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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战火 谁站在中国一边?部分中国网民计划前往缅北助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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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5-1-22 08:4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言兼:缅北战火 谁站在中国一边?


军事评论员,足球观察者
发表时间:2015-01-22

关键字: 缅甸果敢克钦克钦独立军缅甸局势缅甸局势最新消息
就在人民期待着2月12日签署全国停火协议之时,缅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内战。政府军与“克钦独立军”等少数民族地方武装组织(民地武)之间的武装冲突不断升级。
地理位置险要,又有着丰富玉石资源的克钦帕敢(又名帕岗)地区成为克钦独立军”与政府军交战的重点,甚至有消息称缅军已经发布了战争动员令,下令对克钦军展开“毁灭性打击”。
由于缅甸与我国有着非常紧密的政治、经济、人文联系,因此缅北战事也吸引了国人的目光,部分中国网民甚至计划前往缅北助战;为争取中国舆论的支持,缅甸政府军和各路民地武也使尽浑身解数,开动了各自的宣传机器。缅北局势再次动荡给今年年底的缅甸全国大选平添变数。
克钦独立军的起源
缅甸是世界上民族最多的国家之一,共有135个,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外来民族。在这一轮缅甸内战中,最令人关注的克钦族就不是“原住民”。克钦族是缅甸第六大民族,传说中他们的祖先生活在我国青海柴达木盆地一带。大约在隋末唐初时期,其祖先从我国青藏高原、横断山脉出发,经我国藏南、印度的阿萨姆地区南下,随后抵达缅北。中国的景颇族与克钦族是同一民族,同族不同称。
虽然克钦语的语法与缅语完全一致,基本词汇也相通,但在古代,克钦族等少数民族和以伊洛瓦底江三角洲为核心的缅甸内地之间,仅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臣属关系,基本可以认为从来没有与缅甸内地实现真正意义的统一。同时,克钦族内部也基本上处于部落林立和互不从属的状态,每个部落都有极高的自主权,也没出现一种共有的“民族文化”,各群体之间缺乏文化上的认同感,并无民族意识和国家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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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地图
在缅甸沦为英国殖民地前后,基督教开始在克钦族内传播。先是美国浸礼会成员在19世纪60年代开始在克钦人中传教,随后罗马也向当地派遣了传教士。传教人员还编制了一套克钦文字,克钦族中基督教徒人数不断上升。信仰基督教和天主教,使克钦人摆脱了原始的鬼神信仰,具有了更加系统的人生观和世界观,第一代克钦知识分子也随之产生。
在二战期间,熟悉缅北丛林环境的克钦族为打击日本帝国主义做出了“杰出的贡献”,3年内号称消灭了五千多名日军,而自己才损失一百多人。为了“感谢”克钦族对同盟国所作的贡献,英印缅甸军事当局的官员宣称,战后克钦族地区将实行分治,不与缅甸联合。
在缅甸独立前,克钦族的民族主义思想已经有所萌芽,克钦知识分子对本民族的认同超过了对国家的认同。缅甸独立后,民族问题日益严峻,而吴努政府在20世纪60年代初宣布佛教为国教后,克钦族随即大幅扩张民族武装力量。在此背景下,克钦独立军于1961年2月5日成立,并宣布成立“景颇大地人民共和国”。
作为缅甸的一支重要的民族地方武装,目前克钦独立军拥有4个旅,每个旅下辖4至5个不等的营,总兵力大约1万,是仅次于缅甸政府军以及佤邦联合军的缅甸第三大武装力量。
反复无常的军阀
历史上,美国对克钦的民族意识形成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前面提到的克钦拼音文字就是由美国人帮助编制的,而且今天90%的克钦人信仰基督教。克钦独立军成立后,一度以“反对缅甸吴努政府把片马、古浪等地归给中国”作为口号,同时四处寻求西方国家介入其与缅甸政府的冲突。而在最近几年,克钦独立军在内政问题上支持昂山素季等反对派领袖参与国家政治,同时与美国的联系有增无减,克钦独立军副总司令桑鲁甘茂等一行还曾于2014年4月访问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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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4月中下旬,缅甸克钦独立军副总司令桑鲁甘茂到达美国访问,并参观林肯纪念堂。
此外,克钦独立军在中国香港、泰国等地还设有办事处,与梵蒂冈保持着密切联系,甚至还一度出现了克钦独立军与中国台湾当局接触的身影。中情局驻泰国机构也以“各种途径”向克钦独立军提供支援。有信息显示,位于泰国的、支持克钦独立的组织“文蚌同盟”就有中情局背景,该组织的若干要员,如蚌旺拉诺、木然干相即为中情局间谍。在中情局的策划下,“文蚌同盟”曾以各种手段向克钦独立军提供支援。
若按此所述,克钦独立军应该是一个标准的亲美组织。但克钦独立军也不是没有中国元素。1967年6月,克钦独立军曾决定与缅共合作,马克思主义一度成为克钦独立军名义上的指导思想。虽然这一“统一战线”持续仅仅1年多便宣告破裂,但在此期间克钦独立军第一旅旅长昭杜曾前往中国参观。同时克钦独立军控制地区内,玉石资源较为丰富,在中国销路较好,因此他们曾多次试图开辟与中国的贸易通道。在1998年我国军队停止经商之前,克钦独立军还曾与我国云南保山、德宏等地的地方党政机关合办过7家公司。
克钦也没少批判西方国家对克钦地区玉石资源的掠夺。独立军总司令甘双也曾在不久前称,缅甸政府军对克钦的讨伐“发生在美军太平洋副司令和国防部高级军官抵达密支那与缅军密商前后”,这不是巧合,而是要向美军展示缅军强大的能力,为军人集团跟美国进行政治讨价还价,暗示缅军才是美国的“马仔”。
当然,缅甸政府军长期以来也一直有相当力量的亲美势力存在,但目前主张抵制西方渗透、坚持中缅友好的力量在缅军中依然是绝对的主流,这表现在缅军目前装备有大量的中国、俄罗斯装备,其中包括中国产歼-7、K-8、81-1式自动步枪、俄制米格-29、AK-47步枪,整套军事体系与中国较为接近;与此同时,美国对缅甸的制裁还没有完全解除。在此条件下,缅甸军方中即便部分人有倒向美国的心意,也没法将其变为实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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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阅兵式上展出的中国产SH-1型车载榴弹炮
虽然克钦独立军方面一再表示“我们与中国当局以及中国公司保持着良好关系”,但如果说缅甸政府对华态度的摇摆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克钦独立军的反复无常却已经诉诸于实践。中国在当地修建大坝便是典型案例。
2007年,我国在克钦邦建设太平江水电站时,因为中方施工人员拒绝支付巨额“开工税”, 克钦独立军甚至立即派出民兵把守在各个电站的工地阻挠施工;而在引起广泛影响的密松大坝事件中,控制当地的克钦独立军先是要求停止大坝建设,并声称如果继续建设将“直接影响民族和解及国家和平事业”;而在缅甸总统吴登盛迫于压力宣布大坝暂时停工以后,克钦独立军方面却声称关于密松大坝建设与被叫停之事都与克钦独立政府无关,“不反对也不支持”。
