怕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宽恕我们吧,孩子,宽恕我們的穷苦,使你和哥哥都半途夭折,我已告訴你的哥哥,叫他再长大一点,前來找你,从今以后,你们兄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孩子!孩子啊!!你听到妈妈的哭声了吗? ”

听着妻子政芬那揪心的数落,邓克保实在控制不住,眼泪象泉水一样涌出来。作为父亲,觉得自己欠儿子和女儿太多,是自己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却不能让他们过上幸福生活,这么小就过早地离开了人世。想到这里,儿女们生前那可爱的面貌立刻浮现在眼前。现在自己就要离开他们去往遥远的台湾,把这一对幼小的亡灵抛弃在荒薜的野外。天啊!他们都还是个孩子,如何独自去应对将来的风雨?如何独自应对异国野外的孤独?想到这里,邓克保尤如万箭穿心一般,几乎就要昏厥过去。

从夜柿到清迈的这一路上,邓克保都一言不发,他想到了埋葬着自己女儿和儿子的那两座小小土堆;想到了这几年来与残军那些弟兄的生死情感;想到了那片洒下多少残军弟兄生命和鲜血的土地,又想到台湾那个陌生而又充满金钱、权位和对穷人歧视的小岛,邓克保对将来的生活越想越觉得没有希望。

装运残军部队的车队一队队从大其力向清迈驶去,又在清迈上了飞机。邓克保是最后一批撤离的。邓克保与妻子政芬与709团团长张复生一同上了一架飞机,在清迈机场起飞向台湾飞去。飞机起飞20分钟后,突然有一只发动机停止了运转,飞机的飞行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而且高度快速下降,飞机出事故了!机仓里的人都很紧张。在飞机驾驶员的要求下,所有乘员把随身带着的不多的一点行礼统统扔了出去以减轻飞机重量。飞机沿着小河飞行,高度不断的下跌,又不断地挣扎着上升,那剩下的一只引擎吼声里带着嘶哑,似乎随时都会起火爆炸,巨大的机翼随时都会撞到两岸的群山之上。

机仓内的人在混乱和惊恐中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飞机在泰国的彭世洛堡新修的一个简易机场強行迫降成功,这些在战场上好不容易得以生还的弟兄们再一次死里逃生。


飞机安全地停下来以后,张复生团长与飞机的美国驾驶员有一段对话:

“飞机为什么会出现故障?是驾驶员技术不好吗?”

“不!正因为飞机的驾驶员技术好我们才能够得以生还。因为飞机超载太多,规定搭载20人的飞机却上了50人。如果不是驾驶员技术好,我们已经撞到山上去了。”

“假使真正非撞山不可的时候,你和驾驶员会不会先跳伞逃生?”

“不会的,我们不能把乘客丟在飞机上自己却跳伞逃生,我们一定会和飞机里的乘客共存亡,全世界的飞行员都是如此,不等到最后一个乘客跳出机仓,我们不能跳,这是我们的飞行道德! ”

彭世洛堡的气候和大其力的气候相差无几,中午热得能使人发昏;半夜冷得能使人发抖。邓克保夫妇与同机的人在彭世洛堡住了两天。第二天晚上,邓克保来到张复生团长的房间,他对张复生说明了自己和妻子不去台湾而要再次返回孟撒的决定。张复生团长感到大惑不解。邓克保平静地对张复生说:


“我忘不了我的兩个孩子的坟墓和那荒野里残军弟兄们的累累白骨。我一定要回去,希望有一天我们剩下的伙伴能长大成人,能像以前残军一样的从覆灭的边缘茁壯成长起來,成为一支新的劲旅。我们也可能随时战死,但你不要为我难过,我不是不为自己打算,因为在台湾那个地方,每一个人都是为自己打算得太多才把国家弄到这个地步,我留下来绝不妨碍任何人!”

张复生说:“你怎么样我不管,但你得为你的妻子政芬想一想,她那么痛苦,失去了那么多,她终究只是个女人呀?”

“我已经与政芬商量好了,她也同意。她同意回去,只是为了能够长期守在她的那一双去逝的儿女身边。”

邓克保继续说:

“复生兄,我永远记得那个飞机驾驶员的一句话。他在飞机最危险的时候绝不肯抛弃那些和他莫不相干的乘客,我也不愿意抛弃那些始终跟着我们撤退的游击伙伴,和视我们如亲兄弟的当地土著和华侨。一想到驾驶员的那一席話,我便汗流夹背。如果我就这样去了台湾,复生兄:我会终生不安。”

第二天,另一架飞机在彭世洛堡机场着陆,邓克保和政芬眼睁睁地看着张复生将军在欢送人群的呼喊声中登机离去。当天下午,邓克保与妻子政芬乘车到了大其力,两天后他们俩步行回到孟撒。


此时的孟撒已经被缅军占领,一向悬掛着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的竿头,已升起缅甸国旗,只不过短短的一周,景物依旧,而人事已非。邓克保与妻子换上便衣,站在土岗上遙望着安国的坟墓,有两个缅军正坐在那里吸烟,他俩只好怀着哽咽的叹息转身离去。

当天晚上,邓克保找到了丁作韶先生,他也没有走。这位在欧洲留过洋,在国内教过数所著名大学的被认为罪大恶极的老博士,他的脸上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年的兴致。现在他把希望寄托在未撤退的那些残军伙伴的身上,希望他们也象当初这些残存的孤軍一样能够早一天壯大。这个倔犟的老头,他完全可以去台湾一所著名的大学做教授,可是他却没有去。

在邦央,邓克保还遇见了田兴武,這位云南沧源县的土司头人,带着上千人的队伍,跟随李弥从沧源县跑出来的岩师王见到邓克保以后,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和悲凉,他猛烈的摇晃着邓克保的肩膀哀号道:

“你们为什么要撤退?丟下我们这些沒有娘的孤儿?我们跟着李长官从家里跑出来投奔你的,你们现在却丢下我们走了,我们今后依靠谁?”

田兴武的这番话代表了所有留下来的残军弟兄的心声。这是一个求生存,共患难,把自己的良心都为朋友扒出來的千秋道义,任何一个撤离的人看到田兴武的这副模样,听到田兴武的这一声哀嚎,都会感到愧对苍天啊!

邓克保此次见到田兴武以后,再没有他的消息。这位在解放军到达云南以后,当上了沧源县人民政府县长的田兴武,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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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3 | 只看该作者

柳氏赴缅,残军回光反照

(一)
    在联合国和国际社会的强大压力之下,逃缅国民党残军不得不同意撤往台湾。撤退工作从1953年11月开始,直到1954年4月才宣告基本结束。对这次撤军行动,缅甸政府实在不放心。各方面的情报都显示,残军并没的完全撤离,而是有大量部队尚滞留在那里。比如九十三师师长彭程就没有走。师长没走,他手下的部队能走完吗?不仅如此,甫景云的“保一师”也没有撤。这个保一师作战能力十分了得,萨尔温江大战最后就是败在他的手里。
    为了准确核实情况,更主要的是为了报两次败于残军之手这一深仇大恨,缅甸政府军利用残军主力撤离,国际舆论一致偏向缅甸政府这一有利时机,集中了十八个营共两万人的部队,兵分两路,对原来残军盘据的根据地发动了代号叫“贝因豪攻势”的扫荡战。一路由腊戌向南,另一路由东枝向东。决心要把残留在缅甸东北部的这些国民党残军彻底消灭,一血两次失败之前耻。
    此次缅军来势汹汹,武器装备比上一次又有了更进一步的加强,吴奈温将军也亲自到了东枝前线指挥作战。他乘坐在一辆刚刚从英国购入的装甲车里,手里拿着一根镶嵌着象牙象征权力的权杖,指挥部队沿东枝、南桑、朗科、孟班、一线向残军老巢孟撒迅猛推进。
    前两次的军事失败对吴奈温来说几乎就是灾难性的,差一点就让他下了台。好在手下的将领们并没有把这两次失败放在心上,因为这些人不仅大多是吴奈温的亲信,而且军事失败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损失。将军照样当,收入也没有减少。至于那些闹事的学生并不怎么难对付。只是那个吴努总理比较麻烦一些。这个人是文职出身,并不懂军事,他根本就不知道打仗的难处,以为只要有军队就应该能打仗,不知道是想时常敲打一下还是怎么的,反正他吴努常常在吴奈温面前提起军事失败这件事。这个人今后可得小心对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栽在他的手里。现在算是平安的过了这一关。
    吴奈温一边坐在装甲车里向前推进,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残军总部孟撒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武装力量。而且主力撤离以后,滞留在缅甸东北部的残军部队群龙无首,根本无心作战。缅甸政府军到达那儿以后,残军望风而逃。吴奈温命令对残军的剩余设施进行清除,以绝后患。然后通过无线电台联络了北路腊戌方向的进展,结果是令人满意的,残军没有进行有效抵抗,已经全部退入了附近的大山里去。估计已经不会对掸邦这块地方造成新的混乱。
    得到这个情况后吴奈温基本放心了。他草草地把地方官员放在当地又留下一些维持治安用的警察以后,命令主力部队撤退,内心在盘算着如何利用新闻媒体把这次作战行动好好的宣传一下,也好为自己挽回一点点面子。这一次残军撤离,必竟是通过外交手段获得成功的。他的军队在其中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吴奈温还在盘算着下一次对残军的进攻行动。

                                    (二)
    主力撤走后,残军余部已经失去统一号令,各路人马人心涣散,聚合无常,面对缅军的军事打击,只有逃命的份。经过一段时间的分分合合,残军逐渐形成四股主要力量:第一股以前国民党九十三师二七七团团长吕维英为首,人数大约一千三百人左右;第二股以前国民党李弥部第八军一七0师团长、“云南反共救国军”保一师师长甫景云为首,人数大约一千余人;第三股以前国民党云南省“云宁守备指挥部”保安大队大队长、镇康县自卫队总队长李文焕为首,人数大约800人左右;第四股以前国民党滇系第五十八军二六五师师长、武汉警备副司令段希文为首,人数大约二千人左右。
    这四股残军中吕维英这一股以九十三师人员为主。甫景云这一股以“保一师”为主,骨干成员都是原李弥第八军的人。第八军在云南被打散后,有一部分逃出边境也投入到残军里来。段希文的一股是以国民党在大陆时滇系第五十八军和在锦州战役被消灭的滇系第九十三军回乡军人组成,这三股战斗力较强。李文焕这一股成员多半是云南本地土豪恶霸和地痞流氓,没什么战斗力。重新聚合起来的这四股残军利用对缅北地形熟悉,缅甸政府鞭长莫及,与缅甸政府军进行游击战。主要目的已经不是打败缅甸政府军,建立所谓“缅甸民国”,而是重新沦落到某求生存的老路上去。居无定所,食无定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在国际舆论的强大压力下台湾刚刚把残军主力撤离缅北,对于留下来的这部分人一下子也没了主意,继续扶持吧,国际借舆论肯定通不过;全面放弃吧,窜犯中国大陆还只有这股力量最直接,最有效。
    躲过了缅军第一轮“贝因豪攻势”的打击以后,留缅残军又重新集结起来,为了生存,残军余部利用掌握的武装力量,大肆进行鸦片贸易,并操纵当地土司头人,征粮征税,缅甸政府在当地没有值得一提的军事力量,残军再次成为当地大患。
    (李文焕:号彩然。1919年生,云南镇康县人。青年时在昆明富春中学读书,毕业后返回家乡经商。李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 有钱有势,为了看家护院,经商走私之用而购置了武器,并拥有自己的武装。1947年国民党任命他为“云宁守备指挥部”保安大队大队长,后又被派为镇康县自卫队总队长。
    1950年初,解放军挺进大西南,国民党云南省长卢汉宣布起义,李文焕也宣布起义,随后被委任为镇康县副县长,当时云南尚未进行民主改革。这年四月,外逃缅甸的国民党残军在李弥、李国辉等人的指挥下窜扰云南边境地区,李文焕又率部数百人投入残军,并随李弥撤往缅甸。从此,便走上了一条颠簸流荡的不归路,开始了异国它乡的飘泊生活。)
   残军再次为患缅北,缅甸政府吸取教训,决心不使残留缅北的残军余部形成气候。1955年1月,对残军发动了代号叫“杨芝昂攻势”的新一轮军事进攻,进攻路线与上一次完全一样。残军对缅军的进攻习以为常,应对自如。缅甸军来到,残军立即分散突围,流窜于滇缅边境的深山密林之中;缅军撤走,残军又聚拢在一起。缅甸政府军的军事行动基本没有对残军造成值得一提损失。缅北的掸邦地区本来就与缅甸政府离心离德,独立之心由来已久。再加上残军从中推波助澜,缅甸政府再次失去对那个地方的有效控制。
                                                                                (三)
    1954年底,大陆在云南进行民主改革和土地改革。这些改革触动了数千年来当地土司头人的基本利益。不少当地土司头人、恶霸土匪、国民党回乡军人纷纷逃出边境,投入到残军的队伍中来,残军队伍又得到发展壮大。台湾的蒋介石认为有机可乘,遂派遣原残军副总指挥柳元麟回到缅北。对分散于各地的残军重新进行收拢整编,准备再次对云南进行武装窜犯。
   柳元麟到达缅北部以后,于1955上半年将各路残军重新整编为第三、第五、第七三个军,统称为“云南人民反共志愿军”。
   以吕维英的一股编为第三军,共一千三百余人。下辖张伟成、蒙保业、吴运暖三个师。此三人均为原云南“九十三师在乡军人”群体成员,都在九十三师当过基层军官。有一定的带兵和指挥作战的经验。吴运暖和蒙保业二人甚至还都是国民党中央军校的毕业生。吕维英自抗战初期开始即在九十三师任团长之职,是国民党中央军校较早期的毕业生,对出自国民党军队嫡系的九十三师老人很有号召力。
    以甫景云部“保一师”一千余人编为第五军,下辖两个师。1953年11月残军撤台后,甫景云的保一师基本没有撤。甫景云是李弥第八军一七0师的团长,有在大陆时期指挥作战的经历,而且又有在萨尔温江大战时血战拉牛山和驰援李国辉的缅北作战经验,算是残军内比较有实战能力的一位,其部下有相当一部分是第八军云南籍回乡军人,都颇有实战经验。
    以滇系军人、原国民党五十八军第二六五师师长段希文为第七军军长,下辖四个师,共二千余人。段部的人马主要以在锦州战役被消灭的原国民党滇系军队第九十三军回乡军人和在广西溃散的滇系第五十八军回乡军人为主,从云南镇康县逃出来的土豪李文焕一部人马也在段希文第七军内。由于段希文是云南人,抗日战争中又长期在五十八军当师长,曾经与五十八军军长鲁道源一道代表国民政府在九江接受日军投降,是残军内各军长中官阶最高的人,而且战功卓著,所以段的部下对段希文十分忠诚。
    云南省民主改革以后,又有大量国民党旧军人和地主恶霸无赖逃出边境进入残军中,这样逃缅甸国民党残军部队又得到了新的补充,其中不乏云南籍九十三师和第八军的人。
    这个新成立的由柳元麟指挥的“云南人民反共志愿军”共计四千五百余人。
    (柳元麟(1906~1997):字天风 ,浙江慈溪县人。黄埔军校第四期步科、庐山中央军官训练团第六期、陆军大学将官第二期乙级班毕业。历任黄埔军校第六期入伍生队区队长,浙江黄埔同学会办事处科员,第二十二师连长、副官.独立第三旅教导大队队长,第十八军驻杭州办事处副主任,第十一师特别党部中校秘书,三青团浙江支团组织科长。抗日战争爆发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警卫团上校副团长,侍从室少将组长。1946年起任国民政府参军处警卫室副主任。1947年4月任总统侍从室少将副侍卫长,1948年9月授少将军衔。1949年春任第八军副军长,1950年逃到缅北,任“云南人民反共救国军”副总指挥。1955年受蒋介石指派返回缅收拾残军4500多人,成立“云南人民反共志愿军”。1969年退休, 1997年在台北去世。)
    不知道李弥哪儿得罪了台湾的蒋总统,还是柳元麟利用与老蒋的关系挤走了李弥,柳元麟接替残军老长官李弥赴缅整顿残军,这大大地出乎残军各级军官的预料。
    柳元麟与李弥相比相差太远。虽然与李弥一样也是黄埔四期毕业,但柳元麟自黄埔毕业后一直从事文职工作,只因为柳是蒋总统的浙江老乡,才得以在蒋总统身边担任侍卫要职。1949年初第八军重建之时又由蒋介石点名出任第八军副军长,跟着军长李弥跑了一年的龙套,并没有直接指挥作战的实际经验。残军反攻云南之后的大发展时期,柳元麟又被蒋介石指派担任残军副总指挥成为蒋介石放在残军内部的眼线。在孟撒期间,柳元麟只是在台湾与孟撒之间跑来跑去,没有对残军的训练和发展作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贡献。此次来缅实难服众,只是冤了残军的老长官李弥。柳元麟来头大,李弥得罪不起。此番被柳元麟替代,李弥也只好认栽。自那以后李弥即退出军界,呆在台湾当了一个清闲的“光复大陆设计研究委员会”委员的虚职。
    又有一种说法说李弥在残军二败缅军之后在记者招待会上口出狂言想做“缅北王”,此言触动了蒋总统的忌讳,回到台湾以后李弥即被软禁。第三种说法是李弥在统领残军期间虽然有功,但他却大吃军饷,中饱私囊。柳元麟在老蒋那儿告了他一状。老蒋在大陆时就深感国民党军队腐败之风盛行,对国家政治风气和军队作战能力影响极大。退到到台湾稳定了阵脚以后即对此痛加整顿,李弥再行此风,可以说是撞到了枪口上。
    蒋总统任用柳元麟接管和整编残军,实属无奈之举。而且此时的残军绝非1950年刚刚从大陆逃出来的李国辉、谭忠那帮人可比。那时的李、谭二人在大陆一败再败,甫到缅北,惊魂未定,人地两疏,台湾又不接收他们,生存下来成了他们最大的愿望。李弥老长官带来了台湾的指令,残军高兴得象接钦差大臣和圣旨一样。而现在的残军,多半都是云南本地人,经过在缅北数年征战,不仅战斗力强,对缅北这块地方熟悉得就象自己的手指一样。柳元麟没有指挥作战的实际经验,更没有统领军队,驾驭部下的娴熟手法。对于这批老兵油子组成的残军部队,柳元麟想对他们指手划脚,一时还有相当大的难度。
       柳元麟奉命到来,不仅带来了台湾的指示,而且带来了补助资金。残军想得到的只是台湾的资金,台湾的指示却不是残军想要的东西。但这二者又是密不可分的,要想得到台湾的资金补助,就必须听从台湾的指示。残军艰苦,台湾的资金确实是十分需要的。但台湾的所谓“指示”是叫残军继续向大陆窜犯,这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而且台湾的那些老爷们,并不把残军的弟兄当人看,需要的时候就让你去拼命,不需要了你就是一条狗。   
    通过多年血战,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其他什么都是靠不住。李弥老长官靠不住,美国佬靠不住,台湾的蒋总统也靠不住,只有手中的枪杆子是最可靠的。在缅北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又是泰国、缅甸、老挝、中国四国的交界之地,林间道路四通八达,马帮商队来往穿梭,罂粟种植漫山遍野,更加上此地民风未开,百姓纯朴,只要有枪,就会拥有一切。
   首先跳出来不听号令的是第三军军长吕维英。这个吕维英仗着自己是九十三师的元老,手下有一千多号人,多半是在一起混了多年的铁杆弟兄,兵强马壮。他柳元麟一个给人家当高级马弁的主,一生毫无战功可言,何德何能来指挥这些丛林作战的惯战之兵呢?
    吕维英先是不接受柳元麟的整编,自己打起个“云南人民反共救国军”第一军的旗号。下辖张伟成、蒙保业、吴运暖三个师,占据了孟养、三岛、孟歇、孟坎一带。这三个人都是九十三师驻云南时期的老人,与吕维英的私人关系根深蒂固。而且吕维英在台湾还有保密局局长毛人凤罩着,腰杆子很硬。
    柳元麟一下子奈何不了骄横跋扈的吕维英,实在郁闷得很。但柳元麟究竟还是柳元麟,与李弥的做派大为不同。李弥多半是以自己的人格魅力和指挥作战的实战经验对部下实行拉拢,使部下对他心诚悦服。而柳元麟却不同,他只会告状,让台湾用权力对残军进行压服,用金钱对残军实行分化。
    柳元麟很快把告状信递到了台湾,要求台湾出面平息这种不团结的现象。台湾很快对柳元麟的请求做出了回应,并派出国防部情报局游击行动处长罗果亲自来到缅北劝说吕维英。就在吕维英对于是否接受柳元麟的指挥犹豫不决之时,吕维英在台湾的靠山毛人凤却在1956年12月11日因心脏病发作去逝。失去靠山的吕维英自知不是柳元麟的对手,只好答应归顺。残军的第二次整编工作历经两年,到1957年初总算得以完成。

