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试飞员乔治.罗德尼形容这种降落方式时说:“我们尽力用安全带把自己牢牢的绑在座椅靠背上,免得在拍到垫子上的一刹那会向前冲到操纵杆和仪表盘上而受伤,但是你的头部,是没法固定的,在那一瞬间,你会觉得自己的脑袋几乎都折到胸前了。着陆时感觉子的脑袋就像出膛的子弹一样往前扑,即使是我的着陆相当完美。离开座舱时,我的脖子还疼得厉害,即使是今天,我还经常觉得脖子疼,后遗症了。”

  最初,军方准备进行 30 次垫子着陆测试,但着陆测试在这 3 次实验后被取消了。主管项目官员说:“通过这三次测试,我们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测试数据来完成我们的报告了。”整个项目也在经历了 28 次发射、25 次常规着陆、3 次垫子着陆后被取消了。虽然分散布置,零距离起飞,敌军无法轻易发现和摧毁等一些军事上优势诱惑着美军军方,但是降落方式存在的安全隐患是无法解决的。

F-100 ZEL

  尽管空军放弃了 F-84ZELMAL 方案,但 ZEL 的概念已经显示出了其可行性,技术上也验证了其可行性,而且不是那么复杂。

  随着冷战的进一度扩大和升级,美苏间的军备竞赛日益激烈,时不时地还有直接冲突发生,那个年度,几乎每个人都相信,如果有第三次世界大战,那一定是一场核战争。北约的军官们除了战略核武器以外,也在战术核武器上给予了很大关注。一旦战争爆发,必定是你死我活的血战,什么武器都会用上,能把报复性武器投送到敌军区域就是胜利,飞机能否安全降落就不予关注了。飞行员如果能完成任务活着飞回来,在己方控制区域跳伞就可以了。

  北美 F-100 超级佩刀是世界上第一种超音速喷气式战斗机,美国空军也把它作为战术核武器战斗轰炸机来使用。1956 年 10 月 12 日,美国空军和北美公司签订合同,将剩余未交付的 148 架 F-100D 全部改生产成 F-100 ZEL,分散部署在前沿,实施战术核打击。为此,空军借给北美公司两架 F-100D(56-2904 和 56-2947)进行前期研究。

  北美公司火箭动力分部设想的 ZEL 方式是在 F-100D 尾部加装一台液体燃料火箭助推发动机,将飞机发射升空,携带一枚战术核炸弹(T-63 store),从前沿部署的特制拖车上起飞,执行轰炸任务,返航时,在其能找到的机场着陆或者跳伞,抛弃飞机。

F-100 在发射支架上,左翼下为核弹模型

  由于 F-100 相比 F-84G 几乎重了一倍多,助推火箭所需要的推力也相应要增大,飞行员起飞时所承受的冲击力也更大了。火箭发动机燃烧时间 4 秒钟,产生的推力是 130,000 磅(约合 58,967 千克),可以把飞机送到 400 英尺高度,达到 300 英里/小时(约合 482 公里/小时)的速度。飞行员所要承受的加速度大约是 3.5-4G,火箭燃烧完后脱落,飞机进入正常飞行状态。北美公司的试飞员 AI.布莱克本向试飞过 F-84G ZELMAL 的特纳请教如何应对起飞是火箭发动机所来的冲击力,特纳告诉他放松,让自己融入到飞机中去,感觉自己是整个飞机的操控者,从而能从容面对起飞时的冲击力。

  首先进行的是助推火箭发射试验,在附加捆绑上同样重量的模拟飞机后,1957 年 12 月 12 日第一发射,后续又进行了 4 次。助推火箭试验成功后,第一次 F-100 ZEL 的试飞是在 1958 年 3 月 26 日,采用的是 56-2904 号机,试飞员 AI.布莱克本。他先是启动飞机发动机,开的到满动力状态,然后启动助推火箭升空。试飞取得成功。

F-100 起飞瞬间

第二次测试飞行就出了问题,火箭助推器在助推完毕后没有按计划的那样自动脱落,而飞机又没法在尾部挂着个摇摇晃晃的推进器“尾巴”的情况下安全着陆,布莱克本在空中足足飞了一个半小时,做尽了各种机动动作,试图甩掉这个尾巴,但是无效。最后只得弹射跳伞,飞机坠毁。对飞机残骸的检查发现由于推进段的自爆脱落螺栓没有起效,因此导致不能脱落。公司回去修正了助推段的设计,安装在另一架 F-100D 上,新的自爆脱落螺栓可以由飞行员控制,如果没有自动工作,就用飞行员控制引爆脱落。排除了这个隐患后,1958 年 3 月-10 月间,北美公司完成了 14 次成功的发射飞行,几乎是每周进行一次。

F-100 在发射拖车上待命

  测试飞行是顺利的,但是技术以外的问题也浮上水面:战术核武器及其运载飞机(ZEL,或者常规飞机)主要都是部署和应用在欧洲大陆的,欧洲的民众显然不想用自己的家园和城市来作为战术核武器的战场,这些核武器的存在成为欧洲社会日益关注的焦点问题,储存、运输和使用上的安全问题也叫人担心,谁也不想某天在自家的院子前有架 F-100 战斗机坠下来。战争的威胁渐渐在双方巨大规模的战略核武器库面前变小了,恐怖的和平均势慢慢形成,一旦真的大打,那就是地球的末日,战术核武器的作用变得尴尬。

  1959 年 8 月 19 日,在新墨西哥州的霍罗曼空军基地,布莱克本进行了人类第一次室内起飞。当年晚些时候,他来到欧洲,向各国军事首脑和政府官员介绍 ZEL 项目,英国、丹麦、荷兰、德国、法国和意大利。每次介绍无一例外都获得掌声和好评,听众都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操作简单易行。但是没有人愿意接受并部署,欧洲军方不打算采用这种代价昂贵的“单程飞机”,而在美国本土部署这种飞机又没有必要,于是 ZEL 计划再次无疾而终。

F-100-zel,这来自美国空军博物馆的 26 张连续拍摄的照片展示了从起飞到助推火箭脱落的过程

F-104 SATS

  虽然美军放弃了 ZEL 方案,但是在德国,更现实的面对北约装甲集群和战机威胁的情况下,一旦苏军及其华约军队展开进攻,第一波突袭的对象肯定包括联邦德国境内的各个军用机场,届时德国空军的各种战机都将成为摆设,也开始考虑试验 ZEL 方案来应对战争条件下的复杂局面。德国空军也计划通过火箭助推起飞战斗机,然后用着陆钩在小型机场降落,并成立了一个 SATS(短距机场战术支持)项目组来实施这个方案,并拨付了 3 架 F-104G 战斗机做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