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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有点大-转隔壁:中国人在此——剧本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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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5-9-21 21:35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godson 于 2015-9-21 21:46 编辑

本帖最后由 天下无谍戴雨农 于 2015-9-20 20:57 编辑

《中国人在此》我自己也曾经想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我写了之后,知道太差,就没有拿出来。负责任的说,比楼主差得远。好作品对于作者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以前写得好,和原材料准备、个人精力、内容组织等很多都是分不开的。

原文不长,很洗练,但是我在此前对抗美援朝方面的资料阅读分析超过十年,破万卷不好说,书加上文章破千篇没任何问题,我目前关于抗美援朝方面的东西一共也没写过多少,看书越多越觉得自己不行。那篇算自己斗胆写的。

访问了一些老战士,听他们讲战场的铁与血,才知道战场的残酷和压力释放那一瞬间的畅快以及每一个战士身上自然而然的责任感。

最大的帮助,是郑大藩的原文。原文略简,背景、重要性、细节交代的不太清楚,我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证中,越来越觉得历史的厚重。也才慢慢有了把历史再现给大家的想法。

另外,原文是一挥而就的,上下部分各写了半天,不过腹稿我打了一年多,现在让我写,我可能也没有这么大的精力了。

与君共勉。

请大家给我两周左右的时间,我整理成剧本格式,我放下工作之外的其他事情,集中精力争取尽快搞定。这个东西,越往后越难,因为要做到前后呼应,前面的线索埋得好叫暗线,埋得不好叫绊马索。


如果真要有众筹的机会,我更希望能有十几个兄弟凑一起录一个广播剧类似的东西。


请大家多提意见。

原则:

1. 单人穿越,单向穿越。

2. 不影响历史进展,无主角光环。

3. 不涉及任何感情戏,不引入主角母亲之外任何女性角色。

4. 拍出来可能性可以认为没有,大家看个故事过过眼瘾。



*********************************************************************



引子

1.日。一间80年代砖混结构两居室内。

王大雷穿上外衣,对着大卧室喊:“妈!我晚上和大学同宿舍的哥儿四个聚会,不回来了。”

妈妈从屋子里出来,拿着几张钞票:“给你500,别让你爸知道。你毕业还没一年,都换了三回工作了,哪个也没过试用期。这都在家闲了仨月了。”

王大雷:“知道了知道了……你们烦不烦啊,我听都听烦了,你们说的不烦啊……不用给我钱,今天三亮请客,他说他创业发了。”

妈妈:“你要不换件衣服吧,毕业一年,别的长进没有,人胖了一圈,这衣服穿上不好看了。”

妈妈边说,边把钱塞进王大雷的口袋里。

王大雷:“知道了知道了,我要有钱买新衣服还穿这件冲锋衣?再说,买了新衣服我再胖十斤怎么办?还不得又花钱买?”

开门,王大雷出门,随后不耐烦的把门撞上。



2.日。楼梯间

妈妈开门追了出来:“大雷,回来,你手机在客厅充电呢。”

王大雷:“你给我拿来不就完了,要不我还得回去。”

妈妈把手机给他:“给你,还没充满电呢。早点回来,晚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你爸等着。你老不回来,他血压又要高了。”

王大雷:“知道了,我走了啊。”

王大雷一边下楼快走,一边通过楼道的窗户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大厦。那些东西看着近在眼前,王大雷摸了摸口袋里的钱,知道那些其实远在天边。



3.日。小区门口公交车站

王大雷掏出手机,用APP预定了一辆专车,车型是奔驰320,时间是一个小时后到光明桥下面接他,送他到梅沙酒楼。

一分钟后,手机响了。

专车师傅:“你定的专车?从光明桥到梅沙酒楼?八十……”

王大雷打断他:“啊,我定的,怎么啦?”

专车师傅:“就三站地,公交车刷卡五毛钱,自己走过去二十分钟……”

司机还想说,被王大雷直接打断了

王大雷:“你甭管了,到时候接我就行了。”

知道三亮创业成功挣了钱,王大雷不愿意在同学面前太落魄了,他定了一辆豪华车,虽然三站地就要八十块,但是他觉得这钱花的还值。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拉了拉衣服,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



4.日。公交车上。

王大雷给三亮打电话,通了,那边接起来电话。

三亮:“大雷,到哪儿啦?”

王大雷:“还有半个钟头,你呢?”

三亮:“我也差不多,你忙什么呢?”

王大雷:“我……我……我跟着我三表哥干呢,学着做点生意。”

三亮:“你也要创业啦,咱们以后要多多照顾哈。你怎么过去?要不要接你一下?”

王大雷:“不用了,我哥开他的奔驰送我过去。”

三亮:“不聊了哈,兄弟现在分分钟十几万、几十万的生意。挂了,一会见。”



5.日。光明桥。

王大雷坐进奔驰320,说道:“咱走吧。”

专车师傅:“不着急,一会前面一站地再拉一个。”

王大雷:“这点路您还拉个私活?一共就三站地。”

专车师傅:“三站地怎么啦?拉你三站地,我开车过来都要十站地了。要不是一天都没活了,我干嘛跑你这一趟?不多拉一个我就赔了。到了,那人在路边了,你往里坐坐,给他腾地方。”

王大雷:“我今天真是日了狗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往里挪。这时车门一开,进来一个房地产中介模样的年轻人。王大雷扭头看过去,这人也正好看向他,却是三亮。两个人人同时露出“日了狗了”的表情。

王大雷、三亮:“怎么是你?@#¥¥&*”



6.夜。酒店包厢

王大雷趴在桌上,桌上杯盘狼藉,地上横七竖八扔着几个啤酒瓶子和白酒瓶子。王大雷醉得一塌糊涂,服务员使劲推他,要把他推醒。

王大雷说着醉话:“我……我恨……我恨啥?我最恨我爸不是李刚了。你说他就一个普通中学老师,连重点中学都不是,啥也指望不上……不说了,喝……”

醉醺醺的王大雷伸手去抓酒杯,服务员顺势抓住他的手,把他从桌子上拉了起来:“先生,我们要下班了,您醒醒。”

王大雷站起来就要走:“下班了,好,那我走了,大家再见……”

服务员继续抓着他的手:“先生,请您买单。”

刚才还醉得昏天黑地的王大雷突然像看见老虎的武松一样清醒了:“买单,今天不是有人买单了吗?我们一块来的人里面,那个穿得和房地产中介似的那个。”

服务员:“您说那个中介啊,他们几个人走了快三个小时了。临走前,他让我们不要进包厢打扰您,说您在休息,您睡醒了之后买单。”

王大雷瞬间有了拿起酒瓶冲出去追打三亮的冲动,但是仅仅0.1秒之后,看到身边两个男服务生很是剽悍,立刻把这个念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王大雷:“多少钱?”



7.夜。酒店吧台。

酒店收银:“饭菜酒水合计783块,包厢服务费15%,合计900.45。抹掉零头,您给900就好了。”

王大雷瞬间瞳孔缩小,意识变得比老师提问点名的时候还要清醒,结结巴巴的说:“多少?900?”

收银员微笑不改:“是的先生,九百块,不开发票,开发票再加5个点。”

王大雷知道自己身上加一块也没这么多钱,兜里本来还有一百多点,专车给了80出去,妈妈临出门给了500,身上加一块也就不到六百块钱。银行卡早就没钱扔家里了,信用卡申请了没通过,说他没有稳定收入。

他汗出如浆,想撒个谎说出去打个电话然后找机会溜走,但是刚一回头,就看到陪他从包厢来到收银台的两个服务员,依然带着职业的笑容站在他背后。他知道,这条路想也别想。

王大雷把兜里的钱都拿了出来,竟然够了,还有剩余。



8.夜。酒店吧台。

开动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王大雷终于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出门前妈说给他500,其实是给了他1000,他都没看就揣兜里了。

王大雷在心中呐喊:“真是亲妈呀!!”

酒店收银员:“先生,这是小票,请看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客人打着手机走到吧台前面,把十块钱放在上面,说道:“一听可乐。”

收银员收好钱,把可乐放在吧台上,就在这时,刚才买可乐的客人打着手机慢慢走开了,大概是不想让别人听到通话。

想起刚才两个服务员那似乎看透一切的职业化笑容,王大雷不由得怒向胆边生,环顾了一下没人注意自己,顺手把那听可乐放到自己冲锋衣的口袋里,走出酒店大门。

身背后隐隐听到有人在问:“我可乐呢……?”



9.夜,大路

公交车大概是停了,就算没停也快末班车了,等了十多分钟也还没出租车,寒风凛冽,冲锋衣加上里面的薄毛衣明显不行了,王大雷跺了跺脚,决定走回去。

走了没多远,王大雷突然觉得尿急,四个人干掉了三瓶口子窖和十二瓶燕京,他还没上厕所就醉倒了,刚醒又被酒店账单这么一闹,那还有心思想上厕所的事情。这东西不能想,越想就越憋得受不了。

王大雷走到路边树下,刚要解裤带,对面忽然一辆警车亮着警灯开了过来,王大雷满满的尿意又被憋了回去,他决定离开公路远点,到下边去尿。

走了没两步,好像周围突然下起了雾,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了。走了不知道多远,地下已经全是石头了,王大雷再次解开了裤带。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轰鸣,还有火光闪出,随后大地都在颤抖。王大雷再次失去了尿意,惊恐的看着周围,却什么也看不见,自己到底走到哪里了?




穿越


10.夜。山地。

远处的黑暗里不时传出沉闷地轰鸣声,那些看似山峰的黑影上甚至还冒出各种火光。这幅奇异的光景让王大雷估摸着这里应该是某个新开的采石场,自己应该是醉酒的时候无意闯了进来。

王大雷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知道附近采石场炸石头崩死人不是一回两回了,他自己还去看过尸体,脑破肠流,看完之后一晚上都没睡着觉,第二天上班迟到就被开了。

他赶紧把手机掏了出来,可出乎他预料的是,这个鬼地方无论是手机还是GPS都没有信号,既无法打电话求助,也没办法开地图导航走出去。

他伸手举起手机,还是没有信号。虽然很危险,但是他还想站起来,试试有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啸叫声,打破了王大雷周围的短暂宁静。

还没等王大雷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大地就已经颤动起来,红色和黄色的闪光不断在远处出现,如雷鸣般地爆炸声不断冲击着王大雷的耳膜。

这突然起来的恐怖让王大雷立刻抱头趴在了地上,地面震动产生的尘土扑了他一脸,让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受惊的王大雷捂着耳朵,然后贴着地面,偷偷盯着远处那些爆炸闪光。



10.夜。山地战场。

那是爆炸!每一次闪光都在地面上掀起冲天的尘土与石块,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土石落地的碰撞声。也就在那一瞬,借着爆炸的闪光,王大雷终于看清了远处的地面。

这儿不是采石场,而是战场!

爆炸落下的山坡上,到处都是弹坑,弹坑四周躺着不少穿着棉衣的尸体,那些姿势各异的尸体的旁边凌乱散落一些王大雷叫不上名字的武器。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雷趴在地上不停颤抖着,他弄不清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在这些恐怖的爆炸声中,他还可以活多久。

远处的爆炸在持续轰鸣了一阵之后,突然移动了。那些代表着死亡的闪光开始朝着王大雷靠过来。王大雷想站起来逃走,可恐惧让他根本挪动不了身体,他只得埋下头,闭上眼睛,任凭如雷鸣般的爆炸声逐渐靠近。


11.夜。战场。

一个人突然猛压到了王大雷的背上,这一下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王大雷肺里的空气瞬间就被压了出去,他不仅没有力气反击,连救命也喊不出,不由得仰起头来吸气。

背后那人似乎早就知道他要这么做,一肘子就勒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使劲拉向后面,王大雷根本无法呼吸,不由得张大嘴巴想吸气。一瞬间,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巴,王大雷眼前开始冒起了金星。

就在这一瞬间,王大雷听到了一个带着山西老陈醋味的声音:“轻点,要活的。”如蒙大赦一般,王大雷突然感到自己能喘气了。他刚想动一下似乎已经不听话的胳膊,突然两只手被人拉到背后捆了起来,两只脚也被人向后扳,几秒钟就把他捆成了四马倒攒蹄状。

一把匕首伸到了他的脖子下面,锋利的刀刃接触到他的皮肤,王大雷突然感到了今天——不——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的清醒。还是那个老陈醋味的声音:“别动,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三个人掂起王大雷,脚不点地一般向前走去。地上乱石锋利如刀,炸碎的石子在王大雷脸上身上蹭来蹭去,那几个人却好像白天走平路一样平稳快速。就在爆炸的火光离他们不远的时候,这几个人把他扔进了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

这一刻,王大雷再也忍耐不住。一泡热尿,一点都没浪费,全部流在了裤子里。随后就是眼前一黑。


12.夜。地堡。

王大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觉正自己躺着一个漆黑半地下建筑里,建筑的四周有着一些形状怪异的狭小窗子。屋外的爆炸轰鸣与微弱闪光,正不时从那些窗口传进了来,照亮建筑里的一切。

微弱光线让王大雷看得以清楚对面的光景。那儿坐着正三个带着雷锋帽的人,他们穿着浅绿色棉袄,身上挎着弹药和水壶,手里拿着似乎是老掉牙的枪支。简直就像中学历史课时的几幅插画和爷爷在家经常看的那些黑白老电影。

这是哪儿,难道是战场上?