此外,克钦独立军在2000年以后一直在加强对我国的情报侦查力度,还千方百计以各种非法途径从我国境内购买武器,并在我国秘密征兵,招收了相当一批医务财会等专业人员,国内甚至还出现了克钦境内生产的化学合成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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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备仿81步枪的克钦独立军
虽然缅军进攻缅北后,克钦独立军声称此举将使“中国失去对缅影响力,西南边境将失去安全保护屏障”,但一言以蔽之,虽然独立军自称以民族独立为目标,但并没有树立一个旗帜鲜明的反帝反殖民纲领,作风反而有着强烈的军阀性,“外交”立场反复无常,其倾向不可轻易采信。
怎么又出现了果敢?
谈到克钦独立军目前在缅北的地位,就不得不提一下中国人特别熟悉的果敢。因为与汉族同文同种,果敢局势一直被外界所关注,彭家声及其领导下的武装缅甸果敢民族民主同盟军在中国网民中还有着相当的声望。
在2009年遭到缅甸政府军重点打击后,彭家声一度销声匿迹,但在去年彭家声却突然重新出现在了缅甸政坛。重新招兵买马的他还在萨尔温江以西打了个歼灭战,打死打伤政府军包括营级指挥官在内的数百人;而在最近克缅的作战过程中,果敢方面也以各种方式声援克钦独立军。
彭家声在脱离缅共武装自立门户后,提出了“停止内战、实现民族自治、建设一个和平、民主、自由、平等的缅甸联邦共和国”的主张,在努力与缅甸中央和平共处的同时,大力发展本地经济。由于彭家声在瓦解缅甸共产党的过程中起到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因此缅甸政府在一个历史时期内对他非常重视,也提供了或多或少的重视。因此在20世纪90年代,彭家声在果敢的统治一度非常稳固。
在现在看来,上世纪90年代末果敢同盟军最重要的一项决定,恐怕就是对内实行禁毒政策。在1990年代初,果敢同盟军辖区内的鸦片年产量达到了200-250吨,以及10多个海洛因加工点,而这些毒品主要销往中国。1995年,果敢提出了五年禁毒计划,提出5年内根治毒品种植,制定了包括用农业、服务业、商业、矿业等30多项工程项目替代毒品种植。
这项决定公布后,同文同种的中国立刻对果敢提供了各种支持,大量中国企业进驻当地协助城镇开发,并帮助实行替代种植;果敢政府也专门为到特区来投资经商的外国投资者创造了极为宽松的投资环境。2006年,彭家声还接受了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专访,此后果敢在中国普通网民心中的地位为之一变,果敢同盟军仿佛成为了中国的海外游子,不少人也将自己的爱国主义情怀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果敢同盟军和彭家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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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彭家声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专访
但毒品的利润终究远远大于替代产业,果敢同盟军并不愿意彻底禁毒,其长期的肃毒计划在很大程度上仅仅是做给外界看的;而博彩业等果敢当地的替代产业,最后又和当地的毒品产业结合在了一起。对于普通农民而言,湿热多雨的果敢土地并不适合种植作物,成为农民的烟农,生活大不如前。在整个禁毒运动期间,果敢同盟军总部的毒品加工厂都没有及时加以关闭,毒品在果敢从未得到彻底消灭。
虽然与我们同文同种,但果敢华人社会对待毒品的普遍态度与中国社会截然不同。在相当一部分当地民众并不了解果敢毒品主要销往中国这个事实的背景下,当地民众竟然普遍认为生产毒品是件有关民族大义的事情,种植罂粟加工冰毒是“为了坑害西方”,算“抗击侵略者”,在道德上没有什么损害。
此外,果敢同盟军还得到了台湾当局或多或少的支持。缅共解体后,台湾当局强化了对果敢同盟军的渗透,以投资、联姻等各种手段打入了果敢同盟军,彭家声的弟媳蒋敏华就是台湾人,果敢当地也有国民党党产的影子。由于得到了台湾当局的支持,文件格式类似于中国共产党的果敢同盟军,后来也充满了“精诚团结”、“敦睦”、“固若金汤”等台湾当局常用词汇,彭家声在分析、处理问题时,也经常受到台湾当局的左右。
正是由于这些原因,中国才会默认2009年8月时缅甸政府军将果敢同盟军驱逐出果敢。但中国出于民族大义和人道主义因素考虑,接纳了一部分果敢同盟军战士和果敢难民,为难民提供了生活保障品和必要的医疗服务。
2009年以后,虽然果敢同盟军经常有零星的消息,但彭家声本人却从此一度杳无音讯,直到2014年年底彭家声才东山再起,并在萨尔温江以西地区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但在目前的局势下,果敢同盟军在战场上的作用已经可有可无,原本响亮的招牌也被用于为他人做嫁衣。有消息显示,果敢同盟军得到了克钦独立军的支援。在果敢的衬托下,克钦独立军的声望也随之大涨,俨然已经有缅北民地武盟主的架势。
缅北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按照吴登盛政府的计划,缅甸将于今年2月12日“缅甸联邦日”签署全国和平协议,结束长达60余年的内战,并于今年年底开始全国大选。在此背景下,考虑到目前是缅甸旱季,现在正是对民地武展开打击的最佳时机。因此缅甸政府希望在选举前对民地武展开攻击,通过军事行动迫使克钦独立军等武装回到谈判桌上。
尽管如此,不善夜战的缅军却在1月18日晚受到了重创,第66机动师甚至遭到了克钦独立军第二旅1400人的痛击,克钦方面的消息还显示已有至少一名缅甸政府军上校指挥官被克钦独立军击毙的消息。考虑到66机动师师长的军衔即为上校,若击毙一事属实,这可能意味着第66机动师的指挥部已经进入了打击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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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北战场
缅甸政府军共编有11、22、33、44、55、66、77、88、99、101等10个机动师,每个师大约8000人,下辖10个步兵营,纸面实力远在克钦独立军之上。除第66师外,第11、22、77和第88师都曾在本轮战事中进入过缅北战场,缅甸空军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强-5、米格-29等战机均已待命。对付规模1万多人的克钦独立军,动用这样的武力可以说是“杀鸡用牛刀”。
虽然在1月18日晚战后,缅甸政府军总司令敏昂莱大将立刻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对克钦独立军发动“毁灭性攻势”,但随后的消息却与敏昂莱的表态截然相反。缅甸政府先是19日宣布在中缅边境的迈扎央地区停火,随后在21日,帕敢地区也宣布暂时休战,甚至还传出了第22师主官与缅甸北方军区将领发生正面冲突的传闻。与此同时,缅甸媒体还爆出了2名克钦族女教师遭政府军战士奸杀的消息。
军队内部意见不一致,同时军纪松弛,缅甸政府军目前虽然纸面实力强大,但并没有一口气“吃”掉克钦独立军的能力,但这次作战无疑已经成功打击了克钦独立军的经济。作战是政治的延续,在部分达成作战目的,但又不能消灭对手的情况下,回到谈判桌是最可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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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表于 2015-1-22 10:5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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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表于 2015-1-22 10:59 | 只看该作者

