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义地说,文革武斗有三种含义。一是文革初期给走资派和牛鬼蛇神戴高帽子、打花脸、游街等行为,毛主席曾明确说:“这种作法应该算是武斗的一种形式”。二是不同造反派组织之间的武力冲突。三是指部分地区军队或公安镇压群众组织造成的血案。本文提到的武斗专指第二种。
最早发生的大规模武斗
较多的观点认为,发生于1966年12月30日的上海“康平路事件”是全国大规模武斗的开端。这一天,在张春桥支持下,王洪文等人调集“工总司”的十多万人,包围并攻击了在康平路上海市委进行抗议的对立组织“赤卫队”,打伤31人,抓走几百人,酿成流血事件,即“康平路”事件。这是上海的也是全国的第一次大规模武斗。这次武斗彻底搞垮了“赤卫队”,瘫痪了上海市委,为张春桥等人的上海夺权扫清了道路。事后,张春桥曾得意地说:“这次较量是个转折点。这一仗一打,市委瘫痪了,垮了。讲话没有人听了”。
附注 全国最早动用枪支的武斗,应是1967年6月5日四川乐山武斗,武斗中使用了枪支和炸药,多人受伤,三人死亡。当天中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向全国播出:“6月5日凌晨3点30分,在祖国的大西南乐山城,发生了严重政治事件”,“动用了枪支,造成了人员伤亡”。同时还播送了专门针对乐山武斗的“七条通告”。
最晚结束武斗的地区
河北保定的武斗,持续时间之长为全国罕见。1967年一月风暴中,红卫兵和造反派联合夺取了省委、省人委的大权,之后各派纷争迭起,武斗不绝,造成社会秩序混乱,成了河北和全国的“重灾区”。
保定武斗之所以复杂,一是对立的双方背后都有军队支持,野战军的38军与省军区各支持一派,互不相让。二是陈伯达的插手,拉一派打一派,激化了矛盾。三是因为地近京津,两地红卫兵和省直及保定市造反派相互串连,不断干扰。
1970年后,全国绝大多数地区的武斗得到控制,逐渐恢复了比较正常的秩序,而保定地区仍然帮派林立,武斗成风,混乱局势十分严峻。1976年11月9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发布关于解决保定地区武斗问题的《布告》并转发各地。布告重申要立即无条件停止武斗。按照中央部署,从11月16日起,党、政、军、民密切配合,着手解决保定地区长期武斗这一“老大难”问题,共拆除了192个武斗据点,收缴了数以万计的枪支弹药,逮捕了21名罪行严重、民愤极大的反革命分子和打砸抢的首恶分子。到12月初,保定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好转。
武装水平最高的武斗
作为我国军工生产重地的重庆,文革武斗是全国最严重的,也是武装水平最高的。。1967年8月,山城两大派武斗加剧,双方各自突袭兵工厂,迅速武装起来,从步枪、机枪、冲锋枪,到大炮、坦克、装甲车,都拉上了战场,甚至在长江上还出现了武装的舰艇互相交战。因为有武器支撑,武斗空前惨烈。后被人称为“八月战争”。
8月8日,大型国防企业望江机器厂“反到底派”用改装“炮艇”三艘组成舰队,沿长江溯江而上,沿途与八一五派交战,打死24 人,打伤上百人,打沉“长江207”拖轮等船只3艘,打坏12艘,长江航运为之中断。
同为大型军工企业的国营建设机床厂、国营嘉陵机器厂、国营空压厂等的大规模武斗,参与人员动辄过千,伤亡人数几十上百,动用了坦克、高射机枪等武器。其他造反组织,也通过同派军企的支援或自行抢夺,把自己武装到较高水平。双方交火的激烈程度,堪比一场小型的战争。
9月1日,周恩来总理听到国营空压厂武斗期间一夜打了1万发高射炮弹时,气愤地怒斥这种“败家子”行为:“在越南1万余发炮弹能打下多少架飞机!这是国家财产,我想了是很痛心的。”而江青一伙则大唱反调,把重庆武斗轻描淡写地说成“小青年玩玩枪”、“可以改进技术”,“四川武斗全国出名了,重庆打得稀烂,阵线就比较清楚了。好得很!”无疑是火上浇油,使武斗非但未能平息,反而从重庆市区向周边扩散,双方大小交战数百次,动用枪炮、坦克、炮艇等军械兵器数十次,死人上千,伤者过万,各大兵工厂及多个地区的厂房民房校舍损失惨重。
