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航空公司最成功的“协和”客机航线是伦敦-纽约,每天有两个回程航班。正如机长迈克·班尼斯特在本文中所证实的,这种涡喷动力客机驾驶起来比普通客机复杂得多。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协和”的操作程序大体上与其他客机一样,但是需要点燃加力燃烧室,进入超音速飞行……


起飞后开加力爬升的“协和”

飞行前准备

  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在起飞前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到达希思罗机场,与其他客机机组一样完成所有准备工作。我们会了解目的地、经停机场和备降机场的天气情况,并根据这些因素考虑需要装载多少燃料。

  飞行计划人员会提前计算出我们需要的最低燃料,大约90-92吨就足以到达纽约并保留半小时余量,用于转移到备降机场降落。飞行员会最终决定是否要装更多额外燃料,但每增加一吨重量,我们就会因额外重量而消耗更多燃料。我们在希思罗机场多加的每一吨燃料,在抵达纽约时就只能剩下一半了。

  我们会在起飞前一小时登机。由于“协和”比传统喷气式客机复杂许多,我们必须在飞行前准备工作上至少花上一个小时。飞行工程师会对飞机进行外部检查,与此同时两名飞行员为起飞做准备:设置导航设备,检查所有系统并确保仪器正常工作。这些工作大家各忙各的,直到起飞前半小时,机组才会聚集在一起作为一个团队协同工作。一个人念检查清单,另两人根据清单确认已经完成了多少工作。起飞前十分钟,我们会得到最终舱单,告诉我们机上有多少乘客,坐在哪里,飞机装了多少燃料,是否装了货物等。


“协和”客机的三人机组,驾驶舱略显拥挤

  “协和”为了减轻重量没有装备辅助动力装置(APU),和VC10客机一样。我们用地面高压空气和电源来启动发动机,我们会先启动两台发动机以生成自己的电力和空气供应,然后自行启动其他两台发动机。随着老式喷气式客机的退役,这种发动机启动方式变得越来越稀罕,因为现代客机已经把APU作为标配,并不需要气动启动装置了。


与现代客机相比,“协和”启动时需要更多的地面辅助车辆

起飞

  我们从来没有获得任何特殊起飞优先权,和所有其他客机一样也需要排队起飞。当我们滑到跑道末端并获得起飞许可时,我们会做一些额外检查,包括预先打开加力燃烧室的开关——就在油门杆弧座后面。然后,无论我们的起飞重量如何,我们都会油门全推开启最大推力,这与其他客机完全不同。当“协和”驾驶舱中出现来自其他客机的飞行员时,他们总是会对这种战斗机般的操作感到震惊。他们已经习惯根据起飞重量计算所需推力,轻柔推油门以免引起发动机过载。“协和”的起飞噪音非常巨大,我们在每次起飞中都会根据重量、气温和风速进行复杂操纵,来降低噪音,最佳方法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加速到尽可能快的速度。从希思罗起飞时,发动机加力燃烧室会持续工作约一分十秒。当发动机推力约75%时,加力会自动开启,此时滑跑速度是65-70节(120-130公里/小时),当速度增加到100节(185公里/小时)时,所有四台发动机会全部进入加力状态,这也是飞行工程师需要检查的一件事。


加力全开高速滑跑的“协和”

  飞机在跑道滑行时很容易保持直线,因为它有一个巨大的垂尾。100节时检查发动机状态,如果我们在V1决断速度之前遭遇一台发动机失效,我们仍可在跑道剩余长度内停下来。如果V1之后单发故障,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起飞了。实际上V1会根据起飞重量变化,我们要在起飞前确定V1,这样机组人员就知道如果在V1之前或之后遭遇发动机故障,飞行员将要做什么了。最大起飞重量下的V1通常约为165节(305公里/小时),一旦超过这个速度,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继续加速,直到达到约190节(352公里/小时)的抬前轮速度,此时飞行员会拉杆把机鼻抬起到约13度。

  “协和”在气动设计上也与其他客机不同,除了机翼产生的升力外,三角翼还能产生很强的涡升力,高度后掠的机翼前缘在迎角姿态下会产生两个旋转涡流。


“协和”起飞时机翼前缘的涡流

  我们直到约215节(398公里/小时)才能升空,明显快于普通客机。最大重量起飞的滑跑距离约为2800米。希思罗机场两条主跑道分别长3902米和3658米,我们一般会用完四分之三长度。如果我们在起飞后遇到问题并希望返回希思罗机场,就必须紧急放油了。“协和”的最大着陆重量比最大起飞量轻了足足70吨。

  升空后,“协和”要尽可能快地爬升,因为英国空管规定任何低于3000米高度的飞机速度都不能超过250节(463公里/小时)。我们总是试图让空管解除这个限制,这样“协和”就能以400节(740公里/小时)的最佳爬升速度爬升了。当速度超过250节时,飞机的机鼻和遮阳板会升起。



“协和”的可动机鼻

向超音速冲刺

  我们以最直接的航线向超音速起始航点飞去,这个阶段会以0.95马赫的速度飞行,随着阻力的减小,飞行效率会随之提高。进入超音速的最佳高度是8500米,而此时其他客机则在继续缓慢加速与爬升,最终在10700米高度达到约0.84马赫的正常巡航速度。离开希思罗机场后,我们花17-18分钟飞到斯旺西东南部的布里斯托尔海峡,在这里开始向超音速冲刺。同样,在进入超音速前必须做一系列检查。

  “协和”飞机拥有自己的北大西洋航线——Sierra Mike,Sierra November和Sierra Oscar。其他客机在跨大西洋飞行时会选风向最有利的航线,更高的巡航高度意味着风向对“协和”的影响要小得多,所以我们无需为避免逆风和追逐顺风而烦恼。虽说如此,驾驶“协和”进入高空急流仍能创造纽约-伦敦的最快飞行纪录。一年中某些时候,特别是十一月到一月之间当高空急流与我们北大西洋航线相吻合时,我们每天都会利用这股强劲顺风,创下2小时52分59秒的最快东行纪录,而典型耗时是3小时12分-3小时15分。我们总是会在时刻表上说需要3小时20分钟,让我们看起来总是能够提前抵达,给人留下谨慎承诺,拼命做事的好印象。我从肯尼迪国际机场到希思罗机场最快的时间是2小时54分钟35秒,我还保持了从伦敦到纽约间3小时6分钟的最快纪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