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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代末期,中国的经济有了较大发展,领导人终于有了自己要生产坦克的决策。并明确指出:要让
国产坦克在1959年在国庆10周年庆典时驶过天安门。
中国坦克生产。3次大的发展,都和“过天安门”有关,这实在是一种有趣的联系。后两次分别是1984年国庆阅兵和计划在80年代末举行的国庆阅兵(后者后来被临时取消了),每一次都有新的坦克问世。
计划在1959年国庆驶过天安门的国产坦克后来被定名为59式主战坦克,实际是以苏制T-54型坦克为蓝本,由苏联专家指导,全盘仿制的。
坦克是一个复杂综合的技术系统,不是一个堆积物,其生产工艺并不亚于飞机制造。坦克的技术水平其实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工业水平。就其生产规律来说,摹仿也是一个必须要有的阶段。但是这个阶段出现在1959年中苏关系异常微妙的时刻,一方所需要付出的民族自尊心便是可想而知的。
在这之前的一个晚上,许光达大将被聂荣臻元帅叫了去,不久,便兴冲冲地回到家里,带回了一块用红绸布包裹的东西。
“猜猜看,我带回了什么来?”
许光达对自己的夫人说,其喜庆之色溢于言表。夫人从他的手上接过那红绸包裹的物品,沉甸甸的,揭开来一看,竟是块瓦蓝色钢板。
夫人说:“这是什么,这么沉?”
许光达将钢板取回到自己手上,爱不释手地又欣赏了一阵子,说:
“这可是宝贝呀!”
“什么宝贝,看把你喜欢的,聂帅就为了这个才把你叫去的?”夫人打听着。
“这就是国产59坦克的用钢,炼出来了!”
1959年10月1日,盛装下的天安门广场。坦克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军乐团的演奏,标了八一军徽喷了崭新的军绿油漆的国产59式坦克方队隆隆地驶过天安门城楼。城楼上的领导人向方队招手致意。伴着广场群众的欢呼声,毛泽东身边站着到访的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两位领导人都在微笑,看不出他们实际存在着的深刻矛盾。
研究所几位搞录相的同志不久前查遍了所有当年拍摄下的纪录影片,想从中找到国产59式坦克首次通过天安门的图像。奇怪的是,阅兵式其它方队都有画面,唯独删去了59式坦克方队的图像。出于保密?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其实,早在几年前,笔者的朋友在撰写大型系列片《让历史告诉未来》的时候,也曾有过类似的困惑。后来,一位知情人士向她透露,59式坦克生产十分仓促,临近国庆大典,火炮身管还未能剖造出来,只好先用木头制出相应比例形状代替。
这是一个历史的秘密。恰好应证了那位意大利国防部官员所说过的格言:“我们不知道你们的船是否是木制的,但我可以肯定你们的水兵是铁制的”。
现在看来,当时的领导人是有很强紧迫感的。在此之前许光达大将就大声疾呼:“没有技术,就没有装甲兵!”他把装甲兵发展的希望寄托在教育和科研上。
第一期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装甲工程系的学员刚在校园里进行完论文答辩,他就急切地指示他们中的优秀学员带着自己的毕业设计,立即赴京当面来向他汇报。学员们来了,很拘谨地将自己还很幼稚但充满了想象力的设计图纸挂在墙上,台下是包括许光达在内的一大群金星灿灿的将军们。渐渐,年轻人放松了,用根教鞭开始在他们的图纸上指指戳戳,介绍他们的设计的“先进性”、“水平”、“原理”。将军们静心听着记着。个别年轻人很快拿出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派头,好象台下的将军们果真是他的学生。许光达在学员介绍完后,当场讲话,说:“我们急需自己的军事工程师,急需自己的新装备,不能光靠人家,哪怕是老大哥……”再傻的人也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
几个来京汇报的应届毕业生都留在了学院,一共留了8人,加上系主任等共lO人,组成了我军最早的装甲兵研究所,系主任兼所长。原打算让他们去苏联研究所对口学习,已经在突击学俄语了,为此还专门从哈尔滨找了个白俄老太太。苏方忽然来了通知,不同意中国人去他们的研究所,希望去他们的工程学院。许光达闻之非常生气,说:“原来说好去研究所的,怎么变卦?我们的人才要定型培养的,研究所不能去,那就哪儿也不去!就在国内,让他们直接去科研现场,实践这个老师比什么都靠得住!”
