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的老朋友

【财新网】（记者 贾华杰）这个周末，来自西南边陲云南省的贪官，决意不让山西省的同行专美于前。8月29日下午，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消息，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白恩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白恩培2001年-2011年担任云南省委书记长达十年之久，是有17年正省级经历的老资格高官。
　　云南亦是本轮反复风暴的重灾区之一。今年3月，时任云南省副省长沈培平落马；7月，另一位云南副省级干部张田欣因涉嫌违纪被免去其云南省委常委和昆明市委书记职务。
　　现年68岁的白恩培是陕西省清涧县人，毕业于西北工业大学航海设备与自动控制系，之后在陕西省军区独立师农场劳动锻炼近两年。1972年，他进入陕西省延安柴油机厂，从车间调度员、技术员干起，1981年升至延安柴油机厂厂长、党委副书记。1983年在延安卷烟厂短暂过渡后，当年9月，他升任延安地委副书记。1985年7月-1990.05，白恩培担任延安地委书记。由于延安特殊的历史地位，1987年的十三大上，41岁的白恩培即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仕途看好。
　　1990年5月，44岁的白恩培调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正式成为副省级干部。1992年3月-1997年2月，白恩培在内蒙古自治区担任了5年的党委副书记，之后调往青海，就任青海省委副书记、代省长（1998年1月当选青海省省长）。1999年6月至2001年10月，他担任青海省委书记。
　　在青海4年后，2001年10月，白恩培来到他任职的第三个西部省份云南，开始长达十年的主政。一位云南省官员对财新记者说，白恩培的前任云南省委书记令狐安在云南口碑甚佳，但受省长李嘉廷贪腐一案的波及，因用人失察承担政治责任，被调任审计署任副审计长。
　　白恩培在滇经营10年，但官声不佳。多位云南省在职、退休的省级官员对财新记者表示，白恩培事发或因牵扯四川汉龙（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刘汉一案。
　　2003年，在白恩培的批准下，与刘汉相关联的宏达股份（600331.SH）以1.53亿元投资云南兰坪有色金属有限责任公司参与兰坪铅锌矿开发，持有其51%的股份，原第一大股东云南冶金集团持股20.4%，退为第二大股东。宏达股份的实际控制人是刘汉堂兄、宏达集团董事局主席刘沧龙。
　　兰坪铅锌矿位于云南兰坪县城东南的凤凰山矿脉上。兰坪矿铅锌预计储量1426万吨，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储量上千万吨级的特大型铅锌矿床之一。
　　一位退休的云南省官员对财新记者表示，云南很多官员和企业认为兰坪铅锌矿存在贱卖问题。“在这个事情上，白恩培是需要承担政治责任的。”
　　而一位在职的省级官员对财新记者说，当时刘汉曾多次在白恩培的省委别墅里打麻将，白也多次接受刘汉的礼物。同时他认为，宏达股份收购兰坪矿的不仅存在定价过低的问题，而且宏达的并购资金并没有悉数到位。据财新记者了解，91岁的云南省政协原政协副主席杨维俊曾亲自去北京，向中纪委举报过包括兰坪矿在内的多个云南贪腐案件。
　　此外，白恩培在担任云南省委书记期间，曾安排妻子张慧清担任云南电网党组书记、副总经理，此举颇为云南官场人士所诟病。
　　2011年8月，年满65岁的白恩培退居二线，离开云南到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任副主任委员。■
　　白恩培简历
　　白恩培，男，汉族，1946年9月生，陕西清涧人。1973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70年8月参加工作，大学学历。工程师。
　　1965.08——1970.08，在西北工业大学航海设备与自动控制系学习
　　1970.08——1972.04，在陕西省军区独立师农场劳动锻炼
　　1972.04——1974.11，陕西省延安柴油机厂车间调度员、技术员
　　1974.11——1981.12，陕西省延安柴油机厂革委会副主任、副厂长
　　1981.12——1983.02，陕西省延安柴油机厂厂长、党委副书记
　　1983.02——1983.09，陕西省延安卷烟厂党委副书记、厂长
　　1983.09——1985.07，中共陕西省延安地委副书记
　　1985.07——1990.05，中共陕西省延安地委书记（其间：1987.09——1988.07在中央党校培训部学习）