总而言之,克钦独立军二战后一直都是拿着米国的钱,吃着米国的饭,忠诚的米国狗,干了不少反华的事,目前在干的事,同样是为了搅乱缅北局势,搅乱中国投资和能源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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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表于 2015-1-22 11:02 | 只看该作者
部分网民前往克钦也算个事?大部分网民不去咋就不报道捏?
话说,“计划”前往ISIS参战的所谓网民难道不比上述网民更多么?这算啥?算ISIS更得人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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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发表于 2015-1-22 11:15 | 只看该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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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发表于 2015-1-22 11:34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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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发表于 2015-1-22 12:06 | 只看该作者
2009年3月18日中午1点整,采访彭家富(于同盟军司令部彭家富府上,节摘)



笔者:彭旅长是“311”运动主要领导人之一,曾经八旅旅长。事变当时军事态势如何?如何做部队工作?具体人事?等等。请旅长从军事专家的角度谈谈?

彭家富:

脱离缅共这个过程,相关人的看法大同小异。主要涉及对缅共的评价。1986年(?)棒赛丢失之际,我当时是68师兼北方局参谋长。至此受到打击。便不大在部队。但是68师主力是八旅,我仍有影响力。

由此时离开部队,降了一级,在果敢。当时对大局已有分析,我,李宗祥,杨茂良,杨茂安,刘国玺,张德文,大顺在一起密谋。这时仍不让彭副司令知道。1988年八九月间在果敢成立老兵营,共两三百人。主要口号是“保卫果敢,保卫家乡”。经黄文兰县委书记同意,果敢县地方部队为两个营,分别是876大队(大队长王国政),877大队(大队长罗光明)。成立两个月后,中央派余建过来,拟将两个大队划归成2营,交给杨茂良(杨当时是果敢县长,兼果敢县大队,一个营的编制)又成立一个新建旅,即杨茂良原来的县大队为1营,老兵营为2营(1,2营)。余建将新建一个旅的方案上报军区和中央,但不被批准。

1988年成立第三战区,负责北佤和果敢地区。战区司令彭家富,政委郭志明,副司令赵尼来,副政委兼参谋长李宗祥,共四位军政主管。这之前已经成立的有第一战区,重新起用了李成武,负责孟波孟延前线地区,第二战区负责邦佯地区等等不提。

(笔者注:这几个‘战区’的设立是除了主力部队分属中部局,北方局,东北军区外缅共在缅东北武装部队最后一次的建制机构(地区)的变化。此后半年,即1989年“311”事变发生)

第三战区下属北佤四个营,为22,602,604,608营,果敢两个营。为1营,2营。李宗祥后来又改任中部局政治部主任,李宗祥当时娶小(因原配无嗣),被中央处分“下放”,在家赋闲。

彭还在霍岛。大顺有一次在绍帕遇鲍有祥,有过商量。谈到要走自己的路,总有一天要与缅共分手。但是当时各管各的,想把老倌叫回来。黄文兰向军区报果敢有异动迹象,“大顺养家兵”,我(彭家富)自己调了一个警卫排,部队有调动,正在做准备等等。这是1988年年底的事情。

彭1988年11月27日回到果敢。(起事)工作就绪,但尚未揭破。但是当时还是“走着瞧”的状态,第一,肯定与缅共决裂,第二,与缅政府是和还是打尚未明确,在摸索中。

与缅共决裂自己干,我们有人有枪。原八旅已经掌握在手。我负责江西地区,即一旅,北方分局。杨忠卫负责683部队。“311”我已过江西,已在江西。果敢地区1营在清水河,2营在道水,下新寨。缅军位置,保持原来态势。魏三是我的联络员,当时一旅旅长李尼门,政委高亮,副旅长魏超仁(?);二旅蒋志明,共两个营,其中701营营长是老三营营长;李尼门兼任炮营营长,北方分局警卫营营长是一个佤族。

3月11日果敢事变时我在勐洪。

有一个脱离缅共的声明1988年年初在昆明起草。起草人是我(彭家富),老彭,大顺。不反对共产党,只反对缅共中央内部错误领导。当时还是一个大声明,与果敢自治无关。

罗星汉(最初)联络。同时承认我方条件,不交武器,自治,保留部队,保留武器,保留地方。我们需要这个现状。果敢历史上土司世袭,自己管理自己从未更改过。不接受所谓的“中央”(统治)下的“自治区”制度。民族文化差异。

我向钦纽提出多次有关要求,均被“暂缓”。钦纽说现在是军政府时期,云云。

另:果敢特区现有部队。司令部下1400余兵员,其他可以调动1000余兵员。步枪可以自制,步枪子弹没问题,手榴弹也没问题。炮兵营三门75炮,两门57炮,5挺高射机枪,各营配备电台,共5个营,一个警卫连,一个炮营。各地方区有治安队(常规兵)是原来的区干队共1000多名。军费勉强可以应付。士兵150文一个月,以50元递增。我这一级干部还是老传统,不拿一文钱。

缅甸政府军驻果敢情况。是一个师,地方军师的番号。司令部设在老街。

当前,清水河1个营,老街2个步兵营加一个炮营,大水塘2个营,仰况1个营,贡掌2个营,石园子1个营。

另设医院,军械厂,军法处,工程兵连,运输连,工兵连,修理厂,以上连级单位。

全部常驻1——2000兵员,单位均不足员,实行轮换。一旦有事,从腊戌4到5个小时即可到达果敢地区。仅限于驻点,不从事巡逻任务。



2009年3月19日晚11点采访彭德仁(银丰酒店钻石阁,节摘)



笔者:先把这几天采访彭,刘国玺,张德文,彭家富,杨家英的情况作一简要通报。诸项均可。接下来大顺从你的角度谈谈(看法)?

