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有二段话:“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成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两段话指出了大人之学的目的是要彰显一个明的德(大学之道的道是指道路、和方向,医道的道亦是,这里的道不是指天之道的道)。“明德”是指符合天道的行为和功用(不符合的是暗德)。“明明德”的意思是彰显天地之间的真理、真象。也就是契合自然规律、生命规律。(第一个明是个动词,使之明。第二个明是个形容词,明白清楚。)而要彰显这么个明德于天下是有秩序有次第的。先从格物开始,进而知致,意诚,心正,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就是最终达到天下人,天下事都在明德中,大学之道就是要创建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和谐宇宙。
在西方的自然科学传入中国之初,我们曾把这一学科译成格致之学,或称格物之学,意思是认知自然万物之学。而中国人认识自然万物的目的是“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即完全遵守契合于大自然和生命的规律,最大化的在个体生命和社会实践中合于“道”,而格物是达成这一目的的最初手段和方法。
我们知道要认识万物是要有对比的,有对比才有差别,而有差别才能识别和区分万物,才能体现世界的绚烂多姿。而中国人在进行这一认识的时候,时刻不忘记各种不同中有着一个共同的“道”的存在(道生万物,德育万物)。在万物各种不同的器中认识道的不同表现方式——升降出入(德用)。进而从微观的体察逐渐进入宏观的感悟:格物到致知。知致了,知道方向了,才能一步步完成身修,再推而广之到家到国,到天下,到宇宙万物到无穷。这是中国人的格物观,也就是科学观。我们的科学观是服从于哲学观的:格物——大学之道。这种观念浸透于我们文化的各个领域。
中医以前有个说法:治病不难,难于辩证,辩证不难,难于辩阴阳。辩阳阳就是把病区分为排异反应的阳性病,自主调节功能障碍的阴性病。这么分的目的是为了看清生命本能的自主运动趋势,从而顺势利导,提供医学帮助,格致病区分病的目的是在于此。而病的本身是生命本能的自我保护和自我调节活动,它只按自己的需要,而不会按人的规定来活动,病分为阴阳是人为在认识上对病的划分。但当本能活动同时出现两种趋势时,这可难辩了。这时,如果我们还恪守着阴阳之分,那就是想去规定生命了。该听谁的?当然生命说了算。这才是知致,知致了阴阳之辩自然清楚了,关键是采取对生命本能表现相顺应的方法,治愈疾病。这才是明明德于医道。这种知才是真知,这种悟才是实悟:知道分阴分阳也是为了明白“道”,彰显“道”。有了这种知,明白了顺应格物后面的道,才能成为真正的大医,医法才会灵活、圆通。
这一知是那么的重要,又是那么的难,我们的先贤不断的指示:“大匠示人的只是规矩”;“以手指月手不是月”“得意要忘言,得意要忘象”······。我们格物的目的在知“道”,在顺应“道”(明明德)。西方人格物的目的在于知“物”,在改造自然和生命。这两种思维两种文化带来两种医学,孰是孰非历史自有结论。而身为一个中医的学习者,在学习所有医学知识和方法时要时时谨记我们的医道:顺生命之势而利导。这样才能从知致进而完成身修,成长为一个成熟的中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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