    整编后的残军仍然叫做“云南人民反共自愿军”。主要成员有:
    总指挥柳元麟。副总指挥段希文、彭程。
   参谋长马俊国。
  第一军军长吕维英,自编三个师。
    第二军军长甫景云。自编两个师。
    西区指挥所:主任段希文,自编两个师
   西区指挥所下辖第三军,军长李文焕,自编两个师。
    另有三个独立师。
   总兵力五千余人。
                                         (四)
   整编工作完成之后,时间到了1957年。大陆“反右派”运动开始,台湾认为有机可乘,指示残军对大陆进行“军事袭击”和“政治反攻”。柳元麟立即制订了武装反攻云南的“雨季方案”,意图是在当年的10月份雨季结束实施该方案。
   所谓”雨季方案“的核心内容是:   由残军战斗力最强的第一军吕维英部为主、以其第一师张伟成部为东路,以第二、第三师蒙保业、吴运暖两部为西路,此两路各出动500人,东西两路为牵制。以甫景云第二军出动500人为中路实施主要突击。向云南省境内车里(景洪市)、佛海(今孟海县)、澜沧地区窜扰,以东、西两路吸引解放军兵力,中路则乘解放军兵力分散之际捞取“实惠”。力图攻占两到三个县城,并在云南边境地区搜集情报,开展“攻心战”,目的是打击大陆地方政府组织,策动边民外逃,相机组织暴动,争取占领昆明。因段希文的“西区指挥所”及下属第三军驻在云南省镇康县境外,距离此次作战行动主要攻击方向车里太远而没有参加。

   现在看起来,这个“雨季方案”的气派比起李弥组织的第一次窜犯大陆行动小多了,计划出动的兵力也只有李弥那次的一半,最高目的只是占领昆明,而没敢想“扫荡云南,然后剩胜北上夺取北平”那么宏伟的目标。
   没想到三路残军首领都想保存实力,不愿意出战。于是磨磨蹭蹭,你推我攘,计划1957年10月份雨季结束前要实施的行动,拖到12月份才得以执行,出动的兵力也仅有200余人。
   据大陆解放军解密的档案显示:“残军此次窜犯活动仅东路第1师10余名匪徒突入云南境内,向板角乡政府工作组射击20余发,破坏电线杆数根。而中、西两路未敢突入,仅在边境滞留几天,至12月3日全部结束”。
   而台湾国民党国防部解密的档案则显示:“此次窜犯活动共进入到了云南边境地区孟润、叭红、阿勒、曼信、斑角、贺梅等村寨,抢劫孟润贸易组、学校,烧毁叭红、阿勒寨的房屋,抓走叭街水利工地的干部、民工42名”。
   但不论从大陆方面解密的档案来还是从台湾方面解密的档案来看,这次残军窜扰云南边境都是一次失败的行动,连一个县城也未占领,更不要说占领昆明了。比起李弥第一次反攻云南,无论在战果上或声势上都相差甚远。窜犯大陆行动失败,台湾来电给予严厉申斥。
   柳元麟这下可算找到了打击长期不听招呼的吕维英的借口。把在窜扰活动中稍有成绩的第一师张伟成部调归直属总部指挥。使吕维英失去了一只帮手,又调动部队突然包围了吕维英的指挥部,以窜扰云南失败系吕维英从中破坏由,将吕维英免去第一军军长职务,调任总部副总指挥兼任没有一兵一卒的“元江指挥所”主任。将其第一军军长职务由副军长兼第三师师长吴运暖接替,由副师长曾宪武接任第三师师长之职。吕维英失去了台湾毛仁凤这个靠山,号召力大减,手下的三员大将也墙倒众人推,纷纷离吕维英而去。张伟成乖乖地投靠了柳元麟,算是傍上了大老板;吴运暖取代吕维英当上了第一军的军长,自然乐在其中;蒙保业也没跟着吕维英走,在新任军长吴运暖手下当他的师长。
    (吴运暖:1917年出生。海南乐东县人。国民党中央军校(黄埔)第十八期毕业。曾任九十三师上尉连长。抗战后与蒙保业一同离开军队,在滇缅边境做生意,成为九十三师“在乡军人”的重要成员。后担任逃缅国民党残军第三师师长、第一军军长。1961年初在解放军与缅甸政府军共同发动的“湄公河之春”作战过后因“作战不力”被撤职,后失踪。)
    打垮了吕维英,紧接着柳元麟把第二个打击的目标选中了第二军军长甫景云。按说这个甫景云也是第八军的老人,1948年淮海大战之前甫景云就是第八军第三师第九团的团长。1949年第八军重建时,柳是副军长,甫景云又是一七0师的团长,与柳元麟有过一段时间的上下级关系。只是甫并不太看得起柳元麟,所以也不听柳的命令,反而与吕维英关系搞得挺热火。    这也难怪。吕维英与甫景云在大陆时都在作战部队当过很长时间的团长,互相之间惺惺相惜,关系好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又是枪杆子里面出大米的年代。甫景云自从跟着老长官李弥到缅甸以后,苦心经营,终于拉出了一支自己的部队“保一师”。又在“萨尔温江大战”中率部亲临前线,击退了缅军。功劳、苦劳、疲劳他都占全了。柳元麟一个练嘴皮子的主,甫景云肯定不会把他当一回事。何况现在老长官也走了,剩下的这些弟兄都是没想靠台湾吃饭的人,他柳元麟能够好好地在这儿呆下去就不错了。
   没想到甫景云还是小看了柳元麟,没有提前防他一手。
   甫景云的第二军在此次窜扰云南作战中意图保存实力,行动迟缓,柳元麟向台湾告了他一状。台湾立即下令免去甫景云的第二军军长职务,由吴祖伯替代。
  (吴祖伯:生于1915年,湖南常宁县人。黄埔军校第九期步科毕业。1946年任国民党陈明仁部第71军87师259团副团长。71军在东北被歼灭以后,吴祖伯被俘,释放后回到湖南。1948年11月白崇禧于武汉重组第一兵团,任命陈明仁为第一兵团司令辖71军,14军、100军。吴祖伯又投入陈部,被陈明仁以老部下的名义任命为兵团部警卫团团长,并随陈明仁迁长沙。1949年8月陈明仁在长沙宣布起义。吴祖伯率部叛逃。后随新任第一兵团司令官黄杰逃往广西,最后退到越南。1953年迁往台湾,1955年初随柳元麟来缅甸。并于1958年接替甫景云任国民党逃缅残军第二军军长。1961年残军二次撤台时撤往台湾。后升至台湾国民党军中将军长。)
  遭受免职之祸的甫景云事后长叹不已,小看了心胸狭窄的小人柳元麟且不说,自己好不容易才拉起来的第二军一千多人马,一下子就成了为他人做的嫁衣裳。他十分后悔自己过分老实,如果他甫景云与吕维英联起手来,就是十个柳元麟也奈何不得他们。就在柳元麟整垮了吕维英那个档口,甫景云还自鸣得意,自认为做事做人都很圆滑。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被整掉。从此甫景云郁郁寡欢,也不知道后来去了哪儿。
    撤换了两个军长之后,柳元麟仍不甘心,他觉得段希文势力太大,且不听话,一日不除段希文,柳元麟便一日不安。
  柳氏先从残军编制序列上做文章,以张伟成部组成第四军,以段希文自己的两个师另组第五军,让段希文任军长。让附在段部内部的云南镇康县土豪部队李文焕部第三军独立出来直属总部指挥。继而又越过段希文的军部,通知其各师团:“今后无须通过军部,可直接向总务部报领军费。”企图以这样的方法来分化架空段希文。
    可是,段希文绝非吕维英、甫景云之辈可比,他的父亲段克昌是蒋介石的爱将,抗战时期曾任昆明行营兵站中将总监长,逃到台湾后又是现任“国大代表”。段希文本人也第五十八军鲁道源部长期担任师长之职,1949年初又在白崇禧手下担任武汉警备副司令,抗战期间战功卓著,而且为人机警、带兵有方。部队骨干都是自己在滇军二六五师当师长时期统带多年的患难弟兄,更有云南乡亲这一层关系,对段希文的忠诚绝非吕、甫二人可比,绝非一纸通知所能涣散的。柳元麟的通知并没有得到段希文部下的任何反应。此计不成,柳元麟干脆下令停发段希文部所有经费。段希文不仅不理睬柳氏的整治,而且立即称病告假,同时擅自调回在中缅边境担任骚扰任务的第5军部队。1958年11月24日,段希文更是在其军部郑重宣布独立,脱离柳元麟总部的指挥。
   柳元麟面对桀敖不顺的段希文不禁大吃一惊,急忙再次向台湾告状。这事一直闹到1959年4月,台湾情报局副局长任剑鹏亲自出马赴缅调解;李弥和段希文的父亲段克昌也从旁劝说,段希文才放弃独立,重归柳元麟指挥。柳元麟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在残军序列和编制上又作了一番安抚人心的调整之后,柳元麟总算在残军中站住了脚。
    到这个时候,柳元麟又对滞留在缅甸的国民党残军部队进行了第三次整编,共编为五个军,总兵力已达万余人。
    其基本序列如下:
   总指挥:柳元麟   副总指挥:彭程、段希文、呂维英、王少才、曾先元     参谋长:和荣先     政战部主任:曾先元 (兼)  第1军军长:吳运暖      第2师师长:蒙保业      第3师师长:曾宪武  第2军军长:吳祖伯      第7师师长:曾诚 、環向春(前后任)   第8师师长:赵丞承 第3军军长:李文焕   辖:      第12师师长:景寿颉      第13师师长:鲁朝廷     第14师师长:刘绍汤 第4军军长:张伟成  辖:      第5师师长:李泰      第6师师长:黃奇运 第5军军长:段希文 (歉)辖:     第15师师长:马云庵     第16师师长:王卫天      第17师师长:朱鸿元      第18师师长:张鵬高      第19师师长:杨一波      第20师师长:杨文光 沧缅纵队司令:彭委濂 孟百了守备区:    第9师师长:梁震行    第10师师长:胡开业     第11师师长:李黎明 西盟军区司令:马俊国    第10纵队:苏文龙    南洋支队:岩坎     绍兴支队:赵呆  军区直属支队3个团 军区直属大队9个团     教导支队队长:夏超:下辖9个教导大队     柳元麟把残军部队整顿完成以后,又向台湾要求派出更多的骨干力量到缅甸来充实自己的实力。残军教导支队支队长夏超就是1959年台湾国防部奉蒋经国指示以第1特战总队队长身份率全队1200人于1959年前来增援缅甸残军的。在这1200人的队伍中有一位值得提起的人物,这就是在1970年代前后的二十年间成为金三角大毒枭坤沙参谋长的张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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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3 | 只看该作者

南国妖妇,美艳的罂粟花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一位美貌绝伦的仙女,乘风飞越重洋,来到中南半岛那个叫做“金三角”的上空时,她身上佩戴的绿宝石不慎失落人间。这块晶莹碧绿的宝石顿时化为一片苍翠的雨林。仙女并不惋惜宝石的失落,她愿意给这里的人民带来幸福和富饶。托美丽善良仙女的福气,金三角果然富饶。早年,这里森林和野生动物种类繁多,生产玉米等农作物。每年三四月,庄稼一片金黄,故有了“金三角”的美誉。这是一个美丽的传说,美丽得令人心向往。

真正的金三角,并没有传说的那样美丽。其实这里是一个现代文明尚未真正到达的地方,连天的群山茫茫苍苍,绵延不绝。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把整个群山遮蔽得严严实,热带的暴雨会随时从天而降,由于雨水充足,森林长得格外茂盛。千万年来堆积起来的枯枝落叶,在高温和雨水的作用下,不断发酵,把整个金三角地区酿造成蚊虫密布、蚂蟥横行、野兽出没、人迹罕至的野蛮之地。星星点点散布在各处的民居,就象大海中的一个个孤岛,被一些细如毛发一样的林间小道勉强联系起来。

近代以来,这里才陆续地开发出一些不大的山间小盆地。村庄也有了一些规模。但原始的刀耕火种的耕种方式仍然保留着,农业生产力十分低下,中原地区精耕细作的农业生产技术在这里根本无法推行。在西方殖民者的帮助下,鸦片种植却得到了畸形的发展。人们只要在山坡上砍倒一片树木,等树木被太阳晒干以后放火烧掉就会露出肥沃的土地。然后把鸦片的种子撒上去就可以等待收获了。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金三角成了全世界最大的鸦片生产基地。


罂粟只是一种植物,但鸦片却是从罂粟中收获的一种毒品。如果除掉过分使用这种因素,仅仅从医用价值上去考虑,罂粟应该还是一种经济作物。

罂粟原生于地中海东部山区及小亚细亚、埃及等地。为一年生草本植物,植株高1米到1.2米,全株被有白粉。叶子为银绿色,叶大而光滑,分裂或有锯齿。花大而艳丽,重瓣,有红、黄、白、粉红、紫等多种色,罂粟花盛开的时候五颜六色,肉眼看上去显得异常美丽。罂粟一般在当年春天播种,到夏秋时节罂粟花谢了以后会结出一个个如鸡蛋一样大的球状物,用小刀划破以后会流出象奶一样的汁液。把这种汁液收集起来风干以后就是鸦片。

罂粟在当地叫做“懒人作物”,不论是从耕种习惯还是气候方面来看,罂粟在金三角都是非常适合的植物。到了每年的夏天,在热带阳光的照耀下,罂粟花那细细的茎,阔阔的叶,花枝高佻,花色妖艳,花朵亭亭玉立。盛开的花儿绽放着绚丽而斑阑的颜色,风儿一吹,漫山遍野美艳无比。如果置身于盛开的罂粟花丛中,花儿散发出的那种奔放而狂燥的野性气息,会使你情不自禁受到感染。任何一个初次见到这种鲜花的人无不在心里为她的艳丽和美妙而赞叹!花朵这么美丽,而果实却可以做成毒品。美丽和罪恶居然统一在同一形体之中,真是自然界的神奇造化。人们把她比喻为一个美艳无比的妖妇真是一点也不过分!

金三角地区,广义上是指湄公河(中国称澜沧江)以西,萨尔温江(中国称怒江)以东三角地带,位于缅甸、泰国和老挝的边界,范围包括缅甸北部的掸邦、克钦邦、泰国的清莱府、清迈府北部及老挝的琅南塔省、丰沙里、乌多姆塞省,及琅勃拉邦省西部,共有大小村镇3000多个,总面积为19.4万平方公里。由于“金三角”地区大部分是在海拔在千米以上的崇山峻岭,气候炎热,雨量充沛,土壤肥沃,极适宜罂粟的生长,再加上这里森林茂密,河流纵横,交通不便,三国政府鞭长莫及,为大规模种植罂粟和加工毒品提供了政治、经济以及地理、气候等方面得天独厚的条件。

其实鸦片并不是金三角的原产植物。据缅甸官方文件称,最早在公元1515年,当葡萄牙人来到缅甸的莫德玛市后,当地人才开始知道鸦片及其用法。100多年前,英国人来到这里把罂粟种子带来,手把手地教会当地人种植,从此罂粟在这片土地上疯狂蔓延。英国在缅甸收获鸦片以后,通过由其控制的“东印度公司”向中南半岛人口稠密地区和中国内地大量倾销,终于在1840年引发了中英之间的第一场鸦片战争。中国因两次鸦片战争的失败,来自英属印度和缅甸地区生产的鸦片大量进入中国。使中国成为这两个地区生产的鸦片最大的受害国。英国也因此而获得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

看到英国人从鸦片贸易中获得巨额利润,法国人垂涎三尺,组织印度支那的富商大贾,从金三角向自己控制下的越南、柬埔寨和老挝三国大规模贩运鸦片,抽取税金。以后干脆直接派“专家”到越南、老挝北部地区,向苗、瑶、佬、傣等土著居民传授罂粟种植,鸦片收割、提炼和销售等方面的技术知识,使这些地区的鸦片生产迅速发展起来。和英国一样,法国也从鸦片贩卖中获得了巨额财富。据统计,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从印度支那获取财富总额中有一半来自鸦片贸易。


据泰国有关机构的资料介绍:泰国(暹罗)政府1811年开始明确关注鸦片问题,拍佛陀历哈拉大帝首次颂布谕令禁止鸦片生意和抽鸦片。鸦片的非法使用和贩卖已经成了当时泰国的社会问题。 到20世纪50年代初,泰国全国的鸦片产量已经达到300吨。

正是西方殖民者对殖民地这种损人利己的掠夺行为,支撑着西方列强强大的军事力量,也造就了近两百年来灿烂的西方文明。

1950年2月,就在国民党残军刚刚进入缅甸,并在小孟棒第一次升起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之时,在残军队伍的外面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光着上身围着这群来自中国的军队看热闹,这个小孩就是后来名振天下的金三角大毒枭罗兴汉。残军到来,不仅为罗兴汉提供了新的思想,而且提供了接受先进军事教育的机会。罗兴汉进入到残军创办的军事训练学校——“反共抗俄大学”接受系统的军事理论和作战训练,使他今后有能力在金三角地区组织起一个武装生产和贩运毒品的巨大王国。在残军创办的“反共抗俄大学”接收的学生中间,还有一位叫做张奇夫的华侨子弟,也就是后来成为金三角地区另一个名振天下大毒枭的坤沙。

国民党残军的到来,从20世纪50年代开始,在泰国、缅甸、老挝三国交界之处的金三角地区形成了第一个鸦片生产高潮,接着出现60年代的“黄金时代”,鸦片年产量从数十吨上升到600吨以上,金三角地区逐渐变成了世界毒品最重要的产地之一。

如果说国民党残军来到金三角地区只是个意外,那么残军创办的用于培养反共人才的军事学校却为这个世界培养了两个最有名的毒品巨鳄!为了生存,残军来到金三角地区以后,参与武装贩运毒品的活动中去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怀疑的事。说残军是金三角鸦片贸易的始作蛹者那是错误的,但残军的到来为金三角大规模武装制毒贩毒打开了潘多拉盒子,那是名符其实的。

鸦片这种作物实在不需要任何技术,只要有人来收购,金三角广阔的漭漭雨林之中就是鸦片生产无穷无尽的源泉。金三角的老百姓笃信佛教,生性善良,他们只是鸦片最初的种植者。他们种植鸦片获得的收益只占鸦片整个利润中极其微弱的一部分,仅够他们维持最基本的生存所用。鸦片的利润产生于贩运、倒卖和销售过程中。利润大,风险也大。巨额的利润使鸦片贩运者趋之若鹜;巨大的风险又使得任何一个想从事鸦片贸易的人不得不三思而行。没有强大武装的押送,要想在金三角森林密布、山路崎岖、匪盗猖獗的雨林之中把鸦片安全完整地运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在西方殖民统治时期,殖民武装有这个能力,所以鸦片贸易蓬勃发展,鸦片生产遍布整个金三角。


