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如此,“孤军奋战”有时候也是一把双刃剑。C-2机组人员几乎每个晚上都在岸上度过,这招徕了航母上同袍们的羡慕,他们还警告前者不要谈论日常住宿或在世界各地的酒吧里玩耍的情况,以免引起不满。VRC-40的中队长埃里克•布罗姆利(Eric Bromley)说:“舰载机联队觉得,我们在上午10点才睡醒,然后起床喝杯咖啡,把一天消磨掉,回到住处,然后在海滩上喝醉。”“因为我们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时间只有1个小时,然后我们就飞走了,这样一来他们就会觉得‘这算是怎么回事?’实际上,我们的工作做得很好,这一点我没撒谎,但这一切并不像从外面看起来那样容易理解。”

  “航母送补到舰”运送的主要是人员:前去休假或休完假返回航空母舰的水兵、乘飞机前来开展维修作业的专业维修人员、因患病而需要撤离航母的人员及用于补充替换撤离者的人员、公司技术代表、来访的海军将领和指挥参谋人员——航母战斗群需要或不再需要的任何人都由C-2运来或运走,这项工作是始终存在的。此外,航空母舰还是发挥美国影响力的工具,如果美国想让附近任何一个国家的政治或军事机构的人员对美军的航空母舰留下深刻的印象,那么这些人也将作为普通乘客登上“灰狗”。此外,“灰狗”还会运送一些可能非常关键且对时间敏感的货物,如用于飞行救护任务的HH-60“海鹰”直升机的旋翼桨叶,用于恢复航母热水供应的管道,用于航母阻拦装置的活塞——如果C-2能运而且海军需要的话,那么C-2机组乘员就会把这些东西运来。

拍摄电影《太阳之泪》期间享受VIP飞行的布鲁斯•威利斯

  “差不多在三天前,我们就运出去了一堆垃圾桶”,布罗姆利这样说道。其他机组人员讲的故事里充斥着新鲜的鸡蛋、鲜花、复印纸,甚至是甲板作业车辆。“这也算是比赛的一部分”,詹姆斯•华莱士(James Wallace)这样说道。华莱士在1979年至1982年间飞过“灰狗”。“比赛的获胜者将开着这辆车在甲板上稍微转转,然后我们再将车放回飞机上,并重新送回岸上。”

  “灰狗”一点儿也不像它的绰号,即那种身形光滑流畅、行动速度很快的赛犬。C-2运输机看起来更像是那款著名的、绰号也叫“灰狗”的公共汽车。C-2原本是一款小型的涡轮螺旋桨动力客机,前部带有球茎状的黑色机鼻,尾部像鹿角一样冒出了四个垂直稳定翼面。除非接到指示,否则C-2总是略显笨拙地“蹲”在甲板上——该机坚固的主起落架可通过液压机构延长18英寸(约45.72厘米),不过只有在准备弹射起飞时才这样做。这款飞机是如此地无名,以至于许多机组人员在接到调令之前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它。

  C-2也不是架容易驾驶的飞机,特别是对那些刚从较小、较新的教练机上毕业的新手飞行员而言。和它的直系祖先E-2“鹰眼”一样,C-2在俯仰和偏航方向上是不稳定的,当然“鹰眼”在这两个方向上也不稳定。“到目前为止,在我职业生涯中飞过的所有飞机(实际上只有T-6、T-44和T-45教练机)里,‘灰狗’是最具挑战性和最难飞的飞机”,马斯特勒这样说道。

C-2在俯仰、横滚和偏航方向上是不稳定的,与其他舰载机相比,它从航空母舰上弹射起飞的机会要少得多,更不用说在航空母舰上降落了。尽管如此,上图中这架“灰狗”的机组人员在“亚伯拉罕•林肯”号航空母舰上完成了一次近乎完美无瑕的进场着陆,时间是2018年

  马斯特勒和他的副驾驶斯托瓦尔•柯尼特(Stovall Knight)在弗吉尼亚南部8000英尺(约2438米)的空中展示了C-2的飞行特性。马斯特勒解释说:“飞机的螺旋桨是如此地庞大和有力,以至于每增加一次功率都需要对舵进行数次调整,以抵消螺旋桨叶片的作用力。单就这一点而言,飞行员驾驶这款飞机可能会非常棘手,因为如果你想向左转的话,需要同时使劲偏转右侧的方向舵。”

  在空中,马斯特勒先是降低了飞机的功率,C-2的机鼻迅速向左漂移并开始掉高度;当马斯特勒增加功率时,机鼻又开始向右漂移。飞机的自动驾驶仪仅能保持高度和航向,并且在任何情况下都会经常性地发生故障,这迫使飞行员在整个飞行过程中需要不断进行手动飞行。马斯特勒还补充说:“如果你要进行三个半小时的飞行,那么你就需要在三个半小时的时间里连续不断地推拉操纵杆。”

  对一款在航母上使用的飞机来说,以上这些特性都难称理想。按照航母舰载机的标准,C-2是巨大的:在跑道中心线上,“灰狗”长达81英尺(约24.7米)的翼展在降落时仅能在两侧留出约10英尺(约3.05米)的裕度。在谈到“灰狗”的降落时,VRC-40中队的指挥官布罗姆利表示:“它永远不会变‘老’(即不会变得迟缓),它永远不会变得容易操纵,而且它的降落特性永远不会和上次一样。”“而且,你完全没有余暇去考虑别的东西,因为你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降落上了。你即将开启‘自我保护’模式,你将尽全力在航母上飞出一条安全、可预测的航迹。”

C-2运输机的着舰视角

  在海军的外围/辅助起降机场,马斯特勒在进行降落前的最后一次转弯时也展示了这一点——驻诺福克海军航空站的飞行员们常在那儿模拟航母进场降落。在机场上空,经过一阵干净利落但让人满头大汗的制动操作后,马斯特勒的手和脚在油门、操纵杆和方向舵踏板上不断地活动着。尽管侧风不小,而且副驾驶柯尼特还在一边开着无关痛痒的玩笑,但马斯特勒仍使“灰狗”保持下滑状态。地面上的着陆信号军官在最后一秒钟让我们拉起复飞,这也是C-2飞机经常遇到的典型情况——为什么要让老旧不堪的机体再飞一次,再在结构上承受一次应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