彭德仁:

主要是大家思想看法差不多了,对缅共失去信心。对自己果敢民族下一步前途很忧虑,这是产生脱离缅共的原因(原话如此)。

从时间上讲,不仅仅是“311”。88年八九月份缅甸发生大规模群众游行示威。一个月中换了三个国家领导人——奈温,盛温,道达(Doctor)貌貌。我们很关心这个形势的变化,很关注它。

1987年三月四月江西水井湾失守,五月(?)棒赛失守。就是在下缅甸群众游行示威之前。缅军打到勐波。正是雨季,勐古也差点丢掉,故把库存的武器弹药转移到果敢崇岗。对果敢震动很大。彭家富在乡,还组织起在乡老兵来保卫果敢,87年新建了876,877两个营,设立了临时指挥部。88年余建试图组建新旅,番号为888旅。这是在1988年底89年初的春节前后。

最早一次会议是早在1987年9月到10月,刘国玺从江西过来,二杨(杨茂良,杨茂安),彭旅长,张德文,李宗祥,我(大顺),杨忠卫当时好像没在。

在昔娥第一次密会。一,下一步何去何从,中心(议题)是失去信心;二,但是无人敢点破拿掉缅共这层意思;三,不管如何,但要等主席(指彭)回来定夺,做出最后决定;四,类似名称等等一概没有提到。这次会议仅仅是第一次吹风会,摸底会。是最机密的。达成共识,联名写信给彭主席,叫杨茂良返回去霍岛,希望他(彭)回果敢。此信是会议三个月以后88年写的,年初。在下缅甸动乱之前。

八八年八月八日下缅甸动乱最激烈时我去了昆明,在金花宾馆见到杨茂良。这个时候也正是昂山素季的母亲去世之际。杨茂良对我说无论如何请你父亲赶快回果敢。

罗星汉派其儿子来当说客,住在昔娥六弟家。

杨茂良匆匆忙忙来找我,告诉说清水河方向派部队来了,中央部队,200多人!当时准备组建一个新旅,88旅(200多人)我和杨茂良赶去杨龙寨李宗祥家碰面商量。我们分析这支部队是过路,因为这个时候黄文兰不在果敢,黄在邦桑开党代会。但是不管是否已暴露,密切监视观察动向。次日是老街街子天,这支部队一伙赶街,并无异样,随后过江西。

但话说回来,开始酝酿当中,老头(彭),三老倌(彭家富),并没有想到在江西(同时)动手。后来魏三起了一定作用,他过往江西江东做生意,了解江西一旅情况(魏超仁时任一旅副旅长)。一旅方面也有议论,对果敢(酝酿)起事有所知。可能多数人会响应,会“过来”。三老倌派他(魏三)去江西秘密串联。李尼门则要求彭家富亲自去江西。家富遂亲往江西螺蛳塘,魏三把李尼门接过来。李尼门同意。这是1989年年初(2月)。彭家富回来,这时有几个佤族营长政请假回佤邦,彭家富急命追回,在他们路经果敢时,在石碾子把他们拉回来。701营的赛门,包尼昌。彭家富急的是,干部不在部队如何掌握?这样遂顺利。

我们宣布脱离缅共时,当时尚未想到与政府和谈。过十来天时间,我们觉得有必要与缅政府缓和,减轻压力。当时(缅共)中央准备在北佤调集部队围剿果敢,而江西尚未彻底定局。(可能争取的)一方面是缅政府,一方面是佤邦鲍有谊,赵尼来。派出了陈洪亮(即‘小陈’)前往沧源见鲍、赵。第三次是我,还有杨茂良,李宗祥,刘国玺去,说服他们结盟,正是四月十五日,我是四月十六日上午到(沧源?绍帕?),他们部队已出发!赵尼来下沧源见面,告知情况(即佤邦已经发动‘417’事变,在邦桑驱逐缅共中央机关)。

在三月份,彭写信致罗星汉(?),通报脱离缅共(?)(注:彭德仁说到此用的是尚未肯定语气,这其实是要通报缅军方面)罗星汉第一次上来,我安排其在杨忠卫家(大新寨),不希望公开,希望僻静。

三月十二日当天下午大会以后,我,杨茂安,李宗祥,刘国玺一行去南伞外事通报此次情况。外事办主任吴自昌接待,他没有表态,只是听,做记录。后来’311”这件事写入了镇康县志。李宗祥主讲,大意是,当初我们受中共感召,跟随缅共二十年。现在前途无望,决定自己干。从此与缅共不存在领导与领导关系。(彭德仁:记不得有无讲过成立同盟军事?)

十三日是最后通告。发给巴登顶电报,内容是:巴登顶主席,我们果敢跟随缅共,一直以来浴血奋战,(打下江山)但你下面一部分领导人歧视排斥,不能相容与我们果敢人。果敢人不得不选择自己的道路,故(另)成立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但今后以朋友相待,欢迎您来果敢领导继续革命。云云。

(笔者注:现在关于致巴登顶的电报有三个版本)

那几天太辛苦了。当时没有车,没有电话。我常常夜里一个人打着手电,在坝子里来回奔跑联络。担心,焦急!当时买了两对(四对?)对讲机。

笔者:作为你个人当时处于怎么样状况?你的位置?

彭德仁:

心里有压力。外部压力尚不可怕,个人感觉大波几(余建)和杨茂良之间关系密切。很担心是否暗中有勾联?这是我很忧虑的。杨茂良在老街会议前一两天。他送赵辉进南伞。调了一个连去仓库,把冲锋枪拿走,一整箱新手枪是30支。彭老倌叫我去仓库取枪,(杨龙寨是后勤仓库)杨茂良已经捞了大部分新手枪,这批几十支不到一百支崭新的手枪。仓库内还有崭新的班用机枪970挺;100门崭新的60炮(4门一箱);高射机枪,不开箱的13箱;120炮3门;双管高射机枪2挺;75炮十多门;57炮更多,还有旧机枪几百挺不止,以及历年缴获的缅军重武器一大堆!杨茂良有两处仓库。

三月十一日后,杨毅到过南伞。待了个把星期时间。大波几(余建)派她来。杨茂安和我去见她,在外事办出来兵站分区招待所还是车站旅社?杨毅说了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杨茂安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说虽然已经脱离缅共,但仍是朋友。

后来余建派余富丹来果敢,可能即为经济手续上事。

笔者:关于“311”当时还有什么记忆特别深,特别值得记载的事情?

彭德仁:

最记得一点,在昔娥家。那时刚刚宣布几天后,风声大,压力大。大家集中开会,为了什么事反复考虑决定不下,显得极为焦虑!最后他(彭)拍板。可能就是怎么处理与政府关系。决定给罗星汉写信,与政府疏通关系此事。

李宗祥感叹道,最后我们只有老彭!——胆略非一般人可比。

可是罗星汉口口声声说起事是他的作用。

88旅路过清水河那次,罗星汉的二儿子罗秉新正在昔娥与我在。罗秉新是说客,来探听动静的,——我们未透露丝毫风声意图。罗星汉以前曾经叫彭在昌(外号‘老顽童‘),——他原来是施甸教师,与我家同姓,在腊戌上下,经常相处——转告我们,跟缅共无前途,走自己的路靠近政府,等等。我当时还反过来说,罗星汉应该在腊戌搞暴动(反政府)才对!