到了二十世纪中期,西方殖民者在各国独立运动的打击下,基本退出了泰国和缅甸。金三角地区的鸦片贸易出现了一个短时间的冷寂。善良本分的当地人,不具备与西方殖民者进行较量的力量和智慧,更不具备取代殖民者从事鸦片贸易的能力。残军来到金三角以后首先选中了为鸦片贸易的马帮武装押运这一行,使金三角鸦片种植与贩运得到迅速恢复。1950年3月,残军第一次打败缅甸政府军后,顺理成章地成为当地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进而统治了整个金三角的鸦片贸易。从那以后直到1961年残军第二次撤台以前,这种统治地位无人能够撼动。

春天,残军为当地老百姓提供鸦片种植资金贷款,叫做“放烟花”。鸦片收获以后,每借四十元老盾“烟花”钱(合当时的人民币四十元)还鸦片烟1.6公斤。按当地对鸦片的计量单位叫“一拽”。残军把这些鸦片收集上来后集中贩运到泰国,再从泰国运往世界各地。残军经济收入的70%来自鸦片烟税和鸦片贩运的收入。其中第一军第二师师长蒙保业一年收入除掉部队开支以外,本人纯收入就可达十五万老盾。

国民党残军最后一个首领雷雨田自己就公开表明过:“他的部队只是为鸦片贸易的商人提供保护。”但是在提供保护的过程中,面对鸦片贸易如此巨大的利润,缺吃少穿的残军部队会长久地洁身自好而不去直接从事鸦片贸易吗?年近九旬的雷雨田本人直到如今仍然是当地最富有的富豪之一。

经过1954年和1961年两次大规模的撤台行动之后,国民党残军部队在金三角地区的力量很快下降,也为金三角毒品大王罗兴**坤沙快速崛起提供了条件。

罗兴汉生于1934年,缅甸掸邦果敢县人。缅甸名字叫“畏蒙”。果敢地区的居民80%以上都有华人血统,罗兴汉当然也不例外。罗兴汉出身大户人家,是村中首富,其父人称罗四老板。1948年14岁的罗兴汉考入果敢县官立小学,作为一名华裔,罗兴汉小学毕业后即进入国民党残军开办的“反共抗俄大学”,学业虽然很一般,但野心却很大。 从军事进修班毕业后,罗兴汉被当地世袭土司杨家家族武装招募为分队长。

1961年逃缅国民党残军第二次撤回台湾后,“金三角”的形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果敢世袭杨家家族武装被随后跟进的缅甸政府军击溃,罗兴汉则被缅甸军方情报机关收买,他带领自己的一部分杨家兵回到果敢地区。在缅甸军方的支持下,罗兴汉以维持当地秩序为名,大肆扩编私人武装,并取代杨家世袭了数百年的果敢土司地位,当上了“果敢县人民政府主席”。他的兵力最高时达四千多人,远远超过了当时滞留缅甸的国民党残军第三军和第五军兵力的总和,成为当地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罗兴汉以这支军事力量为支撑,以腊戍为中心,以在国民党残军军事学校获得的军事知识为基础,每年指挥两次运输量在200吨左右的鸦片贩运,年收入在六七百万美元之间。罗兴汉用于贩运毒品的马帮拥有数千匹骡马,他还自建若干个海洛因提炼工厂,有许多宽大的毒品仓库。在罗兴汉手中,鸦片和海洛因产供销组成了一条龙,成了“金三角”地区第一代“鸦片大王”。


1973年下半年,缅、泰两国政府在美国的军事援助下,采取联合行动,围剿罗家军,扫荡了他的老巢。罗兴汉逃亡泰国,不久在夜丰颂府落入法网。尔后又被引渡回仰光,判处死刑。罗兴汉旋即越狱潜逃。1974年,他在马来西亚再度被捕,以后下落不明。由于遭到当局的通缉,他只好隐姓埋名,四处躲藏。从此罗家军土崩瓦解,大部分人投奔了坤沙贩毒集团。罗兴汉这位被美国销路最广的杂志之———《读者文摘》称为“鸦片将军”的人终于走到了他贩毒行业的最后行程。

在罗兴汉与缅甸政府周旋时,另一个更大的武装毒品生产贩运组织——坤沙集团早就在孕育之中了。

如果把罗兴汉称为”金三角”“鸦片王国”一世的话,那么坤沙则是当之无愧的“鸦片王国”二世。但坤沙这个二世国主比起一世罗兴汉来,制毒贩毒的规模更大,力量更强,手段更老辣。

坤沙,1933年出生于缅甸掸邦莱莫山弄掌大寨。 与罗兴汉一样属有中国血统的缅甸掸族。

坤沙父亲是中国人 ,母亲是缅甸人。他的中文名字叫“张奇夫”。坤沙与罗兴汉年龄相当,50年代初,几乎与罗兴汉同时在残军举办的“反共抗俄大学”学习。毕业后,坤沙即进入残军服役,一路升至团长。由于在国民党残军中严格的训练和长时间的军队生活,造就了坤沙不同于其他毒品贩子的更大胆量和对军队更强的统帅能力。

1960年“湄公河之春”战役以后,残军被迫撤往台湾,坤沙是本地人,并不想随残军去台湾,于是从残军中拉出一部分部队独立门户,组成了一支自己的武装,并很自然地看中了武装贩毒这一行。经过几年的发展,坤沙逐渐成为与缅北地区第一代贩毒大王罗兴汉齐名的另一个贩毒大王。坤沙在他的参谋长、也是他在残军时的上级、国民党残军团长张苏泉的帮助下,击败和收编各地小股贩毒武装,扩大自己的势力,并与罗兴汉发生多次武装火拼。在缅甸政府军的打击下,罗兴汉的势力逐渐衰落,坤沙顺理成章地崛起为“金三角”地区第二个强大的武装毒品贩子。1969年10月坤沙在缅甸东部的东枝被缅甸政府军诱捕。


然而,坤沙集团并没有因此而溃散。在参谋长张苏泉的领导下坤沙集团迅速重新纠合起来,逃往丛山荒野,暂时蛰居。张苏泉一改坤沙的做法,把其贩毒武装更名为“掸邦革命军”。并宣称:“掸邦革命军要为掸族同胞的自由独立斗争到底”;还宣称:“他们制造和贩运毒品是为掸邦的独立革命运动筹措必要的经费”。这样,坤沙转眼之间就由“毒品大王”变成了“民族英雄”,把一场制毒贩毒的肮脏勾当,化为“神圣”的争取民族独立的“英勇”斗争。因此,坤沙集团虽然遭受到缅甸政府军的围剿,但却博得掸邦反政府人士的拥戴和赞誉。

1973年4月缅甸泼水节期间,张苏泉巧施伎俩,在缅甸东枝高级宅区——“笛多堡”的一次盛大宴会上,将两名苏联医生贝特密斯基和维诺格达首夫绑架而去,想通过交换人质的办法把坤沙救出来。经张苏泉的老上级,赋闲在泰国的原国民党残军第一军军长吕维英从中斡旋和策划,1974年秋季坤沙获得缅甸政府释放。又在张苏泉的策划下于1976年2月逃出缅甸政府的控制回到他的队伍中。

坤沙被监禁的七年时间内,坤沙集团在张苏泉的领导下顽强的生存下来,坤沙回来以后在坤沙与张苏泉二人的领导下,终于在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达到其毒品王国势力的全盛时期。

据联合国资料统计,1949年金三角鸦片生产只有37吨,到六十年代末期,金三角鸦片产量剧增至1000吨,至九十年代,鸦片生产已经创纪录地超过2500百吨,海洛因产量达250吨之多,占世界鸦片总量的85%,而坤沙集团每年走私海洛因就占世界海洛因的60%。坤沙集团甚至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品牌——著名的四号海洛因“双狮踏地球”。坤沙的海洛因、吗啡重要提炼厂大都设在其控制区内的深山密林中,厂区警卫森严,外人无法接近。边远的小型提炼厂则较简陋,设于茅草屋中,可以随时搬迁。坤沙的“事业”极盛之时,仅海洛因提炼厂就有15个。到1987年,坤沙地盘上的鸦片产量已经达到800吨至1000吨,控制了“金三角”70%的毒品生产和大部分贩运业务。坤沙的贩毒王国最多时拥有军队达三万之众,几乎与缅甸政府军实力相当。

张苏泉 :1930年生辽宁省大连附近的庄河县。1948年毕业于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属黄埔第20期,1949年撤到台湾。

国民党1958年在台湾成立“特战第一总队”(专门执行敌后抗暴任务),张苏泉为特战总队一名军官。1959年,受蒋经国指派,特战总队队长夏超率全队1200人抵达缅甸国民党残军总部——缅、老边界湄公河边的江拉,张苏泉随之来到金三角,后升任残军团长。1961年残军第二次撤台后,张苏泉没有走,而是投靠了原残军第一军军长吕维英,任吕维英新组建的“110特种部队”的参谋长。帮助老挝政府剿灭反政府游击队。1963年吕维英的“110特种部队”在老挝三派武装力量的联合打击下溃败,张苏泉率残部百余人投靠了坤沙,并很快便成为坤沙的参谋长,为坤沙出谋划策、训练军队、指挥战斗,战胜了缅、泰两国政府军的数十次围剿。为坤沙集团的兴旺发展作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1996年后因内部分裂,导致坤沙集团衰落。张苏泉与坤沙同时投降了缅甸政府,并被软禁在仰光。


1985年3月,坤沙与另一支由莫亨领导的掸邦反政府武装“禅族革命委员会革命军”联合,正式成立了“掸帮军”。并在掸邦东枝附近的贺蒙寨成立了“掸帮革命政府”,在政治上正式打出了争取掸邦民族独立和解放的口号。推举莫亨为主席,坤沙则自任“禅邦军总司令”,继续控制武装力量。

坤沙深知,在“金三角”这样复杂的地界,没有枪杆子就没有一切。坤沙利用贩毒所得的巨额资金,建立了一支训练有素、骁勇善战的武装部队,为制毒贩毒担任保护,坤沙随时保持大约4000至5000人的正规部队。这支以缅甸山地少数民族青年人为主的军队不仅有M一16步枪、冲锋枪、机枪等一般的轻武器,甚至装备有迫击炮、美式短程火箭和肩扛式防空导弹等先进武器。坤沙的部队不仅战斗力强,而且十分注重军校培养。因坤沙本人在国民党残军中服役多年,又在残军创办的军事学校受训,其精明能干的参谋长张苏泉更是毕业于黄埔第二十期,所以坤沙集团深受国民党残军和“黄埔”模式的影响。

1987年1月,坤沙在其设在贺蒙寨的基地举行了一次“盛大”的记者招待会,邀请了数百位来自泰、缅、老挝边界附近的掸族客人和泰国、缅甸以及西方数个重要新闻媒体的记者参加。期间坤沙还邀请与会者一起检阅了“掸邦军”军校第18期学员的毕业操练。在操场内被检阅的是四个连队700名军校学生兵组成的受阅方队。这些学生兵都是从当地招募来的掸族、拉祜族,佤族、果敢华人等民族的子弟,甚至还有一名来自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在检阅的过程中,指挥官号令声响彻操场,受阅方队队列整齐,步伐有力,威武雄壮,士兵们个个目光炯炯有神。他们穿着丛林迷彩色的军装和轻便胶鞋,是清一色地标准军人装束。在坤沙这支脱胎于逃缅国民党残军的军队里,无处不显露出“黄埔”的风格和气质。

坤沙本人相貌英俊,白宠白净,看上去并不凶神恶煞。坤沙十分尊重“读书人”,对同伴也讲义气,对自己的民族掸族人重感情,尤其对其参谋长张苏泉更是用人不疑。因此,张苏泉在坤沙集团内“二当家”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张苏泉在金三角地区的名望也几乎达到了与坤沙相等的地步。坤沙治军威恩并重,而且军纪严明,颇有些草莽英雄的气概。

尽管坤沙贩毒无数,却绝不允许其部下吸毒,他规定任何人发现其部下吸毒均可当场处决。为了做出表率,他本人和集团中的所有上层官员也绝对不能吸食毒品。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坤沙逐渐把缅甸掸邦东部与泰国清迈、清莱、夜丰颂三府接壤的狭长地带搞成了他的“独立王国”。在泰国清莱府夜庄县麦开区,坤沙控制了10多个村庄,并选择了万欣德村(又名“满星叠”、“万兴达”等)作为其王国的“都城”。


坤沙并非不知道毒品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因制毒贩毒在全世界声名狼藉。他不无夸张地说:

“如果我能够用我的力量重建我的祖国(指掸邦独立),那么八百万掸族人民会欢天喜地;但是如果我能够放弃毒品,则全世界人民都会谢天谢地!”令人遗感的是,这二者是不可能同时实现的。

1993年11月,缅甸政府军开始对坤沙领导的蒙泰武装发动攻势,先后占据了坤沙的一些据点。此时的坤沙和张苏泉均年事已高,已经无心恋战。他开始为自己的退路作打算。61岁时,坤沙表示愿意向缅甸政府投降。他说,自己想隐居乡里,养鸡种菜,安静地度过余生。当时美国政府正悬赏200万美元缉拿他。由于坤沙的态度为集团内部一些年轻成员所不能容忍,坤沙的蒙泰武装内部产生分裂,力量被严重削弱。1995年12月,政府军对坤沙采取新的军事行动,坤沙集团受到沉重打击。1996年1月5日坤沙与张苏泉被迫向政府投降,到1996年1月18日,坤沙集团共有9749人向政府缴械,共交出轻重武器6004件,其中包括地对空导弹。此后,坤沙与张苏泉在缅甸政府的看管下隐居于仰光。

2007年10月27日,坤沙因糖尿病和肺气肿死于缅甸最大城市仰光的自己家中,终年7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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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4 | 只看该作者

明送秋波,缅甸依靠中国

1949年10月1日,在世界东方那个广袤无垠的大地上,政权再次更迭,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历经百年战乱的废墟上正式成立了。这个新的国家一经建立就给世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由一批为了拯救中国于苦海之中而不屈不挠前赴后继,在经历了数十年风雨血战,几经失败又重新崛起的坚定的共产党人领导下建立的国家;第二、这个国家是拥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广大国土面积和接近五亿智慧人民组成的庞然大物;第三、这个国家的民族有着五千年文明历史,而且是与西方文明风格迥异,其文化形式有着自己鲜明民族特点的。这三大特点决定了曾经是一盘散沙的中国一旦获得真正的统一,必将对世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刚刚过了一个月,亚洲南部的两个国家缅甸和印度之间接通了一个国际长途电话,打电话的是两国政府的最高领导人。电话是由缅甸政府总理吴努打过去的,电话的另一头是印度政府总理尼赫鲁。

“总理先生,早上好啊!”


缅甸总理与印度总理私人关系非常不错,二人都对社会主义有着良好的感觉。两国获得国家独立的时间也仅仅相差一年,而且都还沉浸在刚刚获得国家独立的喜悦之中。有意思的是印、缅、中三国政府成立的时间好象是约好了先后秩序一样,分别是1947年,1948年和1949年。缅甸与印度国土相连,在殖民地时期这两个人都是各自国内的政界名人,相同的文化背景和共同意识形态造成了两位总理在思想感情上有着相当广泛的共同点。

“啊,吴努总理,你也好啊。”

“首先让我对贵国政府在印巴分治问题的善后处理上逐渐走向平静给予衷心祝贺!”

“谢谢总理先生。从你的语气听上去,你的心情应该不错,我想这也许会影响到仰光的天气吧?”

尼赫鲁比吴努大8岁,而且在印度政坛驰骋多年,外交辞令极其丰富。

“哈哈哈哈!总理先生,是仰光的好天气影响了我的心情呢。”


吴努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昨天英国政府为他的军队又免费提供了一批武器装备,武装了一个正规旅。虽然这些武器都是英军撤离时留在缅甸的,而且是二战时期陈货,但对于草创之初的缅甸军队来说,仍然十分珍贵。

几句外交场合的应酬话过去以后,吴努总理觉得过场已经走完,应该说到正事上了。

“总理先生,中国已经于最近成立了新政府,你的政府准备怎么应对呢?”

“哦,这确实是个不容回避的问题。我不知道贵国政府是怎么决定的,但我国议会尚未就此问题召开会议讨论,我个人还不能作出实质性的解释。”

尼赫鲁在此耍了一个花招,其实他早已利用自己在印度的崇高威望,就这一问题在议会达成了一致,这就是尽早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

吴努见尼赫鲁的回答不着边际,有点着急。急忙补充道:


“尼赫鲁先生,是这样的,中国是个大国,在过去数百年历史上本国都受到中国政局变化的深刻影响。贵国也是中国的近邻,我十分想知道贵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以便共同协调立场。”

吴努也非等闲之辈,他不想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尼赫鲁。现在的吴努面临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台湾的国民党政府虽然还得到世界大多数国家的承认,但其拥有的人口和占据的国土面积却只有一个小国的实力。而刚刚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虽然尚未与世界各主要大国全面建立广泛正常的外交关系,但其拥有的实力和广阔的国土面积却足以让弱小的缅甸感到巨大的压力。缅甸在1948年以前,从来就没有真正获得国家的独立,中国这个北方的强邻,不论什么时候在缅甸心目中都是必须尊重的大国,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百余年来,中国逐渐衰弱,但缅甸却转而又成为英国的殖民地。现在英国的势力虽然退出了缅甸,中国却又获得了国家的统一。在缅甸人的心目中,遥远的英国只是匆匆的流水,而中国却是压在缅甸人心中永恒的大石头。是否承认刚刚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缅甸这个小国在外交上必须及时加以考虑的大事。

吴努的话虽然没有直接说明,但尼赫散鲁却清清晰地感觉到了吴努的心里动态。他知道,中国不论什么时候对于缅甸来说都有着强大的震撼力,顺应中国大陆政权的态度是缅甸不可更改的原则。尼赫鲁稍稍停顿了一下,他觉得应该对内心十分不安的吴努有一个稍稍明确的提示。他接着说:

“嗯,我充分理解贵国政府在对待中国这个问题上的难处。贵国政府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在外交上自由决策。我想我国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与贵国政府不会有明显的差距。”

吴努是何等聪明之人,尼赫鲁的这个回答实在再明确不过了。在此之前,吴努总理已经得到情报,印度准备在近期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而且在国民党政权撤离南京迁往广州之后,印度驻中国的大使馆并没有随之迁往广州,而是留在南京等待共产党的到来。印度政府对新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态度已经不需更多的猜测。吴努之所以打这个电话只是想证实一下并摸清印度政府在这一问题上的时间安排而已。

印度是个大国,既然尼赫鲁与他有一致的看法,那么赶在印度之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不仅不会在外交上显得轻率和孤立。而且还会充分显示缅甸对这个刚刚成立的强大的北方邻国友善的态度。吴努非常高兴,他感谢尼赫鲁的直率,为他了却了一桩十分棘手的难题。


剩下的事就是如果赶在印度之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吴努又接着说:

“总理先生,我想有些事对于贵我两国来说,在时间上并不都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吧?”