这样,这批原打算赴苏的同学直接到了科研第一线。紧接着第2期的哈军工应届毕业生,其毕业设计直接就参与了国家科研项目——国产第1代水陆坦克的设计。这时,各地组成了各型坦克的设计研制小组,小组的工作是绝对避免让在华的苏联专家接触的。“那时,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个个劲头十足。”
包括130大口径自行火炮在内的几种国产装甲坦克车辆都没有如期在天安门广场出现,59式坦克出现了,火炮身管还是个永久的秘密。10年大庆过后仅仅两个月,装甲兵某研究所在北京正式成立。
领导人的焦灼急迫的心理不是没有道理的,上层的决策是建立在国际关系的准确判断上的,果然,不久后发生了苏联单方面撕毁协议,中止合同,撤走专家。中国“以俄为师”的坦克发展道路看上去已走到了尽头。
在这同一时刻,中国已在苏联学习坦克工程技术的留学生们也日益感到了学习的艰难。
后来担任装甲兵科学技术研究院院长的麻志皓将军向笔者作了描绘。他当时正在莫斯科斯大林坦克学院留学。
一件小事,对麻志皓触动很大。
一天,留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去参观工业机械博物馆。在三台并排陈列的工业机床前,老师朗声对学生介绍:“这是一台过时的机床;这台是在研究中的机床;这一台,是未来的机床。”
老师的介绍让麻志皓十分困惑,他当时悄悄地与身边的一位中国同学咬耳朵:
“怎么……原来……他们让我们在课堂学习的都是些过时的机床?!”
这位同学也愤愤地表示了同感,并悄悄地告诉麻志皓,苏联人交货给中国的某些空军装备部件竟然是用木头代替的。
尽管如此,在莫斯科斯大林坦克学院里留学的中国学生的学习精神却是出名的。
管公寓的“玛达姆”就对中国留学生十分好感。他们不象东欧国家的那些留学生那样爱把当地的女孩带到宿舍里过夜,也不在宿舍里喝酒,星期六晚上甚至不去舞会。唯一的嗜好,就是一整夜一整夜地啃书本。
出过一个笑话,现在听来也依然有趣。
同学院的东欧国家的留学生,平日里学习惰怠,临到考试就买通班主任,让帮着作弊。苏联的考试方式是自由选择式的,考生从监考老师那里任意抽取一种考卷答之。当天的考试班主任又向这些东欧留学生泄题,并告诉他们,共30种考卷,l至15号摆在左边,16至30号摆在右边。这后一点非常重要,因为这样至少又可省去一半的复习任务。谁知道,考试一结束,这些东欧学生个个骂娘。因为,班主任并没有向他们说清是摆在监考老师的左边右边,还是以自己的左右来分,参照物弄错了,结果,所有的东欧学。生都没能及格,全都抽错了考题。
身负使命的中国留学生们珍视这种学习时间。然而,此时的斯大林坦克学院方面已经开始对他们心存戒心,处境自然是不怎么好受。与麻志皓同一院内留学的张其贤对笔者说,那次,苏军坦克部队在莫斯科近郊举行演习,学院里申请参观的留学生都可去看,张其贤也申请了,院方虽然同意,却派了一名教员在演习现场左右不离地监视他。当然了,智慧的东方人还想出办法来要看他们本应该看到的东西。
当时,苏制T--55坦克已经算不上他们最顶尖的坦克,其技术资料在学院里就有,留学生们都可以去那里查看,而这时中国国内的坦克生产部门急需T-55的技术资料。于是院内的中国留学生们决心要将这些技术资料传到国内去。
斯大林坦克学院的管理制度是非常严格的,进出门都有卫兵,四名持枪士兵面对面站在那里,除了院长——苏军坦克兵主帅可以不用出示出入证,其余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借阅文件也是这样,资料必须将个人出入证押在那里,这样,你即便拿了文件,也无法带出门去,因为,你没有出入证。
几个中国留学生一合计,决定联合行动,大家都用理解加硬记的办法,把一部分资料烙印在脑子里,然后再凑成完整的技术资料……
全部行动均按计划顺利实现了。
在中国留学生的意识中,他们只不过将一份他们原本就有权学习的教材传回国内。国内接到T-55坦克技术资料之后,立刻组织专家攻关,将其先进部分转用到以T-54为蓝本的国产59式坦克的生产中去。
从那时起,国产59式坦克便一天天地成熟起来先进起来,在吸收外来技术的同时,又加入了自己的发明创造。这情形有点像今天满街上奔跑着的“上海大众”似的,都是“混血儿”,只不过前者是主战坦克,后者是轿车。
“爸,这坦克现在看也是那么漂亮!”