我们的本意是继续革命。与现在的情形背道而驰。

脱离缅共一两天后,(中方)武警临沧支队的周志庆,当时是勐定情报站站长,私下说是否与缅政府接触一下?“有个惯性”(大顺的意思是说有个缓冲?)。缅政府最担心的还是缅共。我们当初敌我不分,邦桑方面怎样动作?等等焦虑。

赵坤明与彭副司令在色勒私下交谈(当时赵坤明在到底是否接受缅共领导,将部队改编这个关键问题上正犹豫),赵坤明说当初拉起队伍来反抗缅政府,太艰难了,到处买子弹,三文钱才买的一颗子弹;彭就说,你还好,我那时五文钱一颗子弹!彭副司令还劝(“教育”)赵坤明说,跟共产党干了,走来走去还是跟着共产党是唯一出路。

回忆1969年404部队过江之前303部队内部学习,部队干战被告知“这次404部队过江是经过两种思想,两个阶级,两条路线斗争的”,“交底”。

李云田最早还跟彭下过腊戌(!),李金桥之所以派李云田进果敢,就是因为他与彭关系很深很好。在永德读书是43——45年。永德初中。这时候一起的同学后来都成了当地干部。彭在52、53年就跟中国有联系。“秃手老赵”是中方情报员。



以上四段附录,可作为《彭家声自述》相关补充资料。均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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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2:27 | 只看该作者
告全国各族人民书



缅甸各族人民深受奈温反动政府的大民族压迫和封建剥削。为了摆脱压迫和剥削,我们曾寄希望予缅甸共产党。自一九六八年开始接受了缅甸共产党的领导,投入了共同反对奈温军人政府的斗争,到现在历时已有二十余年。在这长期的斗争中,各族人民浴血奋战,英勇斗争,作出了重大的牺牲和贡献。

通过二十年的斗争,积累了正反两面的经验教训,提高了对政治洞察力,充分认清了缅甸革命屡遭失败的根本原因,不仅在路线上屡犯错误,最主要原因是现行领导阶层是一伙大民族狭隘集团。没有政治远见,没有杰出领袖,他们仍然执行着一条大缅族主义,要控制一切、主宰一切的宗派主义的组织路线。不相信广大的各民族干部,他们对各族的党员、干部只是利用,不敢重用,把各少数民族广大干部战士及人民作为他们这伙狭隘集团谋取政治、经济私利的工具。这小撮人紧紧控制着最高领导权。

在理论上实行了一条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严重脱离缅甸革命的具体实际,使革命屡遭挫折。

在思想作风上,夜郎自大,目空一切。长期以伟大、光荣、正确者自居,以老子党自居,高高在上,不面对现实。严重脱离人民群众。不以平等态度对待其他政党和各族人民。自己孤立自己。

在党内勾心斗角,争权夺利,搞宗派,互相排挤。喜欢捧场,听不得批评意见。忌能喜庸,不敢重用人才,专用奴才。寻找借口,抓住干部某些弱点,无限上纲,迫害排挤。党内无法搞好团结,更谈不上团结全国各族人民和其他政党。使革命停滞不前,面临彻底失败的危险。在经济上一窍不通,有外援不会利用,无外援更一筹莫展。现广大指战员和人民处于极端困难之中,找不出一个解决办法。

在军事上也是门外汉(外行),虽搞武装斗争,但大部分领导不懂军事。在高阶层中没有一个有指挥权威的指挥员。而且主观武断,一意孤行。不能采取下属的正确意见,严重脱离战争规律。武装斗争四十余年,国际国内形势几度变化,形势好时,满足于现状,沾沾自喜,不能因势利导,散失时机。处于困难时期,拿不出办法,不能摆脱困境,无法扭转被动局面。四十年经验表明:由于路线的错误,过去的领导以失败而告终,现行的领导也没有能力领导各族人民使革命走向胜利,也是一伙夸夸其谈的政客。没有多少斗争实践经验,是脱离实际的空头理论家,不可能领导革命走向胜利。

现整个解放区,党心不一,军心不振,民心不齐,军政机关瘫痪,党内勾心斗角,派性林立,军队纪律败坏,战斗力明显下降,政府工作没有效力,经济一团糟,成为千疮百孔的烂摊子。我们能眼睁睁看到失败吗?

为此,我们为了挽救革命不致遭到彻底失败,有责任巩固现有革命力量,使之进一步壮大和发展,将革命推向新阶段,必须摆脱现行的领导,摆脱错误的路线,闯自己的新路子,选择走自己的道路。不得不断然组织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成立临时军事委员会来领导革命。

我们慎重声明:我们不是反对共产党,我们是反对共产党的错误路线和政策顽固坚持错误路线的领导。我们希望共产党内的广大党员干部,人民军指战员们要坚持真理反对错误,使革命走向正确方向。要敢于斗争,面对现实,实事求是,(坚)持理论联系实际,根据当前国际国内情况变化,寻找和制定出一套正确路线方针来指导革命。要解放思想,大胆探索,敢于创新,闯出一条适合缅甸国情的新路来,使革命推向一个胜利的新阶段。这是革命干部战士应该担负而又义不容辞的历史职责。要广开思路,分清是非,坚持真理,反对错误,不能盲目任人摆布,使自己走向危险的深渊。

我重申: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不受缅甸共产党的领导和制约,不存在什么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是属于平等关系。若以平等原则在共同反对梭貌法西斯反动军人集团的斗争中可以团结合作。

若要以以往领导自居,把错误的路线强加于我们,不以友好的态度对待我们,还要实行武装干予,我们就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自卫原则进行反击。

但再次申明:我们决不会向他们开第一枪。我们要独立自主走自己的路,做自己的事。希望互不干涉,我走我的阳光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但奉劝顽固坚持错误立场,路线的人也到有自知之明的时候了。应该放弃错误路线和错误领导,不要再继续危害党,危害革命,危害人民。

根据目前国际国内情况(形势)下我们认为必须实行以下的方针路线:

1,  反对现行反动军人集团的一党专政,同时也反对其他不同形势(式)的一党专政。

2,  实行多党民主制,包括全国各政党及各武装组织在内,以国家利益为重,进行政治

协商,以民主的方法共商国事。停止内战,实行真正的民主选举,成立联合政府,建立缅甸联邦民主民族共和国。

3,  吸收东西方进步的,科学的思想理论和经验教训。结合缅甸的实际情况制定适合缅

甸国情的路线、方针、政策,治理国家。

4,  缅甸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在民族问题上,民族不分大小,政治上一律平等。在反对

