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Paco Chierici

　　“豪尔赫峡谷”、“质心”、“六块腹肌”、“鲸油湖”、“圆形广场”、“咚”，都是指美国境内的一些最棒的秘密空战训练空域。过去10年以来，我有幸作为一名F-5“虎II”的飞行员，为内华达州法伦的VFC-13中队驾驶假想敌战机。作为一名酷爱飞行的飞行员（可耻的是有些飞行员并不爱飞行），与美国最后一种真正杆舵操纵的战斗机人机合一，巡航在广袤空域（向上一直触及到平流层边界），还能与一整中队臭味相投的空战机动（ACM）瘾君子们在一起狗斗，这里简直就是坏小子们想祈祷进入的天堂啊。

这些空战训练空域有着五花八门的呼号

　　我是中队的预备役飞行员，因此能以不同视角看事情。我曾放弃飞一种伟大飞机——F-14“雄猫”，所以我感觉现在的每次飞行都是赠予，每次狗斗都值得珍惜，每次交汇过后我都向离开的那天更近了一步，就好像彼得·潘长大后不得不离开梦幻岛。

　　我飞F-5的日子还剩下短短几年，我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好让我去浓缩提炼正在经历的事情，在回归普通生活还能沉浸其中并细细品味。我决定以可视的方式来告诉全世界这个故事。

　　我获得了一位大导演的支持，并从富有进取心的投资者们那里获得了一些现金，结果三年后，我出品了一部关于海军航空兵精神与冒险的纪录片：《速度与天使》，并且屡获殊荣。这部片子从两位年轻飞行员的视角出发，讲述为美国海军驾驶战斗机时的那种原始的、全油门的心跳感觉。影片拍摄的动机来自我对空战的激情，就如同我在法伦飞F-5时所享受到的。

本文作者是《速度与天使》的出品人之一

独特的F-5

　　F-5是一种独特的战斗机（VFC-13目前装备F-5N，大部分是2006年后从瑞士购买的），即使作为战斗机来说也很小巧的身体里却安装了两台发动机。F-5没有配备任何现代化设备（除非你认为液压系统属于现代化设备），没有防抱死刹车，没有惯导系统就更别提GPS了，没有平显，航电只是一个简单的老式脉冲雷达和一个最基本的瞄准具。

VFC-13假想敌中队的F-5N战斗机

　　F-5没有自卫系统，没有雷达告警接收机，没有可消耗干扰弹。当F-5的机鼻指向对手时，它就在对手眼中完全消失了，就好像打开了什么目视隐身开关。当然这种“隐身”并不是什么高技术，只是因为飞行员坐在一个狭小的座舱里，他前面是一个细如针尖的机头，后面是一对薄如刀片的机翼，飞机的正面投影面积非常小而已。

　　但当这个针尖指向一名失去雷达锁定或态势感知的学员时，他身上就会起鸡皮疙瘩、脖子后的汗毛会竖起，因为他知道马上就可能听到来自“土匪”教官的可怕声音：“扣动扳机，跟踪，跟踪……”

　　F-5是一种特别适合用作假想敌的飞机：快速、简单、灵活。虽然只是一种前线战斗机，却能在模拟空战中抓住对手犯的错误并给予狠狠一击。如果你输给了F-5，那就说明你还需要继续学习，这也就是把F-5作为假想敌飞机意义所在。

　　人们经常说之所以把F-5座位假想敌飞机，是因为它能完美模拟米格-21。这是对的，通过对比两者的空速-载荷图就能知道它们具有几乎相同的机动性能，这真是一个罕见的巧合。

　　VFC-13通过所谓的“几率威胁”模型来模拟美国战斗机在全球最可能遭遇的战斗场景。想一下朝鲜，拥有数量众多的小型快速简单的战斗机，能以绝对的数量又是淹没美国海军的质量优势。

　　法伦海军航空站对面是海军打击与空战中心，著名的TOPGUN学校就在这里。TOPGUN专门向学员传授击败现代化战斗机所需的技能，所以TOPGUN装备的是F-16和F/A-18，能有效模拟米格-29和苏-27。

TOPGUN斑驳的F-16A

　　而VFC-13“圣徒”中队恰恰相反，秉持“数量本身就是一种质量”的苏联精神。朝鲜目前装备了超过400架的二代战斗机，却只有35架米格-29，美国海军飞行员杀到“支点”前必须先通过乌压压一群米格-21和米格-23的围追堵截。

F-5非常简单，保证了很高的出动率

　　作为一名年飞行时间不超过120小时的预备役飞行员，我觉得F-5也是一种梦想战斗机。它的操作成本低廉，由于非常简单所以任务出动率很高。我们在飞行中尽可能逼近极限，还经常进行教官间的对抗以保持战术熟练度并磨砺出高水平的狗斗技能。舰队飞行员和VFC-13飞行员的一个最显著区别是基本战斗机机动（BFM）的训练时间，我刚离开F-14来到这里时，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掌握了BFM，但谁知却远远不够。一名假想敌教官必须能把BFM当饭吃，因为你无需像舰队飞行员那样分心去做空地、近距支援、低空感知、航母起降等等训练，你只要进行空战训练，而且极为强调近距机动。许多新加入的假想敌教官拥有1500小时以上飞行时间，即便这样也需要至少一年时间才能通过苛刻的教学大纲达到教官的空战水准，尽管大纲只有不到20次的等级考试飞行。

　　合格的假想敌教官需要具有严谨细致的专业品质，新教官在考证中会经历多次重飞，一些特别麻烦的科目往往会导致新教官重飞数次才能达到要求，进入下一关。考证的这一年会让人感到羞辱和沮丧，但好的方面看，你毕业时就成了一部经过精心打造的BFM捕食机器，一名空中白刃战的少林武僧，这是一次在没有先进雷达和电子设备辅助下的凤凰涅槃。

　　如果你正式成为了“圣徒”的一员，那么就需要在空战中用所有感官去建立态势感知了，把大地和太阳当做你的盟友，把简单的小飞机压榨出最大的性能。当你完成训练任务后，你的学员已经在空战尽可能地汲取了你的智慧。“圣徒”向学员提供两个基本空战场景：远程超视距与多编队假想敌交战，挑战学员在团队作战中的瞄准和机动能力；然后就是BFM了，BFM是对战斗机飞行员的最基本要求，考验他在视距内机动和消灭敌机的能力。BFM在二战结束后就被飞机设计师和计划制定者们踢到了一边，但很快他们就在空战的现实世界发现BFM拒绝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