尼赫鲁听了吴努的这句话几乎笑起来。其实他非常愿意缅甸在印度之前承认中国,让他有个回旋的空间,吴努的电话无意中为尼赫鲁免除了一个外交难题。尼赫鲁此刻已经胸有成竹,他慢条斯理地回答:

“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不过在目前来说,我国政府在外交上并没有十分紧迫的事要做。”

吴努听了尼赫鲁的话,自然知道,这是尼赫鲁对他最明确的暗示。

1949年12月3日,正在英国访问的缅甸外交部长依·蒙奉总理吴努的指示,在面对新闻媒体时明确表示:


“我们必须很快承认新中国。目前虽然还没有做出决定,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紧接着,12月6日,缅甸外长返回仰光后立即向国内媒体表示:“缅甸将在今年圣诞节前承认新中国,同时与国民党政府断绝外交关系。”

12月16日,缅甸新任外交部长藻昆卓照会中国政府总理兼外交部长周恩来,表示决定承认新中国,希望尽快互派外交使节。

12月19日,正在苏联访问的毛泽东得知了这一情况后,觉得在中缅建交问题上还有些细节需要考虑。因为逃到台湾的国民党在国际上仍然得到大多数国家的承认,而且国民党在历史上与缅甸有着非常复杂的关系。缅甸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并不能象与其他共产党国家建交那样简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毛泽东电告在国内主持工作的刘少奇和周恩来,对于缅甸要求与中国尽快建交的问题,应复电请其派代表来北京谈判,依商谈结果而定是否建交。并强调:

“此种商谈手续是完全必要的,对一切资本主义国家都应如此”。

12月21日,周恩来正式照会缅甸政府:“在缅甸与国民党断绝一切关系之后,中国愿意同缅甸建交,并希望缅方派代表前来北京就建交的具体细节进行谈判。”


由于台湾国民党政权的阻挠,中缅建交问题并没在如期在1949年圣诞节前达成协议,最终还是拖到1950年6月8日。而印度已经等不及了,在此之前的1950年4月1日,印度赶在缅甸之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在中缅建交谈判过程中,中国政府充分感受到了缅甸的吴努政府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热情与尊重,这也许成为良好的中缅关系之所以得以长期保持的一个重要因素。

1950年2月,国民党残军李国辉、谭忠两部逃到缅甸东北部,并在当年8月首次击败缅甸国防军的进剿。这一事件的出现,使缅甸政府大为恐慌。国民党数千残军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击败堂堂缅甸政府军,那强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军队对弱小的缅甸国防军来说,简直就是泰山压顶。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敌人的国民党残军滞留缅甸东北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军队会不会因此而派部队越过中缅边境对这些残军进行打击呢?一旦对方执意实施这种打击,缅甸政府将作何态度?还有一个问题也是吴努不得不考虑的:缅甸东北部与中国的边境线本来就是一条未经划定的边界,一旦强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军队借越境打击之名而留在缅甸东北部,那今后与中国之间的边界谈判将会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

这么多的困难摆在刚刚成立不到三年的缅甸政府面前,着实让治国经验不足的吴努总理很伤脑筋。

在此期间,缅甸政府还面临着另一个左右为难的难题,那就是在1948年缅甸独立以后不到两个月,有着数十年历史的缅甸共产党随即以中国共产党为榜样,开始了国内武装斗争。北方强邻中国对世界各国共产党的支持是显而易见的。1949年11月,刚刚取得政权的共产党中国国家副主席刘少奇在亚澳工会会议上就明确表示:“我们应该给那些需要援助的被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统治的国家内的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以精神的和物质的各种援助,担负起相应的国际责任”;1950年,刘少奇又提出:“用一切可能的方法去援助亚洲各被压迫民族中的共产党和人民争取他们的解放,是中共不可推辞的国际责任”。缅甸共产党成立于1939年,吴努虽然同情共产党,在国家的政治态度和政治体制这个关键问题上,他却有着自己的主张。中国的政治态度无疑给吴努总理的外交策略留下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面对这样复杂的情况,吴努没有更多的办法,只有利用各种机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充分表示善意。在吴努的指示下,1951年初举行的联合国大会就朝鲜半岛冲突问题的表决上,缅甸投票反对将中国定为“侵略者”;紧接着在联合国表决对华禁运问题上,缅甸又投了弃权票;1952年,缅甸还冒着受到美国制裁的风险,向中国出口了一批十分重要的战略物资橡胶。

一个有利因素就是中国政府当时的外交重点在中苏结盟、援越抗法和抗美援朝上,缅甸作为一个刚独立不久的落后小国,好象并不在中国政府优先和密切关注的国家名单里。好在缅甸共产党力量尚不太强大,还不足以构成对缅甸政府的威胁,吴努还有时间去处理更紧迫的问题。他一面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尽力搞好关系,另一面又积极接收美国和英国的军事援助,力图尽快充实军队力量。


1953年4月逃缅国民党残军第二次击败缅甸政府军的进剿,进而企图在缅甸东北部那个乱象丛生的地方建立他们的民国政府,这更加坚定了吴努总理把与中国的友好关系放在第一位的决心,他想借中国的力量来对付那些赖在缅甸不走的国民党残军。

1954年逃缅国民党残军在联合国的干预下,被迫撤出缅甸。缅甸政府军又趁机对残军的巢穴孟撒进行了军事扫荡,据国防部长吴奈温提供的情报:“扫荡效果十分理想,少数没有撤离的台湾军队已经被彻底打垮。”

手忙脚乱的吴努,看到逃缅国民党残军这个问题稍稍安宁以后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了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次访问。这次访问几乎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非共产党国家的第一位政府总理的来访。刚刚经历了朝鲜战争后的中国政府对此给予高度重视。1954年12月3日,中国政务院总理周恩来在北京举行盛大宴会欢迎吴努总理到访。中国方面出席宴会的人数多达700多人,囊括了党、政、军和各民主党派的许多重要人士。在这次访问中,双方首次提到了边界问题。但有趣的是双方都没有对滞留在缅甸东北部的国民党残军问题交换意见。

此后吴努总理又于1956年10月至11月、1957年3至4月、1960年9月至10月、1961年4月、1961年10月共6次访华。如果除去他不在位的三年多时间,这个吴努从1954年开始几乎平均每年到中国访问一次。一个国家的政府总理如此密集地访问一个国家,这在世界外交史上恐怕是不多见的。




1959年,逃缅国民党残军在新任总指挥柳元麟的领导下,在缅北地区再次形成浩大之势。共编成五个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一万多,整个缅甸东北部地区又重新陷入残军的控制之下,柳元麟指挥下的逃缅国民党残军总部江拉在缅甸东北角的湄公河西岸靠近老挝那个地方。那是一块中、缅、老三国交界之地,柳元麟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作为其总部,主要是考虑到面对中国缅甸和老挝三国的打击下可以自由的跨国逃跑。

1958年缅甸政府军在缅甸东北孟养对逃缅国民党残军发动过一场不大的进攻战。以缅军驻景栋第九旅第八营副营长丁吞上尉率领缅军四百余人对中缅边境缅甸一侧制高点摩掌山四十余名残军发动攻击,起初缅军的进攻十分小心,残军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对缅军给予杀伤。缅军面对残军的坚守显得束手无策。但残军究竟只有四十多人,在缅军强大炮火的攻击下显得力不从心。于是残军逐渐向中缅边境退去。


缅甸境内的战斗早已引起中国边防军的高度关注,缅军进攻发起之时,中国边防军已经派出一个营的兵力加强了该地的防守,以避免残军窜入边境。残军退到边境附近,并大有退入中国境内的趋势,解放军终于对准备进入边境的残军开火了。残军面对解放军的打击,完全没有信心,在面临前后夹击的形势下,万般无奈的残军只好对当面的缅军强行突破,缅军没有准备,竟被残军破围而去。

缅军以如此悬殊的兵力,配以数门大炮,进攻战还是打了整整三天,缅军伤亡一百五十余名,在中国边防军的帮助下才最后攻占了摩掌山。残军四十余人在营长杨万章的率领下竟全部漏网,缅军算是收复了失地,丁吞上尉也因收复失地而立了功。

这在中国军队看来十分糟糕的战斗,在缅甸军队看来却是一场胜利,因为成功地收复了失地。这场小小的胜利的意义还不仅仅在于收复了失地,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场战斗给了缅甸政府军一个不小的启示:这就是借助中国军队的力量消灭国民党残军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此后缅甸驻军多次要求中国驻军对缅甸军队进攻国民党残军的军事行动给予配合,但中国驻军一概以没有接到上级指示为由给予婉拒。缅甸政府这才感觉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由双方政府协商才行。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的中国,国内经济形势不容乐观,全国性的大饥荒迅速蔓延;台湾国民党反攻大陆的叫嚣十分猖獗,国际关系上与美国和苏联都搞得非常紧张,为了尽早消除逃缅国民党残军对中国大陆的威胁。1960年5月4日,日理万机的中国总理周恩来在结束访问缅甸、印度和尼泊尔三国回到昆明时,指定听取了昆明军区对逃缅国民党残军的情况汇报。

1960年6月27日,中缅双方“边界联合委员会”在缅甸首都仰光召开。中国驻缅甸两国达成了联合出兵,打击滞留在缅甸东北部国民党残军的方案。

这是在一次偶然经验的促使下,历经缅甸方面多次试探,又在国际国内大形势的逼迫之下的瓜熟蒂落之举。也可以说是中国军队首次调集精锐部队,在热带丛林之中,以外科手术式打击的作战方式越过边界深入别国境内进行的一次具有示范性质的特种作战。


中国军队总参谋部为此连续召开了数次紧急军事会议,最后达成的作战要点是:以机密快速的行动,配合准确的情报,凭借优势的火力,以迅猛穿插的方式,对逃缅国民党残军给予沉重打击。经过有关人员的总结,浓缩成六个字“机动、隐蔽、爆发”。

这次作战行动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自成立以来在对“特种作战”这个概念把握还不太准确的情况下组织的第一次成功的特种作战经典战例。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战术思想的发展以及十九年后的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实践都起到了非常好的示范作用。正是这次作战经验的获得,使得后来对越自卫反击作战中昆明军区部队在作战部署、作战成效、战果的取得上都比之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广州军区部队优良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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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5 | 只看该作者

联合作战,缅军预设红线

1960年5月4日中午,刚刚从访问了印度、尼泊尔和缅甸三国回到昆明的中国国务院总理周恩来与外交部长陈毅没有顾上休息,刚刚吃过午饭即分咐昆明军区在下榻的震庄宾馆会议室内汇报境外国民党残军情况。这次汇报事先并没有通知昆明军区,这并不是向来以行事周密细致著称的周恩来的疏忽大意,而是他有意如此。并且在汇报之前特意交待昆明军区司令员秦基伟中将,此事属于绝密。参加会议的人只限于军区司令员秦基伟、政委阎红彦和参谋长鲁瑞林。周恩来率领出访的庞大代表团中也只有他和陈毅元帅两个人到了这间会议室。

这个季节的北京已经感到有些暑热,但昆明确仍然凉爽宜人。

震庄宾馆会议室内宽大的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由昆明军区参谋部绘制的“境外国民党残军分布示意图”,周总理与陈毅元帅伏在桌子上仔细地看着地图上的各种标志。他们二位都是军人出身,数十年国内征战经历使他俩对于这样的示意图熟悉得就象看自己的掌纹一样,根本用不着参谋人员的讲解。


图上显示:逃缅国民党残军计有一个总部、五个军、一个军区,总实力在一万人左右。人数最多的两个部人马是第五军段希文部3000人左右;第二军吴祖伯部以及总部直属教导支队夏超部共计3500人。第三军李文焕部1500人,实力稍次,第一军吴运暖部1300左右。第四军实力最差,只有800人;西盟军区马俊国部有一千余人。残军总部位于缅甸境内湄公河西岸的江拉。段希文和李文焕两部驻在缅甸境内萨尔温江以东、云南省镇康、耿马、沧源三县边境以西地区;第二军吴祖伯部及总部直属部队驻缅甸境内湄公河以西地区及江拉总部附近;第四军张伟成部和西盟军区马俊国部驻驻云南省景洪市境外。第一军吴运暖部两个师驻在云南孟海、孟连两县边境以外。在江拉西南四十华里处的孟百了有一个简易机场,由总部直属部队派人驻守。

周总理和陈毅元帅详细看了这张示意图,对境外的残军分布已经有了清晰的了解,然后坐下来,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准备听取昆明军区对残军各部情况的分析汇报。担任汇报讲解的是昆明军区参谋长鲁瑞林少将。这位参加过长征的解放军少将毕直地站在刚刚挂上墙面的那幅巨大的“境外国民党残军分布图”前面,面对周总理和陈老总这两位平常难得一见的国家领导人显得有些紧张,他知道这两位在军事上绝对都是内行,汇报过程中任何一点疏忽和差错,都会被总理和陈老总发现,内心的紧张使他额头上沁出了一些汗水,拿着指示棒的手也有些微微发抖。

其实鲁少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出身于猛将如云的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一军,抗日战争时期又在名将陈赓第三八六旅任职,不到五十的鲁少将从军历史长达三十年。导致他有些紧张的主要原因是:事先他并没有得到任何通知,汇报是突然决定的。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周总理与陈老总要听这样的汇报目的何在,觉得不容易抓住重点,所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坐的昆明军区司令员秦基伟中将见鲁少将有些紧张,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端了一杯茶让鲁少将喝了一口,陈毅元帅也把有点让人不知深浅的墨镜从眼睛上摘了下来,在手上把玩着,想放松一下气氛。

鲁少将这才慢慢稳定了心情,开始有了些信心。根据自己对情况的全面了解和在军区会议上多次情况通报的经验,有条有理的汇报起来:

“残军第五军军长段希文,云南宜良县人,云南讲武堂毕业。1949年时任国民党滇系鲁道源部第五十八军副军长兼第二六五师师长,抗日战争时期在江西有与日军作战的经历。五十八军在广西被歼灭后去香港,1950年跟随李弥来到缅甸。所部多半为在辽沈战役被我军歼灭的国民党滇系卢俊泉部第九十三军和在广西战役被我军歼灭的滇系鲁道源部第五十八军的回乡军人组成,对段希文十分忠诚,有一定的战斗力。第三军军长李文焕、云南省镇康县人,系镇康当地土豪武装的头目。解放军到云南后率部投降,被任命为镇康县副县长。残军第一次反攻云南时,又率部跟随李弥到缅甸加入国民党残军,所部都不是正规军人出身,战斗力较弱。此二人都是云南人,部队驻地对面就是云南省耿马、镇康、沧源等县,部队人员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这三个县,此二部对国内的骚扰比较轻一些。”


鲁少将停了一下,把指挥棒移向地图的东南移动了一点位置。然后继续汇报:

“第一军军长吴运暖系海南人,所属第二师师长蒙保业、广西陆川人。包括第三师师长曾宪武在内这个三个人都是九十三师“在乡军人”骨干成员,均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军校,是国民党军中央系的正统军人。抗战时在远征军第九十三师中有对日寇作战的经历。此三人关系十分密切,解放前在云南边境景洪、孟连、孟海等地活动多年,对当地地形非常熟悉,此一部对边境的危害最大。第四军军长张伟成也是九十三师“在乡军人”的骨干成员。但其在九十三师时只是一个后勤排长,不是军校毕业。所部与第二师蒙保业部、第三师曾宪武部都是第原来是第一军吕维英的一个师,现在虽说升级为军,但只有800多人,实力较弱。这两部分残军都有国民党军第九十三师的基础,有一定的战斗力。”

鲁少将为了加重下面将要汇报内容的语气,咳了一下,清清嗓子。

“第二军军长吴祖伯是湖南常宁县人,解放前在国民党陈明仁部。。。。。”

鲁少将说到这儿,觉得把陈明仁再说成是国民党的人有些不妥。他连忙更正道:

“解放前在国民党第71军任副团长,也毕业于国民党中央军校。1955年跟随柳元麟来到缅甸,所部为原第二军军长甫景云的人,有国民党第八军的底子,是柳元麟最忠实的部队。吴祖伯抗日战争时期随第71军在缅甸与日寇作战,而且在东北和湖南、广西都有过与解放军作战的经历,带兵时间长,作战经历丰富,是残军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此人于广西战役后随国民党第一兵团残部退往越南,后撤到台湾。残军另一部分忠实于柳元麟的部队是其总部直属教导支队夏超部,大约一千五百人左右。基本是由台湾空运来缅甸的台湾‘国防部第一特战总队’成员组成。此部蒋军对柳元麟十分忠诚,而且有相当强的战斗力。”


鲁少将觉得重要部分已经基本汇报完毕,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自己从桌子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补充道:“残军西盟军区马俊国部千余人都是最近几年由云南滇南地区逃到缅甸的土匪、恶霸和国民党散兵游勇分子组成,部队结构比较松散,没有什么战斗力。汇报完毕!”

鲁少将除了有近三十年的军旅生涯以外,建国初期又在南京军事学院经过两年正规的学院教育,军容风纪和军事操典都有不错的修养。他身上的将军服一丝不苟,皮革擦得锃亮,汇报期间腰板挺得笔直。而且面庞严肃,毫无表情。鲁少将的这副标准的军人做派,与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的作风肯定有一些渊源。汇报完毕后,鲁少将轻轻放下指示棒,一个立正,向两位首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正步走向自己的坐位。

陈毅元帅自1954年奉调进京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在部队工作了,1955年被授予元帅军衔时已经离开了带兵第一线。原来统帅的第三野战军百万大军划成了南京、济南、福州三个大军区,都有自己的老部下在统带。看到刚才鲁少将一派标准的军人风范,说话干净利落,动作准确到位,不由得又勾起了带兵的欲望,觉得带兵还是比较有意思一些,近几年他虽然以中国外交部长的身份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但在公开场合说话总是以所谓外交辞令互相绕来绕去,军人出身的他还是觉得有几分不适应。他打趣地对周总理说:

“总理啊?啥子时候有仗打,干脆你还是让我去带兵算咯,这几年我这个外交部长当得不硬气,不如带兵打仗来得痛快。”

“你这个陈老总,当了几年的外交部长,还是关不住你那颗心。毛主席说:‘外交无小事,’你这种思想可不行啊。”

总理没等陈毅说话,又转向秦基伟司令员:


“秦基伟同志,这次汇报的内容暂时不要对外传达,就限于你跟阎红彦政委和鲁参谋长三个人的范围之内,因为中央对于你们汇报的情况作什么决策还没有进行商量。我们下午回北京向中央汇报。中央怎么决策由军委和总参通知你们。”

秦基伟司令员马上站起来,一个立正敬礼:

“是!”

秦基伟是朝鲜战争“上甘岭战役”的指挥者,也是名将陈赓的部下,战功卓著,军事素质极高。此时中国正值“三年自然灾害”,国内经济形势十分困难,国际上与传统盟友苏联关系也搞得很僵。蒋介石借机叫嚣反攻大陆,在缅国民党残军活动频繁,不断突入边境搞破坏,仅1960年就达60余次。周恩来指定要听取境外国民党残军的情况汇报,说明那些逃到缅甸的国民党残军已经引起中央的重视,也许不久又要有仗打了。中央的这一意图是不可能逃过秦基伟这位军事名将的判断范围。秦基伟在头脑里迅速思考了一下,在这极短的时间内,他想到了滇缅边境特殊的地理环境和边境对面那些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现在的情况,觉得这次作战行动已经与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的方式不能同日而语了,也许会是一次全新的作战方式。

秦基伟见周总理要往外走,马上冲出门去,大声叫值班秘书备车。作为昆明军区的最高领导人,他很想把略显清瘦的总理留下来在这个四季如春的城市好好休息几天,现在国内生活虽然比较艰苦,他还是可以想一些办法让周恩来过几天比较舒服的日子。但他深知总理的工作风格,也许北京还有一大堆更重要的事正等着他呢。所以秦基伟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说,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望着周恩来的汽车绝尘而去。周恩来此次来昆明仅仅停留了一个上午即直接飞往北京。

1960年6月初的一天,总参的明确指示下达到昆明军区:在一级保密的情况下组织有力部队配合缅甸军队,以保护边境线勘查立碑为名,对盘踞在缅甸掸邦地区的国民党残军进行越境打击。并于6月底之前配合外交部派代表前往缅甸,商谈双方军队配合作战的具体方案,此案为绝密。


1960年6月27日中国政府派出代表团赴缅甸参加“中缅边界联合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中方代表团由中国驻缅甸大使姚仲明率领、军方代表是中国昆明军区的陈雁彬上校。中国作为一个有着一千多位将军的大国,仅仅派出一位上校军官前往缅甸参加国与国之间的谈判,从形式上看似乎不太重视,其实这对于毫无作战经验的缅甸军队来说,并不会表示任何不满意。他们知道,经过 了二十多年浴血征战,又在朝鲜与美国军队打了三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虽然仅仅只派了一个上校前来,也许中缅两国此次作战的整个计划敲定都得要听他的。

就在中国总理周恩来在昆明听取逃缅国民党残军的情况汇报之时,缅甸政府关于与中国联合打击逃缅国民党残军的筹划也在紧张的进行中。

已经两次当选缅甸总理的吴努,又于最近重新取得缅甸总理的位子,但这一次他的政府似乎不太稳定,军事强人吴奈温羽翼渐丰,已经当上了缅甸国家的总统,按缅甸国家宪法,虽然总统还只是象征性的职位,但军人出身的吴奈温手下培植了一大批亲信将领,这些军方将领都只听吴奈温的,不听他吴努的。其他文职人员看到这个状况,都不愿意跟吴努到现政府中去趟这塘混水。所以吴努除了当着政府总理的职务以外,不得不同时兼任国防部长、内政部长等七八个部长的职位,这在缅甸国家独立十二年来还是第一次。

军方不听招呼,吴努必须小心谨慎。5月初中国总理访问缅甸,根据军方的要求,中缅双方基本商妥了共同出兵,打击缅甸境内的国民党残军的方案。掸邦那个地方本来独立意识就很强,再加上国民党残军在中间扰和,整个掸邦大有脱离政府管辖的趋势。有了前两次失败的教训,缅甸军方对那些人数不多,但战斗力了得的国民党军残军十分惧怕,打又打不赢,赶又赶不走。一群外国的败兵,竟然敢于占据缅甸的一块国土不走。而且两次打败缅甸政府军,这口恶气实在让人难以下咽。军队强烈要求政府与中国商量,由中国派出有力部队越境协助缅甸作战,

依靠中国的力量击败残军。这事一年多以前军方就有人提出,但中国方面一直没有明确态度。吴努总理也觉得这种方法并不十分妥当。中国的国民党军队与共产党军队同样属于外国军队,让共产党军队到缅甸来打国民党军队,不论双方胜败如何,缅甸政府都没什么好果子吃,这就如同让两个外人在自己家里比试武艺,胜败也许可以分出来,可自己家里的坛坛坛罐罐被打烂了谁来负责?