大民族主义的同时也要反对狭隘民族主义和地方主义。各民族间要互相尊重,友好相处,消除歧见。抛弃过去历史恩怨,以国家大局为重。团结起来,建立广泛的民族团结联盟,使之进一步发展、巩固,壮大力量,反对共同的敌人——梭貌反对军人集团。

5,  号召各党派本着为国为民的原则,消除歧见共同协商,制定出大家都能接受而且认

为确实可行的路线、方针政策来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建立有各民族先进代表参加的民族民主联盟为最高领导机构,成为强有力的领导中枢,统一领导,统一斗争策略,统一行动,向民族团结党(原社会主义纲领党)的独裁专政作斗争。

6,  各民族武装成立民族民主同盟军,成立共同统一的司令部,统一指挥,统一行动,

壮大武装力量,提高指挥作战能力,向梭貌反动军人集团作斗争。

7,  以武装斗争为主,结合其他斗争形式,以达停止内战,实现和平、民主、平等、自

由、团结统一建设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

8,在缅甸民族民主联邦共和国统一领导下。除外交、国防、宪法外,各民族应享有地区自治,自决权,自己管理自己。

9,  在经济建设上:除矿山、航道、交通、军工、金融外,准许自由经营。发展私人企

业。实行自由贸易,保障和维护人民的经济权益。

10土地政策:实行耕者有其田。国有或公有田地可实行承包责任制。私人有田地无耕种能力者可(有)限转让。

11在经济政策上:除和我们友好往来的政党组织、国家、人民有正常贸易、经济交往外,其余和我们观点、立场不同的党派、组织、国家、人民在平等互利原则上也可以搞贸易。不受政治干扰。

12,现缅甸所有反对反动军人集团的党派、组织即使在思想意识形态和路线方针上和我们有所不同或分歧很大者,在互不干涉,互不侵犯,互相尊重,平等的原则上我们愿意和他们对话,本着互谅互让精神,建立友好和关系,搞好团结,共同对敌。

13在国际关系上:奉行中立不结盟的外交政策,只要在平等、互利、互不干涉、互不侵犯的原则上和任何国家建立友好关系。在道义上同情和支援我们的国家、团体表示衷心地欢迎。

14尊重各民族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自由,发展各民族的文化,反对把本民族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文化强化于人,达统化之目的。

以上就是我们成立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的原因和我们奋斗的目标!

全体果敢人民团结起来!

全缅甸各民族团结起来!

为我们共同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临时军事委员会

一九八九年三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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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2:36 | 只看该作者
《彭家声自述》附录



刘国玺口述2009年3月16日晚(刘国玺府上,节摘)



笔者:前来采访刘秘书长。秘书长是“311”当事人之一,想了解一下关于“311”这一天前后事情的一些细节。比如关于“第一特区”的名称?何时定此名称?另外,关于与缅军政府签订协议的情况?

刘国玺:

协议中有“第一特区”名称。这是1990年1月3日我们和政府签订的协议中提出的。这个协议中规定政府供给果敢1000个名额武装警察的军饷。当时彭和我一起下去到仰光。张德文也跟着下去。政府谈判的首席是钦纽。这份协议的文字内容条款是在仰光拟定的,后来因为要加签腊戌军区司令蒙丁的名字,后来竟未再发回。(笔者注:与彭的说法一致)

从仰光回来,直到勐古参加“木瑙摆”,再回果敢。同行者有彭家声,彭家富,刘国玺等。1月4日是缅甸独立节,这一天应该在仰光。

协议的主要内容:1,将果敢地区改编为缅甸掸邦第一特别行政区,政府承认以彭为首的果敢地方行政管理当局,任命果敢为“第一特区”;2,供给1000名武装警察部队和100名地方官员,99名专员的给养,彭家声兼为第一特区“警察总监”,等等。所有供给军饷名单在国防部注册,给养由国家内务部下发。这个给养两年为期。

专员,彭家声;副专员,刘国玺,杨茂安,张德文,李宗祥;

地方部队长官有彭家富,杨忠卫,杨茂良,李勒门;

共九名领导人员。

致巴登顶的信由大顺起草,是以彭主席的名义发出的。

报文大意:根据现在国际国内党内情况,(我们认为)党内出现问题,我(遂)在果敢成立缅甸民族民主同盟军。我将继续与军人政府斗争,将缅甸革命斗争进行到底。基于缅共党内出现问题,我希望您能来果敢领导革命。

当时巴登顶在思茅。彭的信(电报)由军区转给了巴登顶。

巴登顶当即回信,大意是:致彭主席,我希望和支持你走革命路线,坚持革命到底,坚决走武装斗争道路。等等。

缅共内部定性。在第三天即3月17日解决勐古以后,缅共对全党和部队通报。大意:得知(确认)二彭分裂部队;果敢已经分裂;刘国玺,杨茂良等人叛党;等等。立即组建佤邦部队,对果敢采取军事行动。

3月17日,我们对二旅动作,将701归二旅,北方分局,也波吞十三日进曼海。(曼海即勐古对面中国边界)



张德文口述2009年3月17日下午2点45分(节摘,于清水河张府)



笔者:就1989年3月11日前后发生的事情,请张德文副司令员做一个介绍。

张德文:

当时就不谈及这些(1989,3,11)缅共84(85)年在邦桑开党代会。我当时看果敢佤邦形势。会开得很长,下面议论不一。我不参与此次会议。缅共中央提出中央候补委员名单,其中一部分下缅甸学生领袖。当时看法大了。仰光,老缅,搞大缅族主义。等等。

赵尼来对我说,老张,现在还需要我们佤邦扛枪,以后打到瓦城我们做饭都不要了。(大意)此种情绪!