1958年夏季的一天,哈尔滨美丽的松花江上,一只笨重的钢铁怪物隆隆破浪而行。这情景挺不合谐的,哈尔滨之夏,尤其是太阳岛一带,以美丽著称的哈尔滨姑娘们正在湖畔的林荫下竞相展现着她们那风姿绰约的裙角。
这是一辆陈旧的英国维克斯单螺旋桨水陆战车,原为哈军工装甲工程系的教学用车,因为几个年轻人试着在车尾部安了个喷水推进装置,特意开进松花江上来试验航行的。
老维克斯嗡嗡地前进,后退,转向,作S形航行,车后击起浪花,带出长长的航迹。岸上的游人看得有趣,纷纷驻足,谁也不曾意识到这其中所包含的极大危险性。
这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
我国第一代水陆坦克的研制居然是在当年作为国家任务交给哈军工一群应届毕业生当作毕业设计来完成的。命令十分明确:水陆坦克(代号211)采用喷水式水上推进,能在6级风浪中行驶,水上速度要达到15公里/小时,单位功率23马力/吨……
即便在今天,这些技术指标也是国际水平。10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欣欣然接受了任务。喷水式水上推进谁也没有见过,手头上只有一张由他们的老师去苏访问时带回来的照片,还是从人家的杂志的封底上撕下来的——喷水水道图。这些年轻人看了照片就受启发,受了启发就敢去动手,他们在那台老维克斯车上爬上爬下,装这拆那,将原来的单螺旋桨换成他们想象中的单喷管水上推进器,还异思妙想地指望喷嘴能做360度的转向,以控制车辆水上变航向及转向倒车操纵。一切都在他们的标准中就绪后,老维克斯车的驾驶员有些心悬悬的,老问“这能行吗?”是的,若重的装甲战车可不比水面上的柴棍棒,有个闪失还能漂在水上,几十吨重的钢铁家伙,一旦沉入江中,连个声响都不会有。于是,这群少尉中尉二十郎当岁的尖端项目的设计师们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给驾驶员打气。战车隆隆开到江边时,同学唐家固也跳上车去,决意要和驾驶员一起同舟共济。
几十年前的哈尔滨之夏是美丽的。
当老维克斯水淋淋地爬上岸来时,这群年轻的少尉中尉们欢呼雀跃。
喷水推进实现了水上灵巧转向,证明喷水推进设想方案的可行性。在此基础上,年轻人们又一鼓作气地弄出了“21l”水陆坦克的总体设计方案。送到北京评比,竞将另一家研究所的方案给比下去了,拍板定下的,是以他们的方案为设计基础……
“那时候,我们的胆子真大!”当年也是那10人小组成员的朱鸿慈高级工程师对笔者感叹着当年。211研制任务从1958年8月下达到1963年5月定型并生产装备部队,其水上航速高达11.5公里/小时,是同时期世界水陆坦克中航速最快的。如今,中央电视台的人民子弟兵节目的片头上所出现的水陆坦克的图像,其初坯就是出于松花江边的那群年轻人的大胆尝试之中。朱鸿慈的儿子不止一次盯着电视机里跃出水面冲向滩头的两栖坦克,对朱鸿慈说:“爸,这坦克真的很漂亮,现在看也是那么漂亮!”