持续时间最长的武斗
1967年6月至1968年7月,四川宜宾的长时间激烈武斗名闻全国。
两派群众组织矛盾的焦点是对“刘结挺、张西廷”的态度。它们之间的激烈斗争很快发展为大规模武斗,又以泸州最为典型。1967年7月初,泸州两大派群众组织首次在城内进行武斗。使用了钢钎、大刀、长矛、棍棒等武器,持续数日,死伤多人。此后,泸州武斗不断,成为整个宜宾地区的武斗中心。宜宾地区革筹小组组长、军分区政委王茂聚坚决支持属于四川“八二六”派的“红旗派”,于1967年7月、9月和1968年3月,发动三次“武装支泸”,调集宜宾各县“八二六”派武装人员到泸州镇压属于四川“红成”派的另一派群众组织。据中共四川省委党史研究室所编《中国共产党四川历史大事记》记载:三次“武装支泸”,致使1500多人被打死,4000多人被打伤,经济损失6000多万元。
1968年1月中央文革表态:刘、张是毛主席司令部战士,当地驻军随即宣布对反对“刘、张”的另一派群众组织实施无产阶级专政。军队的介入使两派的武斗更加激烈。长达一年的武斗参与者达17万多人,动用了大量常规武器,共造成43800多人伤亡,其中死亡21100多人。军队在宜宾地区实施戒严长达15个月。
伤亡最大的武斗
1967年4月,广西地区围绕“支韦(国清)”还是“反韦”问题,形成了两派,前者简称“联指”,后者 称“4•22”。从军队到地方,从自治区领导机关到各个基层单位,形成了两大对立阵营。
广西军区开始是支持“联指”的。1967年8 月24日,周恩来第五次接见广西两派代表,表示支持“4•22”。广西有大批干部随即表态支持“4•22”,广西军区也转而表示支持“4•22”,但实际上仍暗中支持“联指”。当时在全广西,除桂林市外,“4•22”都处于劣势地位。
1968年2月,广州军区下令调走支持“4•22”的军队。4月,广州军区司令员黄永胜内定“4•22”为反动组织,开始压制“4•22”。两派之间的武斗骤然升级。1968年4月-7月,广西南宁地区两派群众组织130多万人参与武斗,军区5间武器库的枪支弹药被抢掠一空,支援越南抗美战争的武器在铁路线上被抢。双方战斗极其惨烈,并扩大到南宁以外的几乎所有地区。
1968年7月31日至8月5日,广西自治区革筹小组和广西军区调动部队和“联指”武斗人员围攻 “四二二”在展览馆和解放路的据点。炮火中据点所在的十几条街道几成废墟。至8月5日,战斗基本结束。据《广西文革大事年表》记载,围攻展览馆和解放路的武斗中,共打死1470人。另有统计说,总计4个月时间,全区发生规模性武斗22起,有175000多人伤亡,其中死亡人数101000多人,报失踪33115人。周总理派去的调查组中,也有3人被枪杀。这次武斗成为文革中全国死伤最严重的。
唯一的军队内部两派武斗
“ 5•13”事件是1967年5月13日发生在北京展览馆礼堂的一场军内两派群众组织的小型武斗。当晚,保吴法宪、李作鹏、邱会作的“老三军”派在北京展览馆剧场演出。观点对立、保肖华的“新三军”派则联合清华、北大的造反派组织冲击演出,双方发生了武斗,有50多人受伤。在“文化大革命”的成千上万场武斗中,这似乎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件,但在其背后,却有着很深的背景。
事件发生以后,江青、叶群、关锋、戚本禹等对“老三军”派表示支持,并借机提出要打倒肖华,砸烂总政阎王殿。叶群十分得意地说:解决军队内部这么大的乱局,首长(指林彪)没讲一句话,只看了一场戏,就把那个‘冲派’压垮了。” 这更充分说明是林彪、叶群制造了、利用了这一事件,达到了他们控制全军的目的。
唯一拍成现场纪录片的武斗