低头看看自己,还是被四马倒攒蹄捆着,外衣都被扯开,裤带也被拉开,身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搜走,尿裤子的糗样也被人看了个遍。



13.夜。地堡。

他刚想开口问个究竟,一个黑影立刻扑到了王大雷身边,紧接着一个金属管子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王大雷满怀恐惧地看向那个黑影,发现他只是个尚未脱去稚气的小战士,他正用着略显稚嫩的声音低声威胁道:“别吭声,老实点,不然我崩了你的脑壳。”

虽然这是句王大雷不熟悉的方言,但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所以立刻老实的挺着。看着王大雷不再挣扎了,小战士又对着对面轻声喊道:“二排长,那喝醉的棒子醒了。”

王大雷立刻猛地摇头,大声说出自己的身份:“我是中国人!我才不是死棒子。”



14.夜。地堡。
顶在王大雷头顶上的那管子又用力戳了戳。这死亡威胁让王大雷再度安静下来。那小战士朝着对面惊奇地喊了一声:“嘿,二排长,居然逮着一个特务。”

对面两位战士一位年纪较大,满脸胡渣,正吸烟袋锅子。听见小战士的叫喊声后,他朝着王大雷瞟了两眼,没有出声。而坐在那老战士旁边的,就是那小战士口中的排长了,他是个身体结实的老兵,混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杀气。他听见小战士的叫喊,立刻摸了过来,用枪托狠狠给王大雷的腰眼来了一下。

二排长:“狗特务,我问你几句话。你老实回答,不然我毙了你。”

王大雷带着哭腔扭动身体:“我,我不是特务。”

吸烟袋锅子的老战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猪蹄扣,你越折腾越紧。”

二排长没搭理他,拉了拉枪栓:“老实交代。你叫什么?埋伏在前线干什么?谁让你来的?你们一起来的还有谁?别的人在那里?”

王大雷被这连珠炮似的问话震懵了,带着哭腔喊道:“我真的不是特务,我啥也没干……我有证据!把我的手机,给我,我放给你们看。”

二排长的匕首又一次顶到了他的脖子:“闭嘴。你要是再大声说话,我们志愿军就不客气了。老实交代,什么手~~手机?”

王大雷彻底懵了:“你们是志愿军?这里是朝鲜?我到了朝鲜?这不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吗?”

那吸烟袋锅子的老战士也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这小子刚才好像说手机,那手机是啥玩意?”

小战士从随身的挎包里摸索了半天,把王大雷的华为手机给掏了出来:“是这玩意吧,他兜里除了小皮包和美国罐头就剩下这个了。”

二排长看着小战士手中手机的那银色的机身,小声的提醒着:“别乱动,这肯定是给美国人给这特务的电台。看石头他们探路情况,一会我们去联络七连张连长,你趁天黑摸回去上交军部情报科去。”

一听到这里,小战士立刻变了脸色将手机收回挎包。不过借着这功夫,王大雷终于知道该如何说明自己的身份了。因为小战士翻包的时候,
王大雷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你们把我的钱包打开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战士:“里面啥都没有。”

王大雷:“你拉开拉链夹层。”


15.夜。地堡

唯一的一张百元大钞落到了地上,就在这时,炮弹爆炸的一束闪光透过射击孔正好照亮了那块地方。


小战士惊喜道:“毛主席,是毛主席。” 话没说完,又是黑暗。

这时一点耀眼光线突然出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二排长点燃了一根火柴,火柴的亮光让掉落在地面的东西,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老战士也急忙挪了过来,拿起那张大钞:“这毛主席画得真好,就是毛主席咋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国字也不对。”

火柴很快燃尽了,周围又迅速陷入了黑暗之中。二排长然后再度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雷:“我叫王大雷,湖北武汉人。我是六十多年后穿越过来的。”想到自己可能马上就会死在战场上,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

二排长根本没给他流眼泪的时间,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放老实点!好好交代。”虽然如此,二排长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严厉了。



16.夜。地堡。

王大雷知道有转机了,竭尽全力把自己知道的和志愿军有关的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我知道军民鱼水情,我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知道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我知道毛主席,我知道周总理,我知道志愿军总司令彭德怀,我最恨日本人了,,我还知道志愿军有黄继光……”

因为还是被四马倒攒蹄捆在地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王大雷差点没上来气,剧烈的咳了起来:“咳咳……”

老战士把他翻了过来,让他顺了口气:“你说的都不错,那个最后说的黄继光是谁?”

老战士闻到了王大雷尿裤子的味道,皱了皱鼻子,把他往旁边干的地方拖了拖。

王大雷正要说话,外面两个黑影慌张地窜了进来。来人一进这小屋就焦急地用一口京片子喊道:“二排长,我们上错地方了,这里可能是美国人的阵地。”


17.夜。地堡。
没人管王大雷了,除了小战士还在用他那雷锋宣传画里那样一的枪管指着他的脑袋。

二排长和老烟枪立刻与那两个黑影聚到一起,讨论着这惊人的消息。

二排长:“宋进安,你没看错?”

宋进安:“肯定没错,我和石头顺着战壕去找大部队,结果前面的阵地上到处都是说着思密达的棒子,还拿着美国人的大八粒。不光是我,石头也看见了。”

说完那位叫做宋进安的战士朝着另一个黑影一指。另一个黑影点点头,确认这说法。

石头:“宋文书说得对。伪军刚上阵地,队伍乱哄哄的。”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分外安静,只剩下远处的炮声依然连绵不绝,丝毫没有停歇。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王大雷都意识到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这里是敌人的阵地,周围全是敌人。而他们这六个人就藏在敌人枪口下,随时都可能暴露。现在该怎么办?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在场的人当中,二排长似乎是职务最高的一位,其他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18.夜。地堡。

二排长没有犹豫,他只是把帽子从头上扯了下来,不自觉地捏了两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刚才路上那么猛烈的炮火,牺牲了那么多人,大伙都看到了,我们没法再穿回去。军长给我们警卫连的任务是增援597.9号高地。既然我们已经穿插到了这里,那我们就留在这里跟美国人干!拖住敌人,支援主峰战斗。我的话说完了,你们有没有意见。”

在场的战士们没有人质疑二排长的决定,他们以自己的方式表示着同意。

看着没有人退缩,二排长把快揉烂的帽子一下子扣在了头上,然后下达了命令。

“石头,你去放哨。其他先暂时休息,随时准备战斗。”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战士们纷纷找个地方靠坐着休息,只有王大雷的脑子一下子蒙了。

王大雷发现运气这东西似乎在跟他作对,他先是穿越到战火纷飞的战场,然后差被当做特务枪毙,现在又跟着这群战士一起身陷敌营,随时可能丢掉小命。

他能想到自己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被打伤被俘,然后关进美国人的战俘营,最后像那些新闻里伊拉克人一样被虐待致死。

怎么办?该怎么办?王大雷终于发现自己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无论他如何试着保持平静,那种战栗却始终停不下来。



19.夜。地堡。

突然而来的另一种恐惧让王大雷停止了战栗。在屋子外放哨的石头就悄悄退进屋子,低声警告道:“排长,有几个敌人朝这边过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还没等二排长命令,所有人都自动的做好了战斗准备。小战士顺手把王大雷往门口的方向拖了拖。

王大雷的耳边接连响起拨动保险和拉枪栓的声音,紧接着,那小战士一把把他压在了地上,枪管再次直顶上脑门。

“别乱动,别出声。”

听到小战士的命令,王大雷发现身体的抖动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僵硬地趴在地上,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屋外的敌人似乎越来越近了,战斗已经一触即发。



20.夜。地堡外战壕。

两个韩国士兵姜珉耿、李大龙倒背着枪,沿着战壕往地堡走来。

(韩语对话)

姜珉耿:“你也没带火,怎么回事?”

李大龙:“这里到处是火,还用带?”

姜珉耿:“我还要命呢。听说美国人死得好惨,才把我们调上来填这个火坑。”

李大龙:“你要命有什么用。美国人都在掌柜(注:中国人)前面碰得头破血流,能吃到明天的午饭再说吧。”

姜珉耿:“明天的午饭不知道,我就知道现在没法抽烟了。前面好像是个指挥所,去看看,要是有人就借个火。”

两人沿着弯弯的战壕向着地堡走去。



21.夜。地堡。

那姓宋的文书突然挪到了二排长身边,小声嘀咕道:“二排长,刚才我和石头找路的时候,发现这些伪军似乎并不熟悉这阵地的情况。他们可能也不知道这地堡的底细。要不我先骗骗他们,看能不能混过去或是把他们骗进来干掉。要是实在混不过去,我们再打。”

“怎么骗?”二排长瞪大了眼睛问道。

“我参军前学过英语,能应付几句。我看能不能把这些伪军吓唬走。我想争取把这一晚上给混过去。”

二排长的眼睛眨了下,他知道文书在想什么,如果现在他们暴露了,最多只能在阵地上造成短暂的混乱,即使他们全部牺牲,对这场战斗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可如果他们能藏到拂晓,等美国人发动攻击的时候再动手,那么就能更好的支援主峰了。

二排长的头,终于点了两下。

“你去试试看吧,我和石头把机枪架上。如果不成,就直接打。”


22.夜。地堡门内。

宋文书点点头,然后从地面上捡起大概一个之前敌人掉落在那儿的破钢盔,扣在了头上,然后摸到门边。

王大雷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他紧张地听着宋文书站在门口对着外面那些韩国伪军喊话。可听了两句之后,他却发现宋文书的英语实在有些蹩脚。他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句,口音也不大对。这蹩脚的英语似乎没能唬住韩国人,那几个伪军叫着思密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23.夜。地堡外战壕。

姜珉耿和李大龙站住了。

(韩语)

李大龙:“那人在说什么?是英语,一定不是顾问他们。再说美国人大部队都撤下去了。”

姜珉耿:“端上枪过去看看。小心点,别走火。惹恼了美国人可不是玩的。”

两个人一路“思密达”走了过来,眼看着离入口只有三十米左右了。


24.夜。地堡门内。

王大雷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志愿军战士,他们已经把手指勾在扳机上慢慢下压,已经随时准备开火了。

或许是脑子紧张过头后得短路,王大安突然抬起头,对着二排长轻声说道:“让我试试吧,我能冒充美国人。”

王大雷脑袋上立刻多了一枝枪,二排长压低声音说道:“别耍花招。”

王大雷直面枪口,然后用这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请求着:“我真的可以试试。”说完他便对着宋文书轻声喊了一句:“Let me try.”


25.夜。地堡门内。

听到王大雷的喊声,宋文书愣住了,他的表情很快由震惊变成了怀疑,继而由怀疑变成了惊喜。他赶紧扭过头,压低声音对着二排长喊道:“赶紧让他来喊话。”

二排长犹豫了,因为他还是不确定这个路上抓来的家伙是不是特务,是否有危险,会不会借此机会暴露整个队伍。

可就在这时,王大雷直视着二排长的眼睛,低声催促道:“快没来不及了,如果我不老实,你们第一个把我打死。”

或许是王大雷的态度打动二排长,或许是他想在暴露之前最后试一试,他最终放下枪口,用匕首挑开了王大雷的绳子。宋文书一看见王大雷过来,就赶紧把头盔扣在了他头上,接着还朝他脸上抹了一把灰。


26.夜。地堡门外。

刚被松了绑的王大雷手脚还是软的,走到门口,脚下一个趔斜,要不是扶住战壕,差点摔倒。

扶了扶头盔,立起身上冲锋衣的领子,然后走到了屋子的门口,探出了脑袋。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屋子是一个坚固的地堡,地堡的门口连着一条战壕。这条战壕远端的黑暗里,两个端着枪的身影正畏畏缩缩地向这边靠近。

“Freeze!!!”王大雷运起丹田之气喊了一声,显然对面的两个人听懂了,停住了脚步,枪口也冲下了。


27.夜。地堡外战壕。

姜珉耿和李大龙看到从前面地堡里出来一个大个子,大概是喝醉酒了,走路都不利索。听到那声站住,两个人立刻停住了脚步

姜珉耿小心地问了一句:“what’s up?”

随后他们就听到了一辈子也不会听到的那么多的美国国骂。


28.夜。地堡门外。

王大雷:“Fuck! Son of bitch! Asshole! You damned bastard! Go to hell! Go to the devil! Damn you! Shit! Youstinker! Junk! 八格牙路!滚你妈的思密达!”从来没有这么流利的用英文骂过人,王大雷唯一后悔的是单词量太少了,最后居然连日语也给用上了。

李大龙不懂英语,但是听到“八格牙路”,李大龙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正,九十度鞠躬,钢盔差点撞到战壕边上。

姜珉耿还想解释些什么:“I…,I…”

王大雷:“Shut up。”刚才一口气说的太长了,被冷风一呛,胃里的酒再一折腾,他一手扶墙,一手扶肚子,终于忍受不住,哇的一生吐了起来,顿时臭气熏天。吐的同时,他还不忘把扶墙的那只手高高举起,竖着中指。

李大龙拉起姜珉耿转身就走。



29.夜。地堡外战壕。

姜珉耿和李大龙往回走。

(韩语)

姜珉耿:“我们怎么招惹这个顾问了,不就是借个火吗?至于生那么大的气?”

