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节专文：圣洁的天使，何明清先生

2016年3月8日，刻在海南。浏览网络，妇女节祝辞洋溢，纪念卓越女性的文章闪光。宋庆龄、居里、特雷沙、李清照和赫本，政治家、科学家、修女、女词人、演员都有了，怎么没有国际反法西斯战士，中国华北山区农民的朋友？.....

　
　　圣洁的天使，何明清先生


　　天使----西人对美丽纯洁的赞誉，先生----国人对博学师长的尊称。当天使和先生融为一体，意味着一位伟大善良女性的诞生。

　　011年10月5日晨7时，张保田、王建军和星星从北京大兴出发南下，经过一路雾中行车，上午10时在保阜高速公路灵山出口驶出，前往目的地宋家庄。

　　宋家庄是曲阳县灵山镇属下的一个村庄，东临通天河，西依莲花山，南北方向狭长，因此又分成南宋家庄和北宋家庄，当地人习称南宋和北宋。当看到北京牌照的汽车开到村口问路的时候，正在地里干活的老乡好奇地问：“你们找谁？”。我略微犹豫一下，这里是中国北方的一个山村，如果我说来找“凯瑟琳·霍尔”，老乡会不会认为我神经有问题？于是我回答“来找何明清”。“何明清，何先生在我们北宋村”，老乡脱口而出。虽然事先做足了功课，但老乡一声“何先生在我们北宋村”仍然令人惊异和感动。村民们显然把“何先生”当成自己的村里人，家里人，仿佛她仍在背着小药箱，走家串户为村民治病。其实“何先生”是外国人。

　　何明清本名凯瑟琳·霍尔，新西兰人，何明清是她给自己起的中国名字。凯凯瑟琳12岁的时候考进新西兰奥克兰公主医院，在那里接受了系统的医学护理教育，成为一名出色的护士。1923年新西兰圣公会派遣她到中国，先在北平协和医院工作并学习中文，后被调到圣公会创办的安国县博爱医院担任护士长。20世纪前半叶中国经济落后，兵荒马乱，特别在北方农村地区，生产力低下，民不聊生。遇上兵乱或者灾荒，农村歉收的时候，凯瑟琳和她的同事们同样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她怀着一颗仁爱之心，对中国农民给予极大的同情。她在信中写道：“我们关心农村地区完全被遗忘的老百姓，那些纯朴善良而勤劳的老百姓过着愚昧、贫困的生活。他们的劳动受到富人的剥削，无法得到任何医疗援助，那里需要愿做出牺牲的医生和护士”。1935年凯瑟琳做出一个决定，离开县城到山区乡村直接为山里的农民提供现代医疗服务。她在曲阳宋家庄建起了诊疗所，投入全部身心为周围农民看病治病。她时常拿出自己的工资为穷苦农民付药费。遇到需要出诊的病人，她总是随叫随到，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她感到中国的农村缺少的不仅仅是现代医疗，还更需要现代科学知识和技能。所以她又为村中办起夜校、卫生浴室等等。70多年后，宋家庄的人们提起她来还要说“何先生在这里做的好事数不清”。

　　1937年7月，日本帝国主义策划七七事变，发动全面侵华战争。九月下旬，日军进攻保定，10月2日占领曲阳县城。18日八路军115师骑兵营全歼曲阳城正在出操的日军，收复县城。11月八路军建立第一个敌后根据地晋察冀边区，曲阳是晋察冀边区的东大门，因此也成为日军的眼中钉肉中刺。起初作为基督徒的凯瑟琳试图置身战争之外，专心做好传教和医疗工作。但是日军对边区的一次次残酷扫汤，烧杀掠抢使她明白在战争中不可能有真正的中立，必须做出选择。她选择了正义一方，站在中国抗战军民一边，成为坚定的反法西斯战士。她为八路军培训护理人员，动员安国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参加八路军医疗队。她的医院诊所也经常救治八路军伤病员。那时太平洋战争尚未爆发，英美和日本之间并未宣战，在日军疯狂扫荡的时候，她总是手持英国护照挡在教堂门前阻止日军，保护隐蔽在教堂里的乡亲和伤病员。

　　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亲自会见了凯瑟琳。那时候她持有英国护照，并有教会医院职员的身份，每两个月要去北平的医院总部汇报工作。聂司令员希望她去北平能帮助抗战根据地做三件事。一是动员大学生和知识分子到根据地来参加抗战：二是联系正规医院的医生护士到根据地工作，弥补根据地专业人员的严重不足；三是由于日伪严密封锁，边区的药品和医疗设备器材奇缺，请凯瑟琳帮助解决一些。从1937年到1939年，凯瑟琳冒着生命危险多次到北平采购抗日根据地需要的药品和器材，历尽艰险，运回根据地。从北平到保定，再到安国和曲阳，一路上日伪军的关卡林立，严密盘查，对根据地进行严密封锁。每一次运输药品对凯瑟琳来说都是生死大搏斗。为了药品和自身的安全，她建立了一条地下运输线，每一站都有地下交通员和可靠的农民掩护带路。站与站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只有她本人知道上下线。就这样凯瑟琳一次次把药品设备，甚至无线电台带到根据地。凯瑟琳不仅为抗日根据带去药品器材，还带人。当她听说北平协和医院的护士郭庆兰和燕京大学学生杜若都想参加抗日，就和她们建立联系，动员她们到晋察冀根据地参加八路军。1939年仲夏的一天，郭庆兰扮成秘书随凯瑟琳从北平乘火车到保定，再到定县与预先安排好的两辆大车会合。凯瑟琳一身浅绿色连衣裙，戴墨镜骑着自行车，一付西洋仕女的时髦打扮，护送大车队闯过一道道日军关卡，到达晋察冀根据地。郭庆兰随之参加了八路军。得知郭庆兰受过正规医学教育，是北平大医院的护士，聂荣臻和白求恩都非常高兴，感谢凯瑟琳带来根据地急需的专业人才，派遣郭庆兰到唐县牛眼沟村的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工作，为八路军培训更多的护理人员。1941年11月，郭庆兰与国际主义战士，印度援华医生柯棣华结婚。八路军老战士郭庆兰直到晚年一直想念着凯瑟琳：“因为她是我的恩人，是她把我带进了解放区，走上革命的道路”，郭庆兰这样说。

