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败炖的心灵鸡汤 -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

发表于 2015-3-2 17:49

在旭日初升的清晨，老败写下毛爷爷这豪情迸发的诗句时，脑子仍然无法从昨天一整天的微信大战中解脱出来。大战的起因是柴静的雾霾视频，分歧的焦点是该顶还是该踩。特别是我哥哥，他竟然把柴静视频神化为推动政经改革的“空爆原子弹”！而老败则对那节目中一如既往的央视陈腐风格深恶痛绝。对那胡乱煽情的叙述方式，浮皮潦草的调查分析，异想天开的解决方案，统统给予无情地批驳、鞭笞。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话赶到急处，老败说：“……受（雾霾之）害就受点呗。中国还有一亿多人在贫困线以下，为他们稍微做点牺牲，少活三五年，有啥了不起！”

这已经远远不是第一次了，兄弟俩为各种社会问题争个面红耳赤，矛盾尖锐，态度激烈，彼此毫不留情。老败曾经臆想，这要是倒退个七、八十年，在国共相争那年代，我俩肯定就是《人间正道是沧桑》中那兄弟俩啊！理想是共同的，但为了各不相同的道路理念，同室操戈在所难免。如果倒退四、五十年，在文化大革命里，俩人互相贴大字报那是肯定的。两派对垒时红缨枪见红都有可能，都是为了誓死保卫毛主席！谢天谢地！我俩虽然出生于文革时期，但长大成人后幸逢太平盛世，又都是草民百姓，即使政见相左，嘴皮上血腥厮杀一番后，相逢一笑泯恩仇是必须的。

兄弟相残的悲剧，古时候就不说了，从鸦片战争以来的祖国大地上就在一圈、一圈、又一圈地重复上演，从没间断过。这个语境下的“兄弟”是其广义概念，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自1840年以降，我们每每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一次次生灵涂炭，国将不国。巨大的生存危机让兄弟们心急如焚，没头苍蝇般乱撞。在野的揭竿而起：太平天国，捻军、义和团、红灯照、小刀会，直到同盟会。在朝的闻风而动，组织湘军、淮军、公车上书、戊戌变法、洋务运动。最后朝野合力，改朝换代建立民国。这期间真个是愁云惨雾，血流成河！叹我巍巍中华，面对猝然而至的 “数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四顾茫然，手足无措，一次次内忧外患，几至亡国灭种！

中国向何处去？！“师夷之长技以制夷”，“反清灭洋”，“向世界各国宣战”， “君主立宪”，“五族共和”，“砸烂孔家店”，“走苏俄的路”，“联俄联共扶助农工”，“打土豪，分田地”，“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绝对不抵抗”，“攘外必先安内”，“用我们的血肉筑起我们新的长城”，“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一百年来，咱什么主义没研究过？！什么道路没趟过？！什么招儿没试过？！直闹得个天翻地覆，鬼神皆惊！两次改朝，N次换代，哪一个主义，哪条路，哪个招儿，都要有堆积如山的滚滚人头作为牺牲，献祭给冥冥上苍，试图换来个天随人愿，万事如意。是啊，牺牲是必须的，没人提供免费的午餐，苍天大老爷也不例外。兄弟割了兄弟的头作为牺牲去献祭，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式。

终于，在66年前，中国的方向被一群信念坚定的兄弟用暴力方式确定了下来。血淋淋的兄弟相残总算结束了。我们可以不再面对大规模生命屠杀的恐惧，专心建设多灾多难的祖国。可事情没那么简单，百年来积贫积弱的中国，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周围强敌环伺，列强林立。我们如何才能尽快在世界民族之林中重新站立起来？不付出重大牺牲，做不到！于是，老败的祖辈和父辈，整整两代人的个人享乐基本被牺牲掉了。全社会组织结构超级严密，个人基本没有选择职业的权利，工作听从组织安排。高积累，低消费，全体人民作牛作马作蚂蚁，吃糠咽菜喝西北风。筑水坝，修梯田，大炼钢铁，修铁路，建大桥，勒紧裤腰带搞核武器，放卫星，一点一滴攒家底……....。

中国的发展该选择什么样的道路？这太重要了！一个连肚子都吃不饱，骨瘦如柴，极度虚弱的大个子在险恶的江湖上行走。该练哪门武功？如何练？弄不好把自己练废喽，再被对手踩在脚下可就真是万劫不复啦！于是乎一个思想运动接着一个思想运动，兄弟之间的路线斗争到了你死我活的白热化程度，彻底走火入魔！还是老败的祖辈和父辈这两代人，所有人都被裹挟其中，接受灵魂的洗礼，叫做文化大革命。洗礼灵魂是目的，触及肉体是经常的手段，献出生命也不意外。老败的外祖父光荣捐躯。老败的父亲被折磨得精神失常。是的，革命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付出牺牲是必然的。老败认为外祖父在文化大革命中倒下是光荣捐躯，是为革命而牺牲，是革命烈士。文革中这样牺牲的烈士成千上万，他们被自己的兄弟用作牺牲，献祭给了上苍以祈求国运。