吴努也是应军方的多次要求才对来访的中国总理周恩来提了一下,没想到周恩来竟一口应允下来。吴努一下子退不回去,只好委托军方制定具体方案。


吴努对这种格局确有一番苦衷在心头。面对数千国民党残军缅甸军队姑且无法对付,如果招引强大而且人数众多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入缅甸,一旦解放军又懒在那里不走,岂不是前门赶狼,后门进虎?但军方要求十分迫切,不答应又不行。缅甸那些混胀军队,打仗不行,搞军事独裁却内行得很,吴努对此十分无奈。

经过好几个不眠之夜的思考,吴努终于思得一计:把解放军限定在中缅边境缅方一侧二十公里的范围以内。也就是说中国军队在打击国民党残军的时候,不得越过边界二十公里。为了把这一点弄明确,吴努还在一张中缅边境的作战地图上沿缅甸边界一侧二十公里划了一条“红线”,作为中国军队参加此次作战的“禁区”标示出来,准备在谈判过程中把这张图交给中国方面。想出了这一计策这才让吴努有了如释重负之感,终于可以把解放军这支虎狼之师限制在一个可以容忍的范围之内了。即使解放军打败了国民党残军以后真的不想走,那也比国民党残军占的地方小得多。

小国政府的事确实比较难做,“弱国无外交”,他吴努正是当着一个弱国的政府总理,什么时候都得看人家的脸色。亏得吴努脑子灵活,才想出了这一条妙计。吴努一边向总理府外走去,一边想着自己的心事。

中国政府代表团中的军方代表已经到达缅甸,吴努心情释然地去接见他们。听说来人中最高军衔只是个上校,但吴努还是决定要亲自去接见他们。

。。。。。。

1960年11月4日,中缅边界联合委员会“勘界警卫作战问题专门小组会议”在北京举行,中方出席会议的人员以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兼云南公安边防部队司令员丁荣昌少将为首,包括成学俞上校、陈雁彬上校、李文清上校等八名军官。缅甸方面出席会议的有:山友准将、苏敏昂上校、基温上校、瑞上校、吞盛上校。等十名军官。


经过商谈,中缅双方在协议中作了如下规定:

盘据在旧界桩第1至第30号之间的国民党残军由缅军负责清除;盘据在30号至62号之间的国民党军队由中国军队负责清除。整个作战区域为中缅边界缅方一侧纵深100—150公里的范围。

进攻发起的具体时间暂定在1960年11月20日左右。进攻发起之前中缅双方再行互相通知。

中国军队在清除国民党残军的时候如果认为有必要进入缅甸境内,缅方同意中国军队可以进入缅甸境内二十公里范围之内,如红线标识范围。

红线的划定范围是:东北部由恕江经云南进入缅甸之处的缅甸小镇莫代开始,西南部到缅老边界湄公河西岸的缅甸小镇孟温结束。整条红线长达500多公里。

中国军队由云南省军区副司令员兼云南公安边防军司令员丁荣昌少将统一指挥,派出兵力是14军117团、118团、和边防11团共三个团一万余人。分成二十二个战斗小组,组合为三个大的战斗群,每个战群约一个团。作战对象是驻孟连、孟海、西盟三个县境外的国民党残军第一,四两军二、三、五、六四个师和西盟军区所属部队共22个据点,约两千余人。缅方的作战兵力为缅北军区两个旅九个营一万余人,又从首都调来四个师的正规军,总兵力达八万余人。战役指挥官由东部军区司令山友准将统一指挥,吞盛上校为前敌指挥官。作战对象为湄公河西岸残军总部江拉附近的第二军吴祖伯部二千余人和总部直属教导支队夏超部九个教导大队一千五百余人。苏敏昂上校被任命为边境事务管理局局长,负责与中方作战的联络协调。


6月27日在缅甸举行的那次双方会议其实仅仅只是一次形式,中国方面之所以只派了一位上校前去,只是想听听缅甸政府对中国军队越境作战在外交上有什么想法。并没有打算与缅甸方面商谈军事作战方面的实质性问题,没想到缅甸政府还真的拿出了一个“红线图”交给中方。这是中国方面事先没有料到的。也算是对中国的这次越境作战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越境打击国民党残军对解放军来说根本不存在问题。只要缅甸政府允许,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缅甸政府没有充分考虑到自身军队的作战能力和这次作战存在的许多困难,而把心思用在了如何防范解放军这上面。但为了保证能够达成作战目的,不使其两次击败缅甸军队的戏剧重演。中国军队在作战计划上还是给缅甸军队预留了一个可以随时呼叫的支援信号和支援兵力部署。没想到这一部署成了缅甸政府军得已在残军的打击下起死回生的关键。

不知道是情报不准确还是有意想显示一下缅甸军队在作战能力、装备水平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缅军这次选择的作战对象恰巧是残军五个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也就是其第二军吴祖伯部和总部直属教导支队夏超部九个教导大队。就是这个错误的选择,差一点再次给缅甸军队造成了灭顶之灾,成就了逃缅国民党残军第三次击败缅甸政府军的美名。

缅甸方面在这次作战行动中动员的兵力为历次作战之最,而且在武器装备上又有了明显的增强。并且为这次作战行动取了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湄公河之春”!

这个在缅甸叫做“湄公河之春”的作战方案看上去分工明确,各负其责,但方案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根据这个作战分工,整个战区最远的有300公里的作战纵深,但解放军只能伸入到境外二十公里范围,仅达到战役纵深的十分之一不到。在解放军负责的地段,残军完全可以在二十公里红线范围之外躲避解放军打击的同时与缅甸政府军周旋;在缅甸政府军负责的地段,残军对付缅军更是游刃有余。缅军稍不留意,就会再一次遭到残军重创。

但这一方案是由中缅双方共同商定的,缅甸政府在这个方案中表现出来的对中国军队跨国作战的疑虑十分明显,中方实在不好坚持。

中国方面对此次作战行动也十分谨慎。一方面不能让缅甸政府感到有任何压力,另一方面又要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作战,不能让世界、尤其不能让东南亚国家知道了而产生疑虑。因此整个作战计划从制定到实施都是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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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5 | 只看该作者

远程奔袭,“蒙叔”命归西天

湄公河是中南半岛第一大河流,几乎流遍了这个半岛所有的国家。对于缅甸来说,湄公河只是缅甸与老挝边界上一条不太长的界河。湄公河在这两个国家之间形成一个长宽不过十几公里的小河湾,河湾中间有一个小镇叫江拉。从1956年开始,逃缅国民党残军的第二任总指挥柳元麟就把他在缅甸的总部设在这里。

江拉三面被湄公河包围,背向老挝,开口却在缅甸一方。柳元麟选择这个地方自有他的考虑。江拉背靠弱小的老挝,一旦缅军打来,能胜则战之,不能则可以轻而易举地撤往老挝。而且江拉与中国边境也不太远,前往云南袭扰也是一个合适的距离。

到1960年开春之时,柳元麟来到缅甸有五年多了。五年来他处处小心谨慎,惨淡经营着缅北这片异国的土地。手下这支万余人的残军部队是他柳元麟的命根子。经过五年的整治,虽然还说不上能够令行禁止,但起码在形式上已经得到统一。去年台湾又为他派来了一千多人的骨干力量,经过一段时间的扩充和对各部派出政工人员,柳元麟进一步加强了对残军的控制。现在他这个总指挥基本上还是名符其实的。


1960年10月的缅甸已经进入旱季,缅北雨林恼人的大雨明显少了很多。鸦片已经收获,残军各部正忙着从老百姓那里收回年初放下去的“烟花款”,准备把作为烟花贷款交上来的鸦片和从烟民手上收来的鸦片集中起来派部队运出去,这是残军部队最忙碌的季节,也是关系到残军一年的生计。

残军在缅北武装贩运鸦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残军的经费不足,贩运鸦片完全是生活所迫,这一点柳元麟这个总指挥心知肚明。台湾给的经费实在不多,对残军各部贩运鸦片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元麟不是一个完全不能吃苦的人,他对党国忠心耿耿,对他的校长蒋介石更是唯命是从。他是受了校长的指派到缅甸来吃这个苦的,所以他把经营好缅北这个反共基地做为下半辈子的唯一事业。

柳元麟的总部江拉其实仅仅只是在密林中搭着许多木板房的小村落,他最亲信的第二军和总部直属部队散落在江拉附近的湄公河岸边。河对面就是老挝的国土。老挝也是亚洲弱国,其政府和军队都还是九十三师1945年在老挝接受日本投降时帮助建立的。自己手里这支被当地百姓仍然叫做“九十三师”国民党残军对弱小的老挝军队仍然有着充分的震撼力,所以柳元麟压根儿就没把弱小的老挝军队放在眼里。何况现在美国人的势力已经进入老挝,柳元麟更是有恃无恐。

1960年10月中旬的一天,坐镇江拉的国民党残军总指挥柳元麟穿着短裤,光着上身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做着例行的工作。西盟军区司令马俊国突然派人送来一份情报:解放军以一个加强连的部队,深入缅甸境内六十华里,一举歼灭了西盟军区马俊国部一个营四十多人,营长黄道文被击毙。

残军逃到缅甸十年来,虽多次派出部队进入云南境内进行骚扰,但解放军只是被动应付,鉴于中缅两国的关系,解放军从未主动越过边境进入缅甸境内实施打击。但这次解放军为什么敢于冒着缅甸政府抗议的风险深入缅境打击残军呢?而且打击行动过后,并没有听到缅甸政府有丝毫反应。这二者中间是否有什么关系呢?四十几个人对于柳元麟来说并不算多大损失。但这个信号是否预示着有什么麻烦降临?柳元麟弥思苦想,一直未得其中要领。解放军的这一动作使安居缅北多年的柳元麟疑窦丛生,心中一丝不安的恐慌怎么也压不住。


缅甸军队并不可怕,不论他们如何改善装备,如何引进外国的训练方式,对付缅军,他柳元麟有充分的信心。但是如果边境那边的解放军参与进来,那残军的末日就到了。解放军在大陆与国军作战时,三年之内竟将数百万经过对日作战锻炼、又得到美国武器加强的强大国军席卷而去,又在朝鲜与世界最强大的美军打成了平手,目前柳元麟手下这支残军如果与解放军作战无异于以卵击石。找不出原因,柳元麟心里闷闷不乐。

进入十一月后,内地的情报人员送来的一份绝密情报:云南境内的解放军有三个整装团调至边境车、佛、南地区。其中两个团属于驻云南第十四军主力团,另一个是边防团。此三个团的调动十分隐密,全部是在夜晚进行,调动的目的尚不清楚。

这一情报对柳元麟产生了极大的震动。结合前一段的黄道文营被歼灭这一情况,柳元麟敏感地意识到,也许解放军会对境外的残军有大动作。他立即走到挂在墙上的缅北地区军用地图,仔细查看残军各部的驻防情况。一个显眼的番号进入他的眼帘。蒙保业的“第二师”,这个第二师属于第一军吴运暖部。驻地紧靠云南边界南览河边一个叫“三岛”的地方。边境对面就是云南省佛海县(大陆解放后已经改名为孟海县)。第二师驻地离边境如此之近,万一解放军真有越境打击的企图,第二师首当其冲。为了综合了解情况,柳元麟立即向仰光的密探发去了指示:“迅速了解缅军近期动向,不得有误。”并对第一军军长吴运暖和第二师师长蒙保业第三师师长曾宪武同时发出了一道命令:

“鉴于最近大陆共军活动异常,似有对国军袭扰之虞,着令第二师蒙保业、第三师曾宪武两部迅即向内移动二十公里,以应不测,原防区交给第五军接管。”同时柳元麟又给远在邦桑以北的第五军军长段希文和第三军军长李文焕也发出了“为应对共军可能的袭扰,你部立即向总部靠拢以应不测”的通知。第一军虽然不是柳元麟的基本部队,但柳元麟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吴部如果被解放军歼灭,他柳元麟绝对捞不着任何好处。

在柳元麟指挥的残军五个军里,数第五军实力最为强大,但也最不听指挥。第三军李文焕不是军人出身,对作战不太在行。但他也有自己的办法。这就是认准了第五军的老军人段希文,三军的驻地尽量靠近第五军。以此互为犄角,互相关照。第五军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对柳元麟的指挥却是阳奉阴违。

柳元麟调第五军和三军南来表面上是令其“向总部靠拢以应不测”,实际上狡猾的柳元麟还包含另一层阴谋在里面。他想把不听指挥的第五军和第三军调到附近接替第一军的防区,以第五军和三军为挡箭牌,一旦解放军对残军发起突然进攻,希望三、五两军能够挡住解放军最初的打击,然后他才有时间从容布置撤退。


段希文也非等闲之辈,在云南有着自己的情报关系。他也得知了解放军异常动向的情报,接到总部的指令后正与三军李文焕相约往江拉附近缓慢移动。

残军第一军以前的军长是吕维英。在柳氏的分化打击下,吕维英被迫离开了第一军,由第三师师长吴运暖接替军长的职位。吴运暖与吕维英相识多年,又都是九十三师的老人。吕维英在大陆当九十三师团长时,吴只是其手下连长,吴运暖对吕维英十分敬重,素来以“豪公”(吕维英字“人豪”)敬之。虽然接替吕维英当上了第一军军长,但吴运暖对柳元麟的做法很不满,几年来,吴无时无刻不在防着柳元麟。吴运暖与第一军两个师长蒙保业、曾宪武都是九十三师出身,三人关系非同一般,吴运暖的军部就设在第三师曾宪武那里。这一天吴运暖与下属第二、三两师同时收到了一份相同的命令。

二师师长蒙保业心中无底,带着警卫走了几天的山路悄悄跑到第三师师部,与吴运暖、曾宪武三个人商量对策。

“史妈的,喊老子让出三岛给老段,老子让出三岛让弟兄们哪儿喝水去?现在山上的东西已经都到了坝子里,只要运出去就是现钱了,到手的钱都不要,弟兄们吃什么?”

蒙保业一肚子不满意。吴运暖不紧不慢地说:

“我看柳总指挥这次不象有整治咱们的意思。共军的动向咱们还不明确,这些年咱们只顾着挣钱,情报这事都没怎么去做,柳总指挥的命令不得不考虑呀。”


“吊卵子!他共军敢越过边境来打我们?跟共产党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们的做法也晓得一些,绝对没有的事。就凭那些缅甸土蛮子,荒他来打。困上三天起来也把他们打困在地上。”

蒙保业是广西人,说话一口的广西腔调。

“蒙兄,还是稳重些好,咱九十三师现在这点本钱聚起来不容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撒。如果丢掉了,我们去哪里安身?”

曾宪武也同意执行总部的命令。只是蒙保业占的那块地方实在太富,而且蒙保业手上正好有一大批货要出去,如果部队整体移动,运货的事就废掉了。下一步还不知道那个柳总指挥又会生出什么新命令来。没有部队押运,货就运不出去。而且押一次运往返至少得一个多月,在这个紧要当口执行总部的命令,今年的经费就没着落了。蒙保业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曾宪武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而且自己的部队也有货要运。军长吴运暖更是处境尴尬,如果强行要求两个弟兄执行总部的命令,万一到头来什么事也没有,那自己可就在弟兄面前失了脸面。何况自己也是靠两个弟兄吃饭。蒙保业的二师富得很,每年对军部多少有些支持,现在要两个弟兄执行总部命令实在不好坚持。

两个师长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吴运暖只有和稀泥,商量在没有结果的情况下结束了。


蒙保业带着护卫,骑着马从军部往自己的第二师驻地缓慢的走着。心里正想着两件大事,一是今年的鸦片收成不错,从军部动身返回之前他已经将事先布置的鸦片押运计划向副师长刘继禹作了交待,叫他做好准备,只等自己从军部回来立即起运。第二件大事就是他的掸族妻子依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如果是个儿子,那他蒙家的香火又有了继承人。蒙保业今年已经四十二岁,这是他第一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那份高兴也不用过多形容。

这些年在缅甸虽然辛苦,但还是过得有滋有味。手上有几百号弟兄,上头又有台湾派来的柳元麟罩着,平常柳元麟管不着他,需要的时候,这个柳元麟又是一面挡箭牌。前不久台湾还给他升了少将。虽然只是个虚名,但足见台湾对他二师的信任。只是最近柳元麟给他的师派了一个政战处主任,这个鸟鸡巴主任明显就是柳元麟派来监视他的。有了这个政战处主任,他二师一点芝麻绿豆小事都会向柳元麟报告。这是近一段来唯一让他烦恼的事。这次之所以专门跑一趟军部,就是不想把自己的计划让这个政战处主任知道。

这一带的山路蒙保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哪儿经常有一只老虎在活动他蒙保业都一清二楚。马儿在山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蒙保业想先回家看看自己的老婆,然后再回师部去。

残军派往仰光的密探也各自有着自己的生意要做,平常没事的时候都不去关心缅军的情况,只是柳元麟发出了命令才去跑一下。接到柳元麟打探缅军动向的指令,密探们这才紧赶慢赶地去找关系。经过一些周折,总算了解到了缅军的真实动向,而且情报十分准确。这就是“湄公河之春”的全部作战部署。柳元麟还了解到,这次是中缅双方联合作战,中缅边境东南段的作战行动由缅军负责。西北段由解放军负责,柳元麟的江拉总部恰巧就在缅军作战范围内,而且缅军还对解放军的越境作战行动作出了严格限制。柳元麟看到后大喜过望,觉得残军第三次击败缅军的时机又到了。一个对缅军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的作战计划在柳元麟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轮廓。

江拉总部,柳元麟紧张的部署着他的几支部队:急调第二军一部前出至孟帕亚西南阻击缅军,并节节抵抗,引诱缅军深入;急电第三、五两军迅速南来接替第一军防地;急调第一军二、三两师迅速退至孟卡、达邦一线,令第四军张伟成部和西盟军区马俊国部作好应对解放军进攻的准备。柳元麟的部署紧急中带有几分从容,只是有一点让柳元麟毫无办法,这就是缅军进攻的确切时间。据情报说要等解放军的进攻发起之后,缅军再随后发起进攻,解放军那儿的情报只掌握了三个团调到了边境这一点,对解放军进攻的时间、地点和方向更是一概不知,缅军的进攻时间自然也无法准确掌握。柳元麟还在忙着对残军重新部署,解放军的打击已经悄然而至。

1960年11月20日傍晚,解放军第14军39师副师长兼参谋长阎守庆上校率领解放军第一战群117团先头穿插部队四个连悄无声息地越过中缅边境进入了缅北的莽莽林海,目标就是打洛对面的残军第二师蒙保业部。此时的解放军武器装备已经进行了全面换装。一个班有一挺班用机枪和两枝冲锋枪,士兵使用的是半自动步枪,子弹全部可以通用,火力得到了全面加强,一个班的火力已经超过了解放初期一个连。


蒙保业回到家,看到了个把月没见的妻子依盱。妻子的肚子更大了,也许最近就要生产,而且气色挺不错的,蒙保业十分高兴,抱起妻子亲了好几下。掸族的女人一旦嫁了人,就是男人的奴隶,男人要做她什么就做什么,而且对男人尤其体贴。见到自己的男人回来,依盱自然高兴,赶紧替男人烧水洗澡,然后上了床。

蒙保业从军多年,最近风声紧的消息不能不让他有所警惕。他临上床之前没忘记让自己的情报组长罗清泉去边境附近打探消息。但是下属的思想从来就是跟着上级的表情转的。他蒙保业没把解放军可能的进攻当成真事,罗清泉又何必大惊小怪呢?所以罗清泉离开了蒙保业的家往东走了大半天,来到一个叫王洪寨的小村寨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再往边境上靠一下,看看是否可以了解到一点情况。

掸族的女人多半有汉人的血统,对残军这些正统汉人非常喜欢。除了家里的媳妇,没出阁的成年女人随便可以睡。罗清泉对这一带自然熟悉,早有相好的目标。进得屋里,吃了饭便上床快活去了。在王洪寨这个缅甸丛林深处的小村寨,地图上几乎无法找到,寨子内没有几户人家。也活该罗清泉倒霉,他睡觉的屋子点着油灯,一枝带着枪套的手枪就挂在柱子上,从窗外看得一清二楚。这件东西成了这间屋子今晚主人身份的最重要标记。罗清泉被悄悄摸进来的解放军按在了床上。

1960年11月22日凌晨4点,解放军第一战群先头部队四百多人突然出现在蒙保业的家“踏板卖”附近的山坳上,阎守庆打开手电筒用放得极低的位置查看了一下军用地图,然后对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人问道:

“是这儿吗?”