看儿子那喜孜孜地替父亲骄傲的样儿,朱鸿慈说:“那时……咱国家很年轻,你爸也很年轻
视网膜上的黄斑
麻志皓将军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嗨,都说大跃进糟糕,中国坦克业最早的几个车型,还都是那个时候弄出来的,怪吧?”
麻志皓从苏联留学归来正是处于大饥馑的1960年。他起先在军委装甲兵技术部管科研,其后才做了装甲兵科学技术研究院的院长。
当时,科研人员和全国人民一块儿勒紧裤带,粗粮也吃不饱,象朱鸿慈那样正在从事水陆坦克研制的人员,每月只额外多给一斤黄豆作为营养品。就这,还是因为发生科研人员偷粮吃的事件之后,许光达大将多方奔走争取来的。朱鸿慈他们每月把这一斤黄豆细心地弄熟了,存住,象今天的人们吃“洋参丸”那样一粒粒地享用。
与粮食一样紧迫的当然是坦克研制。1960年蒋介石叫嚣窜犯大陆,各大军区司令员纷纷向许光达大将要求多配给些坦克。然而,国产坦克生产非常有限,新型坦克还都在研制中。为了加速改变这样的局面,许光达大将委派贺晋年将军坐阵各生产工厂,一线指挥国产坦克的生产研制。这位曾因在东北剿匪而出了名,领导的部队出过杨子荣那样的英雄的贺晋年,大刀阔斧战斗在坦克生产研制的现场。
这一切都给刚刚从苏联归来的麻志皓以震动。
这天,张爱萍副总长打来电话,说:计划安装在国产水陆坦克上的76毫米坦克炮不合系列,将来使用起来会有麻烦。
应该说,这样的话是很有份量的。张爱萍将军是我军历史上唯一的一次大型海陆空三军联合登陆作战的总指挥,那是在1955年,解放一江山岛。他对水陆坦克在未来作战中的建议是具权威性质的。
76坦克炮原是参考苏制ⅡT-76水陆坦克而配制的。但我方生产的76炮性能总不过关。即便将来过关了,那76炮也属苏军火力配系:与我军的系列不合,炮弹不能通用,影响作战。
更换。上哪种呢?哦,坦克没炮可怎么办!
好些天的绞尽脑汁,还是麻_熹皓下的决心,提出:换85炮。
76炮是生炮,而85炮是熟炮,T-34上便是85炮。国产水陆坦克如果也能装上85炮,口径大,威力猛,装上去就是当时的国际领先水平。连苏联当时的水陆坦克也只装了76炮,不是他不想用大口径炮,而是人家权威经典上有科学定率:“火炮后座力不能超过车重”。85炮后座力大,坦克在水上射击,其火炮后座力非把你车体坐到河底下煮饺子不可。麻志皓也上过人家的学院,人家的规范也应烂熟才对。
“行不行作试验!”麻志皓说。显然,他已成了自己苏联老师的叛逆者。
他向许光达司令员作了汇报,请求司令员给他一套带摇架的85炮,装车试验。“第一,能不能行我也没把握;第二,保证试验不伤人;第三,打坏坦克机件你也不要责怪我;第四,我肯定能把行不行的结果告诉你!”
许光达哈哈大笑,他没有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是说:
“你给我试好!”