李大龙:“我不懂英语,不知道顾问说什么,但是这个顾问可能不一般,准在日本呆过,还会用日语骂我们呢。”

姜珉耿:“不会是什么情报部之类的吧。要不然能在战场上喝成这样。”

李大龙:“我看他都要掏手枪打我们了,是不是我们到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姜珉耿:“也许吧。打死我们比碾死两只蚂蚁还容易,如果这里有蚂蚁的话。”

李大龙:“对美国人来说,我们就是个数字。”

姜珉耿:“去他娘的。菲律宾人才能算个数字,我们连数字都不是。”



30.夜。战场。

两人走出战壕,迎面碰上连长金圣基。

(韩语)

金圣基:“你们干什么去了。”

姜珉耿:“那边有个美国人的指挥部,不让我们过去。”

金圣基:“不让过去就别去。那里以前是个美国人的指挥部,现在大概是给那些战场评估的美国人占了。那个位置好,能从我们后面看到整个冲锋前部队的集结地和前面中共军的战场。别去惹他们,美国顾问都惹不起他们。”

李龙大带着一肚子庆幸:“原来是太上皇。幸亏没走过去。”

姜珉耿:“那个地堡里的美国人究竟是督战队还是情报官,和我们这些小兵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我只知道,对面山上有中国人,好像打不死,那些以前不可一世的美国人早就被打残了撤下去,明天该我们去送死了。”

金圣基:“抓紧时间睡一觉。那个地堡的事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明天要攻上前面中共军的阵地。中共军都在地下的坑道里,根据美国人的命令,我们这三个连在炮火延伸后必须尽快冲上中国人的阵地,把他们堵在坑道里,用炸药包、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消灭他们,否则就会和美国人一样被他们打下来,或者干脆下不来了。”

上半夜的劳累很快让他们无视远处隆隆炮声,然后沉浸到梦乡里。等他们再度醒来的时候,早已把这意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31.夜。地堡门内。

看着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王大雷这才松了一口气,周围爆发枪战然后中弹而亡的结局,总算被他躲过去了。他迈着僵硬的步子,小心退回了那屋子里。

可与王大雷想象得相反,成功骗走韩国人的他没有受到任何祝贺,而是继续被那小战士用枪指着头。二排长和那名叫石头的战士,拿着机枪爬上战壕,紧张地盯着周围的动静。而宋文书和那抽着烟枪的老战士拿着枪趴在地堡内射击孔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分钟,两分钟……整整十几分钟过去,周围还是一样的平静。

看着伪军没有再出现,二排长亲自摸进了远处战壕里。



31.夜。地堡门内。

过来十来分钟,二排长又再度悄悄地潜行回来。

石头端着机枪扭头问道。“怎么样?”

二排长回答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那小子没耍滑头,阵地上的敌人开始都开始睡觉了。石头和我换班站岗,其他人先暂时休息。”

听到这好消息,所有人都暂时放松下来,一场事关生死的威胁就这样与他们擦肩而过。那姓宋的文书走过来。对着王大雷的胸口锤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说道:“没想到你还真行。”

不仅如此,王大雷身边的小战士也把对着王大雷脑袋的枪口放下了,他好奇地盯着王大雷,仿佛是看着神话里的怪物。



32.夜。地堡。

凭借刚才的表现,让那些志愿军战士至少暂时打消了他是特务的疑虑,可他自称的穿越者身份,还是让那些质朴的志愿军们无法理解。众人和之前一样用各种疑惑的眼光看着他,唯一的不同是目光中的敌意少了很多,小战士的枪口也不再对着他的头。

面对他们的疑问,王大雷只好求助最后的稻草:“把我的手机给我,你们就明白了。”

这一次二排长亲自把手机送到了王大雷的手上,然后警告道:“别耍滑头。”

王大雷点点头,然后说出他已经说了无数遍的话:“我要是耍滑头,你们立刻毙了我。”

在战士们的注视下,王大雷打开手机的屏幕保护。当闪亮屏幕出现的那一刹那,有人叫了起来。

那小战士第一个按捺不住:“里面画着个妖精。”

“什么妖精,没出息。”那抽烟袋锅子的老战士拉着脸批评道,“不就是个没穿裤子的地主婆娘。”

二排长什么话也没说,倒是宋文书见多识广,赶紧解释着:“别瞎扯,这是明星画。”

王大雷没有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把范冰冰的剧照放在桌面,而是赶紧在图库与视频里拼命搜索着能证明自己来自未来的证据。终于他从图库的角落里找了一个——那是寝室老大全家去北京旅游时拍的天安门升旗,他昨天从群里下了还一直没看。

“来,看看这个。”王大雷点了下播放键。


33.夜。地堡。

“天安门!是开国大典上毛主席站过的天安门。天安门这么漂亮啦!”

宋文书一看到视频里的画面就叫起来。而一听说是毛主席站过的天安门,就连一直板着脸的二排长,都凑了过来。

晨曦下,四个威武的武警战士踢着整齐的正步,从容不迫跨过金水桥,他们肩膀上扛着的那面旗帜,颜色是那么显眼。

看着这些画面,王大雷突然感觉有点异样:如果是往日里,他根本不会点开这样的视频,即使有人向他推荐的话,他会和别人一样酸溜溜的骂上一句五毛或者愤青。

如果不是因为视频里面有寝室老大和她老婆,他根本连下都不会下。

可现在这段视频却如同磁石一般,吸引着那几个战士的视线。就连他自己也目不转睛。而当那段义勇军进行曲响起,五星红旗逐渐迎风展开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宋文书甚至揉了眼睛。

那首激昂的曲调很快结束了,视频的末尾,是一群年轻的旅游者们在国旗前幸福地摆手合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与和平。

看着那武警战士的装束,看着那些背景中远远超出这时代的繁华都市,看着那些生活在幸福中的平凡人们,没有人能怀疑王大雷自称的身份。



34.夜。地堡。

这一次,二排长问话的时候语音是颤抖的:“你真的是从六十年后跑回来的?”

“是的,我说了很多遍了。我真是从2015年来的……”王大雷还在尽力解释,可二排长接下来的问题,让他停住了嘴。

“那我问你,抗美援朝咱们打赢了没?”

屋子里再度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王大雷。他们的眼神是那么的期待,却又那么的紧张。就连啥都不关心的那抽烟袋锅子的老兵都把烟枪放下了,直勾勾地看着王大雷。

王大雷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不太熟悉那段历史,他只记得中学历史课上似乎是我们赢了,可在微博上那些大V的嘴巴里他又不止一次的听过这场战争是我们输了,而且还死了很多人。

可当着这些志愿军战士的面,王大雷觉得不应该让他们失望,于是他照着课本上的答案回答:“我们赢了。”

王大雷的回答让战士们一下子兴奋起来,特别是宋文书和那小战士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我们把美国人赶下海了吗?”

“这仗最后打了几年?”

……

面对这七嘴八舌,王大雷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记得打了几年,反正美国人退回38线,再也不敢过来了。”

这个回答让每个人都不大满意,每个人都还想继续问下去,倒是二排长一直保持着冷静,他咳嗽了两声,然后低沉地说了一句话,就让大家再度安静下来。

“好了,别问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咱们能赶走美国人,都是靠着一枪枪打出来。等天亮了,还要靠我们好好打。现在都赶紧休息,保存体力。”



35.夜。地堡。

战士们再度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可他们因为意外遇险而低落的神情,霎时一扫而空。就连那老战士也把烟枪收了起来,然后对身边宋文书嘀咕道:“要是家里人以后都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咱这打了十多年的仗也值啊。”

那小战士依旧靠着王大雷坐了下来,这次他没有再用枪顶住王大雷的头,而是把王大雷的几件东西都还给了他,他把东西交到王大雷手上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一声:“有空再给我讲讲以后的事,行不?”

王大雷点点头然后靠在地堡的墙上,答非所问的说:“不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感觉真好。”

地堡的地面很硬,四周也很冷。可酒精的麻痹和极度紧张过后的疲劳,让他无视这冰冷的地面还有地堡外隆隆的炮声,迅速的睡着了。




第一天

36.天色泛白。战场。

王大雷爬起来后,就帮着这些战士们做着战斗准备。他卖力地清理地堡周围散落的武器和工具,捡到了一个美国人遗弃的睡袋,几把断的铁锹铁镐,几袋野战口粮,甚至还有扔在角落里空了大半的子弹箱。忙完这一切之后,他还帮着二排长把门口的战壕给修了起来。虽然他拿着铁锹的姿势惹人笑,但他还是卖力的铲着土,弄得满手都是血泡。

“干得挺卖力啊。” 一口京片子从背后传来,不用回头,王大雷就知道这是宋文书,叫宋进安。晚上听着声音年龄不大,天亮了一看,比自己小不少呢,应该不到二十。文质彬彬的,像个中学生。

“我真是个废物。”看着手上的一个个大泡,王大雷悲哀地说。他还不知道,这句话在今后的三天内,还要重复好几次。

宋进安:“我是北京人,就住天安门南边往东大羊毛胡同。你昨天那个什么手机一出天安门我就认出来了,比我来时好看多了,广场也大多了。你英语不错啊,比我们老师不行,比我可强多了。”

王大雷很是不好意思:“我英语就过了四级。那些骂人话都是看电视学会的。别的没学到,就这个说得最溜。”

宋进安:“什么叫电视,是你那个手机里的东西吗?”

王大雷:“不是。这个不好给你说。”

两人正说着,昨天用枪指着王大雷脑袋一晚上的那个小战士跑了过来:“老姜说远处韩国兵动了,咱们先回去隐蔽。”

王大雷:“好,咱们进去。不过你别拿着枪对我脑袋了。”

小战士没有回答,对着他呲牙一笑,满口的白牙在鱼肚白的微光下,煞是好看。


37日。掩蔽部内。

二排长:“我们开个会,安排下工作,另外认识一下。石头,你警戒。”

二排长:“我们是中国人民志愿军十五军军部警卫连的。我叫许武,二排长。河北望都人,民国三十五年参军的。我说话带山西口音是因为连里山西人多,把我口音给变过来了。”

那个抽烟的老战士磕了磕烟袋锅子,说道:“我姓姜,姜丰顺,丰收的丰,风调雨顺的顺。你叫我老姜就行了,他们都这么叫,我是连司务长。我倒是山西人,不过以前军部南方人多,把我口音带的不像山西人了。”

“老姜资格最老了,比连长还老。”那个曾经用枪指着王大雷的小战士说。

“我是红军东征那年入伍的,那时候我就在炊事班;后来打完日本人了,我还在炊事班;再后来是九纵了,我还在军部警卫连炊事班。现在十五军了,我还在炊事班,我是这辈子和锅碗瓢勺干上啦。他叫陈水旺,广西人。参军不久就跟着我们打到云南,他是连长的通讯员。”老姜指着那个小战士说。

小战士说:“我是广西百色人。你是哪儿来着?武汉。武汉是好大的城市吧?”

“武汉比北京小多了。”宋文书插嘴道:“我叫宋进安,北京人。我初中毕业,大家踊跃报名参加志愿军,我也参军了。然后就被分配到了十五军军部警卫连。我是连里的文书,平时跟着指导员王虏。他可厉害了。打仗,讲话样样精通。”

二排长许武说道:“那个不爱说话的叫牛二蛋,河南人,连里的机枪手。平时我们叫他石头,谁让他三拳打不出闷屁呢。二蛋是解放战士,在河南打仗时候我把他俘虏了,没想到他大字不识机枪倒打得挺好。我就把他留下了。后来我调到军部警卫连,把他也带来了。”

抱着机枪正在警戒的石头歪过头来:“谁说俺不识字的,俺一直在上扫盲班,自打进了朝鲜我还跟宋文书学文化呢。宋文书字写得可好了,工工整整的,我还想跟着宋文书学写日记呢。”

“你们不是一起的?”王大雷惊讶的说道。

顿时地堡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38 日。掩蔽部内。

片刻后,二排长许武说:“上甘岭上打得很艰苦,部队伤亡太大。敌人炮火太猛烈,我们在白天根本增援不上去。部队伤亡太大,我们军部警卫连昨天也出动了。从九纵到十五军,这是第一次把军部警卫连派上战场。”

“我们连96个人,以排为单位隐蔽前进,但是很快就被美国人的炮击给打散了。指导员为了掩护宋文书牺牲了;石头的副射手被美国人的炮弹打死了;小陈让炮弹震晕在弹坑里,被我拍醒拖了出来;老姜最后出发,却摸到了最前面。阵地被美国人炮击地太厉害了,夜里的地形和白天完全不一样,我们一路摸,也没摸到坑道,反而把你捡了,一路摸到了美国人阵地的后方。”

王大雷:“你们伤亡大不大?”缺乏历史常识的王大雷当然不知道,他所在的上甘岭是中美两支气势正盛的军队的血肉磨坊。

小陈:“你晚上看到没?我们牺牲很大。”

二排长:“这里,我、老姜、文书是党员。我宣布成立临时党支部,我任书记。”看来他的职务最大,没有人有意见。

二排长继续说:“我负责指挥;我牺牲了,老姜指挥;老姜牺牲了,文书你指挥。石头缺个副射手,王大雷,你去。需要的东西让石头教给你。小陈,你做预备队。现在整理检查弹药,节约使用,注意从敌人尸体上捡枪和子弹,尤其是手榴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是!”地堡内的五个人同时答道。那一瞬间,王大雷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是个没用的死肥宅了。



39.日。战场。

太阳出来没多久,战斗就在一阵隆隆的炮声中打响。王大雷也在那一刻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画面。对面的山头上落下无数炮弹,掀起的泥土和烟尘柱几乎没有停歇。甚 至有一瞬间,王大雷都以为那座山头已经从地面消失了。可炮声短暂停歇的那段时间,被炮火砸出无数凹坑的山峰再次从烟雾中显露出来。

经过漫长炮火准备之后,炮火的落点慢慢推进到了山峰之后。与此同时那些带着美式钢盔拿着美式武器的韩国人排着密集的队形,开始朝着山顶发起了冲锋。

敌人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地,组成了两个波次。第一个波次呐喊着朝着对面山头涌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山头上开始出现闪动的人影,志愿军们的反击也开始了。从对面山头背后飞来的炮弹准确落在了韩国人冲锋队形里,将他们轰得七零八落。

王大雷看过兄弟连,玩过COD,可他看见过最激烈的枪战片,也无法同眼前的战场相比,每一秒钟都有无数的人倒下或者消失在炮弹掀起的烟尘里,他耳边传来的各式枪炮声几乎没有停歇。

但是美国人的炮火占绝对优势,慢慢的第一个波次的韩国兵已经有人冲到了对面志愿军的阵地上。第二个波次的韩国兵,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姜珉耿和李大龙都在这一波次里,姜珉耿被安排去保护喷火兵,李大龙则带了不少炸药,手上还拿了一根爆破筒。



40.日。45师指挥所。

参谋惊喜的说:“师长!和597.9高地的电话通了!”