“是的!是的!对面那几间屋子就是我们师长的家。”


被绑的人正是残军第二师师长蒙保业的情报组长罗清泉。蒙保业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情报组长却成了送他上西天的领路人。

“你们师长有多少警卫?”

“十来个弟兄。”

“他们住在哪儿?”

“没准,一般旁边屋里有几个,外面还有两三个流动哨。流动哨的位置从来不固定,是我们师长临时定的。”

阎守庆一时皱紧眉头。流动哨位置不固定,一但部队贸然下山就很可能被发现。但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阎守庆把一个连长叫到跟前,命令道:

“你们连一百二十个人,分成四组,从四个方向同时对那座小屋发起攻击,务必不使屋内的任何一个人逃出那间屋子。你看,屋子外面全是树林,屋里的人一旦逃出来,滚进林子里,要想再逮住,那就如同大海捞针了。其余部队原地待命。”

连长轻声回答:“明白!”

四个小组一组三十个人,从远距离向那三四间挤在一起的木板屋子包抄而去。阎守庆这边用两挺机枪直接瞄准了蒙保业睡的正屋通向中外面的空地。只要屋子里有人逃出,机枪火力立即可以将其击毙。

十几分钟过后,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响起了枪声,阎守庆一声“坏了!”

只见屋子里一个黑影突的窜出来,一个随地翻滚,向屋外的树林滚去。这边机枪应声而响。


“哒哒哒哒!”两挺机枪织成的密集火网立刻把那个黑影打得动作变了形状。然后是四面八方的火力一齐向那几间屋子射去。从其他屋子跑出来的人影很快被全部打倒。战斗只进行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阎守庆马上带着罗清泉走向首先被打倒的那个人跟前,叫罗清泉辨认。

“是你们师长吗?”

“啊?蒙叔!”罗清泉一下子双脚跪在地上。

“说,是不是你们师长!”

“是的,是我们师长。蒙叔。。。。。。”罗清泉掩饰不住内心的痛苦,对着蒙保业的尸体哭了起来。蒙保业身中七弹,早已没有了一点气息。


罗清泉跟蒙保业都是出自九十三师,而且都是广西人。残军第二师广西人比较多,大家都叫蒙保业为“蒙叔”。罗清泉是蒙保业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在一起风风雨雨十多年了,感情十分密切。可是在生命悠关之时,罗清泉还是出卖了自己的长官。这一场只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战斗同时还击毙了赶来与蒙保业商量贩运鸦片的第二师副师长刘继禹和其他高级军官二十多人。只是蒙保业的妻子依盱命大,不久以后她在解放军设在缅甸孟马的野战医院里产下一对双胞胎。

据事后依盱回忆说,当时是蒙保业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在地板上,并叫她躺在地上千万不要动。在那个弹雨如织的时刻,只要依盱稍稍站起来一下,马上就会被子弹打倒。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蒙保业临死前用一个老军人精湛的军事常识和十分老到的求生动作救下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对儿子的性命。

由于残军提前得到情报,部队撤离了原来的驻地,解放军三个战群,只有第一战群阎守庆上校随机应变,奔袭得手,基本全歼残军第二师师部所有高级指挥人员。并以此战取得山岳丛林作战经验。1979年时任第十三军军长的阎守庆指挥第十三军实施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再次取得不错战果,概因阎上校在十九年前的那次作战取得的经验。按阎守庆自己的话说:“就是按打踏板卖的打法打的,都有热带山岳丛林作战特点”,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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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6 | 只看该作者

缅军梦魇,与“湄公河之春”

缅甸军队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合对缅甸境内的国民党残军进行打击作战的计划“湄公河之春”早已由缅军上校苏敏昂制定完毕,放在缅军总参谋部的保险柜里了。计划的意图十分明确,这就是等待解放军对残军的打击结束以后残军惊慌失措之时,缅军再以强大兵力投入,与解放军南北夹击,一举将残军赶至老挝境内。凭中、缅两军强大的兵力优势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的有利条件,缅军竟制定出如此没有胆量没有创意的作战计划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1960年11 月底,解放军对逃缅国民党残军的越境打击已经结束,各部驻在缅方划定的红线以内静悄悄地等待着缅军的动向。但缅军的作战行动却还远未开始。从军事常识上说,两国配合作战,应该是共同行动才能使对方措手不及难以应付。可缅甸军队的想法并不是这样,他们害怕残军,怕与解放军同时发起进攻会遭到意想不到的损失。他们怕受损失倒不是因为对缅甸军人生命的珍惜,而是他们对与残军作战毫无信心。想看看解放军对残军打击的效果以后再决定何时发起进攻。但解放军的打击已经结束,缅军的行动却并没有如期展开。

1960年12月底,缅甸军队终于忍耐不住,闹轰轰地展开了“湄公河之春”进攻作战之前的准备活动。军队调动明码发报,征夫派车大呼小叫,各种用以壮胆的口号铺天盖地。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用兵作战,贵在出其不意。缅军进攻尚未开始即如此吵吵嚷嚷,不是明摆着让对方提前作好应战的准备吗?缅军不可能连这点军事常识都不知道吧!其实缅军自有缅军的难处。解放军的打击已经结束,残军并没有如缅军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准备往老挝撤离。万般无奈之下,缅军这才决定再一次对残军一试刀兵。之所以开战之前这样大吵大闹,只是想让残军知难而退,并不真地想与残军在战场上再一次决一胜负。


缅军虽然如此胆小,但江拉的残军总指挥柳元麟对再次击败缅军却信心百倍。到缅甸来了五年,没捞上点战功觉得对不住台湾的蒋总统,对手下这帮骄兵悍将也难以服众。此次缅军敢于再次对残军用兵,而且事前已经对缅军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柳元麟觉得这是上天赐给他的一次展现自己的军事才能的绝好机会。柳元麟在江拉总部召集各部将领开了个军事会议。会议之前,柳元麟对残军各部的部署已经就绪,并传达至各部长官。会议之上,柳元麟慷慨陈词,对缅甸政府进行了好一顿批驳:

“本军借住缅甸,目的在于反共复国,而绝非反缅。为避免无谓之牺牲,顺应各方之舆论,我方应缅方之要求与之进行和平谈判达四次之多,而且对缅方无理要求,我方均以克制忍让为先,此已经充分表达了我方和平之诚意。然此次缅方竟与共匪合谋,行南北夹击之势,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本人此次决心率仁义之国军,对彼方不义之举实施坚决反击。据侦悉,目前共匪因受缅方“红线”之限制,尚无立即南下之迹象。此于我是再次击败缅军的天赐良机。”

柳元麟说到此,其精神为之一振。他从座位上站立起来,双手抚案,提高声音:

“我决定:以破坏公路,阻击拒敌之部署更改为,引蛇出洞将缅军聚歼于王南昆之狭窄低洼地带。望各部遵照作战布置,南北策应,东西夹击,以此战全胜报效党国。”

柳元麟的话语一落,在坐的残军各部长官无不为柳氏大胆独到的部署而佩服。柳元麟不愧是黄埔的正统弟子,虽然在侍从室老蒋的身边服侍多年,但并未失却其军人的本质。对地形地物的利用和对敌方兵力气势的把握都十分准确。经过五年的独立历练,柳元麟又重新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军人。

1961年元旦刚刚过去,缅军的“湄公河之春”战役拉开了序幕。数百辆牛车拉着大炮和军需品辗过缅北旱季的浮土,在凹凸不平的小路上艰难行进。数千人的民夫扛着缅军的武器弹药跟在牛车的背后向老挝边境的湄公河走去。缅军的正规部队还在后面,他们也想把队形走得尽量整齐些,好显示出缅军的强大和训练有素,迈着英式操典的步伐,一只手扶着步枪,另一只手前后高高的摆起。无奈道路路况太差,再加上前面拉车的牛粪便拉得到处都是,队伍实在没有办法走整齐。


缅军参战的第一线部队是九个营的精锐步兵,总数在万人左右,后续部队正在不断集结。这次作战缅甸军队特别投入了一个最近组建的全机械化快速反应部队,简称“特别脚”。可是在道路状况极差的缅北地区,这个快速反应的“特别脚”比人的脚快不了多少,而且置身于钢板封闭成的笼子里东倒西歪地前进的士兵比自由地在路面上行走的士兵更难过。因为要给这些骄傲的“特别脚”让路,整个行军队伍被搞得一塌糊涂。

残军总部江拉这个地方地形十分奇特,背靠老挝西北偏远的琅南塔和博胶两省,往北到中缅边境有二十多天的路程;往南到缅泰边境的大其力有二十多天的路程。往东到孟洋也有半个月的路程,而且三地都是一望无际的热带雨林,人烟稀少,交通不便。残军机场孟百了北距残军总部江拉二十多公里,南到残军控制区的门户王南昆山口有近四十公里。王南昆再往南二十余公里就是缅北重镇景栋通往大其力的公路要冲孟林,缅军把前进指挥所就设在孟林。残军总部江拉的门户王南昆是一条小河形成的低洼峡谷,长不到三十公里,宽不过百余米,道路就在峡谷深沟中通过。两侧高山耸立,如果缅甸军队进入这条峡谷,不想办法控制两侧高山,则肯定必死无疑。缅军要想进攻残军,王南昆峡谷是必经之地。这个地形就是残军总指挥柳元麟预定击败缅军的“马陵道”。

可惜残军兵力不够,如果上万的缅军一旦进入山谷,凭几千残军还是不足以达成全歼的目的,在这样的情况下,柳元麟不得不借助上天之力。

在王南昆山谷上游不远处有一个不知道哪一年因山体滑坡阻塞山沟造成的小湖泊,当地人叫“海子”。海子不大,必须加高水坝把水位尽量提高,然后猛然炸开水坝,使洪水倾刻涌出,才能对山谷造成强大的冲击力。这个“海子”就是玉皇大帝赐给柳元麟的上天之力。

1961年1月初,缅甸军队大队人马到达前进指挥所集结地孟林。车马隆隆的缅军对地形的利用一窍不通,挥兵直指王南昆。首先即以大炮开头,密集的炮火呼隆隆向残军阵地砸过去,残军直属支队1500余人和孟百了守备区三个师在第二军军长吴祖伯亲自指挥下,节节抵抗。在缅军大炮的攻击下,残军似乎完全抵挡不住一退再退,枪枝弹药丢得沿途都是。缅军前线总指挥吞盛上校见状狂喜,一面把“缴获”的残军武器运往仰光展示,一面驱兵大进。残军前线指挥官吴祖伯面对缅军进攻再作强烈抵抗,缅军再以炮火对付,如此往返进退,双方战斗僵持不下。缅军前线总指挥吞盛上校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残军已经在解放军和缅军的两面夹击之下作困兽之斗,于是信心大增,决心以此战建立自己首要军功。急电缅军总指挥山友准将,将后续部队大量调往王南昆前线,王南昆战斗空前激烈。

江拉残军总部,柳元麟成竹在胸,早已密令第四军张伟成部在王南昆上游拦河筑坝,决定待缅军大部进入王南昆山谷就炸堤放水,想再上演一次抗战期间国民党军队花园口决堤水淹日军的精彩剧目。


为了把这次战斗布置得更完善,柳元麟专门征调了两年前于中缅边境“魔掌山”战斗中以四十余人力挫缅军丁吞上尉一个营四百余人的悍将杨万章前往王南昆担负堵口任务。此时的杨万章已经升任团长,与孟百了守备区第十一师师长李黎明分别把守王南昆山口的两边。对于柳元麟来说,这场战斗取胜的关键只有两点,一是残军担任堵坝任务的第四军是否能够尽早完成任务;其二是北边“红线”以内强大的解放军部队是否耐得住性子。

第四军张伟成部的堵坝任务实在不是一个轻松活。残军缺少机械,堵坝全凭人力,800多人的第四军虽然全力以赴,但人力必竟有限,水坝升高的速度还是不快,水坝没有一定的高度就蓄不起足够的水,没有足够的水就达不到一定的冲击力。这是任何一个军事天才也没有办法的事,何况他肉体凡胎的柳元麟!

战斗已经进行了十天,吴祖伯的诱敌深入计划进行到了最关键时刻。缅军已经进至王南昆山口,可是上游第四军的堵坝任务还是进展不快,柳元麟焦急万分。如此拖延下去,时日越久,越容易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而且北面强大的解放军的动向一直就是柳元麟的一块心病。一旦解放军介入,他柳元麟就只能率部退入老挝这一条路了。柳元麟一日数电张伟成,命令他全力以赴,尽快把坝堵好。这边担任阻击任务的吴祖伯在缅军强大炮火打击下损失惨重,不得不加快了退却的速度,提前把缅军引进了王南昆山谷。进入山谷的缅甸实力强大,一路推进,吴祖伯也一日数电柳元麟,要求尽快放水。可是水坝尚未堵成,提早放水等于前功尽弃。

1月15日,信心百倍的吞盛上校正在王南昆山谷内驱兵猛攻,部下正好抓到一个为残军当探子的当地人,询问之际,探子无意中说,此山谷上游有一个不大的“海子”,残军有一支部队正在那里堵坝。吞盛闻言大惊,自己上万部队都挤在这个长不到三十公里,宽不到一百米的狭窄山沟里,上游一旦放水,这万把人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缅军使用的地图是英国人于半个世纪前绘制的,这个山涧小水泊未被粗心的英国测绘人员看到,所以地图上没有显示。吞盛上校在焦虑之中急忙将此情况向山友准将汇报,山友准将闻讯知道大事不好,急令吞盛将部队撤出。并把这一情况直接报告了吴努总理和吴奈温总统。这两位得到这一情况,知道缅军上万人马已经面临万劫不复的生死关头。经过紧急商量以后,命令苏敏昂上校立即飞赴解放军“前指”驻地红线以内的缅甸城镇孟育,要求解放军紧急出动,从北面向残军猛击,迫使残军把围歼王南昆山谷的部队撤退。并再次急电吞盛上校全军撤出王南昆山谷。

苏敏昂上校衔命飞抵解放军前指驻地缅甸境内的孟育镇,于1961年1月20日与解放军达成协议,请求迅速出动部队,越过“红线”进攻残军总部江拉和缅军前线王南昆,帮助缅军摆脱残军围困的。还在协议尚未签字之前,解放军已经应缅方要求提前越过红线向南进发。


此时缅军上校吞盛率领的万余部队已经全部进入王南昆山谷,吞盛上校发现谷口已经出现残军部队,知道口子已经被堵住,吞盛惊恐万状,率部拼死突围。

1961年1月17日,江拉的柳元麟也并没有太清闲,缅军已经全部进入王南昆山谷,只是时间上显得早了些,北面的解放军一直还没有发现明显动静。此时一纸电文到达柳元麟的总部,说王南昆山谷的缅军已经放弃进攻,正全力往南试图撤出山谷。柳元麟知道大事不好,缅军南撤,很可能是发现了残军的意图。但缅军这时发现残军的意图明显为时已晚,残军只要坚决堵住出口就可以将缅军全歼,但要命的是北面的解放军会有什么反应?此次是中缅两国联合作战,如果缅军向解放军求助,那就麻烦了。

对于解放军的动向,柳元麟不是没有准备,他已经在北面解放军进攻的路线上提前安排了第二军全部主力第七师环向春部和第八师赵丕承部二千余人分头担任阻击任务。柳元麟急电这两个师长密切注意解放军的动向,如果解放军出现,两部至少要坚守阵地三十六小时以上。在王南昆山谷,柳元麟命令全力对缅军进行围歼。残军围歼部队只有两千余人,实力不够。面临生死存亡的缅军强烈反击,围歼进展并不太顺利,此时上游的洪水成了彻底消灭缅军的最关键因素。

解放军三个战群接到命令后一齐出动,西路第一战群三个营在阎守庆上校率领下,穿越原始森林直扑残军与缅甸交战的王南昆战场;中路第二战群三个营在左奎元大校指挥下沿缅老边界直扑残军老巢江拉;东路第三战群两个营又一个加强连在高明顺上校指挥下南下残军北大门索永。

1月18日至23日这几天,残军第二军环、赵两部陆续收到解放军数千人的强大部队已经南下向残军总部江拉进发的情报。一面向柳元麟报告,一面准备阻击。

1月23日解放军第三战群在索永击溃残军第七、和第八师防线,击毙第八师代师长李泰,赵丕承不知去向。由于不善于丛林作战,与敌打成了遭遇战,虽然将敌人击溃,但自己也受到不小损失。


第一战群由阎守庆上校指挥所部走的是1950年残军元老李国辉走的那条路,李国辉走了十二天,解放军只走了七天。

柳元麟得知解放军大部队出动,知道大势已去,未等缅军冲开王南昆的南大门,即于1月23日下令放开大门,让缅军退出。在王南昆山谷内顽强奋战了七、八天的缅军在受到残军重大杀伤以后,如逃出牢笼的野狗,头也不回地向孟林逃去,途中丢弃的武器弹药充塞了山谷的小路。王南昆上游的水坝因时间太短而未能堵成,缅军因此逃过了灭顶之灾。

柳元麟心狠手辣,决不会轻易放缅军一马,只是北方解放军来势凶猛,一路击溃了残军第二军第七、八两师的防线,并奉命不与纠缠,前锋已经越过孟洋直逼残军总部江拉。残军人少,对上万缅军无法一下子达成全歼的目的,上游堤坝又因时间太阳短而没有筑成,只好打开开南面山口,放缅军出去。而且残军总部及上万部队还要渡过河湄公河逃避解放军打击,任务十分艰巨,尚需时日才能完成。这已经成为柳絮元麟面临的新的生死考验。

