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 1907 年海牙国际公约对航空武器的限制和军方高层的认识不足,一战爆发时交战各国装备的军用飞机不仅数量少,也没有装上固定武器,主要用于空中侦察和炮兵校射。为了阻止对方飞机的活动,空中交战很快就不可避免了。飞行员们开始用随身轻武器对射,或采用迫降甚至直接冲撞的方式打击对手。即使后来将陆军用的机枪搬上飞机,起初也只能安装在双座机后座的活动枪架上由观察员操作,无法对正前方射击。可直接使用前射机枪的推进式飞机在性能上难尽人意,而拉进式飞机上的机枪为避免子弹打坏前方旋转的螺旋桨,就得架设在机翼上方或将枪口抬高,飞行员要瞄准并击中目标并非易事。

改装前射机枪示意图

  早在战前,就已经有几位飞机设计师在研制射击协调装置,想把机枪沿飞机纵轴安装在接近飞行员视线的位置上,并使所发射的子弹可以穿过螺旋桨叶片间的空隙射向前方。其中,莫拉纳-索尔尼埃公司的雷蒙德·索尔尼埃(Raymond Saulnier)设计了一种断续器,可在桨叶转到枪口前面时使机枪暂停开火,但由于当时使用的子弹存在点火延迟问题而没有进入实用阶段。1915 年 2 月,曾多次在空中遭遇敌机的加洛斯意识到使用前射机枪的必要性,于是带着机械师朱勒斯·于(Jules Hue)找到索尔尼埃一起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在加洛斯所用的“莫拉纳-索尔尼埃”L型单翼机的发动机罩上安装一挺 8 毫米口径的霍奇基斯(Hotchkiss)式机枪,但放弃了尚不可靠的射击断续器,而是在木质螺旋桨叶片上可能被子弹击中的部位包上金属片,并在桨叶后加装钢制的楔形偏导块,使子弹在击中叶片前就会偏出侧方。尽管存在影响螺旋桨效率和引起发动机故障的副作用,这种应急性的做法还是在实战中收到了奇效。

“莫拉纳-索尔尼埃”L 将空战带入新阶段期

  4 月 1 日,在靠近英吉利海峡的比利时迪许德地区上空,4 架德国的“信天翁”(Albatros)BII 型双座机正在进行侦察活动。突然,一架法国飞机猛扑过来,从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中迸射出一阵弹雨。德国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很快就有一架“信天翁”冒着浓烟栽向地面,其它德机见势不妙,只有加速逃离。这就是加洛斯驾驶改装后的战机出其不意取得的第一个战绩。在接下来不到 3 周的时间里,他如法炮制又击落了两架敌机。接二连三的胜利让加洛斯在国内外再次声名大振,只可惜这样的好运未能持久。4 月 18 日下午,就在他完成第三次空中猎杀后,驾机飞过比利时康特莱火车站附近时,地面射来的子弹打断了机上的油管导致发动机停车。受风向的影响,加洛斯不得不迫降在敌方阵地后面,而迅速赶到的德军士兵使他还没来得及把飞机烧毁就成了俘虏。

加洛斯在改装后的飞机上作测试

  早已大名远扬的罗兰·加洛斯及其座机的价值自然不会被低估,如获至宝的德国人马上拆下飞机上那套神秘而致命的特殊装置,送到荷兰籍飞机设计师安东尼·福克(Anthony Fokker)那里进行研究。不过,福克并没有完全照搬这样的设计,而是研制出一种更实用可靠的射击同步协调器。安装上这种新型协调器的福克飞机迅速占据了空中优势,让对手损失惨重,直到一年后协约国一方采用类似装置的新式飞机投入战场才遏止住这场“福克灾难”。而加洛斯就被关押在东普鲁士朱尔多夫的战俘营,错过了余下的激烈战事。经过多次尝试,1918 年 2 月 15 日他利用转移战俘的机会在同伴帮助下假扮德国军官成功脱逃,通过荷兰和英国最终回到法国。

射击同步协调器

  被授予荣誉军团勋章的加洛斯对征战长空仍然热情不减,再度请缨出战。只是时隔三年,空战从使用装备到战术形式各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即使是飞行老手,久疏战阵之后也得先进航空学校重新进修。到 8 月 20 日他才被派往 SPA103 中队,3 天后又转入 SPA26 中队。在 10 月 5 日的一次巡逻中,加洛斯驾驶“斯帕德”(SPAD)XIII 型战斗机与队友失散,落单后遭到多架敌机的围攻,坠落在法国北部香槟-阿登纳地区的圣莫勒尔。他被安葬在离坠机处不远的乌济耶市,阵亡时仅差一天就年满 30 岁,而此时距离战争结束也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斯帕德”(SPAD)XIII 的同步机枪

加洛斯被击落处的纪念碑

网坛留英名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罗兰·加洛斯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个击落敌机数达到 5 架的王牌飞行员,这大概源于当时的报纸纷纷宣扬他为“飞行员中的尖子”(that Ace among Pilots),Ace 这个单词也从此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事实上,他被正式确认的战果只有 3 架,可能还击落或迫降过两架敌机,但未获证实。“首位王牌”的头衔后来被划归到另一位法国飞行员阿多夫·皮高德(Adolphe Pegoud)名下。无论如何,从改装前射机枪并收获战绩的角度来看,加洛斯依然可以算作是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机飞行员。

  由于幼年时患过肺炎,加洛斯为强健体魄从小就积极参与各种体育活动,包括自行车、足球、网球等,1906 年还加入了法兰西体育场的运动俱乐部。至于他的名字如何与网球大赛结缘,就得说到 1927 年法国队在戴维斯杯网球团体赛上的首次夺冠。为庆祝这一胜利并准备翌年的卫冕战,作为下届东道主的巴黎市专门兴建了一座新的网球场,于 1928 年 7 月 29 日落成。当时法兰西体育场的主席、也是新球场出资承办者之一的艾米勒·莱西尔(Emile Lesieur)提出用同窗好友罗兰·加洛斯的名字为之命名,以永久纪念这位为国捐躯的空中英雄。此外,加洛斯的出生地圣丹尼斯也有一座国际机场和一条道路以他的名字命名,甚至标致汽车公司还推出过好几款冠名为“罗兰·加洛斯”的限量版轿车。

法国网球公开赛的官方标志

  法国网球公开赛原本是创立于 1891 年的法国冠军赛,起初只限本国球员参加,从 1925 年开始向国外选手敞开大门,后来移师罗兰·加洛斯球场举行,赛事名称也随之改变,并发展为大满贯赛事。经过多次扩建,罗兰·加洛斯球场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网球综合赛场之一。当你在这块著名的红土场地上欣赏到网坛高手击出精彩的 Ace 球时,请别忘记那位曾在蓝天中创造过历史的杰出飞行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