师长崔建功在给597.9高地通电话:“张连长,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电话里一个粗旷却平静的声音:“我这里还好。军部警卫连有24名指战员加入我坑道作战,最高职务是副指导员;现坑道内共有指战员137人,有战斗能力的98人,分别属于十一个连队。目前最高指挥员是我。”

崔师长:“你们……辛苦了。”

电话那头:“师长,请下命令吧。通信兵用生命换来的联络时间要珍惜。”

崔师长:“好。你们要注意保护有生力量,敌人不到阵地前沿不许开枪,要节约弹药。万一敌人占领表面阵地,要灵活利用坑道出口,从背后打击敌人。不要和敌人在地表纠缠,敌人有喷火兵,优先消灭。你们有什么需要的?”

张连长:“水。这里水太紧张了,弹药还可以从敌人尸体上捡,但是水几乎没有。有的敌人带了水壶,也被打漏了。另外只要一次上来的敌人不多,我们就好对付,请集中火力消灭敌人第二梯队。”

崔师长:“好。”

张连长:“白天不要派通讯员了,敌人炮火太猛烈。增援部队要后半夜上来。阵地表面被炮击太严重,白天和夜里的差异太大,增援一定要在傍晚看好地形再上来。军部警卫连就有战士摸过了坑道,是我们把他们带进来的。”

崔师长刚要说话,电话断了。



41.日。美军前沿指挥所。

范佛里特将军放下望远镜:“中国军队的战斗力已经到了极限,今天应该可以拿下对面的阵地了。可惜不是我们的小伙子们在那里插旗,韩国人的已经到位了吗?”

桑德斯参谋:“韩国人有三个连已经进入出发阵地。一个连发动第一波冲锋,如果战况进入胶着,我们就把后面两个连全部投入第二个波次。整个白天中共军队都不可能增援,我们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把他们像老鼠一样消灭在地洞里。”

范佛里特将军:“后续的部队呢?”

桑德斯:“韩国人整个师都在后面,需要的话今天可以调十个连上来。您这次的设计太精妙了。根据飞机侦查和无线电信号,中国军队战斗力最强的三十九军已经被调走,总预备队也被加强到了三十九军那边。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中共军第十五军,军长秦基伟,装备一般。”

范佛里特将军:“中共军的总预备队运动到这里大约要多长时间?”

桑德斯:“四天,最少三天。现在中共军队在白天完全不能行动,他们只能在夜里走,不会很快。四天后我们应该可以拿下后面的五圣山了。”

范佛里特将军:“下面做什么?”

桑德斯看了下手表:“十二分钟后接受记者采访,采访之后去看望一下撤下来的部队,随后回去和联勤部开会。另外,参联会要求解释为何有这么大的弹药消耗量,比欧洲战场大太多,是不是中国人比德国人还能打?这样下去我们的攻势只能持续一个月左右,这一点必须在明天回复他们。”


42.日。美军前沿指挥所外。

远处,几门大炮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在轰击,美军炮兵甚至懒得清理榴弹炮边上的炮弹壳,黄澄澄的弹壳满地都是,炮弹像小山一样随意地堆在一边

范佛里特将军边走边说:“战役很快就会结束了,弹药消耗量大一点才能减少小伙子们的伤亡。撤下来的部队怎么样?”

桑德斯:“伤亡很大。中共军队炮火猛烈而准确,好在我们的救护条件好。送下来的都经过了紧急处理,部分严重的已经用直升机送往后方,特别严重的用飞机送往日本,他们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战役结束后,他们会在日本娘们那里享受他们的假期。”

范佛里特将军:“Er…en…”

桑德斯:“将军,前面就是会场。”



43.日。会场。

范佛里特将军向记者们讲话。

范佛里特将军:“我们将在今天早上向对面的中共军队发起进攻并夺取他们的阵地。中国人虽然很顽强,但是在我们每秒6发炮弹的轰击下,他们没有什么什么存活的机会。韩军第二师将集中兵力将在今天早上占领三角形山,狙击兵岭也会在不久后被拿下。他们的侧翼将由韩军第六师负责防卫。今天我们将向对面的中国人‘摊牌’。”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声,因为记者们知道,这次军事行动的代号就叫“摊牌行动”

片刻后一个记者发问::“为什么不是美国陆军在三角形山上插旗?”

范佛里特将军:“小伙子们已经撤下来休整,他们会在后面的战斗中给中国人以致命一击。史密斯将军将要指挥今天的行动,顺利的话,明天大家可以在三角形山上的美国国旗下面合影。”



44.日。后方美军集结阵地。

范佛里特将军和桑德斯向一个美军上尉走来。美军上尉连长努力站直身体,向将军敬礼,身后是一名下士和一个上等兵。

范佛里特将军:“你的连队呢?”

连长:“还能战斗的,都在这里了。其他人或者在前面,或者去医院了,有的人已经坐直升飞机走了。”

范佛里特将军心里一沉:“这么严重?”

连长:“中共军队的炮火非常猛烈,几乎每秒钟都有一发炮弹落到我们头上,而且他们的炮火准的不行,对面三角形山上一定有他们的炮兵观测员。我们地形不好,只能依靠飞机校正。飞机投弹效果也不好,阵地太小。敌人和我们经常纠缠在一起,飞机不能投弹。”

范佛里特将军:“还有什么要提醒后面部队的吗?”

连长:“把那个说中共军队的手榴弹只能炸成两半的人抓起来,送到军事法庭上去。中共军队扔过来的手榴弹像下雨一样。还有,他们的机枪特别准,发现后要用炮弹覆盖,不能给他们转移的机会。”

范佛里特将军:“你下去休息吧。”

桑德斯:“将军,您这边走。我要回指挥部了。”



45.日。597.9高地上

志愿军和第一波次的韩国军队杀得你死我活,但是由于志愿军分属于不同坑道,各自作战,再加上美军炮火猛烈,一旦发现某一点志愿军刚刚占据优势,就是疯狂炮击。志愿军逐渐退入坑道。



46.日。地堡内

王大雷双手已经手心全是汗,死死的盯着山上的阵地。不明白为什么二排长还不发出开枪的命令。作为副射手,他的任务是紧跟石头,保证石头的机枪能够打响。开战前,石头借着教他压子弹的机会,简单的教给了他怎么打机枪,尤其是只能打短点射,每个点射最多打三四发,打完了必须立刻换阵地,一定要跟上他的移动。

石头这个外号,果然符合他的性格,除了这些,他一句废话都没和王大雷说。

王大雷望向二排长,二排长只是紧紧盯着前面的战场,丝毫没下命令的意思,即便是对面山头上韩国军队已经占领了部分表面阵地。他回头看看坐在后面的小陈,小陈虽然满脸稚气,但是这时候却沉稳的和他的脸完全不匹配。他把枪放在身边,整理着弹鼓和手榴弹,根本就没有看他一眼。


47.日。美军前沿指挥所。

桑德斯参谋依然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附近,但是他身边的人换成了另外一个白头发的美军将军。

将军:“让韩国人把后面的两个连一起派上去,多带爆破筒和手榴弹,保护好喷火兵。我要让他们像硫磺岛上的日本人一样,被烧死、埋葬在炸毁山洞里,连尸体都不会被找到。”

桑德斯:“是。史密斯将军。”

桑德斯转身通过电话下达命令。



48.日。韩军集结阵地。

金圣基连长指挥自己的连队排好攻击阵型,出发阵地有点拥挤,有的人又拿着爆破筒之类的长家伙,非常碍事。几个喷火兵背着沉重的喷火器,移动不便,看到这个危险的家伙,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给他让路,更显得混乱。他的连队首先出发,另一个连长随后出发。由于喷火兵太慢,后面连队的跑得快的士兵已经跑进了自己的连队。

金圣基不满的招呼着自己的士兵,又偷空向远处同样忙碌的另一个连长看了一下。就在这时,他看到连长的头上爆出一朵红花,人像突然挨了一棍子直挺挺的倒地。

金连长本能的蹲下,他知道在这个场合如果卧倒很快就会被士兵们踩死,就算不死也是受伤。就在他还没完全蹲下的时候,头上挨了重重一击,昏倒在地。最后的意识告诉他,敌人的狙击手打偏了,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钢盔。


49.日。地堡工事

随着老姜的步骑枪第二颗子弹击发,二排长发出一声短促的怒吼:“开火!”

石头的机枪喷出火舌,远处宋文书和二排长的冲锋枪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打响了,敌人的出发阵地在一百多米以外,比他们这里低五到十米,是块不太大的平地。交叉火力之下,再加上老姜头两枪就打掉了两个连长,敌人失去了指挥,乱成一团,有往前跑的,有往后跑的,还有往前跑了两步发现不对拐弯跑的。慢慢的,他们被交叉火力赶到了一起。

王大雷满口发苦,游戏中他曾经无数次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是现在是在眼前,他甚至忘了恐惧,只是在石头喊道“子弹”的时候机械的把弹夹递上去。



50.日。韩军集结阵地


姜珉耿的任务是保护喷火兵,但是战斗一打响他就懵了,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打来,还这样猛烈,随后他就找不到自己的保护对象了。

姜珉耿连续转了两个圈,他今天运气不错,虽然身边的人纷纷倒下,他却没有挨子弹。两圈之后,他看到子弹是从昨天他被骂得狗血喷头的那个地堡方向射出的,然后他还看到了自己要保护的喷火兵。

姜珉耿绕开前面倒地的兵,猫着腰向喷火兵方向跑了两步,正在这时他看到李大龙背着几个小炸药包,拿着一根爆破筒往回跑,正好路过那个喷火兵附近。一种巨大的恐惧突然抓住了姜珉耿的心脏,他噗通卧倒在地。

突然那个喷火兵变成了火人,痛苦的挣扎。但是他的痛苦最多持续了一秒钟,因为李大龙的爆破筒和身上的小炸药包都被引爆了。一声巨响,周围几十个韩国兵都倒下了。随后是连续的重复,每一个喷火兵都会带走身边几个十几个人。还活着的像没头苍蝇一样退了下去。



51.日。美军前沿指挥所。

史密斯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那里怎么有中国人的军队?”

桑德斯:“中共军队太胆大了,他们竟然穿过了整个战场,潜伏到我们的阵地里。”

史密斯将军:“中国人的穿插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可以这样打仗?你去收拾一下退下来的韩国人,带他们反攻一下。那里没多少中国人。顺便让韩军第二师再调三个连队上来。”



52.日。45师指挥所。

崔师长:“好样的,谁打的,太漂亮了。小张!小张?”

警卫员小李:“师长,我是通讯班小李。小张昨天下午就牺牲了,小张牺牲后,小朱接替他,小朱昨天晚上接电话线去了,上了阵地还没回来,我接替的小朱。”

崔师长沉默了,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崔师长:“小朱,不小李,你通知一下炮兵,炮火延伸到对面地堡前面,尽量不要让敌人冲进地堡100米以内。那里人不多,一旦敌人有几十个接近了地堡,他们就危险了。”

说着话崔师长举起了望远镜,从望远镜里他看到有几个穿着志愿军军服的人,在战场上不断翻动敌人的尸体,在尸体上捡拾武器。

崔师长目视前方,继续下命令:“没有我的命令,炮兵不准开炮。你去检查一下炮兵方向的电话线。如果没问题,就继续检修一下通往597.9高地的电话线。检查完了不要回来,留在那里战斗,晚上把坑道的情况带回来。”



53.日。地堡内。

小陈和宋文书一路从敌人的尸体中满载而归,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有大八粒,有冲锋枪,有卡宾枪,好多的手榴弹,还有不少子弹。最让大家兴奋的是,还有一个被打穿了的水壶,里面还有半壶水。

老姜说:“这个太重要了。我们一路冲上来,就剩下两个水壶,一个还被打漏了底。”

小陈:“这些棒子太不像话了,只有几个人带了水壶,枪还这么乱。”

宋文书:“下面还有挺美国机枪,好像还是好的,石头你去看看,旁边还有子弹带呢。”

王大雷:“老姜,你是狙击手吧,姜还是老的辣,这么厉害。”

小陈:“老姜不是什么狙击手,他就是个伙夫,从我进部队他就是伙夫,老姜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老姜:“大雷啊,你说的是神枪手吧。我不是神枪手,但是我们都练过。打日本人不易啊,一个班十个人才五十发子弹,一个人三发子弹就能打一次阻击,五发子弹还不能解决战斗就只能和日本人硬上了,他们刺刀用得好,我们大刀太沉,钢又不好,人吃得不如他们,拼刺刀他们三四个人能对我们一个班。不打准点,行吗?”

王大雷频频点头,无语。

二排长:“大家整理一下武器,把枪和对应的子弹放在一起。敌人一会就会对我们进攻,他们不清楚我们的底细,上来的人少不了,这块阵地他们又伸展不开,这是我们打伏击的好机会。全体都有!”

