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进一步的可靠性设计可以使用概率和故障树理论,根据每一个节点的故障概率,计算系统的故障概率。然后反过来根据对系统故障概率的要求,反推分系统乃至节点的故障概率要求,这样反复迭代,最后在设计上确保可靠性。所谓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平均修复时间就是这样出来的。

  危害评估是一个极其繁琐、枯燥的过程,但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过程。根据这个过程得到的数据,可以对断电、爆炸、漏水、火灾、通道坍塌、控制失灵、浓烟等紧急情况科学制定应急操作规程,明确规定抢救措施,指定平时抢救器材的位置和准备状态,避免临时抱佛脚、拍脑袋。美国海军军舰的抗战损性和抗沉性特别好,“斯塔克”号护卫舰在波斯湾挨了一枚“飞鱼”导弹,严重倾斜;“科尔”号驱逐舰在亚丁被炸了一个大洞,丧失自航能力;“旧金山”号潜艇在海底撞山,艇首撞没了;“哈特福德”号潜艇上浮时和水面船只相撞,可以穿透北冰洋冰层的坚固围壳也撞歪了;这些舰艇都没有沉没,设计时的危害评估和由此制定的危害控制手段功不可没。“瓦良格”号作为高价值军舰,这样的系统的危害评估和科学制定的危害控制手段也必不可少。

  危害评估和操作性分析的另一部分是操作性。军舰到了海上,不沉只是最起码的要求,还要能打仗。对于官兵来说,就是要有完整的操作规程。操作规程需要涵盖具体功能的启动、关停、模式转换、功能操作等,还要包括典型故障的识别和对应保障部门的呼叫办法。操作规范的目的不是束缚人们的主观能动性,而是减少操作中的随意性,避免不必要的人为错误。对于航母来说,飞机在甲板上和机库里的调度是很有艺术性的事情,只有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才能避免不必要的堵塞或者碰撞。装弹、卸弹、加油、加气都有操作规程,飞机、系统、弹药的维修有操作规程,舰载武器系统的交战更有操作规程,这些规程和修复设计交替进行,互相迭代,两者都需要在“瓦良格”号开始修复之前就制定,修复设计才有明确目标指引,否则冲突和返工不可避免。

  这些还不包括缺失的配套设备的重新设计和制造的过程,也没有包括施工和安装过程的考虑。在功能上合理的设计不一定便于安装或者维修,舱口尺寸或者安装顺序不对,设备可能根本安装不进去。便于安装也不一定便于维修,需要经常维修的设备要安装在容易接触的位置才好,而不至于需要大动干戈拆卸很多挡路的设备才能做维修。系统投运也要预先计划,这不是汽车,一点火挂档就可以走。需要对分系统逐级投运,然后局部联动调试,最后才谈得上生火出航。投运规划和安装规划应该紧密结合,不但节约时间,同步进行,还可以及早发现问题,便于修补。

  这一切前期功课都准备停当了,真的开始动手修复时,还要根据具体情况和新获得的经验调整计划,同时舰员培训、战术研究和舰队搭配也要同步进行。

  “瓦良格”号生不逢时,大部分完成时苏联解体了,然后在黑海海水里一泡 12 年,拖到中国的时候已经锈迹斑斑。修复“瓦良格”号远远不是除锈、把缺失设备补全那么简单。“瓦良格”号见证了苏联海军建设的盛极而衰,也见证了中国海军走向大洋。“瓦良格”号在中国重生,要是有一天能和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同名师弟海上握手,一定很有意思。

服役后的“瓦良格”号想象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