彭主席在霍岛,找我两三次。说,我们这样跟(他们)下去,没有前途可言。后来到果敢,再与彭家富,大顺,杨忠卫,李宗祥谈。我们在昔娥,谈了各自看法,交换了意见。是否继续跟(缅共)下去?我又去霍岛找彭主席。说了不成熟的看法和建议。不动则已,要动就在邦桑。不是把中央从革命队伍中赶出去,这样会引起看法。我建议要迫使中央调整重组,改组。是非暴力的,不是把缅共领导人清除出革命队伍,不是下野。

当时中国也在进行改革开放。我就这样把不成熟的想法,建议给彭。

(应该)在邦桑,不应该在果敢。不局限于果敢民族!这种可能性大不大?彭给我的感觉是,在邦桑是无法把握的。他是军区副司令员,但不在邦桑。脱离部队和各机关。情况不了解。

我觉得至少应该有一个奋斗目标,政治信仰。如局限于果敢,则政治生涯到此结束。

这些活动泄露了。被中央和军区知道。我则两面受影响,(中央,果敢)我很为难,人在景洪,想要回避,甚至还有可能去泰国。大顺到景洪把我找到,一直把我拉回果敢。这已经是(八九年)三月八日(?),过几天宣布终止缅共领导。要我进南伞到镇康县外办主任处做(关于这次事情的)通报,强调并非反共,而是……

在昔娥,彭对我说,从黄昏谈到天亮。非常焦虑,反复考量。我回答的具体可行方案方面也没有。总之,觉得政治生涯到此了。我们生活在缅甸,必须与政府当局取得联系。这一点他同意了。派我(“只有你去”)下去。罗星汉不久上来木姐,他闻讯进果敢。在昔娥一天,又返回。我下去前,罗星汉旧部杨文清到清水河接我下去。在腊戌见了丹埃,少校处长,然后他报请仰光。钦纽派丁温上来,他是军事情报局特勤组处中校处长。这是第一次接触,所谈内容报请仰光。

第一次的正式会谈,应是4月14日。就在这里(清水河)。政府方面有丁温,丹埃;果敢方面除李尼门,刘国玺以外,彭等七位同盟军总部领导人均在。这一次正式会谈的主要议题就是停火。对方还带上了地图,双方在地图上用红笔划出了由清水河为起点,经水沟洼、大光山以北、大明山以北,花竹丫巴以北直至萨尔温江渡口的停火线。这是当时原敌我双方的实际军事控制线。

第一次正式会晤和谈判的地点在清水河寨的一处天然岩石堆处,当地人又叫这个地方为“马路岩房”,当时只有杨二,穆老民两家人家常住在此。

补充:4月11日下去腊戌,是第一次接触。与丹埃并没有谈什么。(丹埃是9号情报局局长——9号是腊戌情报局统称,8号是密支那情报局统称)我以彭总司令派遣的信使名义——很保密——只是把彭的意思传过去。丹埃也没有具体的答复,但他很重视,表示会立即报仰光。次日上午有回复,要达成停战协议。政府方面表示欢迎,接受果敢方面的意见,具体事项有待双方下一步商谈。

4月14日达成口头停火协议(笔者注:应该是‘停战’,不应为‘停火’)

“第一特区”的名称是1990年1月3日在仰光提出的——次日是独立节。

钦纽有规定,凡有事,找当地军事情报机构专管,不必找当地政府军驻军。他(钦纽)专管,专权管理。在当时的政府当局中,对边界缅东北方针意见不一。而他主张的与缅东北有关政策与军方有异议。钦纽倾向“怀柔政策”“绥靖政策”。钦纽与军方有不同看法。故我们到下面什么地方,就找当地的“陶兰也”(注:缅语‘情报部门’)。

总之,我参与了(“311”)前期酝酿,参与了终止缅共领导,宣布自治以后,彭派我下去与缅军方做最初的接触。

4月14日不几天,彭找我。我提出与缅军方只是口头协议,应该落实到文字上。当时彭可能有顾虑,即便口头,也不知是否?有何好处?我搞不清楚彭内心的想法。但凡提出这一建议看法,彭总是不表态度。也许文字不文字都有利有弊?可是佤邦,孟腊都有文字表述和协议。

这方面,有与佤邦联合的想法。但无最终达成的共识。彭无此想法。其他人希望建立一个大统一战线,一个政党。

果敢内部分工:总司令——彭家声;

司令部参谋长——李宗祥;

第一副司令——彭家富,主管江西军政事务;刘国玺协助工作;

杨茂良,主管果敢军队工作;

对外联络部——张德文,包括对中方;

杨忠卫——总部领导人之一。

总部领导成员共九人。

关于“政党“的观念和实践,彭是极为反感的。这当然出于固有的个人经验上的反感和厌恶。按照彭的逻辑:“我们费了多大力量,不要了这个党,怎么还要重新建立一个政党?”而我个人感触却是很深的。毛选中我们读到“既要革命,就要有一个革命的党”,“通过党组织,进行集体领导”,云云。

有个政党,我们团结在党的周围,而不是围绕某个人身边。(哪怕很简单)在老缅看来,果敢存在这家,那家,这一伙那一伙。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其实有可能比现在更好。

杨茂良的背后是余建。余建单独找我谈过,“还是必须把霍岛(彭)那位找回来”。

而杨茂良则认为:“找霍岛(彭),还不如找‘大波几’。”

但是,在狭隘民族范围内,“大波几”代表不了果敢。

我建议过,似应有一个党。但仅仅口头协议。我们在北京——仰光之间求生存。必须禁毒。中共对我们终止缅共领导无更大看法,但对禁毒关注。仰光方面只是顾虑我们手中几支枪,解甲归田即好。我们要取得同情,则如下:可以有条件地放下武器,但是禁毒是无条件的。因为毒品是人类社会国际社会的公敌。

彭家富此人从不说假话。即便去下面与缅军政要员会晤,亦直言不讳。有时我还用果敢话提醒他。用真心做人,讲真实话,即指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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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2:38 | 只看该作者
《彭家声自述》(4)



2009年4月20日下午7时开始,第4次采访彭家声。



铁石坡集训、缅甸人民解放军第一支队



笔者:上午您说的还有什么补充?上午是说到进中国。那个(解放军)跑过来找你们。太戏剧性了。



彭家声:

假如说他们不来找我们,我们不有办法进中国啊。也恰好是我们来到岔河,这挨着中国边界。进中国,是七月份。1967年。实际在勐堆在了一个多月,就盖起了一个训练场,就在铁石坡。大概搞了两个来月。八月,九月,十月。就在勐堆在了一个多月,铁石坡在两个多月,大约是四个来月吧。十二月,刚刚是一号出来,就是68年1月1号,我出来到这个红岩。那个时候就是与缅共合作,杨光我两个从那时候起就是一路了。(笔者:当时的名字叫缅甸果敢人民解放军?)“缅甸人民解放军”。(笔者:叫一支队?)叫“缅甸人民解放军第一支队”。