这很正常。在时代的转折点，在大革命的激荡中，革命党与保守党之间，政党内部各派别之间互相杀戮不说，同一派系内的成员还会相互误杀。这正是人类历史发展的常态。18世纪末，人类现代文明的开端，法国大革命不就是如此么？革命党杀跑了保皇党，然后革命党内部各派别轮流上位互相杀来杀去。吉伦特派、雅各宾派、热月党…….., 布里索、罗兰夫人、科黛、丹东、埃贝尔、罗伯斯比尔…….，高中学世界史时，这些稀奇古怪的党派、人名把老败绕了个稀里糊涂，到现在也搞不清谁跟谁。总之大家上个月还是好基友呢，下个月就逮捕砍脑袋！断头台就没闲着过。哪派杀人时当然都会宣布被杀者是反革命，祸国殃民，十恶不赦。现在呢，两百年过去了，法国历史教科书中还把他们中的哪位称作民族败类，人民公敌么？俱往矣！他们都是时代变革的牺牲品。把他们的尸体献上祭坛之后，人类文明就此开始了飞速发展，自由、民主、科学…….区区两百年的发展超过之前数千年的N倍！

所以说，对文革，对国共内战大可不必耿耿于怀。往事终会如烟。那就是中华民族复兴之路上完全正常的几个阶段。在那些阶段中倒下的人被用作牺牲，献了祭，应该视作光荣。活下来的，继续往前走。不用着急，崛起之路还很漫长，每个人都有充分的机会做出自己的贡献乃至牺牲。这不，雾霾来啦！这是超高速发展带来的新问题，每个人都身陷其中。问题解决之前，每个人都只能无可选择地承担牺牲。老败前面说少活个三五年，那是人群平均数。其实，雾霾很可能对绝大多数人的健康影响不大。而对极少数个体，说不准哪个冬天就在雾霾与流感的协同打击下溘然长逝。果真如此的话，也不必过于悲哀。那就是成为了时代的牺牲，一点灵魂往封神台飘去而已，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共和国的旗帜上也会留下风采。

更多的人，虽然不必用生命做出如此壮烈的牺牲，但个人利益的重大牺牲很可能会落到头上。柴静的视频里没有告诉你，2014年，河北省压缩了1500万吨的钢铁产能。老败不知道这裁剪下来的10万多人的再就业是艰难还是容易，总之他们在承受着牺牲的痛苦，这是毋庸置疑的。到2017年以前，河北省还要再压缩4500万吨钢铁产能。肯定有更多的人要付出牺牲。很可能，雾霾治理的动作会越来越大，下手会越来越狠。我们每个人都要承担些许牺牲。比如，改善油品品质，油价要涨。但这点牺牲相对于对蓝天白云的期待来说应该比较容易克服。糟糕的是，中国还有一亿多人挣扎在贫困线上。治理雾霾，会不会拖延他们的脱贫步伐，使这些承受能力最低的人做出额外牺牲？老败有些担心。

发现没有，谁去承担社会发展的牺牲？承担哪种牺牲？承担牺牲到什么程度？这一切都是由不得个人选择的。雾霾治理得慢有可能牺牲，雾霾治理得快也有可能牺牲。这跟战场上的牺牲相似，枪子儿不长眼睛。有志为国家民族舍生忘死的人不见得有那个机会。蝇营狗苟，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也可能被献上祭坛。所以呢，我们应该做的，就是稍安勿躁，平心静气，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一切。中国的发展，已经超过了你死我活的血腥阶段。一切社会调整，都不过是利益分配的调整而已。先哲胡适对青年人说过:‘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帮奴才建造得起来的！’。自由平等是如此，经济利益和其它社会问题也是如此。大家只要从各自角度出发，理性、正当博弈，最终达成的妥协方案就是社会问题的最优解。但必须意识到的是，即使在最优解下也必然会存在牺牲。承受牺牲的人、牺牲的形式和程度无法预测。所以我们每个人在博弈中应该做好牺牲的思想准备，万一事到临头应该愿赌服输，坦然接受，从容应对。

承受牺牲，是一百多年来生而为中国人的宿命。现在活着的人已经从先辈的牺牲中收获了巨大的利益。我们自己也在持续着付出牺牲，所以我们的社会才如飞一般的发展。毛爷爷诗里所说的：“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