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念侯聚森君
赵朝37年7月的的一天,我独在某屎黄色网站徘徊,遇见某自干五,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前来问我道,“你可曾为侯聚森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管我鸟事,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就正告我,“你还是写一点罢:反正这是境外私人网站,应该人肉不到你身上来,就算有人来找你约架,那也是胖子们先顶上。”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写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回帖一向就甚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给我加了一个章的论坛就有它。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侯君毫不相干,侯君肉体其实也尚未死去,但我想,从今往后,精神上的侯君当已不再是过去的侯君,昨日之侯君已死去,未来之侯君却不知将向何方。但在苟活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善有善报”,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无数个野生五毛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几个所谓大V公知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事发也已有两天,网民们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我在二十三日早晨,才知道前天有学生被打的事;后来便得到奇闻,说警察居然说是“约架”!轻松获得私人信息,骚扰致百余日,已非常人能承受。而歹徒居然能与警察谈笑风生,持械千里,欧人于校门之外,全身于法律之内。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体制内推墙党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相信政府的侯聚森君,更何至于先无端在校门前喋血,后辗转在监牢之中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公安的官文。竟还有一人被拘,是同学孙君。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纵容,简直是蔑视,因为持械千里而来的歹徒即日已被释放,被打者却一个受伤,一个坐牢。
但接着就有令,说他们是“网络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他们是“爱国贼”!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侯聚森君,初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爱国而已,稍有人性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贴吧被骂了;在自己的国土,表达对自己民族,国家的挚爱,竟然是一种罪过,已是滑天下之大稽。然而这竟不是全部。对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族自轻自贱者,以最下流的语言,最恶毒的词藻攻击养育自己的母体,居然能得到主流网络媒体的一致褒奖,而侯君以他那尽显稚气的心灵竭力维护的国家自身,却整日昏昏然不知所踪,这是怎样的的一个世界!
但,这竟然还远远不是全部。有谁能料到,侯君竭力维护,爱惜的体制,却有人出卖了侯君所有的私密信息;有谁能料到,出生于体制内,庇护于体制下的这些畜牲,居然会如此丧心病狂,一边竭力毁灭维护自己的体制,一边利用体制的力量肆无忌惮攻击所有对手。有谁能料到,这些满嘴普世价值者,心灵却是如此的肮脏,不但敢于利用窃来的信息对许多受害者进行骚扰,威胁,甚至下贱至利用偷盗来的信息冒充对手,将自己恶毒,下流,卑贱的表演栽赃到对方身上!
畜牲们趾高气扬的谩骂诅咒自己的国家,民族,洋洋自得的向全世界炫耀自己和体制的深厚关系,耀武扬威的公开自己从警察得来的众多受害者的详细私人信息和自己骚扰攻击的全过程,全世界网民都看到了。但显然文登公安看不到,因为他们神态轻松的说,这只不过是“网络争吵”。当一介平民从容地转辗于畜牲,精英,甚至他竭力要维护的当局自己所发出的威胁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
但是体制内外的推墙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粪便……。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小民,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自干5的徒劳。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5毛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自带干粮。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推墙党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逆种”竟敢如此凶残,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地倒行逆施,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自干五竟会如此艰难。
我目睹野生五毛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野生五毛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被打压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记念侯聚森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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