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斯特曼在1945年1月初抵达荷兰的沃尔克(Volkel),加入了装备“暴风”Ⅴ的第274中队。这里距离德国边境只有15英里,而且这座基地是由德国空军在1940年建造的(当然现在还驻扎着荷兰空军的F-16A/B)。沃尔克的每个人都还没有从德国空军在新年夜的那场空袭中恢复过来——神经管底板行动,对比利时和荷兰的盟军前进机场进行了一番扫荡。虽然战争的结果已经毋庸置疑,但1945年1月还看不到德国投降的迹象。仍旧有大量的战斗机在保卫德国的天空:新式更快的改进型“长鼻多拉”Fw 190D-9、Bf 109G和Me 262喷气机,而且那里还有海量的高射炮。在诺曼底,德国人只部署了32门88mm高射炮,但是在德国,有15000门甚至数量更多的小口径高射炮。

1945年春,2架第274中队的“暴风”Ⅴ正在从钢板铺设的跑道上起飞

1945年初第56中队的“暴风”Ⅴ EJ721

第274中队的中队长大卫.费尔班克斯(David ‘Foob’ Fairbanks)是最成功的暴风飞行员(在“暴风”Ⅴ上的总战绩为13架,其中包括了1架Me 262)

抓老鼠

  欧洲战场上最后几个月的空战差不多在历史上被全部忽略了,但几乎没有一场不残酷的,而且对于战斗机飞行员来说是致命的时期,损失也是令人发指的。

  1945年2月28日,克洛斯特曼刚过完24岁生日,他就被派到同样驻扎在沃尔克的第56中队,驾驶“暴风”Ⅴ并担任中队长。可是时间很短暂,他在4月中被派往德国霍普斯藤(Hopsten),担任第3中队A小队(红小队,四机编队)的队长。他被分配到了NV724号“暴风”Ⅴ,以戴高乐将军的名字将其命名为“Le Grand Charles(伟大的查尔斯)”,并在发动机滑油散热器上画上了一个洛林十字。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尝试去干掉一架Me 262,这已经是一个在不断增长的威胁。德国空军试图使用这种飞机来执行武装侦察任务,进行超低空飞行,以防止被雷达发现,而且速度太快,难以被追上。解决方案就是在Me 262被发现的一刻升空,向它们在莱茵(Rheine)地区的驻地飞去。

  这些喷气机飞起来很快,但是在降落进场时却非常脆弱。这种战术被称为“抓老鼠”,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就有8架Me 262被击落。德国人改变了战术,从低空快速返航,进入了莱茵地区的高射炮保护范围后才降低速度。结果让暴风暴露在敌人的防空火力之下,最后的禁令要求飞机禁止飞到德军机场周边6英里的范围内。

克洛斯特曼和他的座机“暴风”Ⅴ“Le Grand Charles”,背景上是一架B-25J米切尔

疲惫

  从3月23日至4月21日,“暴风”Ⅴ被投入到支援强渡莱茵河的行动中。在其中一次任务里,克洛斯特曼的2支四机编队先是无意中遭到了美军高射炮的攻击,接着又遇到了给Ar 234喷气轰炸机护航的12架Me 262和20架Fw 190D-9,这些敌机全部成功逃脱,但是克洛斯特曼进入了螺旋,幸好他及时改出,降落时还磨爆了一个轮胎。

  一种例行的任务就是使用“台风”的4门20mm航炮进行扫射,尤其是针对铁路线。所有的火车都有高射炮车厢,如果火车头停下,那么这些防空炮火通常都是致命的。在一次任务里,克洛斯特曼亲眼目睹红小队4号机被击中,翻过身来直接坠毁在火车的一侧。

  回到基地后,悲剧还没有结束,克洛斯特曼的3号机被击中主翼,所以也就优先降落。在机场过程中,一架阿弗罗的安森双发联络机出现在他的下方,地面管制员在疯狂的呼叫红小队3号机,但是没有得到回应,2架飞机在空中相撞,没有一个生还者,其中包括了5名刚从英格兰飞来的新飞行员。

  4月13日,一架Fw 190打出的炮弹击中了克洛斯特曼座机的仪表板,而且还达到了他身后的防弹装甲上,攻击他的是一架D-9“长鼻多拉”。这时已经开始下雪,很长时间里都是暴雪和冰冻。在寒冷和恐惧下颤抖着,他驾驶着这架被重创的暴风返航,试图找出任何可以看见的地标。他两次穿越莱茵河,被高射炮撵着跑,最后迫降在了更南边的一座美军机场,他从一幢房子的屋顶上掠过,差点和一架P-38相撞。克洛斯特曼已经疲惫不堪,不得不让美军的地勤把他抬出座舱。

1945年4月20日,皮埃尔.克洛斯特曼驾驶第3中队的“暴风”Ⅴ NV994在汉堡附近击落了2架Fw 190

随机的高射炮

  就在德国投降前几天,盟军仍旧在损失飞行员和飞机。克洛斯特曼在他的日记里写道:“有的时候,我感到是否我只是暂时地逃离了疯狂,看起来这个世界是无尽的生和死,经常在钢丝上徘徊,没有安全,只有勇气和恐惧,将近3年的作战经验让我活了下来。”所有的暴风飞行员对德国上空密集的高射炮火都无法忘怀,对抗另一种战斗机,他们总是有一丝机会,技术和经验占据了一大部分,但高射炮是随机的。

  克洛斯特曼的最后一次作战飞行是在1945年5月4日,离德国投降还有4天。他和第3中队驻扎在汉诺威(Hanover)以北的法斯堡(Fassberg),他们与驻扎在一起的第56中队共同攻击了丹麦南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Schleswig-Holstein)的海军航空兵基地,克洛斯特曼在锚地上击毁了2架道尼尔Do 18水上飞机。

  随着战争结束,他立刻请求复员并被批准了。8月27日,他最后一次驾驶“Le Grand Charles”升空,在石勒苏益格上空转了一圈。克洛斯特曼写道:“在这个狭窄的座舱里,我哭了,我不会再度哭泣,当我感到轮子在混凝土上摩擦时,手腕一摆,飞机像瓶插花一样停在地面上。”

  一些人质疑克洛斯特曼的33个战绩是否掺了水(一些资料说他的真实战绩只有15或18个,还有的说是29个),但当时的这些战果确实也被认可了,德国的黑十字战绩也被精细地涂刷在飞机的机身上,而且真的不需要去质问精确的数量。克洛斯特曼的战时服役和受到的嘉奖也是众多的——法国军功十字章,带杠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优异服务勋章、银星勋章——这是毫无疑问的。他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一个非常勇敢的人,而且给我们留下了一名战斗机飞行员最好的回忆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