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看到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是2008年在阿富汗的加兹尼前线作战基地,当时我是一名跟着美国陆军“黑鹰”直升机救生员的随军记者。我们正在停机坪上等待一位头部受伤的年轻大兵,准备把他送往巴格拉姆基地,一架波兰“雌鹿”突然出现,准备降落。


阿富汗前线的波兰空军米-24

  “这是什么玩意?”我问道,完全被这架正在进近的奇怪而凶恶的直升机迷住了。我知道它是友军直升机,但就是看起来很凶恶,在机场看见这架武装直升机并不是件什么愉快的事情。

  十年后我可以十分确认这点,是的,想要欣赏一架“雌鹿”最好是在它的座舱中而不是在地面。

  这次我并不是在战区获得登上这架苏联时代直升机的机会的,而是在德克萨斯州兰开斯特,它是一架私人拥有的前保加利亚空军米-24D。它曾是冷战航空博物馆拥有的两架适航“雌鹿”之一,这个博物馆在2017年底停止运营。你可能在去年达拉斯国际直升机协会直升机展(HAI Heli-Expo)上看到过这架“雌鹿”。


这架就是作者乘坐体验的“雌鹿”,一架私人拥有的米-24D

  最近,这两架“雌鹿”的主人通过与华盛顿州塔科马的VTS航空有限责任公司(VTSA)和阿拉巴马州亨茨维尔的系统研究与仿真(S3)公司合作,使用该机为美国军方提供假想敌对抗训练。这种训练延续了冷战期间的传统,当时美国陆军装备了几架“雌鹿”,用于秘密假想敌项目。

  当时要做到这一点,美国陆军的直升机飞行员必须学会如何驾驶“雌鹿”,他们没有教官或现成飞行手册。正如我自己发现的那样,米-24在某些重要设计上与西方直升机截然不同。


美国陆军当年拥有3架米-24,其中一架序列号91-22270,是一架前东德“雌鹿”

俄式多用途武装直升机

  米-24是在传奇苏联航空航天工程师米哈伊尔·米里的指导下研制成功的,其原型机在1969年首飞,也就是米里去世前一年。米-24沿用了米-8运输直升机的许多设计并采用武装直升机惯用布局,但除了飞行员和副驾驶员/炮手(CPG)之外,还能在机舱内运输8名士兵。


1969年米-24原型机的首飞


“雌鹿”的载人舱

  在过去五十年的时间里,“雌鹿”派生出了40多种子型号,装备了各个国家的军队。1973年投产的米-24D引入了串列双座座舱,成就了“雌鹿”此后的经典外形,十年后又诞生了米-24V改进型(其出口型是米-35)。


米-24A改装的米-24D原型机

  米-24D基本型最大起飞重量11800千克,安装两台克里莫夫TV3-117涡轴发动机,每台发动机能提供令人印象深刻的2200轴马力。米-24D的级别和西科斯基UH-60M“黑鹰”大致相同。都是10吨级直升机,后者最大起飞重量9980千克,安装两台GE T700-GE-701D发动机,单台额定功率2000马力。

  这就是两者唯一的相同之处了。“雌鹿”具有完全不同的外观,不仅是因为串列座舱,该机机身两侧还有悬臂式短翼,在前飞时能提供大约25%升力,并能达到181节(335公里/小时)的冲刺表速。

  此外,“雌鹿”每侧机翼下有三个挂架,总载弹量1500千克。米-24D可以挂载四个57毫米或80毫米火箭巢(共128枚57毫米火箭,或80枚80毫米火箭)和最多四枚AT-2反坦克导弹,还能在机翼内侧挂架上挂载多种俄制500千克炸弹。

  在机鼻,米-24D配备了一门四管亚库舍夫-博尔佐夫12.7毫米机枪和电动炮塔。自卫系统包括ASO-2V热焰弹/箔条弹发射器、L-006LM雷达告警接收机、L-166V红外(IR)干扰机和尾喷管红外抑制器。


米-24D的机鼻机枪炮塔

  米-24的气动布局和多数西方直升机相同,具有传统(虽然是顺时针旋转)主旋翼和反扭矩尾桨设计,座舱内具有熟悉的周期变距杆、总距杆和踏板,但它的一些设计特点仍会让西方飞行员感到意外。

  在去年9月的这次飞行前几周,我开始了解到这点,同时开始研究S3教官约翰·托蒂提供的由美国陆军威胁系统管理办公室(TSMO)编撰的米-24飞行手册。手册发动机启动顺序一节中有这么一段话:“APU(辅助动力装置)达到正常转速,主旋翼制动杆完全向下(脱开),发动机状态控制杆居中,油门向左旋转全关......”

  等一下,向左全关?我已经驾驶过各种各样旋翼系统的直升机,有顺时针旋转的,有逆时针旋转的,还有串列双旋翼和交叉双旋翼,但从来没有飞过油门是向左收小的直升机。我意识到自己一些根深蒂固飞行员反应会在“雌鹿”上造成麻烦。


米-24的油门应该集成在总距杆上(内侧)

  不过,这次飞行至少后座上会有位教官。但对于美国陆军外国材料测试队的人来说就没这么好运了,他们在上世纪80年代时只能自己摸索来搞清楚如何驾驶米-8和米-24直升机。VTSA公司系统主管杰夫·斯泰顿和首席飞行员兼高级行业专家史蒂夫·戴维森(2014年入选陆军航空名人堂)就曾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在访问兰卡斯特期间遇到了他们。

  戴维森回忆起他们在研究苏联旋翼机技术方面的机密工作:“那是段低调但非常有趣的时光,苏联直升机的驾驶技术与我们熟知的都完全相反。”

  根据戴维森的说法,飞行员要非常刻意才能完成飞行任务,他们采取的方式是:“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新的,和你之前认知都截然不同,而这将被被积累为经验……第一条准则是在一天结束时,我们能活下来。”

  同时斯泰顿补充这架直升机的数据收集工作量非常大,有“一群人在收集所能得到的所有参数。”虽然团队掌握了一些从非正常渠道“窃取”的手册,但他们不止一次地对各项规格、飞行限制和维护程序进行单独验证,并成为陆军米-24手册的基础。随着上世纪90年代与俄罗斯关系的改善,团队开始直接与米里设计局沟通。斯泰顿回忆道:“我们对自己手册的精确性感到自豪。”

  当该项目于2003年被移交给TSMO时,美国陆军已经拥有三架适航“雌鹿”,并获得关于该机的丰富作战和性能数据,用意帮助发展航空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