所有人全部立正站了起来,王大雷也不例外,虽然他的裤子还没有干透。

二排长:“我和小陈、宋进安带波波莎下去,所有的波波莎弹鼓都给我们。我去那个位置,小陈去那里,宋进安你去那里,我们按三角形占领阵地,一打响就把敌人往中间压;老姜你用步骑枪和那支缴获的卡宾枪,掩护我们;石头换个射击位置,等我们把敌人压缩到一起之后,就轮到你发言了;王大雷,你要保障石头的子弹供应。另外,这支卡宾枪你背着,必要时候保护石头的安全。我们能不能打好,主要看石头;石头能不能打好,主要看你。”

王大雷一挺胸:“保证完成任务。”

二排长:“石头,打完了我从阵地回来,看看能不能帮你划拉一挺美国机枪。我回来以后警戒,你带着大雷下去,找找武器和水。”

老姜:“我警戒吧。你太累了。文书你们三个休息一下。”

众人:“我同意。”“我同意老姜的意见”“排长要休息一下了。”

“老姜,点赞!”这句不和谐的表扬,不用看,都知道是王大雷发出来的。



54.日。战地。

新调上来的韩军第二师一个连,警惕的向地堡接近。慢慢进入了三个人的伏击圈。



55.日。45师指挥所。

崔师长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三个志愿军战士分别移动到位,战术动作非常熟练,很快就占据了有利的埋伏位置。不由得夸了句:“好样的。”

随后喊道:“小李,告诉迫击炮,对准前面那个位置,等敌人被赶到一块之后,狠狠的吊他们。”

一个新换上来的警卫员楞了一下,好像不知道师长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是很明确的答道:“是!”转身下去了。



56.日。地堡内。

石头手握机枪,目视前方,死死盯着下面的韩国人,好像整个世界都不存在。老姜倒是很放松,不仅没有闭着一只眼瞄准,反而哼着京剧“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距离第一次战斗其实才不到半小时,王大雷却已经成熟了很多。他把石头的弹夹准备好,然后检查了自己的卡宾枪,拉了拉枪栓,枪保养得不错,十发的弹夹有点少,但是总比老姜那支打一枪就得拉一次枪栓的家伙好。再说,他这支枪是地堡里所有的武器最轻的。王大雷最后扶了扶背上的工兵铲,这是他唯一用得顺手的家伙,毕竟他还没有开过一枪,军训的时候不算。



57.日。战地。

上来的这个连队明显对打仗准备不足,没想到才没多久就轮到了自己上战场,他们想散开前进,但是战场太狭窄了,距离并没有拉开太大。就在他们探头探脑走进包围圈的时候,连长被打倒了,紧跟着有三个人突然从呈三角形突然出现,三支波波莎就像麦子一样,韩军不断倒地。三个排长试图收拢乱军,但是自己却被不知何处飞来的子弹一个个收取了性命。

混乱的韩军聚拢到了一起,石头等的就是这一刻,机枪喷吐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不断的收割生命,因为被赶到一起,每一发子弹似乎都能穿透不止一个目标。与此同时,迫击炮弹如同钢雨一般自天而降。韩军第二师的一个连甚至连三分钟都没有坚持过去,就这么消失了。




58.日。地堡。
石头面无表情的开着枪,不断打出短点射,但是并没有像他一开始教给王大雷那样不断转换阵地。

王大雷紧张的给石头准备着弹药。就在迫击炮弹落到地上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老姜大吼一声“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59.日。美军前沿指挥所。

战场上的风云突变震惊了指挥部的人。这几天战场的惨烈已经使史密斯将军等人麻木,至于桑德斯参谋更是见怪不怪,这几天白天的每一次战斗他都是在前沿指挥部亲眼目睹。但是一百多人的一个连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内就被几个人给消灭干净,实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或者说出乎了他的常识,虽然他知道,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是对面炮兵的成绩。

他又拿起望远镜,从他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战场的一部分,当时仍然可以看到战场上应该有一个或两个中国人在捡拾武器,他们的战术动作堪称完美,即便在这里安排一个狙击手,也很难击中总是在做不规则运动的那几个人。

史密斯将军:“暂时停止进攻,把韩国人再调两个连过来。给他们说一下阵地的情况,然后争取尽快拿下附近的这个阵地,否则我们无法进攻。部队集结完毕进攻路上就会被他们攻击,而一旦攻击他们就会被三角形山上的中国人攻击。中国人怎么有这样的奇思妙想?他们怎么会潜伏到那里去的?”

桑德斯:“我们会弄清楚的。”

史密斯将军:“让韩国人下午以排为单位骚扰他们,不要猛攻,情况不对就下来,但是不能让那里的中国人喘息。还有,让他们把水壶都留在后面,不准带上去。”



60.日。地堡内。

二排长:“宋进安警戒,其他人过来开个短会。”

大家聚拢到了一起,席地而坐。笨拙的王大雷刚要最后一个坐下,身边的石头拉了他一下:“换个地方。”

王大雷没听清楚,他的耳朵在人生第一次的血战中,已经有点聋了:“什么?”

面无表情的石头一把把他从自己的左边拽到了右边:“坐这儿。”然后突然露出一脸恶作剧的表情:“那是你昨天尿裤子的地方。新兵见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尿裤子的。”

王大雷看了看石头,满脸惊讶中带着不好意思:“我真是个废物,可我不是故意的。还有你原来会笑啊。”

石头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你表现其实挺不错的,比我强百倍,比我们对你的预期要强一千倍。再说裤子你又不是打仗时候尿的。”

王大雷满脸尴尬:“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看你挺老实的,损起人来一个脏字都不带,跟谁学的?”

不知不觉,他已经和地堡里的其他五个人打成了一片。

老姜:“你今天的表现不错,是个惊喜。更大的惊喜是高地上咱们的部队知道了我们的存在,在帮助我们。”

二排长:“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身陷敌后,我们已经很难撤回去了。只能等部队的增援兵力把我们接回去,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军里的战斗力已经到了极限,要不然不会把我们派出来。所以我们在下面的时间内要孤军奋战,大家注意节约弹药,加强休息。我们对于后面的美国人来说,就是眼中钉肉中刺,他们不会让我们好过的。”

宋进安:“我有个意见,我们要保护好大雷。大雷从六十多年后穿越回来,一定可以给国家做很多事情。就算不是这样,大雷是大学生,是我们这里知识水平最高的,要保护人才。”

石头:“我同意我会好好保护他的。”

二排长、老姜还有在警戒的小陈:“我同意。”

二排长:“好,就这么办。尽量让大雷多呆在地堡里,不准单独出去。”

王大雷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和大家一样,我不能当废物。”

二排长:“军事民主,这条通过了。下面讨论值班的问题。”

王大雷:“我建议二排长、老姜、石头你们三个要优先保证休息。战斗的时间很长,二排长和老姜要留一个人负责指挥,石头是机枪手,是我们消灭的人的主力。”

二排长:“老姜和石头注意休息,下午石头做预备队,机枪我掌握,大雷做副射手。晚上我和老姜轮流休息,老姜下半夜休息,十点钟我接班。老姜年龄大了,多休息一会。”

老姜:“这不对。许武你这样太累了。”

二排长:“我是临时党支部书记,又是战场最高指挥员,我有下命令的权力。大家执行吧。”

一下午,韩国人发动了五六次冲锋,基本都是试探性质的,全部被打退了。没有人注意到,在其中的一次退却中,战场上有两个装死的韩国人,悄悄隐入了退却的行列。这两个人是连长金圣基和士官姜珉耿。金圣基蹲下的过程中,本来瞄准他胸部的子弹从钢盔边上擦过,重重一击把他打晕了,一个多小时才苏醒过来。姜珉耿则是仗着聪明,装死躲过了前两轮的搜查。




61.夜。战场。

小陈、宋文书和石头在敌人尸体上翻找弹药和补给。武器找到不少,手榴弹每个人都分到了几十个。大家在随手的地方放了一些,准备应付韩国人夜里的偷袭。

可惜的是,翻遍了尸体,居然下午上来的没有一个人带水,上午的水壶除了一开始被搜走的几个,也没有什么。




62.夜,美军前沿指挥部

桑德斯:“将军,这两个韩国人是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这个韩国人说他知道地堡的情况。”

姜珉耿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官,畏畏缩缩的:“我们昨天去哪里借个火,但是还没走到就被你们——不——有人用英语给骂回来了。”

桑德斯:“英语?你是说,那里的中国人在冒充我们?”

姜珉耿:“是的。他们有人说的可差了,我们想过去看看,但是里面出来一个大个子,骂我们的话很流利,我们就信了。”

金圣基:“他说的是对的。那个地堡在阵地上,但是并没有移交给我们。里面有人,我们不知道是哪里的部队,就没有过去,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穿过了整个战场潜伏下来的中国人。这太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史密斯将军没有搭理他的话,而是对着姜珉耿逼问:“你说他们英语说得不错?你还记得怎么沿着战壕过去?”

姜珉耿不住地点头,连“是”都说不出来。

史密斯将军转头面向桑德斯:“让李少尉,不,李中尉——明天到我这里来。”



63.夜。45师指挥所。

小李:“报告!”

崔师长:“小李,你从高地上回来了。上面情况怎么样?”

小李:“上面还好,今天的压力减轻了不少。电话线应该快接通了,一会您就可以和张连长通电话。还有,高地上并没有往前面地堡派小分队。”

崔师长:“嗯?那他们是从哪儿来的?他们的表现太好了,要给他们记功,记大功。小李……”话只说了一半,崔师长又把话收了回去。

小李:“我借着晚上,试着摸过去。争取和对面的战友取得沟通。师长有什么指示?”

崔师长:“小心,注意确认方向。还有,把我这个水壶和你那个都带上。他们的压力比高地上还大。今晚不要回来了,就在那里参加战斗,明天看情况再回来。告诉他们,增援部队一到,我们就把他们接回来。”



64.夜。地堡。

王大雷和石头值班警戒。王大雷看到战场上空照明弹打得此起彼伏,整个战场亮如白昼,时不时就有几发十几发不知道什么型号的炮弹从天上落下来。恶狠狠的说:“老子那个时代,也能这么炮弹当不要钱的打。”

石头:“是吗?”

王大雷:“可不。全世界的钢产量,中国占一半,老子用炮弹砸死他们。”

石头:“那你们那时候还打仗吗?”

王大雷:“不打了,你们之后还打了几仗,反正咱们把他们都一顿胖揍。”

石头:“要是你们那会子不打仗了,现在我们多打几年也愿意。等不打了,我就回河南老家种地。”

王大雷:“你还种什么地啊?你老家的人都跑城里打工了?”

石头:“我除了打机枪,就会种地了,不种地我干什么?再说,不种地你吃什么?”

王大雷撇嘴:“不种地就从外国买呗。”

石头:“打着仗你去哪儿买?人家卖给你吗?卖给你你运得回来吗?就跟现在这样,美国飞机天天炸,后方的给养根本送不上来。”

王大雷沉默,残酷的现实让他觉得微博上的有些大V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好像哪里不对。

照明弹明暗交错中,王大雷揉揉眼睛,突然发现远处一百多米外似乎有人在向自己移动,看动作和衣服应该是自己人,王大雷拼命喊:“别过来!!敌人在打炮!!”虽然他知道,对面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就在这时,敌人的炮火对有身影移动的地方打了个覆盖,王大雷再也找不到那个身影。



65.夜。45师前沿指挥部。

崔师长沉痛地说:“别再派通信员过去了,炮火太猛烈了。”




66。美军前沿指挥部。

桑德斯:“将军,情况已经清楚了。”

史密斯将军:“讲。”

桑德斯:“中国人趁混乱占了我们的一个营级指挥部。昨天调上来的韩国人都是按照连队调上来的,这个指挥部没有移交给他们,结果中国人趁我们撤下来和韩国人刚上来的空档偷占了这个指挥部。”

史密斯将军:“地形还有其他情况”

桑德斯:“地形对我们很不利。指挥部是个地堡背后是和右侧是山壁,左侧是一条山路,很窄,前面一片空地是韩军的集结出发阵地。我们的炮打不到,因为山体的遮挡,飞机如果轰炸,就必须从三角形山往下俯冲,然后立刻就得拉起,否则就要撞上地堡后面的山。除非大口径榴弹炮或者1000磅炸弹直接命中,很难摧毁这个地堡,这是我们自己修的,太坚固了。”

桑德斯:“地堡里应该没有几个人,不会超过十个。他们应该不是刻意潜入的,因为他们今天就去韩国人尸体上找武器了,说明他们没有带多少装备。”

史密斯:“人不多的话,让李中尉明天和那个去过地堡的韩国人交流一下,再让李中尉和曾经在地堡里呆过的人交流一下。明天继续攻击这个地堡和前面的三角形山。我们张开了嘴要吃下这块肉,却没想到嗓子里多了一根鱼刺。中国人的增援部队预计什么时候能到?”

