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冷战早期,英国力图建立一支规模较小但独立有效的核反击力量,特别强调战略轰炸机的快速反应能力,处于战备执勤中的轰炸机在接到警报15分钟后即可起飞,用核武器攻击东欧和苏联的重要城市或前线的装甲集群,发起北约的第一波核打击。然而从长远看,英国既无力像美苏那样建立陆海空基三位一体的完整核武库,也难以完全自主地持续发展核武器,只是借此争取到较为有利的条件,促使美国同意提供更全面的核合作。从1958年起,英美两国的核关系日益密切,包括让美国的中程弹道导弹和核潜艇进驻英国、两国合作研制新型机载核武器等。英国独立建设核力量的时代实际上很快就结束了,这也影响到其战略轰炸机的后续发展。
随着战斗机和地空导弹性能的不断提高,V级轰炸机想凭借高空高速能力突破华约组织严密的防空体系愈发困难,英国空军不得不从1963年开始让它们改用低空突防策略。然而即使陆续升级了机载电子设备和武器,V级轰炸机的整体性能仍改进不大。此外核武器的小型化也让轻型轰炸机或航母舰载机具备战术核攻击的能力,进一步降低了V级轰炸机的使用价值。1968年,英国的“决心”级战略核潜艇开始下水服役,可携带16枚美国“北极星”潜射弹道导弹(核弹头由英国自制),这种隐蔽性更好、攻击力更强的平台一跃成为承担核反击重任的中坚,英国也确定了以海基为主、空基为辅的核威慑体系。
雄踞不列颠天空的V级轰炸机逐渐沦为尴尬的配角,尽管它们被赋予发起空中核打击的职责,但更多的是在执行常规性质的任务。其中,“勇士”最早获得了参加实战的机会。在1956年英法为夺回苏伊士运河控制权而对埃及采取军事行动的第二次中东战争期间,英国出动49架次“勇士”用普通炸弹轰炸了埃及的多个机场。此后,有两个中队的“勇士”被改装成空中加油机,可支持其它V级轰炸机执行不间断的远程飞行任务,另有两个“勇士”中队分别改为电子对抗和照相侦察用途。但由于频繁进行低空飞行加剧了机体疲劳程度,“勇士”轰炸机接连出现安全问题,而维修保养又代价高昂,被迫从1965年1月起全面停飞。

“勇士”是唯一实际投掷过核武器的V级轰炸机
“勇士”过于短命使得英国空中力量出现了不小的缺口,英国空军只得让“胜利者”来填补。同样是不适应低空飞行的强度要求,最终有多达55架“胜利者”被改装为空中加油机,8架改成侦察机,直到1982年的马岛战争和1991年的海湾战争时还在使用,提供作战支援服务,1993年底才全部退役。而“火神”的大三角翼结构较为坚固,因此大多得以保留轰炸能力,但也以常规战术轰炸为主,有5架“火神”在马岛战争时执行过远程空袭任务。此外,也有9架“火神”被改作侦察用途,6架被改装为加油机,不过到1984年也全都黯然退场了。

外形比较怪异的“胜利者”更多的是扮演加油机的角色
在冷战期间,英国奉行“最低限度核威慑”的政策,这既是自身实力所限,也是因其与美国的特殊关系而决定的。既要承担北约防务重任,又要维护自己的海外利益,核力量与常规力量并举使得英国不堪重负,1970年代末国内甚至激起了单方面放弃核武器的呼声。当战略核潜艇基本上可以满足需要后,还要维持一定数量且性能一般的专用核轰炸机就显得多余了。而“闪电”空地核导弹和TSR.2超音速攻击机等项目的中途夭折,更凸显出英国在发展空基核力量上受制于人与力不从心的窘境。V级轰炸机在执行常规作战任务时并没有多少突出表现,改装成加油机和侦察机也只是权宜之计,有更好的替代者出现时自然难逃谢幕的命运。

“火神”是以独特的大三角翼布局而为人所熟知
冷战结束后,核大战的阴影渐渐消退,西方的经济形势却不容乐观,削减核武库成为现实的选择。1998年最后一批战术核炸弹退役后,英国就完全放弃了从空中投射核武器的能力。即使最近在伊朗和朝鲜核危机持续紧张之际,英国政府也只强调要保持和更新潜射核武器应对可能的威胁。今后,人们只有通过航空博物馆或航空展来重温英国战略轰炸机曾经的辉煌了。

TSR.2超音速攻击机的夭折使英国空军失去了从空中投射核武器的能力
战略轰炸机,犹如以举国之力挥舞的一把凌空重剑。一个国家是否装备、如何使用,与其国际地位、作战思想、经济实力、科技水平乃至民意和舆论等多种因素都有一定程度的关系。就拿同处西欧的英国和法国来说,都是老牌的西方军事强国,在军用航空领域也几乎同时起步,但在发展战略轰炸机的道路上就走过了不尽相同的轨迹。
无所建树的法兰西“独苗”
法国在航空史早期曾一度傲视群雄,不仅发明了最早的载人航空器——气球,固定翼飞机和发动机也被其它国家竞相效仿。一战爆发前,法国的军用飞机数量仅次于德国,开战后不久就开始组织具有战略性质的轰炸行动,打击德国后方的重要目标。不过由于法国处于战场前线,其航空兵大多用于争夺制空权、支援地面作战和侦察校射等战术任务,即使是纵深轰炸所用的也是载弹量不大的机型,没有像英国和德国那样重视发展重型轰炸机,这方面甚至不如意大利和俄国。
一战结束时,法国已经拥有世界最强大的空中力量,但此后无论是总体战略思想还是军事航空建设都因满足于一战经验而固步自封,直到1934年才成立独立空军,空中作战理论和技战术水平也落后于形势。战后法国经历了大规模裁军,航空工业也长期处于分散无序状态。直到纳粹德国扩军备战咄咄逼人之际,法国才匆忙进行航空工业国有化和空军重整计划,但为时已晚。当希特勒发动闪电入侵时,法国空军只能疲于招架,无力阻止国土沦陷,更谈不上实施战略轰炸了。
尽管二战结束时法国也是主要战胜国之一,但曾经的投降之耻使民族自尊心极强的法国人恢复大国荣誉的愿望更为迫切,核力量同样成为被寄予厚望的突破口。饱受战火蹂躏的法国在战后相当依赖美国在经济和军事上的援助,一度与美国保持紧密关系,然而在发展核武器方面却受到种种限制。1958年戴高乐将军再度执政后,不满美英两国主导北约的局面,要求提高法国的地位并分享核技术,但遭到美国拒绝。这就强化了法国独立发展和控制核力量的决心,经过不断努力,1960年终于在法属非洲沙漠地区成功试爆了第一枚国产原子弹,如愿跻身核俱乐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