　　1990.05——1992.03，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1992.03——1993.08，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兼自治区党委组织部部长
　　1993.08——1997.02，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其中：1994年12月当选为第六届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区委副书记）
　　1997.02——1997.04，青海省委副书记
　　1997.04——1998.01，青海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其中：1997年4月在青海省人大八届常委会第二十九次会议上当选为青海省副省长、代省长）
　　1998.01——1999.08，青海省委副书记、省长
　　1999.06——2000.01，青海省委书记
　　2000.01——2001.10，青海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2001.10——2003.01，云南省委书记
　　2003.01——2011.08，云南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
　　2011.08——，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保护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财新网】（见习记者 郭清媛 记者 欧阳艳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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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艳琴
法治时政记者
）山西反腐提速态势不减。8月29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第三次同日公布两名山西省级干部落马消息。
　　8月29日傍晚5点半，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消息称，山西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白云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两个多小时后，该网站又更新一条简讯，山西省副省长任润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54岁的白云是十八大以后全国范围内落马的首位女性副省级干部，是今年以来山西省落马的第5位省委常委和第6位副省级干部，57岁的任润厚则将后一个数字提升到7。
　　此前的6月19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消息，原山西省委常委、副省长杜善学，原山西省政协副主席令政策遭到调查；8月23日，山西省委常委、太原市委书记陈川平，山西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聂春玉，亦是同日出现在中央纪委网站的案件查处栏目中。
　　财新记者注意到，白云在落马前一天依旧参加公开活动，据山西新闻网报道，白云在8月28日曾主持第二届晋商大会并讲话。而任润厚落马则多少有些出人意料，这位前潞安矿业（集团）公司董事长2011年升任副省长之后即有淡出传闻，他被诊断患有喉癌。
　　事实上，今年2月中央巡视组向山西省反馈巡视情况时，就曾指出山西党风廉政建设的多项问题：少数领导干部利用职权谋取利益，查办案件工作和对重点领域、关键岗位的监管有待加强，尚未形成惩治腐败的高压态势；在干部选拔任用方面，用人上的不正之风仍然存在。
　　但之后的半年时间里，山西省7名省级干部密集落马，13名省委常委中5人遭调查，仍然令人震惊。分析人士指出，山西已成本轮反腐的最重灾区，揭露出的问题之深、涉及范围之广、官员腐败层级之高，均属空前，相关责任人亦需受到追责。
　　没有官架子的女干部
　　白云1960年12月生，山西五台人，其父亲是原雁北地委领导。白云16岁参军入伍，进入国防科工委某基地通讯总站卫生队当卫生员，3年后调任雁北军分区后勤部卫生科。
　　白云的仕途起步于朔州，1984年，24岁的白云退伍进入朔县县委宣传部，任党教科副科长，两年后调至平朔矿区，历任干事、团委书记。
　　白云是一位资深的团系干部，从1986年至2003年，有长达17年的共青团系统工作经历。1988年，白云在朔州市委筹备组工作，一年后，进入共青团朔州市委，白云在共青团朔州市委履职5年，其中三年担任共青团朔州市委书记。1993年，她升至团省委，历任八年团省委副书记和两年团省委书记，其中2001年2月升任团省委书记后，成为正局级干部。