笔者说不清楚这一大型试验当时参加人员的名字。总之,当场的情景是这样的:
头一次打炮,试验员装弹后,在击发机上栓上一根绳子,几十米长,从坦克座舱里引出来一直延伸到安全地方。先拉了一炮,炮弹“咚”地出膛,坦克竟纹丝不动。试验员胆子大了,干脆坐进了车舱里,再打一炮,还是那样。结果,又转着炮塔横打竖打,把坦克开到25度的斜坡上打,没事儿,不仅安全,精度也不
受影响。后来将坦克开进水里打,精度不受影响,车体也没煮饺子。众皆大喜过望。
试验人员把各种数据拿去给麻志皓看。他看后说:“这很宝贵,把我的老师的理论给推翻了。”
研究院专门为此开了一个大型学术研讨会,论证后座抗力和车辆重量关系。
李蕴学协助参加了这项大型试验,他对笔者说:“弹丸在炮管里运动时间其实非常短,来不及造成后座,就已经出膛了,所以,不会影响射击精度。当时我们测出数据后,想由此抽象出一个方程来,说明后座抗力和车辆重量的新关系,后来把华罗庚都请来了,他看后说,能解!”
由此可见,当时的人们要战胜苏联权威理论的决心——竟把当代中国最大的数学家都请来助战了。其实,就他们实践的勇气来说,已不是数学家的方程式可以抽象的了。
麻志皓对笔者说:“我这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要实验,离开了实验就成不了科学。”
那时,人们担心水陆坦克在江河里航行,浪溅进炮身管里去,打起炮来会不会炸管呀?
麻志皓说:“给我打!”
结果,试验人员装上炮弹后,把一桶水灌进炮管里,再打,竞把身管里的水全都打出去了。
那时候,水陆坦克在闸浦镇边大海上试航,坦克老有“扎头”的毛病,动不动,车前体就扎进水里,炮 塔上的炮管都与海面平行了,试验人员拎只锤子站在车外,一见“扎头”就敲钢板,告诉里面的人停车。试验成了玩命的活儿。
一天,陈劲夫副所长跑来向麻志皓报告:
“厂里的工程师怕死,不敢上车。”
麻志皓说:“你不要这样说人家……”再一想,这话是不是言外有音哟,我麻志皓也不曾上车,是不是我也在那些怕死的人之内哟?于是,他说:“这样,我去上车!”
少将军衔的麻志皓跟车在海上泡了一天,上岸后说:“这里不能试验,到内河里去,沉下去也好捞。另外,海军有潜水救生设备,一定去借来。”
内河里试验了一阵子,毛病找到了,其实很简单,喷水管的角度调整一下就不再“扎头”了。
在笔者的想象中,这位留过苏的将军说话定有些理论色彩,其实才不,今天的麻志皓耳聋,眼神也不好,说话几乎自拉自唱,句子短,口气静,平白实话,简炼而富有幽默感。
乘他不在,麻志皓老伴对笔者说:
“他眼睛一直不好,前些日子去医院,医生查了查,又来问我,说他的眼睛受过强光刺激?我说,他过去现在临晚上都戴副老花镜看好久的书。医生摇摇头。一再问我有无受强光,我想起来了,他先后四次去罗布泊参加核爆炸的效应试验,会不会?……医生点点头不再问了。告诉我,说他的眼睛……人的视网膜上不有个黄斑吗,接受图像用的,他那黄斑出问题……唉,他……谁劝住他?他自己不抓第一手资料他是不干的……”
说话间,麻志皓将军又走了进来。这时笔者才注意到,老人即便戴了眼镜,视力还是不及,他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跟前时,手有个摸索茶几和沙发的动作,这才缓缓坐定,摘下眼镜脸上又呈露出含蓄的笑意。笔者突然意识到,老人的眼睛里已有了一层永远不散的雾。
有人说,摄影机是历史的眼睛。麻志皓的眼睛正是这样的一架摄影机。在他已受到损伤的视网膜黄斑上,映存着多少刻骨铭心的历史图像,这其中包括中国坦克业是如何在逆风中起飞的……但在这些流逝的岁月之中,留给老人最强烈的印象就是那几个字——一切通过实践。
这是这代人手中最具撼人力量的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