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这是跨越半个地球的一段飞行历程,来述说你从 Marrakech 到英国的这最后一段飞行。

  钱德勒:我们到达摩洛哥,补充完毕后就准备马上飞赴英国,但是从西班牙方向过来的异国气流带来天气突变,于是我们又不得不继续停留着,飞机场上拥挤满了各种各样的飞机,小到战斗机,大到 B-17 重轰炸机。天气好转后,大家都急急忙忙的列队起飞,塔台上忙得一塌糊涂。排在我前面起飞的是一架 B-17 重轰炸机,他磨磨蹭蹭半天就是不开始滑跑,我们出来开始和他们吵起来,那家伙说自己的两个.50 机枪炮塔卡住了。现场负责指挥的中校急了,跑过来指着我冲轰炸机飞行员喊道:“你看到他武装带上的.45 手枪了么”。“是,长官,看到了”,中校吼起来“那是那家伙飞机上唯一的火力了,你觉得如何?马上把你的这个大笨驴给我起飞离开这”。

  记者:在飞往英国途中还有遇上其它的什么问题么?

  钱德勒:起飞后我们就分散开来,各自独立的飞往英国,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没有战斗机护航。经过比斯开湾上空时,我发现在我机右舷有一架双引擎战斗,应该是一架 Me 110,距离约数英里,我想他的任务大概就是拦截像我这样的主。但是幸运的是,他还没发现我,同时在 8,000 英尺处有大片云团聚集,这可是极好的掩护。我打开防结冰装置,把飞机开进云层。当我从云层间隙飞出来时,德国战斗机发现了我,马上就追了过来,我又赶紧飞回云层。捉迷藏似的游戏似乎永不结束,我们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经过了大约 20-30 分钟的追逐,也许是德国人燃料告警了,他返航了。其间没有一次开火。

  记者:这么说你就没打算用你的.45 手枪了(呵呵笑)。

  钱德勒:那是当然,哈哈。我在英国某地加油后就直接飞到了终点站。

  记者:那是哪里呢?

  钱德勒:我和机组被分配到第 9 航空队,316 运输机大队,第 44 中队,驻扎在诺丁汉郡的 Cottesmore。

  记者:在 D-day 行动前三个月,你主要在做什么?

  钱德勒: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训练,重点是夜间大编队集合飞行,这是诺曼底登陆时我们要做的。我们在法国上空利用夜色掩护也执行过一次任务,主要是空投情报人员和给法国抵抗组织提供物资。我大概飞了 3-4 次这样的任务。

漆上著名的 D-DAY 入侵条纹

  记者:那几个月发生过什么事故么?

  钱德勒:飞行训练过程中总是会有些事故发生的,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们和另外一个编队群一起演练,他们在我们上方的空域,突然我们编队的引导机来了一个急速爬升,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个动作,飞机直插入上层编队,和另外一架 C-47 撞在一起,我们的引导机上有编队指挥官、牧师和其他的一些高阶军官,两架飞机在空中化为火球,零件和碎片纷飞,我们则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幕悲剧。这和后来在诺曼底上空被德军防空火力击中的景象差不多。

  记者:你对 C-47 的看法如何?

  钱德勒:我认为 C-47 是一种非常坚固可靠耐用的飞机,现在世界上还有它飞行的身影。机身可以承受多次高炮火力的打击,我曾见过就剩半个方向舵,机身弹孔累累的 C-47 返回基地,它们的表现完全达到当初设计时的要求。

  记者:来谈谈你的 D-day。

  钱德勒:对我们运输机来说,登陆行动还在夜间就开始了,为了在凌晨 1 点准时抵达空降区域,我们在 5 日晚上 10 点 30 分就开始准备起飞了,经过 1 个半小时的编队集合,又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我们低空飞行,避免德国人的雷达监视,经过海峡时,飞行高度 500 英尺,进入陆地后爬升到 1,500 英尺,躲避德军高炮火力,在 Ste. Mère-Eglise 的空降区我一共空降了 27 个 82 空降师的伞兵。返回基地后装载了武器和其他补给又返回去空投支援。到晚间,还接着牵引滑翔机。

101 空降师的伞兵们开始登上达柯他

  记者:描述一下当时的空中编队吧。

  钱德勒:那景象我记忆犹新,82 空降师搭载在超过 430 架飞机上,排成一个很密集的编队,几乎是一个机翼挨着另一个机翼,机头连着前一架的机尾,从头到尾估计有数英里长。D-day 当天出动了大约 2,000 架 C-47 运输机。我看 HBO 的电视剧《兄弟连》,是很真实地描绘了当时的情况。

  记者:你们在空中一定遭到了地面防空火力的猛烈射击吧。

  钱德勒:很不幸的是,正是如此,防空火力十分猛烈和密集,当你在看到邻近的同伴被防空火力击中时就会非常难过和胆战心惊。你没有任何办法或者技巧来躲开这打击,你只能保持编队飞行,一边祈祷上帝保佑不要被击中。我在的那个大队,27 架 C-47 中,第一天就有 7 架被击落。我们这些生还者深知自己是在上帝的垂青下才能回到基地的。

  记者:来给我们多描述一下 D-day 那个早晨的情况吧。

  钱德勒:在黑暗的夜空中一次性出动如此巨大的编队去空降,本身就是包含巨大的风险的,但是,空降下去的伞兵们在敌军后方造成的混乱和破坏,对即将登陆探头的陆军兄弟们将会是巨大的支持,这个是不可估量的。我们全程无线电静默,关闭航行灯,除了翼尖的蓝色辅助灯,当每个大队的引导机开始打破静默广播时,他开始空降伞兵,后续的飞机中的伞兵也开始依次跳伞。

  记者:当时的气象状况如何?

  钱德勒:我回忆不起来有任何月光,那天非常黑暗,当我们抵达法国海岸线时,空中云层很厚,这也使得一些空投中队迷失了方向而偏离预定航线,我听说由于很多飞机偏航,以至于整个科坦登半岛上都有盟军伞兵的踪影。我们这个编队还好全程一直保持完整,我想我们时抵达了正确的预定区域,但在当时无从验证这一点的。

  记者:给我们说说地面防空火力吧。

  钱德勒:我想我们给德国人的巨大惊讶持续并不久,你很难不注意到空中嗡嗡作响的 2 千多架运输机的踪影,一跨越法国海岸线,地面上的德军似乎就是在用他们能用的每件武器向空中开火,黑夜空中,我不知道哪一架运气不好的“达科他”会被击中,那真是一个极度恐怖的焰火之夜,甚至还能听到地面高炮开火时的声音,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叫人精神极度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