　　一位曾在山西团省委与白云共事过的当地官员告诉财新记者，白云为人低调，不是强势干部。另一位山西官场熟悉白云的消息人士称，白云没有官架子，经常会在太原市内商业街、菜市场遇见她，看起来就是一位普通的邻家阿姨。白云在中国人民大学获得有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主政阳泉期间工程乱象频发
　　2003年6月，已经不再年轻的白云离开共青团系统，开始了地市主官生涯。根据公开资料梳理，白云依次在吕梁、阳泉、运城三市担任过主官。
　　白云在吕梁履职3年，历任吕梁地委副书记和撤地改市后的吕梁市委副书记；2006年2月调任阳泉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两个月后成为阳泉市委副书记、市长，2009年4月至2012年1月，白云担任阳泉市委书记。之后，又在运城担任了一年市委书记。
　　2013年1月，已有12年正局资历的白云终于获得擢升，就任山西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
　　白云曾在调离阳泉时称，她始终以振兴阳泉、富民强市为己任，积极探索煤炭资源型城市转型发展、和谐发展、科学发展的新路子，建设“千亿阳泉、百万新城”的奋斗目标。
　　但在白云主政阳泉时期，有多起涉及工程建设、地产开发领域的案件发生。2012年，《法治周末》曾报道称，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一名开发商资金链断裂遭拘捕，其项目涉及有阳泉市的干部受贿，该市为此出台一项政策：凡在该项目中收受贿赂的干部，只要交出全部受贿金额，一概不予追究。于是几天里就收缴了9000多万元赃款，其中包括前市委书记退的2000万元。当时，《法治周末》的报道称，平定县官方的回应是，该被拘捕的开发商并不认识前市委书记。此处的市委书记，即指白云。
　　此外，今年7月9日，第十一届山西省政协常委会第九次会议通过人事任免事项，鉴于王国瑞涉嫌违法，撤销其省政协委员资格。王国瑞是山西华通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华通路桥）董事长，华通路桥成立于1998年，涵盖道路桥梁、房建地产、煤炭资源、环保建材、农业餐饮五个板块，华通路桥在阳泉颇具影响力，该公司网站展示的精品工程包括了阳泉市新城大道立交桥、阳泉市人防工程等项目，还参与承接了山西省平定县旧城改造、濮鹤高速、阿深高速、宁波绕城高速等工程。在王国瑞被带走之后，“白云将要落马”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附：白云简历
　　白云，女，1960年12月生，山西五台人。1979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76年12月参加工作，中国人民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毕业，硕士研究生学历，工商管理学硕士学位。
　　1976.12—1979.05 国防科委廿基地通讯总站卫生队卫生员
　　1979.05—1984.09 雁北军分区后勤部卫生科卫生员、护士
　　1984.09—1986.05 朔县县委宣传部党教科副科长
　　1986.05—1986.09 平朔矿区工委干事（期间：1984.09—1986.07在雁北师范专科学校干部专修科学习）
　　1986.09—1988.06 平朔矿区工委团委书记
　　1988.06—1989.01 朔州市委筹备组组织组工作
　　1989.01—1990.04 共青团朔州市委负责人
　　1990.04—1993.03 共青团朔州市委书记
　　1993.03—1997.12 团省委副书记（期间：1994.09—1997.07在中国人民大学工商管理学院工商管理专业在职硕士研究生学习；1996.09—1997.01在中央党校进修二班学习）
　　1997.12—2001.02 团省委副书记、党组副书记
　　2001.02—2003.03 团省委书记、党组书记
　　2003.06—2004.02 吕梁地委副书记（正厅级）
　　2004.02—2006.02 吕梁市委副书记（正厅级）
　　2006.02—2006.04 阳泉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2006.04—2009.04 阳泉市委副书记、市长
　　2009.04—2012.01 阳泉市委书记
　　2012.01—2013.02 运城市委书记
　　2013.01—2014.08 山西省委常委、省委统战部长

　“救火大队长”任润厚
　　现年57岁的任润厚是山西忻州市代县人，拥有在职博士生学历，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工程师，曾任中国矿业大学博士生导师。
