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家戴庄惨案是抗日战争时期(1942年)冀东地区最大的惨案,无论是从其死亡人数之多还是从其被杀手段之惨都是罕见的。潘家戴庄惨案的发生不是偶然的,究其原因,有其历史的必然性。
在潘家戴庄有两个这样的传说:
传说之一,惨案发生前,村子里来了一个卖篦子的“南蛮子” (南蛮子是对南方闯江湖人的称呼),他对村中人说:“你们村南那个大坑(指地主潘俊章家打谷场北面用来挡车霸道的一条长沟)不吉利,最好早点儿填平,要不将来是祸害”,后来这条长沟真的成了日寇活埋屠杀百姓的现场。
传说之二 ,在惨案发生的前一天,即12月4日(阴历十月廿七),村中马家死了人,准备发葬3天,正当大家忙活丧事的时候,来了一个风水先生,说:“不好,还是当天埋吧,等到明天唯恐村中会发生大事的”。于是,“大落忙的”(对操办丧事人的称呼)便赶紧于当天把丧事张罗完毕。
两个传说似乎给潘家戴庄惨案的发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必然,传说毕竟是传说,固然有其不可相信的一面。反过来,今天我们静下心来想一想,那个“南蛮子”“风水先生”是否就是日军插在村中的一个暗探呢?如果是暗探的话,那么制造惨案是早在日军计划之中的事情。如果不是暗探的话,那么他也是有“先见之明”之人,注定了潘家戴庄惨案发生的必然性。
今天,我们以历史唯物观分析历史,在那个特殊的历史阶段,潘家戴庄惨案的确到了不可避免发生的程度:
第一,重要的地理位置是导致惨案发生的必然。潘家戴庄南距奔城15华里,北距张各庄15华里, 奔城和张各庄都是日军驻扎的据点,通往两个据点的公路(日军修的)就从潘家戴庄村边通过,潘家戴庄就处在日军两个较大据点的中轴线上,重要的地理位置是当时日军不可忽视的村庄。正是这重要的交通位置,使我八路军也经常出没于该村附近寻隙打击敌人。我 迁、滦、卢基干队大队长张鹤鸣所率领的二连、新三连和地方游击队一部就经常活动在“唐官营—潘家戴庄—川林”一带。所以最终导致12月5日拂晓八路军在潘家戴庄的阻击战,自然也就成了日军“彻底肃正该村”的导火索。
第二,村子富足的经济条件是导致惨案发生的必然。潘家戴庄村当时是一个较大村庄,拥有人口1700多人,全村拥有土地9000多亩。肥沃的土地使村子成了附近较为丰饶富裕的村庄,全庄拥有几百亩土地的地主就有七、八家,其中潘俊章和戴玉德这两家财产最为雄厚, 院阔房多、物阜粮丰。村中厚足的物质条件,不可能不成为日军抢夺财产补足军饷的重要目标。惨案那天,全村(包括地主家)的所有财产被掳掠一空,粮食、布匹、物品连同牲畜,拉走了满满的40多车。可见制造惨案的目的有他掠夺经济的重要一面。
第三,百姓的善良注定了惨案发生的必然。日伪时期,日军为加固统治,在占领区进行强烈的奴化教育,并根据治安情况,把统治区的所有村庄划分为治安村和非治安村。潘家戴庄是当时的“治安村”,村中百姓经常被日军集中接受训话,在村中学校开设日语课程,被迫接受日军的奴化教育,因此,百姓自然是“皇军来了举太阳(指太阳旗) ,八路来了腾住房”。而八路军来了,百姓对子弟兵更是如迎嘉宾,为自己的亲人提供衣物、粮食和住处,村中也自然成了八路军集结落脚的根据地。在12月5日拂晓,日军万没有想到在他们所谓的“治安村”里竟遭到了八路军的突然袭击,于是注定了日军最终凶狂报复的恶果。当日军借口“到村南大场开会”挨家逐户赶人时,善良的百姓竟没有看出这是日军的一场军事行动,还信以为真的到会场集中,给日军集体屠杀提供了条件。
第四,铃木启久这个战争元凶注定了惨案的必然。统治唐山的是日军的第27步兵团部队, 步兵团长是铃木启久,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是忠实的“大东亚共荣圈”的维护者,他一生曾三次来中国参与侵略战争,他就是在侵华道路上逐步发迹的。先后在我国东北、南京、河南、天津等地区制造无数起惨案,成了为天皇效忠的杀人狂。他在盘踞冀东期间(1941-1943年),为了把唐山地区牢牢控制在日军之手,彻底变成日本军国主义开发中国战场的后方基地,在北部的长城附近大搞“无人区”,实行残酷的“集家并村”并制造鲁家峪惨案,来压制山区的抗日烽火。在中部地区,为了扼杀八路军的后方基地,制造骇人听闻的丰润潘家峪惨案。那么作为一个竭力为天皇效忠的“英雄”,在南部平原地区铃木启久不可能不去制造一起更大的惨案,以来达到他杀一儆百的目的,扼杀抗日烽火,好使他为大量掠夺南部平原地区的煤、粮食、布匹等物资,铺就一条顺利之路。因此当下属向他上报该村有八路时,正中下怀,很果断地下令了“彻底剔抉该村”的命令,致使潘家戴庄的1280个生灵惨遭涂炭。
潘家戴庄惨案的发生是那个历史阶段的必然,是不可否认的历史事实,是日军侵华铁的罪证。当年潘家戴庄地主潘俊章家门前竖着一块“泰山石可挡”的石碑,用于镇邪压魔,然而它镇压住了为他扛活做工的善良百姓,却没有镇压住日本军国主义这个邪恶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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