柳元麟绝非等闲之辈,在安居江拉的几年中,他就早已制定了应对解放军远程奔袭打击,渡过湄公河逃往老挝以求自保的“保山计划”。如今解放军的打击骤然而至,柳元麟的“保山计划”正当其时。各部按撤退方案循先后秩序、船只安排等计划有条不纹的进行之中。第一军二、三两师在受到解放军第一波打击之后,损失不小,已经按柳元麟的命令退至总部江拉;二军七、八两师与解放军在索永遭遇,只抵抗了十个小时即退到江拉;四军张伟成部没有完成筑坝任务,也在接到柳元麟的命令后炸掉了未筑成的水坝退到江拉;从缅北一路撤退而来的第三军李文焕部和第五军段希文部以及西盟军区马俊国部结伴而行,绕过解放军的“红线”,一路没有损失地退到了江拉。孟百了守备部队三个师及直属支队在吴祖伯的率领下放跑了万余缅军,退至江拉。残军共计一万余人齐集江拉,按照柳元麟的部署正全力渡过湄公河往老挝境内撤离。

1961年1月25日一早,各地情报显示解放军三路大军正迅速向江拉总部和王南昆前线进逼。柳元麟仍然坐镇江拉,从容指挥残军各部撤退。

早晨起来,残军孟百了机场还在正常发布天气预报。上午9时至10时,机场接收了台湾飞来的最后两架飞机的起降。


残军江拉总部柳元麟的情报室半小时一次报告解放军进展情报。

上午7时,东路“匪”已经到达索永以西,正沿缅老边境南下江拉;

7时30分,中路“匪”已到达孟百了机场西北;

上午9时30分,中路“匪”已经到达孟百了机场以北约六十公里处;

中午12时,西路“匪”已到达王南昆西北五十公里处;

时间已过正午,柳元麟整个上午粒米未进,一直端坐在军用地图前,接收解放军进攻的情报和下达残军各部渡河的一系列指令。很显然,解放军三路大军在宽三百公里的巨大扇面上对残军江拉总部和孟百了机场以及王南昆前线这三处要点发动了强大的攻势,目的首先在救缅军于灭顶之灾,然后试图聚歼残军于江拉总部和孟百了机场附近。


1月25日下午,情报显示解放军进展十分迅速,江拉四周叭坎亮、王堆卖、瑶家山相继陷落,据守该地的残军部队奉命稍作抵抗即向总部撤退。下午5时,距江拉不足十公里的蛮洋已经出现共军。柳元麟走出他的总部,向湄公河上放眼望去。只见渡河的船只井然有序,总部附近已经没有部队。柳元麟把手一挥,总部机关机要人员及警卫跟随他迅速撤出了总部的几座木板屋,向湄公河边走去。

1月25日黄昏前,解放军前锋到达江拉,残军已经基本撤退完毕,江面上仍然可以看到有几条船只在向湄公河东岸驶去,这是残军最后一批撤离人员的船只。留在河边担任掩护任务的十多名残军士兵做了解放军的俘虏。残军江拉总部只剩下几栋孤孤零零的木板房屋。解放军事前得到命令,不得对湄公河上行驶的船只开火,这是怕子弹打到对岸老挝领土造成国际影响。这个时代的中国政府对国际问题尤其敏感,此番能够越过“红线”深入打击在缅的国民党残军已经属于十分难得。到达江拉的解放军部队眼望着那几只船只缓慢驶抵湄公河东岸在老挝上岸。

1961年2月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越境打击部队尚在江拉附近清剿残军余部,缅甸政府即已经通过外交途经向中国政府要求:鉴于国民党部队已经退入老挝境内,入境的解放军部队作战任务已经完成,应立即起程撤回中国境内。中国政府接到这一通知,感到十分突然。1月20日中缅双方在孟育鉴定的要求解放军越过“红线”帮助打击国民党残军的协议中规定:打击行动一旦完成,解放军部队可以逐步退至“红线”以内的缅甸境内,下一步的撤退计划待双方协商再定。

如今缅甸政府这么快即要求中国军队立即一次性撤退至国境以内,明显是缅甸政府对中国军队不信任的表现,而且缅甸政府的这一行为也有过河拆桥之嫌。残军已经全部退入老挝境内,缅军此次作战的目的已经实现,强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继续呆在缅甸已经成为缅甸政府的另一块心病。缅甸政府的这一要求使中国政府感到十分为难。中国人民解放军为了这次作战行动,投入兵力达上万人之多,而且分布在缅甸东南部上千平方公里范围内,道路崎岖,补给困难,为此在缅甸境内的孟育等多个城镇设置了后勤补给基地,缅甸政府要求中国军队一次性撤离,不仅有悖于1月20中缅双方鉴定的“孟育协议”,而且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布置撤离困难太大。

缅甸方面甚至还以美国政府对此次中国人民解放军出兵进入缅甸境内参与作战十分敏感,要求派其驻缅甸武官前往孟育考察为名,对中国政府施压。

中国政府为了维护中缅双方的友好关系,决定接受缅方面的要求,并于1961年2月2日在孟育与缅甸政府全权代表苏敏昂上校达成新的协议。


协议的大概内容是:在缅甸方面提供部分物资支持的前提下,解放军部队于七天之内全部撤出缅甸境内。

解放军在越过红线打击国民党部队时,奔袭部队前进的速度是七天,没想到缅甸方面提出解放军撤离缅甸国境的时间也只有七天。善良而又勇敢善战的解放军部队竟然提前八小时完成了撤离任务,从而彻底消除了缅甸政府对解放军入境帮助缅甸军队打击国民党残军后产生的巨大疑虑。

战役结束,缅甸军方与残军两方面都宣布获得了胜利,仰光街头摆满了由解放军缴获后移交给缅军的残军武器弹药。缅甸全国舆论受到极大振奋;台湾的蒋介石也因残军再一次战胜缅军对各部均有嘉奖。只有中国政府对此次作战行动从头至尾沉默不语。

在那个意识形态统领一切的年代,十分善良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解放军用自己的生命和鲜血历经千辛万苦帮助缅甸政府完成了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在没得到任何利益的情况下结束了这场历时八十天的越境作战行动。令人悲哀的是,这次参与打击行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和被打击的对象逃缅国民党残军都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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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7 | 只看该作者

搅局老挝,吕氏昙花一现

老挝王国是君主立宪国家,自二十世纪以来,一直由琅勃拉邦王族家庭执掌政权。老挝与越南、柬埔寨等印度支那国家一样,是法国的殖民地,王族的下一代都在法国受教育。

上世纪三十年代,老挝副王佩差拉亲王把自己的弟弟苏发努·冯亲王送到法国巴黎大学留学,学习土木工程。老挝王室当然想把这个年轻又聪明的亲王培养成忠于王室的国家建设人才。没想到法国的资本主义教育培养出来的并不全都是资本主义的人才。这个苏发努·冯在社会主义的发源地法国学到了工程技术知识的同时,也接受了社会主义的思想,回来之后竟参加了有老挝共产党之称的“老挝人民党”,从此走上了与老挝王室截然不同的政治道路。

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以来,由于美国势力的介入,地处中南半岛内陆的小国老挝,王室一统天下的平静局面被打破,右派势力得到迅速发展,并大有夺取老挝政权的趋势。老挝政局从此陷入动荡,国内政治形势十分混乱。其中最有势力的一个右派人物就是得到美国支持的老挝王国政府国防部长富米·诺萨万。


到六十年代初,老挝王国政府形成以国王的外甥梭发那·富马亲王任首相的中间派,梭发那·富马亲王的弟弟苏发努·冯亲王为副首相兼经济计划大臣的左派和以得到美国支持的王国政府国防部长富米·诺萨万为首的右派这样一个左、中、右三派联合体的奇怪政府。三派力量互相制约,暂时达到了平衡。老挝王国还有一个有有趣的现象,王室驻在老挝北部的旧都琅勃拉邦;老挝政府却驻在湄公河边的新都万象。

老挝政局的平衡只是短暂的,美国人容不得一个有共产党背景的苏发努·冯在老挝政府中担任要职。1960年初以国防部长富米·诺萨万为首的老挝右派发动军事政变,将左派领袖苏发努·冯亲王赶出了政府。1960年4月,老挝议会选举。以富米·诺萨万为首的“保卫国家利益委员会”在美元支持下买到了59议席中的39席,取得了组织政府的权利,成立了以松萨尼特为首相的亲美国的政府。苏发努·冯亲王干脆逃出万象,去了由共产党控制的北方桑怒根据地。

恰在这个时候,老国王西萨旺·冯去逝。8月,乘政府要人都去琅勃拉邦参加国王葬礼的机会,一个自称是老挝“革命委员会”主席的左派人物老挝第二伞兵营长贡勒上尉又发动政变,占领了新都万象,将松萨尼特和富米·诺萨万赶走。刚刚上任的新国王萨旺·瓦达纳立即指名梭发那·富马亲王重新组织了一个中间派政府,实权操在贡勒上尉手上。

猝不及防的美国政府宣布不承认富马亲王组织的政府,指示泰国切断了内陆国家老挝的对外交通和与国外的贸易联系。富米·诺萨万在美国和南部苗族武装王宝的支持下组织力量攻进了首都万象,老挝左派政府很快归于失败。被赶出万象的梭发那·富马亲王逃到查尔平原,立即和远在桑恕的左派苏发努·冯联合起来,并与苏发努·冯的人民党组成了联合政府。于是老挝国内出现了两个政府,一个是在新都万象得到美国支持的右派政府;另一个是名义上在查尔平原,实际在桑恕的左派政权。

以上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混乱的老挝政局。

时间已经到了1961年的中旬,正当老挝政局混乱至极的时候。受到缅甸与中国政府联合打击的逃缅国民党残军退到了老挝西北部的琅南塔和博胶两省。刚刚取得政权的老挝右派政府内外交困,十分不希望国民党残军再到老挝国家来添乱。与缅甸政府一同在联合国控告台湾的国民党,强烈要求台湾的国民党将进入老挝的残军部队撤回台湾。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台湾不得不组织了逃缅国民党残军的第二次撤台行动。


到1961年雨季快要结束的时候,留在缅甸的逃缅国民党残军经过一个短时期的自我调整,各部实力和组织编制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原残军第一军军长吕维英以从第一军中拉出的原九十三师的旧部约三百多人重新组成了他的第一军。

吕维英并非是一个甘愿忍受寂寞的人。他不仅毕业于国民党黄埔军校第七期,而且自抗战以来就率领着国军精锐九十三师的弟兄在滇缅边境作战,对缅甸这块地方熟悉的程度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家乡广西。

吕维英很羡慕李国辉,因为上天给了李国辉那样好的一个机会,使他在缅甸成就了名声;但吕维英也瞧不起李国辉,他觉得李国辉终究只是一个土农民出身,他缺乏胆量,没有豪气,不敢在缅甸这个有枪便有一切的自由世界里干大事业。但是李国辉又确实给了吕维英一个提示,不仅缅甸,老挝同样可以是他吕维英大展宏图的地方。他李国辉可以凭着一千多人枪在缅甸打出一片天地,吕维英何尝又不能凭着这三四百九十三师的子弟兵在老挝混个小国王当当?手上抓着三四百人的吕维英摆脱了台湾国民党的控制,觉得这天地顿时宽了很多。

自成体系的吕维英在临走之前还从夏超的特种作战总部拉到了一个有实力的人物,这就是毕业于黄埔第二十期的张苏泉。吕维英不愧为真正的军人,他会看人,会用人,他知道这个出身黄埔,又在残军第二军当过团长的张苏泉不简单,今后要在老挝打天下,张苏泉是个用得着的人物。

(张苏泉 :1930年生辽宁省大连附近的庄河县。1948年毕业于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属黄埔第20期,1949年撤到台湾。

国民党1958年在台湾成立“特战第一总队”(专门执行敌后抗暴任务),张苏泉为特战总队一名军官。1959年,受蒋经国指派,特战总队队长夏超率全队1200人抵达缅甸国民党残军总部——缅、老边界湄公河边的江拉,张苏泉随之来到金三角,后升任残军团长。1961年残军第二次撤台后,张苏泉没有走,而是投靠了原残军第一军军长吕维英,任吕维英新组建的“110特种部队”的参谋长。帮助老挝政府剿灭反政府游击队。1963年吕维英的“110特种部队”在老挝三派武装力量的联合打击下溃败,张苏泉率残部百余人投靠了坤沙,并很快便成为坤沙的参谋长,为坤沙出谋划策、训练军队、指挥战斗,战胜了缅、泰两国政府军的数十次围剿。为坤沙集团的兴旺发展作出了十分重要的贡献。1996年后因内部分裂,导致坤沙集团衰落。张苏泉与坤沙同时投降了缅甸政府,并被软禁在仰光。)


张苏泉从黄埔毕业的时候已经是1948年,党国在大陆的统治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从张苏泉走出黄埔投入到国军队伍中那一天开始,国军就没打过一场象样的仗,只是跟着部队一个劲地撤退!撤退成了张苏泉在大陆不长的从军生涯的主题曲。这样一撤再撤,最后撤到了台湾。到了台湾的国军几乎就与打仗绝了缘。

张苏泉生来就是个打仗的坯子,他想打仗,爱打仗,对在战场上拼死博杀、绝处逢生,在政治谋略上的运筹帷幄、机关算计尤其喜爱。可是撤到台湾的张苏泉似乎已经失去了在战场上施展才干的机会。

在台湾呆了九年之后,命运之神终于降临到张苏泉的头上。1959年张苏泉所在的“特战总队”奉命前往缅甸支援柳元麟的“云南人民反共自愿军”。

到了缅甸的张苏泉兢兢业业,一心想在缅甸这个偏远的地方为党国作一点贡献,也一心想着把自己的才华在缅甸这个地方好好的发挥一下。

命运似乎也很照顾他,不到一年,他就当上了团长。可是时代没有再给他更多的机会,1961年在缅军号称的“湄公河之春”攻势中,眼看就要获得全胜的残军部队却让大陆的解放军进来搅了局,被包围在王南昆谷地的万余缅军得以逃脱被全歼的命运。残军部队不得不又一次面临逃亡之路。而且逃到老挝的残军部队不久就接到了上峰的命令,全体撤回台湾。

张苏泉好痛苦啊,作为一个正宗黄埔的弟子,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可是作为一个对打仗、对驰骋疆场有着十二分向往的张苏泉,撤台就意味着自己这一生的战争使命将彻底完结。何去何从成了张苏泉最艰难的决择。


此时此刻张苏泉痛苦的内心世界被另一个老军人吕维英看中了。同样是黄埔毕业的纽带,同样把战争作为终生职业的爱好使这一对真正的军人走到了一起。张苏泉在台湾有妻子儿女,但张苏泉最终还是没有跟随自己的长官夏超回到妻子身边,而是跟着自己在黄埔的老学长吕维英留在了老挝。

老挝与缅甸一样,也是个佛教国家,国民异常善良,军队一直很弱。老挝左派力量在国际上几个共产党大国的支持下迅速壮大,引起了美国政府的担忧。但美国还不想直接派部队到老挝去,而老挝弱小的军队根本不是得到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一脉相承的北越顾问指挥的桑恕军队的对手,吕维英率领的残军又进入了美国人的视线。

在美国的支持下,吕维英手下四百来人的队伍以“110国际纵队”的名称在老挝当起了雇佣军,配合老挝右派力量竟然打得老挝桑恕革命军四处逃命。几场战斗下来,吕维英心理获得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想象中的在老挝割据称王的美好愿望不久就要实现了。在美国的调整下,老挝政局已经达成了新的平衡。

得到暂时胜利后的老挝右派,终于可以稍稍喘一口气了。回过头来他们发现了吕维英这个人物的危害,如果把吕维英的雇佣军继续留在老挝,这个战场老手势必与当年缅甸的李国辉一样成尾大不掉之势。美国也觉得这个吕维英不好控制,弄不好会再次让美国政府在老挝下不来台。现在桑恕的左派政权实力受到打击,暂时不会对万象的政府构成威胁,于是指令老挝右派与其他两派力量联合起来,将吕维英的“110国际纵队”这个不稳定因素消灭掉。

1962年初,亲美的老挝政府前往查尔平原会见梭发那·富马亲王,准备成立有共产党参加的三方团结政府。三方妥协后达成的第一个协议就是联合消灭吕维英的“110国际纵队”。

其实象老挝这样的弱小国家,其政局的变化总是受到国际政治形势变化的影响,这一次也不例外,联合政府顺利的成立了。但是在老挝正打得兴起的吕维英却对这一形势一无所知,吕维英这支逃缅国民党残军部队再一次在国际形势的变幻之中成了牺牲品。


这一天早晨,吕维英正按照不久前老挝右派政府的要求,布置了对桑恕共产党基地新的进攻准备,他的“110国际纵队”也正整装待发。没想到政府军的飞机突然飞临“110国际纵队”的驻地,一顿狂轰乱炸之后是大规模的步兵进攻,还伴随着大炮的轰击。整个驻地四周竟然全部是老挝政府军。吕维英完全没有准备,队部立即失去控制。万不得以的情况下,吕维英只好命令分散突围。在撤退的过程中,吕维英还试图与进攻的政府军取得联系,以消除误会,没想到得到的回答是更猛烈的炮火。吕维英始终没有弄明白,前几天还是友军的老挝政府军,怎么一夜之间竟成了自己的敌人。

这支失去了祖国和政府支持的残军,空有精湛的作战技巧和勇敢的战斗精神,在世界风云变幻的大局势之下,在世界各大国政治利益的驱使下,这支小小的军队转眼间即被国际上象万花筒一样变幻无常的政治局势辗得粉碎。在老挝左、中、右三方联合军队的进攻下,吕维英指挥的小小的“110国际纵队”倾刻间被打得四处逃窜。

这天的夜晚,吕维英望着残破不堪的部队,觉得完全失望了,就象当年众多国民党高官在大陆败退时一样,失去希望的吕维英只好悄悄地离开了他的部队,去往泰国避难。

吕维英走了,但张苏泉没有走。已经是“110国际纵队”参谋长的张苏泉是真正的军人,他在黄埔时老师就教导过他,忠诚是军人的第一信仰。军人不仅要对国家忠诚,对领袖忠诚,还要对长官忠诚,对部下忠诚,只有这样,这支军队才是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张苏泉觉得自己不能离开这些患难弟兄,他一定要带领弟兄们走出绝境。

张苏泉带领着这支残破不堪的部队且战且退,渡过湄公河退到了熟悉的缅老边境。进入缅甸以后,张苏泉清点人数,仅存百余人。何去何从成了张苏泉最紧要解决的难题。

这支百余人的部队,虽然都是在战场上作战多年的精兵强将,但失去后方,没有上级,已经成为流寇的黄埔毕业生张苏泉,在惊魂稍定之后只能把生存放在第一位,而且也自然而然地把为马帮押运当成了谋生的唯一途径。


一天,张苏泉正在为一支马帮押运途中,突然遭到一股武装的袭击,而且对方实力强大,火力明显超过了自己。激战过后的间歇中,张苏泉突然听到对方有一个人用纯正的汉语在叫自己的名字。

“张苏泉团长,张团长,我是张奇夫啊,我是你的部下张奇夫啊?”