桑德斯:“根据情报,中国人的十二军已经被调往三十九军方向,最快也要四天才能过来,因为白天不属于他们。”

史密斯:“如果明天白天不能拿下来,明天晚上让李中尉带着那个去过的韩国人上去,干掉他们。时间非常紧张了。”



67.夜。地堡。

小陈从地堡深处走过来接班。

小陈:“大雷,下去睡会,我替你。”

王大雷:“让石头睡会吧,石头的机枪太重要了。”

石头刚要辩解,王大雷把石头拉起来,往里面推:“你睡一会吧,万一敌人偷袭,你比我重要。”

石头见推脱不过,去睡了。



67.夜。地堡。

小陈和王大雷监视着外面战场,百无聊赖之下,小陈开始教王大雷如何用手榴弹:志愿军自己的怎么用,美军的怎么用,怎样让手榴弹空炸,延时的怎么用,碰炸型的怎么用。好在从敌人尸体扒下来的武器足够多,让王大雷大开了眼界,原来小小的手榴弹有这么多讲究。

小陈:“大雷,光我教你了,你教我点东西呗。”

王大雷想了想,什么也没想起来,正挠头看到了地堡深处的手机,他走过去把手机拿了过来。“我教给你用手机吧”

王大雷打开手机,发现手机已经没多少电了,这才想起来出门前自己手机充电就没充满。他恨恨地拍了拍头:“我真是个废物!电不多哦了,我给你录段视频吧,就是拍电影。”

小陈:“拍电影?就这么个小东西?”

王大雷:“电不多了,我给你录一分钟吧,等有空了,给大家都录一分钟。你想给几年要不几十年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小陈急忙推脱,说自己不会拍电影,把机会留给排长和老姜他们吧。王大雷好说歹说,才劝动了小陈。



68.夜。地堡。

小陈面对晃动的手机:“大雷跟我们说,这仗我们打赢了,再没有什么人敢到中国的土地上来捣乱了,我好开心哪。大雷不知道仗什么时候打完,等打完了,我要回去念书去。要是大雷记错了,我就投那个笔,从什么什么的。反正谁敢不让中国人过好日子,那就不让他们过日子了。”

王大雷小心的关上手机,节约那已经不多的电量。





第二日


69.日。地堡

在上甘岭的火力压制协助下,地堡里的几个人打退了一次又一次进攻。



70.夜。地堡

二排长:“小陈警戒,大家来开个会,宋文书记录。”

老姜:“今天敌人的进攻比昨天疯狂,那就是说,我们在这里战斗,做对了。”

石头:“今天捡了两挺美国机枪过来,比咱们带上来的好使。子弹也多,美国人真舍得在韩国兵身上花钱。”

宋进安:“今天最大的麻烦是敌人没有一个带水壶,我们马上就断水了。”

王大雷:“要不我再出去翻翻,说不定有没翻到的。”

二排长:“不用了,我今天从一个官尸体上找到个望远镜,我挨个看了一遍下面的尸体,没一个带水壶的。应该是特意安排的。”

老姜:“我们还有半壶水,省着点用。先坚持明天一天吧。”

石头:“今天晚上我和小陈警戒,你们好好休息。”

王大雷:“还是我警戒吧。我白天除了递子弹就是扔手榴弹,到现在一枪都没开过呢。”

老姜:“你不会打枪,开枪就是浪费子弹。比如,我们这个冲锋枪,打起来子弹像泼水,你不会打两下子弹就没了,还有这枪连发了子弹往右偏,你越想打准就越打不准。你也没站过岗啊。”

王大雷:“不学怎么也不会啊。得在实践中学习。”

二排长:“好吧,上半夜石头,下半夜大雷执勤,小陈先去休息,下半夜帮着大雷一下。宋文书,你把今天缴获的那支卡宾枪给他,比昨天他用的那枪好使。”

王大雷拿起工兵铲:“我先去把战壕修修。”



71.夜。美军指挥部。

桑德斯带了一个中国人面孔,穿美军中尉制服的小个子男人走了进来。在门口向史密斯将军敬礼。

史密斯将军:“李中尉,你好。”

李中尉:“感谢将军晋升我的军衔,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荣耀,也我们全家的荣耀,感谢将军对我们的信任。”

史密斯将军向李中尉简单介绍了地堡的情况,然后问他:“你打算怎么办?带多少人,带什么武器?”

李中尉:“那里没多少人,我带六个人好了。多带手雷,碰炸的和延时的各一半;武器我们带M3,战壕里太窄,别的枪不好用,还要担心子弹打穿之后伤到自己人;另外我带一把无声手枪。还有,把那个去过地堡的韩国人带上。”

桑德斯:“对面也是中国人,你会迟疑吗?”

李中尉:“我是美国陆军中尉Jerry Lee.”



72.夜。韩军营地。

李中尉找到姜珉耿,姜珉耿已经知道有美国长官要找他,正在等待,却不料来的是个穿美国军服的小个子。

姜珉耿(中文):“李长官好。”

李中尉(中文):“我姓吕,双口吕,吕颂贤。美国人发不出这个音,我就成了Lee. 但是我希望你用英文和我讲话。”



72.夜。美军指挥部外。

李中尉看着眼前的七人小分队,心满意足。作为一个长着东方面孔的华人,在这个时代的美军中想成为军官简直是难比登天,但是他做到了,赢得了美国人的尊重。现在他作为这支从休养中挑选出美军中精锐小分队的指挥官,更是感到自豪。(英文)

桑德斯:“lee。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李中尉:“七点半开始,每十分钟打一次照明弹,我们要看清楚路线,并且麻痹他们。十点钟之后每二十分钟一次。十二点钟打一次,一点钟打一次,让他们以为下一发会在一小时以后。我们在一点十分开始行动。”

桑德斯:“好的。”

李中尉:“姜珉耿带路,出发。”




73 夜。战场。

李中尉让手下的人散开,隔一会就扔块石头或者空罐头盒,自己则死死盯着手表。

高处的地堡似乎没什么反应。

眼看手表已经到了一点十分,李中尉拍了拍前面姜珉耿的肩膀:“Move.”




74.夜,地堡外。

经过半小时无声的摸索,到达了距离地堡30米左右,姜珉耿他们之前到过的地方。

姜珉耿轻声道:“我就到了这里,再往前我就不知道了。”

李中尉拍了拍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绕过他,自己走到最前面。微微探出头去,战壕的拐角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奇怪的戴帽子的黑衣服,不像军装,嘴里似乎还叼着烟。

李中尉退了回去,拉了拉姜珉耿,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看看,是昨天那个拦住你的大个子吗?”

姜珉耿看了看,点了点头。

李中尉把他往战壕边上按了一下,自己挤进战壕壁上一个凹陷,给后面的一个美国兵腾了地方,然后对着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74.夜,地堡外。

一个美军拿着刀轻轻摸了过去,一下抱住背对他正在抽烟的那个黑衣人,刚要下刀,突然发现不对,只是用枪和木棍做的假人。这时,从他的动作里,后面的人都发现不对劲了。

就在发现不对劲的同时,李中尉躲进了那个凹陷,顺手他就把姜珉耿拖到了身前作为肉盾。凹陷狭小,只有他能进去。姜珉耿死命挣扎,但是没用。

随后就像晴天霹雳一样,漫天下起了手榴弹雨。



75.夜,地堡外。
看到自己做的假人被扑倒,王大雷跟不要钱似的往那里扔手榴弹。因为上半夜修战壕的时候石头说了,对付偷袭,手榴弹最好使。

一口气扔了十几个,负责警戒的王大雷和小陈端着枪慢慢搜索着向前走,走在后面的王大雷绊了一下,原来是自己刚才用的工兵铲,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小陈先拐过弯,突然听到前面黑暗里有个说中国话的声音:“别开枪,我是中国人。”

小陈一愣,突然一发手雷就扔到了他的胸前,然后就爆炸了。小陈轰然倒地,冲击波把王大雷手里的枪也给震了出去,王大雷自己也摔倒在地。

李中尉推开挡在身前的姜珉耿的尸体,迅速扫视了一下,发现自己带来的人都已死在刚才的手榴弹雨之下,心里一阵紧张。

他左手又从身上拿下一发碰炸手雷,右手抽出无声手枪,对着倒地的小陈头部连射两枪。然后竖起耳朵,想听到哪里声音嘈杂,就把手雷丢向那个方向。但是一点混乱的声音也没有,李中尉嘴里一阵发苦,他知道了,面对的不仅是精兵,而且是老兵。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


75.夜,地堡。

听到爆炸,老姜等四人全部进入战斗状态。石头在射击口抱着机枪警戒,老姜和二排长端枪闪到出口两边,宋文书弯腰无声的摸了出去,随后是二排长。



76.夜,地堡外。

李中尉左手拿着手雷,右手拿着无声手枪,沿着战壕的拐角微微探出头来,没看到什么异常。他把头缩了回去,然后迅速的跳过地上小陈的尸体,想贴到战壕另一边的墙壁。就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突然飞了起来,天和地似乎换了个方向又迅速换了回来,他看到有两个人朝自己方向溜过来,想扔手雷,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就在天和地再一次转换方向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无头尸体倒下,手雷压在自己身下爆炸了,旁边站着一个大个子中国人,手里拿着工兵铲,摆着个刺杀的姿势。



77.夜。地堡外。

王大雷呆呆的站着,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短兵相接的杀人,居然是这么惨烈的方式。

他的呆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后面上来的宋进安按在了地上,然后宋进安和二排长两个人互相掩护,搜索前进。不一会,两人回来,说没人了。

最后出来的老姜摸了摸地下的小陈,说:“小陈牺牲了。”

王大雷抖抖索索的说:“我听到有人说自己是中国人。”

二排长指了指地上李中尉的人头,狠狠地说:“小陈被骗了,这是个美国人。”

王大雷目光发直,但是还是硬扭动自己的脖子看向地上的人头,明明是一张中国人的脸,不像阵地前面翻尸体见过的那些大饼子脸。

王大雷目光呆滞的说:“我第一次杀人,没想到竟然是中国人,他这么骗自己人,对吗?”

宋进安低头从地上捡起个姓名牌,对他说:“第一这不是你第一次杀人,不然刚才那些被手榴弹炸死的美国人和和今天白天被你炸死的韩国人往哪儿喊冤去?第二,他是个美国人,只不过长了张中国人的脸,会说中国话。”

二排长:“这个美国人做得对不对,让美国人的上帝去判断吧。你只需要送他去见上帝,你做得很对呀。”

王大雷这才回过来一点神。

二排长:“宋文书搭把手,把这几个美国人的尸体扔出去,这枪不错,挺短的,战壕里用挺好。给石头带回去,带上来的和捡的俩机枪边上各放一把。”

“把小陈放到睡袋里吧。”脸上皱纹像刀刻一样的老姜,此刻眼角也滴下泪滴。



第三日


78.日。地堡。

又是一天艰苦的战斗。因为少了小陈,王大雷也不再能在地堡里继续做弹药手,必须到第一线战斗。他只能在战斗的间隙,在机枪的预设阵地边上,给石头的机枪弹夹压好子弹。

压完子弹,王大雷发现军用口粮已经吃完了,水壶也都已经底朝天。干渴的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回头看见二排长、老姜和石头三个人正在利用短暂的间隙做战斗总结。突然,王大雷摸到一个东西,喊了起来:“水,我有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来,甚至包括正在警戒的宋进安。

石头一看到那金属的罐体,嘟囔道:“这不是罐头吗?”

王大雷:“这是饮料,叫可乐。虽然不大解渴,但是至少能润润喉咙。”

说完,王大雷便拉开了易拉罐的开口,可之前路上的摇晃太厉害,一股泡沫一下子便涌了出来。看着那些泡沫要漫到了地上,老姜立刻心疼的叫了起来:“洒了,洒了。”

石头立刻把手伸到了下面,兜住了那些泡沫,然后放到嘴边拼命的舔着。尝完了味道,石头立刻意犹未尽的说道:“真甜,可一股药渣子味。”

王大雷没有先喝,而是把罐子递给了年纪最大的老姜,老姜把开口放到嘴边闻了闻,然后呡了一口:“这味真怪,像上次在卫生连里喝的糖浆。”老姜向地堡射孔走去:“宋文书,你来尝尝,我替你。”

宋进安拿起易拉罐:“咦?可口可乐?美国人的东西?我在家里见过。”

二排长立刻接过易拉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对王大雷说:“大雷,之前你是不是骗了我们。咱们是不是打输了?”

王大雷看向二排长,二排长一脸阴沉:“大雷,之前你是不是骗了我们。咱们是不是打输了?”

王大雷吓坏了:“没……没有啊……”

二排长:“这罐子上还写着武汉可口可乐有限公司。我们49年好不容易赶跑了老蒋和美国人,难道他们又打回来把武汉占了?”

宋进安接过易拉罐,确认了上面的字,一股阴郁夹杂着失败的表情,出现在除王大雷之外所有人的脸上。

王大雷觉得自己很冤枉,面对这个问题,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说起。该怎么样才能让二排长他们理解六十多年后的那个世界。

“排长,我真没骗你们,没错,这可乐是美国人的公司造的,可那是六十多年后,世界和平了。不光美国人卖给我们东西,我们也把东西卖到美国去,不,不光是美国。我们把中国货,卖到了全世界。”

“这是真的?我们能造怎么多东西。”在北平呆过,对工厂有点了解的宋文书赶紧问道。

“真的,我们能造汽车,能造飞机,还能造……对能造手机!就连美国人,也用我们中国人的手机。我这手机叫华为,也是咱们中国人造的。”说完他甚至打开了手机后盖,让二排长和宋文书看着电池上的的汉字。

看着那些黑底白字的汉字说明的二排长的疑虑终于被打消了不少,他把手机还给了王大雷,最后问了一次。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能造自己的坦克,能造隐形飞机,军舰,我们海军和美国人一样还有航空母舰,咱们发电世界第一……”

王大雷滔滔不绝地讲着自己记得的那些成就,自从上大学以来,他是头一次满怀自豪地介绍这些东西,看着战士们听得如此如醉的样子,王大雷甚至说起了那些平日里自己不屑一顾的段子。

“那时候我们是联合国的常任理事国,那小日本的反动分子在东京抗议中华帝国主义!”