　　1938年6月，白求恩从山西五台山翻越长城岭进入晋察冀根据地。白求恩与凯瑟琳结成的友谊故事更为感人至深。因为历史的久远，白求恩与凯瑟琳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和情形说法不一。一种说法是他们初次见面是在曲阳树沟村，树沟是宋家庄的邻村。白求恩在巡回治疗伤员的时候，听说了宋家庄诊所的凯瑟琳支持抗日的事迹，特意去和她会面。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初次会面在唐县的牛眼沟村，因为凯瑟琳在牛眼沟也建立了一所诊疗分所，并且有一座教堂。见面后白求恩同样提出请凯瑟琳帮助解决药品的希望，凯瑟琳完全答应。白求恩欣喜异常，他在日记中写道：“我遇见了一位天使——凯瑟琳·霍尔”。凯瑟琳对根据地医院的帮助到底有多大？白求恩所做的一份记录足以说明：“在过去的三个月中，这里医疗材料的供给主要由宋家庄英国教堂传教士霍尔女士，约值15000元，可用一个冬天”。无需过多解释，这说的很明白：晋察冀军区医院药品器材主要都是凯瑟琳采购来的。而当凯瑟琳的诊所遇到疑难病人时，白求恩也相助治疗。白求恩性格直爽外露，是个工作狂，经常夜以继日抢救伤员。但工作之余，他在完全陌生的东方文化环境下，也有孤单的感觉。在凯瑟琳那里，白求恩可以品尝西方传统饮料咖啡。凯瑟琳每次到北平又给白求恩带回英国香烟。

　　1939年夏天，凯瑟琳在晋察冀的工作和她与白求恩的交往戛然而止。那年6月凯瑟琳带初到根据地的郭庆兰去见白求恩，那时白求恩住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的所在地和家庄。宋家庄到和家庄的距离很近，沿着溪水翻过一座小山就到了。对于那次见面，郭庆兰回忆：“可以看得出他们是一对很要好的异性朋友”；分别的时候“白求恩大夫执意要把我们送到村口头。一路上他俩谈笑风生，到了村头才不得不挥手告别。看的出来，他们两人都黯然神伤，怅然若失。战争年代局势动荡不安，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而实际上这是凯瑟琳与白求恩的最后一次见面。

　　1939年7月凯瑟琳再次去北平采购药品，但未能返回晋察冀。日军情报部门发现她为八路军工作，把她逮捕投入监狱，并向向圣公会提出抗议。在圣公会干预下她虽然获释出狱，但日本人限令她立即“出境”，她不得不告别中国返回新西兰。然而凯瑟琳没有忘记抗战中的中国军民，没有忘记宋家庄。她曾数次尝试返回中国。特别她得知白求恩逝世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再次冒着风险从贵阳北上。但走到石家庄后她自己也病倒了，又被送回新西兰。

　　以后直到1960年，凯瑟琳.霍尔获准访问中国。10月1日她作为贵宾登上天安门国庆观礼台，见到老朋友聂荣臻元帅。随后她前往石家庄的华北军区烈士陵园为白求恩扫墓，把从白求恩家乡带来的一把泥土撒在墓前。
　　1970年，反法西斯战士，凯瑟琳.霍尔女士，何明清先生与世长辞，享年73岁。
    　她终生未婚，没有子女；
    　她一生清苦，没有积蓄；
    　她回到新西兰后没有自己的房屋，只能长期借住在亲戚家。
　　聂荣臻元帅为她题词：“救死扶伤，忘我献身，支援抗战，青史永存”
　　路易.艾黎(抗战期间中国“工合运动”创建人)称誉她：“她的伟大之处在于伟大的牺牲，来之于兵荒马乱的病苦年代。她以爱和温暖和普通中国人民一起工作，这是真正的国际主义”。
　　宋家庄百姓命名自己的小学为《何明清小学》，诊所为《何明清工合卫生所》。
　　根据遗嘱，先生的骨灰回到中国，撒向曲阳宋家庄莲花山，与军城白求恩陵园遥相守望。迎奉骨灰那天，宋家庄乡亲倾村出动，列队路边：
　　“何先生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2011年11月初稿，2014年2月终稿，2016年3月8日再修于海南，文/彩色照片 张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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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bsh 发表于 2016-3-8 14:43

国际主义精神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