张苏泉稍稍定了一下神,他想起来了,自己在残军当团长时,手下是有一个叫张奇夫的连长。自从残军奉命从老挝撤往台湾以后,自己的这位惜日的部下张奇夫就离开了。张奇夫是缅甸华侨出身,受训于“反共抗俄大学”。

张苏泉命令停止射击,他大方的走过去,果然见到了自己曾经的属下张奇夫。让张苏泉惊奇的是一年多不见的张奇夫竟然拉起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

上下级见面分外高兴,一阵欢乐的畅饮之后,张奇夫提出叫自己的老上级张苏泉把两支部队合并到一起,并真诚地邀请张苏泉出任自己的参谋长。张苏泉没有其他办法,在金三角这个私枪泛滥,土匪成群的地方,实力就是生存最可靠的保证。张苏泉同意了。

谁也没想到,此二张的结合竟然造就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全世界毒品泛滥的最大源头。这个叫“张奇夫”的缅甸华侨子弟也就是后来名震天下的金三角大毒枭坤沙。张苏泉虽然没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成就自己的名声和事业,却在制毒贩毒危害世界这方面成就了最显赫的名声。


(坤沙,1933年出生于缅甸掸邦莱莫山弄掌大寨。 与罗兴汉一样属有中国血统的缅甸掸族。

坤沙父亲是中国人 ,母亲是缅甸人。他的中文名字叫“张奇夫”。坤沙与罗兴汉年龄相当,50年代初,几乎与罗兴汉同时在残军举办的“反共抗俄大学”学习。毕业后,坤沙即进入残军服役,一路升至团长。由于在国民党残军中严格的训练和长时间的军队生活,造就了坤沙不同于其他毒品贩子的更大胆量和对军队更强的统帅能力。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制毒贩毒的巨头。1995年与张苏泉一道向缅甸政府投降并被软禁,2007年于软禁中去逝。)

张苏泉把吕维英手下的百余名九十三师最后的残部带到了坤沙手下,使九十三师这支国军嫡系精锐从此走到了生命的最后尽头。数年之后因年龄逐渐老化,坤沙集团内的九十三师人员基本消失殆尽。

有很多人说张苏泉是受了台湾情报机关的派遣而留下来的,这个说法没有根据。理由有三点:

其一、张苏泉首先到吕维英的国际纵队,国际纵队被打垮以后,按说张苏泉应该回到台湾才对,可张苏泉并没有回台湾,而是与缅甸的毒品贩子坤沙合为一股,这应该是台湾的情报机关不应该同意的。

其二、1969年坤沙被缅甸政府逮捕以后,坤沙集团已经面临崩溃,是张苏泉在勉强维持着这个集团,不论怎样说,这个时期的坤沙集团在政治上或者在情报上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张苏泉受到台湾情报机关的派遣,这时张苏泉就应该离开缅甸回到台湾。


其三、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坤沙与张苏泉二人均因年事已高,对贩毒失去兴趣,而且多次表示了向缅甸政府投降的意愿,如果张苏泉是台湾情报机关派遣,这个时候台湾肯定会把他接回。而现在的张苏泉因长期从事制毒贩毒,已经被缅甸警方长期软禁。而且坤沙已经于2007年在软禁之中去逝,张苏泉仍然在被缅甸政府软禁之中,台湾方面却对此一直不闻不问。

从以上三点完全可以证明,张苏泉就是一个战争的狂热分子,与台湾情报机关没有关系。

1962年老挝左、中、右三方联合政府对吕维英的“110国际纵队”的武力剿灭这一场小小的战斗,在波澜壮阔的国际战争史上也许不值一提,或者根本就没有记录,但在逃缅国民党残军历史上又是一次不得不记录的战斗。正是这次战斗,使得曾经辉煌一时、在中国抗日战场叱咤风云的国民党黄埔精锐第九十三师、这个在中国云南省军队历史上留下永恒印记的队部从此灰飞烟灭!吕维英这位黄埔精英也从此退出军界 。

大陆改革开放以后,客居泰国多年的吕维英得以回到云南,1992年于云南逝世并葬于云南,实现了他归葬大陆的最后心愿。一个生于广西长于广西的国民党黄埔出身的老军人,最后竟魂归云南,可见云南这片土地在吕维英一生中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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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19:37 | 只看该作者

武装图存,枪杆子命根子

(一)


经过半年的风雨迁徙,残军第三军和第五军这两支象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命的部队,终于在泰国北部的美斯乐和塘窝安下身来。此时的残军已经基本失去了一支军队最后的威风,逃到泰国北部的三、五两军,犹如一群被赶出家园很久的流浪者,拖儿带女,破衣烂衫,只能把生存放在首要位置。什么反攻大陆,什么党国兴亡,什么礼义廉耻,统统抛在了脑后,安身立命,吃饱肚子是最重要的。

安顿下来以后,段希文把参谋长雷雨田派出去联系泰国地方当局。得到的回答是:“你们要么回到自己的国家中去,要么缴出全部枪枝,就地从事农业生产。”


泰国政府的这个答复,段希文和李文焕这两位残军最后的首领几乎想都想得到。但回到自己的国家是不可能了,再象李国辉和柳元麟时代那样靠打仗来夺取生存之地已经没有实力。他们已经不想逃亡,没有地方逃,也逃不动了,只有请求泰国政府让这一群拖儿带女的中国人在泰北这个偏远的异国土地上生存下去。

泰国政府也不愿意看到这支搅乱了缅甸政局,又搅乱了老挝政局的残军部队再跑到泰国来搅和。好在泰国政府并不象缅甸和老挝两国政府那样咄咄逼人,而是给他们留有充分的思考和回旋的时间。也就是说:你们无论走还是留,都可以有时间做准备。

其实泰国政府本没有那么宽大仁慈,只是泰国的政府军也摄于残军过去的威风,不敢与之作正面交锋。现在的残军虽然看上去象叫化子一样,可一旦把他们逼上了绝路,凭泰国那些在寺庙里长大的军人,要想打败这群久历战阵的人也许并不容易。泰国政府军不想招惹他们,残军现在获得的暂时和平是手里的枪杆子和过去的威风带来的。

段希文和李文焕没有其他办法,为了这几千弟兄,为了上万人的老女人孺,为了这一帮中华民族的血肉生灵,他们必须作出选择。

时间到了1963年初,段希文特意屈尊去了一趟三军李文焕那儿。

段希文和李文焕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老段是正统国军,参加过抗日战争和剿共作战,肩上扛着大陆时期国民政府授予的少将军衔,见过大世面,为人心胸开阔,目光远大;而李文焕却是云南镇康县的地方土豪,为人小气,性格变化无常。在残军初创时期,二人受了李弥的拉拢才走到一起来的。柳元麟到缅甸接任残军总指挥以后,李文焕曾经一度归段希文的“西区指挥所”辖制。后来在柳元麟的分化打击下,李文焕为了个人实力与段希文翻脸,双方交恶不浅。


段希文与李文焕在自己的队伍里都有很高的威望。段希文资历深厚,个人素养较高,其父段克昌在台湾仍然位居高层,属于官宦之家。所以第五军内稍稍有点身份的人都对段希文以“希公”尊之;李文焕则不同,李文焕领导第三军靠的是家族观念和亲戚纽带,三军官兵中都与李文焕有着这样那样的亲缘关系,所以三军内对李文焕都以“叔、舅、伯、兄”之类的家庭称呼叫他,很少有人直接称他“军长”的。

第五军和第三军在前些年虽然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结,但段希文明白地知道现在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两个难兄难弟,过去那点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身居异国的这两部分中国人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即将来临的艰难时光。为了使两军真正联起手来,段希文觉得应该亲自登门与李文焕进行一次深入的推心置腹的交谈。

段希文的第五军实力要强于第三军,如果自己还能屈尊去见李文焕,今后遇事李文焕肯定会敬他老段一步。这对今后统一两军意见联起手来立足泰国北部都是十分重要的。而且这次要商量的事是关系到两军上万人生死存亡的大事,没有良好的心态,没有放弃一切个人恩怨的气量是谈不好的。

正是这次段希文的大度,使李文焕对段希文甚至于对五军后来的继承人雷雨田都十分尊敬的首要原因,这是段希文这位老军人、老政客不同于其他人的高明之处。

段希文与李文焕要谈的事就是向泰国政府缴枪,以期换得泰国政府允许残军在泰国北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其实现在的李文焕也早已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小土豪,对于残军的处境他与老段一样明白。在柳元麟时代的五六年时间内,李文焕就象段希文的影子一样无时无刻不依靠着段希文。所以这次见老段特意上门来找他李文焕,他当然没有二话可说。二人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第三军与第五军两部都同意向泰国政府交枪。


(二)




1963年底的一天,泰国清莱府最高行政长官巴颂带着十几个随从来到美斯乐,与段希文进行了一次简短但却十分重要的谈判。其中有这样一个段落:

巴颂:“段将军,我想我这次来到贵军驻地与将军进行商谈的内容,将军一定十分清楚了吧?”

“嗯,本人已经有所了解。”

“贵军是中国军队中的佼佼者,无论在中国大陆还是在缅甸,都有战胜强敌的光荣历史,本人对此十分敬佩。次此贵军来到泰国,实属无奈,本人和政府对此本无意多加干涉。只是本国国民对贵军借土养命之举实难获得一致意见,而且已经在曼谷等城市造成许多难以处理的问题,泰王陛下对此深感忧虑。此次特命本人前来与将军商谈,希望将军能够体谅本国政府的难处,毅然实行非武装化,如此政府才能在国民面前有所交待。”

巴颂的这一席带有几分谦虚的语言,虽然让段希文听了比较舒服,但要交出手中的武装还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巴颂说完之后,段希文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交出武装就意味着把自己这几千兄弟和他们的妻子儿女的性命完全交给了泰国政府,从今以后,无论是泰国政府还是当地土匪豪强势力对这群可怜的人随时会形成生与死的威胁。但他段希文没有其他选择,他必须把枪交出去才能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获得生存的权利。这是他在前不久与李文焕二人通过慎重商量统一了的意见,也是泰国政府容留残军的唯一条件。




沉默良久之后,段希文终于把深埋于双膝之间的头抬起来,把自己一双可怜的目光面对着巴颂,这两道目光曾经是那么威严,那么豪情万丈,可是现在却看不到那样的景象了。

段希文喃喃地说:

“只能这样了,我们交枪吧,五军和三军同时交枪。”

段希文说完这话以后,突然又正色道:

“但是巴颂先生,我们把枪交出去以后,两军驻地的安全请王国政府必须给予切实保证,这是我们最后的要求。如果我们的安全不能得到保证,我们将被迫再次拿起武器。”


巴颂见谈判已经获得突破,觉得自己的使命即将完成,他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连忙对段希文保证说: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你知道,泰国国民生来就十分友善,段将军和你统率下的部队是来自于上邦大国的中国,泰国国民肯定会更添一份尊敬之情。”

段希文觉得这个巴颂对此次使命担子压得太重,实在不想再为他增添过多的压力。就站起身来,对巴颂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交枪,泰国政府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请你回去以后转告泰国政府,中国农历春节以后约定时间派人前来清点。”

段希文说完这句话招呼也没打一个就离开了这间临时搭建的会客室,不知走到什么地方去了。

1964年初,美斯乐的人们仍然在自己拥有武装的条件下过了一个不太富裕的春节。为了增添一点节日的气氛,段希文特意命人从外面买了十几头猪来杀了。可段希文自己在这个春节中几乎什么人都没有见,也没心思去喝酒放炮竹,他把自己关在一间小屋子里过了好几天,饭都是卫兵送进去的。


(三)




1964年,中国的农历正月十五刚刚过去,由差猜少将率领一个连的泰国政府军部队和数百匹驮马到达美斯乐。差猜少将身份不低,他是泰国国防部长乃屏元帅的女婿、在泰国军方有着很深的背景。泰国政府之所以派这样一个人前来,就是告诉段希文,泰国政府对这次缴枪十分重视,不缴不行!

差猜一行到达之前,段希文已经命人在美斯乐村一块平坦的地方搭起了一座不高的土台,土台上面立了一根旗杆,把一直挂在另一根不太高的旗杆上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挂到这上面。交枪仪式的程序双方并没预先设定,段希文对这次活动实在提不起一点兴趣。但是当天他还是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军服和一双皮鞋,把随身多年的一只勃朗宁手枪包括枪套在内认真地配在身上。坪场之内是由段希文亲自挑选出来的第五军五百名士兵。他们也个个穿着洗干净了的军装,整齐地站在一起。坪场中间已经架起了几百枝残军使用过的各种枪枝。更多的枪枝集中放在另一个地方,只等仪式完结之后一并运走。也就是说,交枪的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只等这个仪式结束了。

美斯乐附近村落的许多村民也纷纷集聚一起前来看热闹。这个场面对于残军来说无异于当着众人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净,把自己的荣辱和生命交给别人;但对于那些看热闹的泰国村民来说,却无异于看一场当地最吸引人的屠牛比赛。

上午九时,段希文与差猜一同走到土台旁边。差猜想请段希文先说几句,但段希文坚持由差猜先将泰国政府的态度向残军的弟兄们讲明白。段希文对交枪这件事实在太敏感、太悲痛了,他无法对手下这帮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讲清楚交枪以后将会是什么后果。这么多年来,这些生死弟兄从来都是把自己的生命交到他段希文手上,但现在自己却要把他们的生命交到别人的手上去,无论自己怎么认小心谨慎地去办这件事,都觉得放心不下。

其实差猜说不说,先说还是后说都没有区别,关键在于今后泰国政府是否会信守诺言,保证残军的生命安全,但段希文还是坚持要差猜在这个场合下当着自己的弟兄们说一说。


差猜少将没有准备,开始的话很不流利。

“中国军队的弟兄们:。。。。。嗯。。。。本人此次是奉泰王之命前来接受贵军的交枪行动的。贵军交枪就是交出武装。。。。。这个。。。。就是。。这个与泰国普通国民一样。这个。。。。嗯。。。贵军缴枪。。。的此一义举充分显示了你们不仅是一支勇敢善战的部队,也是一支深明大义的部队。”

差猜说了这一句之后,似乎找到了一点说话的感觉。

“中国军队的弟兄们,你们来到泰国,是为泰国人民谋福祉来的,泰国人民会热情地欢迎你们,而且为你们准备了农具、种子和树苗,为你们放下武器,拿起镢头成为泰国善民作好了一切准备。我会代你们向国王陛下表达最诚挚地忠心,为你们正式成为一个泰国善民向国王陛下祈福。”

差猜少将说完,又再次热情地邀请段希文将军讲话。但此时的段希文早已是泪流满面,他内心的痛苦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缓缓走到差猜的面前,解下自己腰间的配枪,郑重其事地双手交到差猜的手上,然后命令旗手降下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把一面泰国国旗升上旗杆。

面对这样一位在抗日战场战功卓著,又在缅甸丛林中纵横驰骋十多年的中国将军恭恭敬敬地把自己的配枪交出来,递到自己的手上,差猜少将惊愕不已,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对段希文将军的尊敬。在段希文交出配枪的那一刻,差猜少将情不自禁地双脚一个立正大喊一声:


“谢谢将军!”

然后接过段希文交过来的手枪,又向段希文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段希文把自己的配枪交出去以后,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离开了这个场地。就在段希文离开,泰国国旗升起的那一刻,整个操场内立刻响起了一片惊天动地的哭号之声。许多残军弟兄跪在地上,面对那一方落到地下的青天白日旗几乎晕倒过去。十多年的异域苦战,多少喜怒哀乐,多少悲欢离合,换来的却是交出手中的武器。这一群失去国家、失去母亲的苦难人群,此时此刻内心的痛苦和空虚向谁去诉说!

当年李国辉率领一千多残军弟兄从大陆逃出来,在小孟棒村升起青天白日旗之时残军弟兄也哭,但那时哭的是希望,是手握枪杆子自己掌握自己命运的希望;而现在这些残军弟兄面对的是缓缓降下的青天白日旗,哭的是走投无路被迫解除武装的绝望。目睹此情此景的差猜少将也不尤得跟着怆然泪下。将军途穷,烈士暮年!这种难以言表的凄凉使他感到混身都在战栗。

这正是:“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从长绝。十五年异域苦战,只换得,不啼清泪长啼血。”

(四)





黄昏,差猜带着收缴来的残军武器离开了美斯乐村,踏上了返回曼谷的路程。夕阳染红了天边,几声乌啼给这个失去保护的小村子带来一丝可怕的气氛。泰北这片偏远贫瘠的土地能否养活这上万口人?这个陌生的国度是否真心实意地收留他们?对此谁也没有把握。

营区里暮色深重,死气沉沉,大家回到自己的小屋内,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今后的日子应当怎么过。甚至连过去时常可以听到的小孩的哭声也没有,整个美斯乐村就象被开水烫过一样,虽然还没有死,但却静得比死还可怕。

段希文对交枪没有后悔,因为这是他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认真思考过的。因为不交枪残军就没有出路。除了打仗,残军还有第二条路走吗?但现在的残军能打仗的人包括五军和三军在内只有不到一千人,而且都已经四十好几了,可是仅他的第五军老女人孺加在一起就达六千之众。在战场上任意战死一个就会使一家数口人失去依靠,象这样一支军队还有多少战斗力呢?

此时此刻的段希文,一个与枪为伴几十年的沙场将军一旦离开了枪还是感到一种莫名的威胁一阵阵向他袭来,仿佛四处的丛林中都隐藏着不可琢磨的杀机。十多年来,残军之所以能够在这个匪盗猖獗,杀戮无数的金三角站住脚,不就是凭着手中的枪杆子吗?正是因为有了枪杆子才可以对其他人强权相加,才可以在这片别国的土地上恣意妄行。现在没有枪了,那些惜日的仇人,那些深藏在金三角密林中的匪盗们会不会来找他们复仇?

段希文躲在自己的屋里头脑里一团乱麻。

外面警卫敲响了段希文的房门:“希公,排长杨春岗有事报告。”


“啊,叫他进来!”

段希文没加思索。因为此时他正需要人来排解自己的苦闷,不管谁,是个人就行。

排长杨春岗四十来岁,他是段希文在大陆当师长时国军第265师的老人,1954年从大陆跑出来投奔他的,段希文认得他。

杨春岗怯生生地走进来:

“报告军长,我藏了几枝枪没交。”

“你说哪样?”


段希文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缅甸这十多年,自己的命令还从来没有人敢违抗过,今天竟然有人胆敢违抗交枪的命令!

“我向泰国政府下了保证,绝不私藏一枝枪,你敢藏枪,万一被泰国政府发现,我们如何交待?我们中国人从来一诺千金,今后我们怎样兑现诺言?”

段希文怒吼道。

“希公,我们不能没有枪啊?枪是我们的命根子,没有枪我们这几千口人就马上就会变成一团血肉。”

段希文无语,他不知道怎么对这些顽固的弟兄讲明这个道理。

正僵持之中,一个卫兵走进来报告:


“报告军长,村头的竹槽里没有水了。”

“啊!”

段希文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有人进来报告:“村尾的几匹战马被人拉走了。”

段希文一下子惊呆了,危机竟会这么快就来了?段希文没有时间思索,也没有时间犹豫。他马上问这个叫杨春岗的排长:

“你藏有几枝枪?藏在哪儿?立即起出来!”

“藏在山那边的山洞里。有四十多枝卡宾枪,二十多把德国造勃壳枪,还有子弹。”


“你马上带上你的排,把那些枪统统起出来。再去问一下其他弟兄,谁还藏有枪,叫他们全部拿出来,到我这儿报告。还有,杨春岗!今天立即提升你做连长,你把枪起出来以后,马上带人去封锁全村,不论是谁,准进不准出,妈的!今晚老子要杀几个人来开荤!!”

段希文一脸的杀气,仿佛这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阴霾此刻一扫而光。

段希文又对他的卫兵说:

“你马上去把雷雨田参谋长叫来,说我有重要事情与他商量。”

段希文一连下了几道命令。

一会儿,雷雨田来了。段希文对雷雨田说,


“雨田老弟,晚上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刚才你的卫兵跟我说了。”

“我还真轻看了这帮泰国土蛮子。明天你立即带些钱出去买枪,记住,要买好的!看来老段这辈子一下子还离不开枪。叫几个师长连夜把自己的弟兄都整理一下,挑一些精干的人,每个师拉出一百个人来,就说有仗要打。”

段希文没有用错雷雨田,雷雨田不仅买了枪回来,还把泰国清莱地方政府也搞通了,买枪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泰国当局甚至要求边防警察协助残军维护山区安全。有了枪,美斯乐这个泰北的偏远小村子立即恢复了他原有的平静。残军弟兄该站岗的站岗,该下地的下地,该外出做生意的尊命去做生意,在黑洞洞的枪口之下,仅仅一个晚上,美斯乐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残军在把枪交出去之后,在险遭毒手之前又逢凶化吉,凭借着手中的枪杆子再次在泰国北部这个地方获得了生存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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