这一句终于把战士们都逗笑了,就连不苟言笑的二排长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老姜甚至敲着自己的烟斗,眯着眼,笑着说道:“这可真解气。”

这些战士们经历了残酷的八年抗战,在朝鲜也和联合国军殊死搏杀。听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鬼子也开始畏惧自己的祖国,听到中国也成了联合国里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他们终于流露出那发自内心的喜悦。

二排长这时候,也伸出了手,豪气万丈地喊道:“来,让我也尝尝美国人可乐是个啥味道。”

这段意外的插曲让战士们的情绪,再度高涨起来,他们似乎攒足了尽头,要为了王大雷口中的那个未来,继续战斗下去。



79.日。美军指挥所。

史密斯将军在电话里听着范佛里特将军的咆哮,不住的点头“Yes”

放下电话,他对桑德斯参谋说:“让韩国人再调些连队上来,给他们配属无后座力炮。另外让韩国人不计代价冲到对面三角形山上,用迫击炮往回吊这个地堡。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下这两个阵地。”



80.日。志愿军后方道路。

天上的美军飞机在轰炸,一个干部模样的人在招呼跑步前进的部队:“快,加快速度。十五军前方压力很大,咱们冲到阵地上,就是胜利。”
美军飞机的轰炸和扫射中,不断有人倒下。

那个干部模样的人:“伤员和烈士转移到路边,留给后面的收容队。其他人只带武器和水,轻装前进。”

就在这时,他被弹片击中头部,血流满面。卫生员要给他包扎。

“不用,裹一下就行,大家抓紧时间。时间就是胜利。”一手裹着伤口,一手招呼着部队,大家在美军炮火中奋力前进。



81.日。地堡。

这次轮到了宋进安警戒,他抱着机枪,一边看着外面,一边和给他压子弹的王大雷聊天。

宋进安:“大雷,眼看着对面高地跟昨天不一样了。这美国鬼子炮打得这么凶,这丫的不是用了啥原子弹了吧。”

王大雷:“没听说美国人用原子弹啊。你也知道原子弹?”

宋进安没好气的说:“我在北京初中都毕业了好不好。咱中国人后来有这个东西不?”

王大雷终于想起来年初的时候看到的新闻:“有,咱们有原子弹,还有氢弹呢,还有导弹。氢弹就是那个……那个……总之比原子弹厉害得多的大原子弹啦,美国人有,咱们也有,咱们的和美国人是一个档次,比世界上别的国家都强。”

宋进安:“这么厉害,谁搞的啊?”

王大雷:“一个叫于敏的秃顶老头,当然现在他还不是老头,和我差不多大。”刚说到这里,王大雷想到自己在家里一事无成,锤了锤头,说出了那句经典的话,“我真是个废物。”

宋进安:“于敏,哪儿人啊,这么厉害?”

王大雷:“他是北京人还是天津人来着?不是北大就是中科院的,要么就是从北大去中科院的。他们那时候可苦了,算东西都要靠几十个人一起打算盘。”

宋进安:“那他们有了你这个手机,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王大雷:“是啊。”

“你一定要活下去,要把这个手机带给那个什么中科院的人。”一个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过来,是来换岗的老姜。

宋进安:“你这个要是被美国人缴获了,是不是他们也会得力?”

王大雷对宋进安说:“嗯。我要是保不住这个手机,我一定要毁了它。如果我做不到,你一定要冲我扔手雷,把我和这个手机一块炸了。”

老姜:“小宋和大雷下去歇会,我警戒。”

王大雷:“宋文书下去吧,我再压点子弹,准备点手榴弹。”




82.日。45师指挥部。

第三天下午,崔师长正在透过望远镜观察战场,身边的警卫员又换了一个。两个穿着志愿军军服的人进了指挥部,其中一个年龄大些的头上缠着绷带。

包绷带的人立正:“报告。我是十二军**师**团二营教导员张富刚。”

另一个人立正:“我是十二军**师**团警卫连五班班长田丙辛。”

包绷带的人:“我们先遣队七十三人已经赶到,请师长下命令吧。”

崔师长:“你们先休息一下。”

包绷带的人:“大部队预计明天凌晨前赶到。我们先遣队付出了一多半的牺牲,不是为了到阵地上来休息的。”

崔师长:“你们先喝口水,熟悉一下阵地的情况。天黑了让小杨再带你们上阵地,多带点水。”

警卫员小杨:“是。”

崔师长:“敌人炮火太猛烈。现在阵地是这个情况……”

崔师长:“郑干事!”

一个一直趴在桌子上上记东西的年轻军人立正答道:“有。”

崔师长:“你和十二军的同志们他们一起下坑道,明天反攻的时候把对面无名阵地的同志们接回来。同志们如果牺牲了,就把烈士遗体接回来。如果敌人炮火猛烈接不回来,就把那个地堡炸了,给烈士做个墓。无名阵地太关键了。”



83.夜。地堡。

今天的战斗特别猛烈,晚上也有断续的进攻。由于韩军多次从坑道表面阵地用迫击炮往回吊洞口,再加上近处的无后坐力炮,这一天过得特别艰苦,从敌人尸体上扒回来的弹药也少了好多。

战斗间隙,石头和宋文书警戒,老姜、二排长和王大雷休息。

老姜说:“听你和宋文书说,你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还真有用。”

王大雷:“是挺有用的,比如你想听京剧,就不用到戏园子了,手机里面就有。”

老姜:“嗨,那不就是个戏匣子(收音机)吗?俺见过,好听着来。”

王大雷:“跟你的戏匣子不一样,戏匣子只能人家放什么你就听什么,这东西能够你想听什么就听什么。”

二排长话不是特别多,但是听到这段,也开心起来:“老姜啊,你以后就能听着《借东风》给我们做饭嘞。”

老姜:“到时候我就顿顿给你们做红烧肉,吃到你们不愿意吃为止。”

王大雷:“我给你们放一段吧,我找找有什么。”

王大雷手机里其实没什么音乐,倒是有几段作为铃声的《满江红》《最炫民族风》《爱如潮水》等。当放音乐的时候,二排长坐在那里,静静的听着,好像他不是在血火纷飞的战场,而是在家里开着音响听音乐。

老姜悄悄站了起来,到洞口把宋进安和石头都替换了下来。

宋进安打开自己的小挎包,翻出记录本,从中间一撕两半,把有字的那一半递给王大雷。

王大雷奇怪的问道:“什么东西?”

宋进安:“连里的会议记录和这几天我们的战斗总结。我们一定要保护你和你的手机回去,我希望你也把这个带回去,这对于将来我们的进步很重要。”

王大雷没有推脱,把记录本放到了身上。这时候石头坐到他身边,王大雷推了石头一把:“帮我找两个手榴弹,大个的。文书一个,我一个。还有,如果我牺牲了,把我的手机和这个笔记本保护下来;如果我要被俘了,一定要打死我,我不能当俘虏,手机和笔记本更不能。”


84.夜。地堡。

石头拿了两个个头比别的手榴弹大好多的家伙,给了王大雷和石头一人一个。

王大雷吓了一跳:“这什么东西,这么大个?”

二排长关了手机的音乐,扭头告诉他:“苏联手雷,打坦克的。威力大,可是够沉的,没人愿意带。我们五个人也才带上来三个。”

王大雷:“还有一个呢?”

宋进安:“被你扔了,小陈牺牲那天。能把那么沉的手雷扔那么准、那么远的,我就知道连长和二排长,没想到你也行。”

提到小陈,地堡里沉默了,弥漫着哀思。

王大雷打破了沉没:“我给大家录一段吧,每个人一分钟。电池快没电了。石头你先来。”

石头赶紧推脱:“二排长和老姜先来吧。”这才发现,二排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和老姜一起警戒了。

宋进安:“石头,你先来吧。节约时间,丫挺的鬼子谁是知道啥时候再上来。”


85.夜。地堡。

石头对着手机摄像头,拘谨地说:“仗打赢了,我就该回家照顾俺娘去了。俺爹走得早,被日本鬼子欺负死了,全靠俺娘把俺拉扯大。被解放那年,俺就知道家里分了地,这不美国人打到咱家门口了吗?他在家门口堵着咱就不能安安心心种地了。妈你等着,打跑了美国鬼子我就回去。俺兄弟大雷说了,这仗咱们赢了。完了,文书该你了”

宋进安很放得开:“爸、妈,等不打仗了,我就回去继续念书。咱们能不打仗,重要的是咱们先打了胜仗,大雷说这仗咱们赢了,石头要回家种地,我就该继续念书了。我要考大学,考北京大学,然后进中国科学院。大雷说了,那里搞原子弹,还有什么氢弹、导弹,有这个东西别人才不敢找上门来欺负你。爸妈你们保重身体,朝鲜这儿冷,北京也暖和不了。大雷是从好多年以后回来的,他说咱家那儿都盖楼了,再也不用住大杂院、烧前门火车站的煤核了,那时候就不冷了。”

老姜叼着烟袋,慢悠悠的说:“我老姜今年四十一,从红军我就在部队,这都十五年了,呆出感情来了。他们要回家,我可不回,等和平了,我天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大肘子。再说了,大雷这个糊涂家伙,万一忘了还有人跟我们打仗呢,我得警惕着点。二排长,快,该你了。”

二排长许武:“我……我……玉凤,打完这一仗,不管退不退伍,我都要回家看看了。上次军里动员复员转业,我报名了,谁知道还没办完美国人就扔炸弹炸东北了,我就继续留在部队里了。俺们解放了全中国,又赶跑了美国人,该做的都做了。剩下搞建设的事情,咱不懂,也没那个福分。以后俺们中国变成啥样,就全靠大雷他们了。”

“你要好好孝敬咱们爹妈,他们吃过太多苦了。等天下太平了,咱们也该要孩子了,要是男孩就叫和平吧,女孩你拿主意。我就念过两年私塾,我看你的信了,你在识字班的进步比我强多了。”

王大雷最后接过手机:“我是王大雷,湖北武汉人,来自……”没等他说完,手机终于电池耗尽自动关机了。



86.夜。地堡

长夜漫漫,无人睡眠,几个小时以后。

王大雷冲宋进安招了招手:“文书,借支铅笔给我,再撕张纸。”

宋进安把一支铅笔夹在半本空白的记录本中间,扔给他,自己留了一支。王大雷撕下一张,又把剩下的半本扔了回去。

王大雷小心的在破纸片上,写上了手机的开机方法和充电的直流电压,然后在纸片背面上写上自己还记得的科技动态。写完之后他把纸片小心的夹在电池与后盖之间,然后用力把金属后盖合上。

“这是干什么?”一直在偷看的石头不解的问道。

“如果我死了,而你们有人能活着回去的话,把这个手机带给我们的人,这能救无数人的命。”

“可要是美国人拿了这手机呢?”

“如果我们都回不去,我就要死之前毁了它。”

王大雷发现自己说的有些悲壮。这么多天来,两边的战斗还在胶着,敌人还在向对面山头的主阵地不断进攻,而他们活着回去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如果自己注定死在这里,那他也要死的有价值。

王大雷站起来,用袋子把手机和大手雷捆子自己身上。捆完了一抬头,发现宋进安已经同样在自己身上捆好了手雷。

小宋笑笑对他说:“万一不行了,我就扑到你身上拉手雷。”

王大雷同样笑笑:“谢谢。”

这两个地堡里的高级知识分子,很清楚,有些东西是比自己和战友的生命更重要的。

笑完了,宋进安转身去警戒,二排长坐到了小宋的位置,拿起了纸和笔,开始写字。



87.夜。地堡。

王大雷好奇的想看看二排长写什么,就走了过去,看到了不算工整的几行字迹:

吃的是美国饼干,

用的是美国枪,

打的是美国子弹,

消灭的是美国狼。

看到大家都在写东西,石头也想写写。可是他识字不多,两支笔又分别在王大雷和二排长手里。急中生智,石头拿起匕首,在石壁上竖着刻下了三个字“中国人”。可刻完以后,小陈觉得光这几个字不够有力,他只上过几天士兵夜校,不知道该写什么了,于是他转而向王大雷求助:“帮我加几个字凑句话吧。”


王大雷接过匕首想了想,然后在那后面添上了两个字。看着王大雷刻完了,小陈赶紧问道:“这几个字合起来念啥?”

“中国人在此!”

王大雷念得很大声,也很有力。



88.夜。美军指挥部。

桑德森对焦头烂额的史密斯将军说:“明天凌晨,我准备带还有战斗能力的几十个韩国连排长,从山上滑下去,把那几个中国人干掉。”

史密斯将军:“这有意义吗?根据航空侦查,中共十二军的一些部队应该在昨天夜里已经到了对面,我相信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上了三角形山,很可能也有人上了狙击兵岭。没能在敌人增援部队到来前,拿下对面的阵地,我们实际上已经输了,我必须为此承担责任。但是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而且你很可能死在那里。”

桑德斯面无表情:“这几天我在指挥部里见到了太多的死亡。即便是我们拿下三角形山和狙击兵岭,那又有什么意义呢?为了这么小的两块阵地,我们死了太多人,后面还有更高的山。但是,我们打到这里,就是要争这口气。难道范佛里特将军和您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才在这里和中国人作战的吗?”

