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DAY 被击落的 C-47
记者:伞兵跳伞高度是多少来着?
钱德勒:600 英尺。这样他们能尽快落到地面,而不是在空中无助地做靶子。不过对运输机来说,在这个高度上,时速 90 英里/小时,我们对德军的任何武器而言都是一个慢吞吞的好靶子。幸亏当时天空还是很黑暗,当时我们的感觉就像自己是一个容易被击中的鸭子一样。
记者:当时最叫你害怕的是什么?
钱德勒:实际上,最叫我害怕的是友军火力。离开空降区域后,我们打散编队,各自以最大速度往基地狂奔,低空高速是最安全的方式,在经过海峡时,就在挡风玻璃前方突然出现一艘巡洋舰,我们一起尖叫起来,此时,那艘军舰左舷的全部炮火就朝我们倾泻过来。我从没想到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遭遇一艘巡洋舰,而且还面临如此猛烈的炮火。据统计,到 6 月 10 日,在返航途中,有大约 50 架 C-47 被海军炮火击落坠入大海。尽管我不愿意被这个数字困扰,但它还是以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我们,在空投行动中有近 30% 的飞机是以这种方式损失掉了的。
记者:你后来还持续作战参加空投么?
钱德勒:没有了。我们牵引了大批滑翔机,里面装载了修建野战机场所需要的物资,工程兵们迅速修建一个不长的跑道,后续的运输机就不需要空投了,就在这个简易跑道上着陆卸载,然后运送伤回英国。
记者:除了 D-day 行动外,还有其它空投行动么?
钱德勒:有的,我们还继续向德军后方空降袭扰人员,中队还参加了市场-花园行动,运送 101 空降师。
记者:就像电影《遥远的桥》,是吧?
钱德勒:完全正确,1944 年 9 月 18 日,我在完成对空降部队的再补给空投返航途中,被德军防空炮火击落。
记者:当时是怎样的?
钱德勒:和 D-day 行动不同的是,我们在市场-花园雄动中都是白天行动,这可以让我们更准确的空投补给支援地面部队,不过这也增大了我们的危险性。那是在下午,我们完成空投任务后,在比利时上空,飞行高度 800 英尺,被击落了。当时正经过一片树林,一个隐藏的 88 高炮连突然朝我们开火了,一发炮弹穿过机身把方向舵打掉了,另一发敲掉了右舷发动机。在那个高度上,你靠一个发动机撑不了多久。在坚持飞行了大概 2-3 英里后,我把飞机迫降在一片田野上,飞机象陀螺一样打着转,轰的一下撞上了一道灌木篱笆,然后就起火了。我们迫降地距离一个德军医院不到 100 码。
记者:这么说你们还在敌军后方?
钱德勒:幸运的就是这个,由于战线是不断变动的,显然在医院里的德军伤员时被他们的大部队所放弃的了,在我看来,他们也是幸运的一群人,战争已经远离了他们。他们甚至跑出来把我抬进了医院。
记者:机组还有其它幸存者么?
钱德勒:是的,大家都活了下了。但是我的左腿卡在了变形的操作杆和仪表盘间,副驾驶过来努力扭开那些零件,把我扶出了飞机,就在我们走出来不久,飞机就爆炸了。
记者:这就是你被授予勋章的原因吧?
钱德勒:是的。不过我宁愿能完成飞行回到英国。
记者:由于你的受伤使得你就此离开了前线?
钱德勒:是的,我的脚踝骨完全碎了,我被运送回英国后,又被送上一条医疗船回到了美国。
记者:不管怎么说,这个结局不算坏。
钱德勒:是啊,由于上帝的恩赐,我能够今天坐在这里,而许多我的朋友却都不在了。
记者:除了战争经历,就你个人而言,航空队服役还给你什么别的益处?
钱德勒:除了战场上的袍泽之情,还有另外两个我个人的收益之处:1、我能够自己驾驶小型飞机飞行,作为销售人员,我能比我的竞争对手走得更快更远。2、也是最重要的,赢得了我的太太。这位南乔治亚州的美丽姑娘难以抵御我的空中求爱,她的家就在基地附件,我经常驾驶飞机低空在她家上空盘旋,尽管这是严重违反飞行条例的。后来我们结婚了,现在我们已经共同生活了 60 年。
注:本访谈原文发表在美国《Aviation History》2004 年 6 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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