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7-25
新华社“向阳红09”船7月23日电(记者罗沙)7月23日,西北太平洋采薇海山区,晴。
即使已经想象过太多次搭乘“蛟龙”深潜的样子,但真的坐在即将布放入水的潜水器载人舱中,我仍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不那么真实,直到“蛟龙”入水的那一刻。
虽然我并不太晕船,“蛟龙”在海面阶段剧烈的摇晃仍然让我头晕目眩起来。还好主驾驶员唐嘉陵轻车熟路地操作潜水器开始下潜,我和同行的国家深海基地管理中心工程师高翔很快就“满血复活”了。随着唐嘉陵面前的综合显控面板上深度数字一点点增大,潜水器观测窗外的颜色慢慢从碧蓝变成深蓝,然后逐渐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漆黑。
“蛟龙”号的载人舱直径为2.1米,在世界同类型载人潜水器中算得上“大肚量”,可容纳三人。载人舱里并没有坐椅,只是地板中央位置有一块凹槽,潜水器主驾驶就坐在地板上,脚放在凹槽里。主驾驶左右两侧的舱壁下放着一摞坐垫,这就是我们两名乘员的座位,三人面前各有一个观测窗。我今天坐在右舷的位置,中间是主驾驶唐嘉陵,左舷是工程师高翔。高翔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操作和调控潜水器水声通信系统工作,我的任务则是观察和拍摄海底景观、生物,同时还要负责监视潜水器周围环境,避免与海底岩石等障碍发生碰撞。
“蛟龙”就这样带着我们三人,在寂静无声中滑向一片黑暗,只有舱内偶尔响起的定位系统和通信系统的工作声音能给人些许镇定。在唐嘉陵的指点下,我把脸凑近观测窗,看到无边的黑暗中不时划过一点亮光,那是生活在浅海中的发光浮游生物,如流星般美丽,又如鬼魅般诡异。
一个半小时的下潜阶段转瞬即逝,“蛟龙”号在采薇海山北侧3351米深的海底稳稳坐住。对于设计深度达到7000米的“蛟龙”来说,在这个深度开展作业毫无压力。唐嘉陵轻推酷似战斗机操控杆的潜水器主控单杆,潜水器在尾部4个推进器推动下缓缓前进,开始按照预定路线开展近底航行。
3300多米深的采薇海山北坡看上去颇为萧瑟。漫山遍野的白色沉积物中散落着黑色的大块岩石,完全看不出有生命存在或曾经存在的迹象,与“蛟龙”号灯光下蓝色的海水相映衬,让人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沧桑感。
根据海洋生物学,海底生物的分布和密度主要与深度、海底洋流和地形等因素相关。在这个海区此前的数次下潜中,“蛟龙”都观测到了较为丰富的生物分布。今天看到的景色让我有些意外,但在唐嘉陵和高翔的指点下,我很快发现了藏匿在岩石之中的海底精灵们。
一株海绵,乳白的球状冠长在长茎上,如蒲公英般在海水中轻轻摇动。一只红色的海百合,根部紧紧抓在一株海绵的茎上,好像蒲公英长出一扇红色的叶子。一条暗褐色的海参,像块石头一样静静趴在沙土上,一经扰动便上下翻滚着游开……
潜水器一路向海山山坡上攀爬,随着深度的减少,海底各种生物慢慢变得随处可见。每当见到少见的生物或者岩石种类,唐嘉陵便把“蛟龙”轻轻停在一边,伸出机械手灵巧地将其抓入潜水器样品箱中。我和高翔则操作潜水器装备的高清摄像摄影设备,将样品、取样过程以及周围环境拍摄下来。这些样品和资料带回母船后将成为海洋生物和地质学家们的宝贝,帮助人们进一步认识海底世界,了解生命的起源。
“蛟龙”在海底航行的速度并不快,但每小时2.5节的应急极限速度在世界范围内仍然领先。在今天6个多小时的海底作业时间里,“蛟龙”号在海底航行超过2公里,爬坡高度甚至超过了1千米。采薇海山北坡地形的复杂程度也超出了我们想象,“蛟龙”时而在悬崖峭壁上行走,时而在怪石嶙峋中蜿蜒。看来要论险峻,海底的山脉丝毫不比陆地上差。
从潜水器布放到回收,今天“蛟龙”号的作业全程超过了10个小时。海底水温仅1到2摄氏度,载人舱内壁布满水珠,不折不扣的“冰窟窿”让我们只能用各种衣物、毛巾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长时间低温、幽闭,还有海面阶段的剧烈颠簸,我们的潜航员和下潜科学家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着载人深潜,坚持着对海底的探索。
世界载人深潜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首次搭乘潜水器下海的人员要接受海水的“洗礼”。在被3大桶水劈头盖脸浇成落汤鸡后,我连滚带爬逃回船舱换衣服,科考队员们则已经开始了潜水器维护保养工作,准备“蛟龙”下一次征程再出发。 来源:国防部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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