史密斯将军沉默不语,片刻后:“那么,凌晨出发,带上那个第一天从阵地上回来的金圣基,你们从山上用绳子下去,对面三角形山上中共军已经被逼进了坑道,因此这过程是安全的。我让一个连的韩军分成三个排带无后坐力炮从左侧攻击,你带着金连长他们从山上下去,在右侧攻击。”




第四天

89.凌晨。地堡。

第四天的晨曦,照常升起。在地堡里,宋文书和石头正在打盹,享受着难得的休息。老姜守在地堡的洞口,而王大雷主动跟着二排长爬到地堡外的弹坑边,监视者阵地上一举一动。

看着晨雾下的尸横遍地的阵地,看着对面已经被炮火砸得认不出形状的山峰,王大雷突然有了一个预感,今天他也许就会倒在这片土地上。

有了牺牲在这里的觉悟之后,王大雷终于大着胆子,破天荒地问了一个问题:“二排长,这值得吗?”。

正在观察敌人的二排长没有听清,只是应了声。“嗯?”

王大雷犹豫了会,说出了一个他一直藏在他心底的秘密:“二排长,其实我有件事我说谎了。”

“说吧。”二排长的语气没有变化,到这个时候,他似乎也不那么在乎了。

王大雷:“其实六十年后,北朝鲜要比南朝鲜要穷,老百姓的日子也更苦。这个曾经的社会主义邻居最后蜕变成一个畸形的封建国家。父死子继,子死孙继。”

王大雷听过小陈讲过朝鲜老百姓被美国飞机轰炸的惨状,对于这些看惯了敌人凶残的志愿军士兵们。他们毫不怀疑他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可对王大雷来说,他看到了太多关于朝鲜的新闻与传说,他知道六十年后,王大雷想知道,身边的这些战士们,英勇地把热血洒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而他们的牺牲是否值得。

可二排长没有直接回答王大雷的问题,而是说起了一件似乎是不相干的事情:“其实我和宋文书是老乡,他家住广渠门里,我家祖上在广渠门外。庚子国难,八国联军进京,就是从我家边上广渠门的水门打进去的。”

“那时外国兵就在我家乡随意杀人。于是我爷爷就跟着路过的大师兄去扶清灭洋打洋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奶奶带着全家逃难从北京到了河北望都。等我念私塾的时候,已经民国了,可村里人的日子过得比清朝还苦。没过几年,日本人又打进县城,还是一样的到处杀人。你说我爷爷当年该不该去打洋人?我该不该跟着队伍去打鬼子?”

王大雷愣住了,他不知道二排长还有着这样一段家史。而他的问题更是让王大雷一时无法回答。

二排长:“谁也说不准,几十年后是个啥样子。但我还是认为,爷爷做得对。无论谁要侵略咱们中国,咱们就要把他们赶回去。鬼子侵略中国时,先侵略了朝鲜。现在美国人要占领朝鲜,我们可不答应。谁也不想到了下辈人的时候,又有洋人杀到咱家门口,随意杀人。”

王大雷仔细听着,他已经有点明白二排长意思了。可说到这里,二排长刻意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后面的话非常重要。

二排长:“赶走美国人,这是我们的事。至于怎么建设以后的新中国,那是你们肩膀上的担子。如果你们像朝鲜的同志那样弄得一团糟。我们做鬼也不饶你。”

就在排长说完话那段话的时候,空中再度传来炮弹的啸叫声,敌人的炮击再度开始了。二排长没再继续说下去,一把拉着王大雷滚回了战壕里。

“刚才的话,你懂了吗?”二排长揪住了王大雷的衣领问道。

“懂了。”满脸是土的王大雷点点头。



90.凌晨。地堡。

第四天的战斗比往日更加激烈,因为山头上的志愿军甚至开始发动了反击。为了避免腹背受敌,敌人对地堡的攻击和炮击也更加凶猛了。小群的敌人分成多路,在无后坐力炮与机枪的掩护下,不断向地堡靠近。

为了清除一股摸到地堡边的敌人,二排长和老姜带着机枪从侧翼摸了过去。地堡里只剩下文书、石头和王大雷。

石头抱着一挺机枪守一个方向,王大雷和宋文书守另一个方向。暂时没有敌人的冲击,两个无聊的年轻人聊起了天。

王大雷:“怎么我说你家四合院拆了换楼房你还挺高兴的?”

宋进安:“当然高兴,为什么不高兴?”

王大雷:“我听我们那个时代的大V,就是什么专家名人公知之类的,说你们老北京人可愿意住四合院了,才不愿意住楼房了,那叫老北京气息。”

宋进安虽然在监视战场,但还是扭过头来呸了一下:“放屁。我家住的那是四合院吗?一个院子能住十几户人,上个厕所要跑出去半里地远,连个自来水都没有。说那老北京气息专家教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他们家几口人十几口人住一个四合院,当然愿意啦。不过北京解放前,他们也是被钱毛了给整的苦哈哈的,发的工资如果第二天去买面就不够吃半月的了,恨不得我们赶紧打进来。”

王大雷:“合着都是群这种端着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玩意儿。”

宋进安:“别扯这没用的了,我们换换枪。你用那天的捡的那个跟油壶样的那个冲锋枪,我用你的卡宾枪。我得看着远处的敌人,这美国破枪打不远。”


91.日。地堡。

刚说到这里,王大雷突然发现,地堡的后方,有几个韩国兵翻过了山梁,顺着山坡滑了下来。他们的方向正好是是射击孔的死角,眼看就要逼近地堡门口了。

“后面有人!”王大雷一边大声报警,一边冲了过去。

石头放下机枪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端着冲锋枪,把领头的几个韩国兵打倒在山坡上。石头拿出手雷要扔,可就在这时,后面上来的韩国人打中了他,随即一发炮弹落在了石头的身后,爆炸掀起的碎石和冲击波把石头的身体高高抛起,然后落到了地上。


92.日。地堡。

宋文书跟在石头后面,石头中炮倒下后,他立刻顶了上去。

可卡宾枪最大的麻烦就是弹夹短,打了几枪就没子弹了。几个韩国人冲进战壕,和他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是第一天的金圣基连长,眼看就要把他压倒了。

王大雷想过去帮忙,宋文书扭头对着他大喊:“快走啊,你不能被美国人抓住!”

他眼前人群,突然发生爆炸。爆炸的冲击波把那些压在宋文书身上的韩国兵掀翻,也把王大雷震到了地上。

等王大雷抹开脸上的泥土,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手指上还套着手榴弹线圈宋文书已经和那群敌人永远地倒在了一起。



93.日。地堡。

还没等王大雷接受这可怕的事实,,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压倒在地。他扭头一看,是一个美国人。王大雷刚这敌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又有新的敌人冲过来用冲锋枪的枪托猛砸他的脑袋。就在他挨打的时候,王大雷发现自己眼角的余光里,又有新的敌人跳进了战壕。

在那混乱中搏斗中,王大雷终于意识到,他这场穿越之旅已经走到了终点了。

他挣扎着摸到早已准备好的手雷,拉开手雷拉环,然后和眼前的这个美国人死死抱在了一起。

他身边的敌人,开始向后退去,可是在地堡和战壕里又能退到哪里。他怀里的那敌人也在拼命挣扎。可王大雷丝毫没有放松,死死勒紧了对手的腰,拖着一个足有一米九高的白人向着前面的几个韩国人冲锋。

手榴弹爆炸来临的时间似乎是那么漫长,王大雷记忆中最后一幅画面的是那么清晰,宛若一切在那一瞬间定格。



94.日。上甘岭。

硝烟密布的天空中,597.9高地依然巍峨挺立,高地下的旷野上,敌人仍然在徒劳地发动着冲锋;在597.9高地对面这座地堡边,二排长正端着机枪,向自己所在的方位拼命扫射。在他的身后,老姜抱着爆破筒,朝着渗透进来的韩国兵们冲去;而在他自己的周围,带着美式钢盔的韩国兵正四散奔逃,二排长射出的子弹在他们背后绽放出一朵朵出代表着死亡的血花;他自己抱着一个死命挣扎的美国人,脸上却带着胜利的微笑。

顷刻之后,王大雷的笑容,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的眼前也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





归来



95.夜。城市花坛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王大雷恢复了意识,再次睁了开眼睛。这次,他看到了夜幕下那明亮的路灯,还有那熟悉的4G天线塔。

难道我回来了?一个念头闪过王大雷的脑海,这让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深夜的都市取代了硝烟弥漫的战场出现在王大雷的眼前,他发现自己正坐在路边的花坛里,周围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一只流浪猫正在不远处盯着他。

他的衣服上破破烂烂,可他的四周已经是一片和平安宁。

王大雷本应该庆幸自己活着,可他却认为自己是个可耻的逃兵。他不知道那座地堡最后的命运。二排长和老姜是能否坚持到接应的队伍上来?他们有没有可能幸运地熬过那场战争,然后活着回来?



96.夜。家门口

王大雷失魂落魄的敲开门,妈妈给他打开门,惊叫了起:“你怎么弄呢,摔倒了还是跟人大家啦?”

王大雷:“我爸呢?”

妈妈:“你爸学校里有个学生成绩不好闹着要自杀,他们老师们不放心,今天晚上他值班去了。家里有夜宵,自己热热,我去给你爸送降压药。你怎么鼻青脸肿的?”

王大雷:“这学生真是个废物。妈,我没事。三亮我们几个喝多了,我摔了几个跟头,在路边花坛里睡了一觉。回来晚了。”

“妈,有你们真好。”王大雷说完这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完全不顾妈妈奇异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




97.夜。王大雷房间。

王大雷一下子坐到了电脑前,甚至还来不及脱下满是尘土的衣服。

他按下电源开关,等待桌面出现,然后打开搜索引擎,敲下他记得的那几个关键字。

很快,他看到页面上一行行文字,描述着他熟悉的那个故事。直到这时,王大雷才知道那场战斗就是著名的上甘岭战役,而他们所在的地堡是这场战斗中一个奇特的插曲。

而当王大雷把文章拖动到末尾的时候,他呆住了。



“10月28日,我某团四连排长田丙辛带两个班的部队冲到了无名阵地。

出现在田丙辛排长面前的首先是堡垒外面的三位烈士遗体。一位烈士的遗体保存较好,躺在鸭绒睡袋里面,应该是牺牲较早,被其他烈士安置在睡袋里面;第二位烈士 躺在一堆焦土边上,身上的新棉衣已经被炮火撕得粉碎,子弹早已打穿了他的双手,而手里还有一颗手雷;第三位烈士的遗体在稍远的地方,周围敌尸重重叠叠,手 指上是手榴弹线圈。

走到堡垒的门口,第四位烈士的遗体在堡垒门口,身上伤痕累累但没有致命伤,怀里抱着一根爆破筒;满怀希望的田排长看到了第五人跪在射击孔边上,怒目圆睁,手指还扣在机枪的扳机上。走近才发现,这位烈士也牺牲了。”

“环顾后发现,这是一个美军营级指挥所,没有人敌人进来的迹象。也就是说,五位烈士牺牲后,联合国军并没有敢打进这个堡垒来看一下。堡垒周围,敌人还有二十多具尸体没运下去。堡垒里面的两位烈士都没有致命伤,很可能是被渴死的。”



文章的作者并不知道那些烈士的身份,但王大雷知道当年躺在那里的人们是谁。

睡在睡袋里的是生性乐观的小陈,被炮火袭击的是不爱说话的石头,为了掩护他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是一直记日记的宋文书,倒在门口的是喜欢抽烟的老姜,抱着机枪死不瞑目的是坚强的二排长。

王大雷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地堡中的每一位战士都实现了他们的诺言,他们用生命证明了只要有中国士兵守卫的土地,再也不会被人轻易夺走。这片自从鸦片战争开始就灾祸不断的国度,终于摆脱了那孱弱可悲的命运,开始屹立于世界强国之林。

他们为祖国献出了生命,却没能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从那座地堡中唯一活下来的人,只有自己。

一股突然而来的自责刺痛了王大雷的心。他后悔当时在酒店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兜里多揣上几瓶矿泉水,或许那样二排长和老姜就能坚持到支援部队上来。或许他根本就不该出现那个地方,如果没有他喝掉的那份水和干粮,说不定就能救活更多的人。

到这时,王大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了,他呜咽着闭上了眼,然后趴在了电脑桌上,开始痛哭。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重新站了起来,然后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一般,关机,洗澡,睡觉。



98.上午。王大雷房间。

这个时间,父母应该都去上班了。如果是平常的日子里,他应该起来上线刷日常,但现在他却什么也不想做。王大雷的目光习惯性的看着床头柜,然后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妈妈放在柜面上,已经连着充电器,充好了电。

突然间王大雷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点开了视频库。没错,那段日子的照片和视频,还留在手机的存储卡上。

王大雷小心地点开那个图标,然后屏住呼吸,期待着那几个身影的出现。

那是在战斗中的片刻宁静里,小陈,石头,宋文书,老姜一个个的来到镜头前,诉说着对未来的期待。


99.日。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彩色图像突然变淡,待到屏幕上出现自己的头像“我是王大雷,湖北武汉人……”突然黑屏,王大雷赶紧检查手机。电池是满的,但是那几段视频却已经不在了,他们只存在了王大雷的脑子里。



100.日。王大雷房间。

王大雷现在知道他曾浪费了多少生命,也明白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他要好好重读那份历史,要去找份工作,要去做一个对这世界有用的人。当然在做那些事情之前,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完成。

他要把自己在那四天里所看到的一切都记下来。他要让人们记住那些曾在碉堡中战斗过的人们。让人们不再淡忘他们的名字,让人们记住他们曾在六十多年前,用生命刻在那座碉堡里的誓言。

“中国人在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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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楼主| 发表于 2015-9-22 12:30 | 只看该作者

这剧本挺好,能不能众筹拍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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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5-9-22 16:53 | 只看该作者

严重同意众筹拍电影,搞个网站进行众筹,鬼子不是为了个什么漫画里的枪众筹资金送到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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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5-9-23 09:12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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