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所有的德国籍船只抵达美国港口时都须要严加防范。在一次示威活动中,有 100 多名示威者乔装成参观者,企图混入正在载客的德国客轮“不来梅”号上,后来整个示威活动差一点演变成一场骚乱,幸亏警察及时赶到驱散了示威者。但这次骚乱还是造成了数千美元的损失。“兴登堡”号飞往美国的风险由此可见一斑。

  美国政府也必须担心那些手持来复枪的民众——他们站在曼哈顿的摩天大楼的楼顶和位于莱克赫斯特海军航空站的飞艇系泊塔的围栏外向“兴登堡”号胡乱开枪射击。除了激进的反纳粹分子外,航空站周围的农民们也用气枪对着飞艇开火——据说是由于被飞艇临空所惊吓,航空站周围养鸡场里的家禽“全都疯了”,以至于经常一连许多天不下蛋……但即使这种紧张气氛在不断的加剧,“兴登堡”号依然按照原定的计划航行。鉴于形势的严峻,德国的安全人员经常对位于法兰克福的齐柏林飞艇的系泊塔进行严密的警戒和细致的搜查。

  1937 年 4 月末,德国空军特别情报处的主管弗里茨•埃德曼上校递交了一份报告说有人可能会利用各种手段破坏飞艇——其中可能性最大的是定时炸弹,和不久之前在“齐柏林伯爵”号飞艇上排除的炸弹类似。埃德曼上校决定在 5 月 3 日“兴登堡”号启航时,他和他的两个同事乔装成普通的旅客搭乘飞艇进行调查。

  在此之前发生的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也许可以说明问题。当时盖世太保在得到一个乘客的密报后,立刻搜查了法兰克福的一家旅馆,在一间客房里发现了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其中有“齐柏林伯爵”号和“兴登堡”号的技术图纸,一本伪造的瑞典护照和没来得及带走的其它一些的物品。看来这位神秘人士刚刚得到消息匆匆离去。

  埃德曼拿到了一次本次飞行所有旅客的名单,在这份名单中,他勾出了 5 个有嫌疑的人,他们是:一个来自波恩的犹太摄影师;一对德国夫妇——夫妻二人都是记者;一个名叫爱德华•道格拉斯的美国广告商,据调查他和美国的情报人员保持着联系;还有一个来自长岛的美国歌剧演员约瑟夫•斯潘。

  约瑟夫•斯潘因为曾经在公开场合嘲讽纳粹政权而受到德国当局的注意。当时他正准备带着一只亚尔沙坦狗返回纽约。据斯潘自己说这只狗是他新戏中的“一个重要部分”。这次飞行只需要将近 3 天时间,飞艇乘员就两度在飞艇一个禁止旅客进入的尾舱中发现他,他解释说他必须独自喂他的狗,那个乘员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是警告他不要再在没有飞艇乘员陪同的情况下到这个地方来。当艇长接到这个报告的时候只认为他是一个惹是生非的家伙而非一个危险份子。

普鲁斯艇长对埃德曼上校的随船调查很不以为然,他向埃德曼上校保证说那对德国的记者夫妇是他的朋友,而那个美国广告商将会被飞艇乘员严密监视。艇长认为这艘飞艇非常安全,所有的旅客和他们携带的行李在法兰克福登艇的时候都会受到严格的检查。那位年轻的犹太摄影师的照相机在登艇时被没收,理由是照相机的镁光灯是一个“火灾隐患”。埃德曼上校警告艇长说,如果犯罪份子真的有所企图的话,他会等到飞艇抵达莱克赫斯特时再行动。换句话说,犯罪分子将会采取自杀行动。而事后埃德曼在报告中表示,如果有炸弹的话,那么当时这个炸弹就已经被安装在了一个靠近尾部的气囊里,它的定时器被设定在飞艇到达并且旅客全部安全上岸之后。

前往纽约

  1937 年 5 月 3 日 0800 时,“兴登堡”号载着 97 名旅客和飞艇乘员离开法兰克福前往纽约,同行的还有一位公司的资深艇长恩斯特•莱曼,但在此行中他仅仅是以顾问的身份随行。一路上风平浪静,“兴登堡”号飞艇的扩音器里传出马克斯•普鲁斯艇长的声音,他宣布飞艇预计将在美国东部标准时间 5 月 6 日的 0600 时抵达纽约,并祝愿旅客们旅途愉快。但是,5 月 5 日接近美国东岸的时候遇到了一股来自纽芬兰的强对流空气,“兴登堡”号的抵达时间被迫比原定的推后 12 个小时,预计于 5 月 6 日 1800 时才能到达莱克赫斯特。

  飞艇系泊时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除了相关的技术人员之外,还有 230 个系泊人员——其中包括 90 个受过训练的海军官兵——驻扎在莱克赫斯特海军航空站。他们用系泊塔顶的绞车将“兴登堡”号上抛下的系泊绳系牢靠,以固定住飞艇。尾部的系泊绳也被固定在一个安放在环形轨道上的滑车上,这样风来的时候飞艇就可以通过变换位置来减小迎风面。

  莱克赫斯特海军航空站准许的飞艇进泊时间每天只有两次,即 0600 时和 1800 时。这样规定的最主要的原因主要是基于所谓的“成本因素”考虑。因为除了地面的海军人员外,40 个地勤人员的工资是按照小时结算的。他们每等待 1 小时,就必须付给他们一美元的工资!

  当“兴登堡”号优美的曲线出现在纽约市上空时,该市的交通顿时陷于瘫痪,人们纷纷像中了咒语一般离开自己的汽车去感受这个伟大的工业奇迹所带来的震撼,而飞艇尾鳍上的巨大纳粹标志此刻则显得尤为惹眼。数以万计的人疯狂的涌向楼顶,消防出口,以及其它一切可以看到飞艇的地方仰视这个雄踞天空的庞然大物。5 月 6 日 1530 时,飞艇缓缓的经过布鲁克林区的艾伯兹球场上空时,那里正在举行的纽约道奇队(该队于 1957 年移师洛杉矶,成为现在的洛衫矶道奇队)对匹兹堡海盗队的棒球比赛也被迫中断,双方的球员以及观众都怀着敬畏的心情仰视头顶上遮住了太阳的“乌云”。毫无疑问,此刻指挥这个成为整个纽约焦点的飞艇的艇长,普鲁斯这个时候一定是全世界最感自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