1967年8月4日在上海发生了一场闻名全国的大武斗——砸“联司”行动。当时,上海柴油机厂两大派群众组织的矛盾,演变成全市性的分歧。 “上柴联司”反对王洪文控制的“工总司”和上海市革委,得到大批有同样观点者支持,集结成一股强大势力,严重威胁到张春桥、王洪文在上海的统治地位,被视为必须除去的心腹大患。8月4日,王洪文以上柴厂老工人解福喜武斗被打死为借口,策划了这次大规模武斗。王洪文自任行动总指挥,调动十几万人马,动用车船过千,经过激烈搏斗,“上柴联司”被彻底打垮、砸烂,其成员受到残酷镇压。据统计,有983人被打伤,其中121人致残,18人死亡,663人被关押。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对整个武斗过程,火线指挥部组织了庞大的摄像队伍,并出动了两架直升飞机,现场拍摄了全部实景。而当时正在上海的毛主席也观看了武斗的现场纪录影片。他的反应如何?有两种不同说法:一种认为毛主席持赞赏态度,依据是1970年9月毛泽东曾表扬王洪文:“打了胜仗,稳定了上海形势”。后来以此作为火箭式提拔他任中共副主席的功绩之一。另一种说法称毛泽东看了录像很难过,随后就发表了那条“工人阶级内部没有根本利害冲突”的重要语录。
唯一直接危及毛主席安全的武斗
1967年,武汉地区得到军队支持的“百万雄师”和有“中央文革”及北京红卫兵撑腰的“三钢”“三新”两大派之间冲突不断,武斗频繁,成为全国闻名的重灾区之一。
7月15日,准备巡视大江南北并再次横渡长江的毛泽东悄然来到武汉。周总理、谢富治、王力随后也分别到达。周总理来武汉是为了主席的安全,同时就地解决武汉的两派矛盾。而谢富治、王力则别有用心。他们违反总理关于中央代表团暂时不要公开露面的指示,上街看大字报,和造反派谈话,并公开身份,表态支持“三钢”“三新”,点名 “百万雄师”是保守组织,指责军区支左大方向错了。这立刻激起 “百万雄师”和军区部分指战员的强烈不满,声讨王力的大字报和大标语贴满了武汉街头。7月20日凌晨,部分“百万雄师”和指战员冲进东湖宾馆,抓走王力,要求他回答问题。由于毛主席也下榻这里,这次事件被认为是冲击毛主席住地、危及毛主席安全。已从武汉回到北京的周恩来忧心如焚,又从北京赶到了武汉,紧急安排毛泽东秘密飞离武汉,前往上海。这是建国后毛泽东首次被迫离开一个地方,因此他非常愤怒。再经王力、谢富治和“中央文革”小组的极力渲染,一时间,武汉“七二〇事件”成为震惊中央,震惊全国,震惊世界的重大政治事件。
7月22日下午,“挂彩”回京的王力获得英雄凯旋式的欢迎,同日,林彪主持召开中央文革小组全体会议,将武汉“720”事件定性为反革命暴乱。23日起各地按照中央的要求,举行大规模集会和示威游行,声讨武汉“七二〇事件”的罪魁祸首。武汉军区所辖的独立师被打成“叛军”,全省被打伤打死的多达十几万人。
唯一由毛主席亲自出手平息的武斗
1967年4月14日,蒯大富的清华井冈山兵团分裂为“井冈山兵团总部”(简称团派)和“四一四总部”(简称四派)。1968年,在全国武斗不断升级的大背景下,两派之间也从文斗转入武斗。从4月29日到7月27日的近百天里,清华大学武斗不断,造成了十三人死亡,四百多人受伤,三十余人终生残疾的严重后果。这就是著名的“清华百日大武斗。
毛泽东决定采取果断措施。7月27日,他派出三万多人组成的工宣队进入清华,宣传制止武斗,拆除武斗工事。蒯大富决定以武力抵抗,不让工人进校。造反派手持长矛、枪支、手榴弹,向赤手空拳的工宣队袭击,5名工人被打死,731人受伤。
毛泽东无比震怒。7月28日凌晨,他紧急召见蒯大富等五大学生领袖,发出最严厉警告:如果有谁继续反对解放军,跟解放军打仗,那便是犯罪,要坚决消灭之!蒯大富终于表示,要无条件执行毛主席指示。至此,北京高校的武斗彻底结束,红卫兵运动及五大领袖也走上了穷途末路。
唯一完整保存至今的“武斗烈士”墓地
位于沙坪公园内的“红卫兵公墓”是全国仅有的保存完整的“文革”墓群,在113座墓里,共掩埋531人,其中约404人死于“文革”中的武斗。
“文革”期间,重庆武斗激烈,伤亡惨重。沙坪公园地处 “八一五派”控制范围,从1967年6月开始造墓立碑,作为8•15派的“烈士”墓。其中很多为合葬墓,最大的一座分三层埋葬了37位“烈士”。此外还有九个中学生的合葬墓、八人墓、四人墓等。
碑文记载了当时死者的身后哀荣。但随着 “文革”武斗结束,他们不但没有被承认为烈士,反而渐渐被人遗忘。2009年12月15日,重庆市公布红卫兵墓园为文物保护单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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