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诺帕的日子
从F-117早在20世纪70年代末就研制成功了,但一直到1988年11月官方公开承认该机之前,只有直接参与F-117项目的人才知道“夜鹰”的存在。它是一个“黑计划”,被隐藏在内华达州托诺帕的一个秘密的偏远机场。

托诺帕基地
尽管被正式调到内利斯空军基地,但F-117的飞行员和支援人员会在每个星期的周一告别家属,搭乘包机从内利斯飞到托诺帕。在这里,我们只能在夜间的秘密世界里飞行,一般在周五中午返回拉斯维加斯与家人共度周末。
家人并不知道我们这个星期去了哪里,我们不能透露半点(我必须坦白我的妻子也是空军现役军官,她也被分配到第4450战术大队)。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隐身战斗机的存在,所以我们把它隐藏在黑色世界中。

我们不想让别人知道隐身战斗机的存在,所以我们把它隐藏在黑色世界中
每周的托诺帕“部署”有好处也有坏处。我们每个周末都能回家,不用跑进办公室或把工作带回家,周末成为真正的家庭团聚时间。
但是整个星期的夜间飞行意味着我们的生物钟无法和家庭同步,很难在周末把生物钟切换回白天时间表。我们在托诺帕的“宿舍”房间所有窗户上都被贴满遮光材料,我们无法分辨是白天还是夜晚。
我们在白天睡觉,晚上工作。航医让我们在每天早上日出之前回到宿舍!他们觉得如果我们看到了日出,生物钟就会混乱。他们几乎没有意识到,我们在家中过周末时从不在白天睡觉,也不会去看什么日出。
“沙漠盾牌”
1990年8月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时,第4450战术大队被改编成第37战术战斗机联队。我们立即被告知自己的中队——第415“夜行者”战术战斗机中队,将很快被部署到战区参加“沙漠盾牌”行动。尽管F-117在1988年11月从黑色世界中走了出来,但我们仍然没做过任何战争部署计划,因此直到8月中旬才飞离托诺帕,最后在1990年8月20日降落在沙特阿拉伯。我们先从托诺帕飞往兰利空军基地,过了一夜后在第二天下午起飞,飞向位于沙特的前进基地。
这次飞行持续时间超过14小时,是我飞过的最冗长的飞行。抵达沙特后,我们遇到了中队的弟兄们,他们在早些时候抵达这里,为隐身战斗机的到来做好准备。

抵达沙特的F-117A
不幸的是我们没能共饮啤酒,因为战地总则第一条就是禁止饮酒,于是我们只能以水代酒。现在我们需要开始规划任务,我们不知道开战还要多久。
最后,我们用了近五个月时间来磨练技能,并规划首批夜间任务。我们在类似伊拉克的沙漠环境中进行飞行训练,红外轰炸系统的图像与我们在内华达州托诺帕附近飞行中看到的不一样。

“沙漠盾牌"行动中在沙特上空进行训练的F-117
我们在无线电静默中进行任何训练,包括滑行到跑道、单机起飞、组成双机编队飞向加油机轨道准备加油。我们与他人交谈的唯一机会是在空中加油种通过内部通话系统与飞杆操作员的通话。我们每周一次与加油机一起飞到伊拉克边界,让伊拉克人适应看到出现在加油机旁边的非隐身模式的F-117。而在1991年1月16日,这种情况将被彻底改变。

“沙漠盾牌"行动中进行空中加油训练的F-117
“沙漠风暴”
1月16日早上,我被告知要留在宿舍休息,到下午4点再去中队。其他飞行员也得到了同样的通知,我们知道有事情发生了,晚上我们可能会参战。
当我们到达中队的时候,很快意识到预感是对的。我和所有其他飞行员一起出席了每日集体简报,在这次简报中,我们获得了情报更新和天气更新,最重要的是我们每个人得到了一个夜间任务文件夹,里面有任务航线和目标照片。我翻看着目标文件夹,知道今晚我的目标在伊拉克。

格雷格·费斯特在海湾战争中的座机
几小时之后,我和同在一个部队的妻子告别,坐进一架F-117的弹射座椅,滑向跑道头,准备开始执行我在“正义事业”行动(美国入侵巴拿马)后的首次作战任务。
我的心跳比平常快,我在跑道头完成了弹药武装程序,和僚机开始滑跑,率领F-117执行第一波次任务,几秒钟后我们升空了。
我们组成编队,飞到加油机汇合点,我加满燃料并从飞杆操作员那里得到几句鼓励的话。一切按计划进行。加油完毕后,我移到加油机左翼的位置,准备持续90分钟的飞行深入伊拉克境内的投弹地点,我的脑海里思绪万千。
那晚起飞前,所有F-117飞行员都在祈祷该机的隐身能力能保护我们不被伊拉克雷达发现,否则就要在航线上遭受成千上万的高炮和地空导弹的射击。由于“夜鹰”的许多目标位于重兵防守的巴格达市中心,联队指挥官已经做好了F-117在首夜损失高达50%的心理准备。虽然洛克希德的工程师信誓旦旦地保证隐身能起到作用,但还是心里没底,我们把生命都托付给他们了。
随加油机抵达伊拉克边界后,我飞入加油位置,最后一次对接加油。我希望在深入伊拉克击中我的两个目标之前还剩余足够的燃料,如果我在返航路上错过了加油机的话,也能尽可能靠近我们的沙特前进基地。
再次加满燃料后,事情开始快进起来。我准时离开加油机,我飞越目标(TOT)的时间是0251小时,也就是战争正式开始的H小时前的9分钟。我离开加油机之前把F-117置于“隐身模式”,从现在起直到完成攻击返回沙特前,我完全要保持无线电静默,不能说话也听不到别人说话,从现在开始是独自一人!
我驾驶F-117长机要把一枚907千克的GBU-27炸弹投向一个防空截击战中心(IOC),我要消灭这个中心,避免其引导伊拉克战斗机拦截联军的非隐身战斗机。
我进入伊拉克,集中精力按照计划航线飞往目标地区。我确定了投弹起点(IP),开始做投弹检查。我用激光照射目标并解除炸弹保险,确定座舱的每个开关都在正确位置。
进入投弹航线后,我无暇顾及舱外,埋头于座舱内专注寻找目标——一个隐藏的地堡,并向目标投掷了一枚GBU-27。从确定目标到释放炸弹我有15秒的时间,这枚炸弹是联军在海湾战争中投下的首枚炸弹。我不禁在这个最后时刻冒出一个念头:他们真的希望我以这枚炸弹开始这场战争吗?(当时我不知道“战斧”已经发射)。

F-117在“沙漠风暴”首夜中投弹的情景
几秒后,我按下投弹按钮,弹舱门打开,炸弹被释放,舱门在5秒钟内又关上了。我在接下来30秒时间里持续跟踪目标,看着炸弹直接钻入掩体。当我看到通风口冒出的烟雾时,知道这次攻击没有失败。这枚GBU-27准时精确地命中了目标,标志着“沙漠风暴”的空中战役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