　　从1979年11月到1998年9月，将近20年时间里，任润厚一直在山西西山矿务局工作。22岁时，任润厚到西山矿务局杜儿坪矿当工人，之后在西山矿务局职工大学学生，1985年2月到西山矿务局任办公室秘书，之后再次下井，先后任马兰矿副总工程师、副矿长，西曲矿矿长、官地矿矿长。期间在天津大学系统工程专业在职攻读研究生，获工学硕士学位。1998年9月-2000年6月，任润厚短暂到山西煤炭管理干部学院，担任主持工作的常务副院长。
　　西山矿务局是山西焦煤集团核心子公司西山煤电集团公司的前身，至今仍是全国最大的炼焦煤生产基地。任润厚到马兰矿任副总工程师时，该矿还没有正式投产。任润厚经历了该矿筹建与正式投产的早期阶段。而官地矿曾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全亚洲单井口年出煤最多的一个煤矿。
　　根据2005年8月发表在《中国矿业报》的一篇报道，任润厚在西山矿务局工作时期有“救火大队长”之名，文中写道，任润厚曾经“在三年之内先后三次被派往三个问题较多、困难较大的煤矿工作。他到之后，三个煤矿个个神奇地焕发了生机，而且在他走后绝不反弹”，山西煤炭管理干部学院也曾经是一个濒临绝境的单位，“任润厚在在大刀阔斧地进行了‘百日革新’，使之立刻秩序井然”。
　　2000年6月，任润厚从西山矿务局调任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党委副书记、总经理，翌年1月升任董事长、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并在潞安矿业董事长的任上执掌这个有“第一个中国煤炭工业现代化矿区”之称的山西大型国企长达十年之久，期间在中国矿业大学获得工程力学博士学位。任润厚曾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劳动模范等荣誉。
　　2011年1月，任润厚升任山西省副省长，负责工业经济运行、国企改革、安全生产、国防科技工业、信息化管理等方面的工作。但不久，任润厚被查出患有喉癌，无法说话，山西官场即有其将引退的传言。同年，任润厚在潞安矿业的下属、集团副总经理刘仁生被调查，对任润厚又是一次打击。根据之后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刘仁生在民间有“三多”局长之称，即钱多（仅受贿一项就达4600余万元）、房多（仅北京一地就有4套房产）、受贿方式多（包括索贿、有交易型受贿、干股分红型受贿、合作投资型受贿、特定关系人收受型受贿、礼尚往来型受贿等刑法中的大部分受贿形式，其收受的财物有现金、金银、玉器、字画、房产等）。当时有传言，时任山西焦煤集团董事长的白培中有望接替任润厚的副省长职务，但不久，白培中家中遭窃，小偷被抓获后供出从白家窃走价值数千万元的人民币、外币、金条、名表、钻戒、项链等财物。白培中的局级职务被免。
　　住院治疗的任润厚安然度过了2011年的双重危机。但今年上半年原山西省人大副主任金道铭和已上调北京的原太原市委书记申维辰接连落马后，山西省有多名省级官员再传将受牵连出事的消息，其中亦包括任润厚。■

任润厚简历：
　　任润厚，汉族，1957年10月生，山西代县人，1986年10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79年11月参加工作，在职研究生学历，工学博士学位，高级工程师。
　　1979.11--1981.09 山西西山矿务局杜儿坪矿工人；
　　1981.09--1985.02 山西西山矿务局职工大学学习；
　　1985.02--1989.12 山西西山矿务局办公室秘书；
　　1989.12--1994.08 山西西山矿务局马兰矿副总工程师；
　　1994.08--1997.01 山西西山矿务局马兰矿副矿长（1993.09--1996.07天津大学系统工程专业在职研究生，获工学硕士学位）；
　　1997.01--1998.04 山西西山矿务局西曲矿矿长；
　　1998.04--1998.09 山西西山矿务局官地矿矿长；
　　1998.09--2000.06 山西煤炭管理干部学院党委委员、常务副院长（主持工作）；
　　2000.06--2001.01 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董事长、党委副书记、总经理；
　　2001.01--2008.10 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其间:2001.09—2005.06中国矿业大学力学与建筑学院工程力学专业在职研究生，获工学博士学位）；
　　2008.10--2011.01 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党委副书记；
　　2011.01--2011.06山西省副省长，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党委副书记；
　　2011.06-- 山西省副省长；中共十七大代表，省十届、十一届人大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