出境第一仗打班永



1968年1月1日出来红岩。14日我们就打班永,就把班永这个据点打掉了。打掉以后我们就在崇岗一带训练部队,熟悉地形。在了一段时间就南下,一直往下面下来。那个时候部队思想比较不稳定,因为大家对这个缅共比较害怕。再一个(的话)人就开始跑啊,我们打了班永就回到红岩,准备回去休整。就跑了一个分队。(笔者:跑了一个分队)李家义把人带起跑了,十五六个吧。(笔者:当时一个分队等于是一个连了?)他一个分队不到点,差不多是一个排。把机枪60炮都带起走了。这样又给部队带来很多麻烦。以后我们一直南下,下来呢又来到这个小崩塘。我们本来计划还准备打大水塘。休整了一段时间以后再打,就准备打大水塘。这个郭老安又把人带走,又跑了一个排。所以这个部队军心就开始动摇。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我们又返回到这个青石坡,又到篷坡山,到篷坡山休整。休整了大概一个多月吧,我们又重出来,一出来就来打大庙。老街大庙。打了他的“嘎鬼也”(自卫队),把他们全部打灭掉。全部俘虏。还打死几个。打了这个(仗)以后,部队逐步逐步士气开始稳定。(然后)这个游击战就多了。老街附近,大水塘附近,一直杨木山这边打。反正在果敢基本上只要老缅兵在的地方,我们都打的比较多。大大小小的仗开始就逐步打起来了。



历数初期几次作战,过江,南下以及南下返回数役



我们在十二月份就打贡章,贡章没有打好。打了几十天,打不下来我们又撤。这是第一次打贡章,撤下来呢就在这个边边在打了一些小仗。好像又到了69年的3月份吧?过年。又开始打贡章,这次我们把它打下来了。打两次把贡章打下来。打下贡章部队开始休整,到69年后阶段就开始过江了。(笔者:您那个时候过江是从哪个渡口过?)过江就是过孟腊渡了。(笔者:您还记得具体那一天吗?)……具体时间是记不得了。时间大概是十月。我们到勐既呀。(笔者:到勐既呀——到勐既那天我正好看到您)那个时候我们是两天到勐既啊。到了以后是欢迎我们,陈龙生演这个“奈温军十三怕”嘛是几怕?(笔者:啊,是我们303的演出)就是陈龙生了。勐既以后又往勐洪上来,这段时间比较混乱一点,又到孟牙搞什么大生产了。

(笔者注:此处何以上和以下均有记忆不确定之处,比如在果敢阶段作战,在此处应该是部队集结后在周边行动多次,“孟牙大生产”则是1971年上半年的事情。等等)

这个又转到打南庄。把南庄打下来以后我又回来到这边。

(笔者注:打南庄是1969年11月)

他们(缅共)又组织南下。南下,杨再映他牺牲。这次我就不参加,我不有克。南下呢,我们404可能克一个营吧。(笔者:应为4045,4047,4048)南下我没有去。他本来是,哪次准备是两边一起出发,后来可能是单方面出发。(笔者:此处似有误?)就变成这个,战术是骄傲了。他这个木邦一直下克都没有打过仗。(笔者:指木邦(登尼)以南地方下部队从没去过)一直到腊戌火车站。这骄傲嘛,就在……万派?弄排嘛是万派?(笔者:派当)派当。就是这点吃亏了。杨再映牺牲,尸体也找不着。(笔者:当场就牺牲了)根本跑不出来了。(笔者:那个部队危险呢)哎!那次很危险,那次主要是访问组咯。要是访问组不打(或‘访问组不和他们在’),他(缅共)是没有这大胆。因为前敌深,这个太深了。

折回来好像在江西就一直没好好打过?

(笔者:此处也有误)

当时过江以后404真正打就是打过勐波棒赛了。这点我参加打。棒赛我们吃亏大。(笔者:45还是47,在阵地上面?)45!45,45,到最后已经是牺牲多咯。在江西打仗最吃亏就是这两个战斗了。棒赛吃亏,真正勐波不吃亏什么,勐波303打,我们404是打棒赛。嘛勐波打下来我就到棒赛。到棒赛赶不上,是徐正武他指挥,徐正武啊(笔者:徐正武指挥)他轻敌思想,乱冲,结果自己炮火还误伤一些,部队牺牲比较多,404部队最多就是那次了,牺牲一二十个。

(笔者注:勐波棒赛打下后才有南下,此处系口误)

棒赛打下来,又待了一久。后来打游击,在孟牙这些地方搞生产。(笔者:后来还到勐既打游击)是咯,又到那凯、到梦潭这儿我都打过。李正武负伤又在允模这点?那凯上克点?允模,格是?那点我们牺牲好几个呢。允模战斗打过没打过?楠由战斗记得?楠由战斗也打过。楠由战斗是全歼他一个连。(笔者:对,一个连)还有,还有一个叫什么?(笔者:迪马)迪马也打过。哎——还有一个战斗是什么?(笔者注:彭反复想不起来的战斗可能是累门战斗?)基本上勐波是打得好啊,俘虏差不多八十多个。就是棒赛打都打下来,吃亏点。接下来到勐既这些小仗我都不记得甚了。(笔者:勐既会战您在不在?打勐既?)打勐既就没好好打过啊。(笔者:就是打东坎,107政委牺牲那一次?)那次我在后头。那个仗是不知道怎么会搞成那鬼样子?



滚龙战斗



打那些小仗就记不得了。再后就是滚龙战斗。滚龙战斗在72年吧。(笔者:71年底)他(缅共)的目的就是如果打下滚龙(则)再往南打,打不下滚龙就往里走,——就一直进佤邦。结果滚龙不理想,不有打好。不有打好吗,72年歇歇就克佤邦。(笔者:打滚龙我是见您一直在前面的)一直在前边。(笔者:曼卡,藤篾蓬啊这些地方)是咯。原来呢他们不听我说的,我说要打嘛突然袭击下再打。他那公开打,把炮火摆顿下了。结果我们部队上去,都是自己的炮火杀伤啊。所以几个梯队,第一个梯队炮火就把他杀伤完啊。士气就打低了。那个是罗司令指挥了。最后他没有办法,我是在曼卡。他是在藤篾蓬前头指挥。结果他跑回来——“叫你去管去管咯!”我看一下这个阵地,说不可以再打了,因为敌人的炮火都是对方位的,他居高临下杀伤我们。

(笔者注:此处即指海岗坝失利)

最后就从藤篾蓬前边撤回来了。撤回来就在滚龙这对峙四十多天。就再没有吃亏。他飞机……回来以后部队休整。部队在大新寨,银匠田。就准备南下(佤邦)。

(笔者:当时就觉得打滚龙战役,果敢老百姓最厉害了)是咯,都是些民兵。(笔者:那是人山人海)那时候有不有什么车,独独一两个大拖拉机,拿那个拖拉机运点子弹,炮弹。(笔者:运子弹炮弹,还运伤员,也是用拖拉机的)那个伤员最大(多)就是滚龙战斗那个,那个小黄草坝坝。(笔者:我们叫海岗坝)伤七十多个(伤员),牺牲多少个?(笔者:牺牲二十几个)哦!牺牲二十几个。负伤七八十个。具体多少记不起。(笔者:轻伤的很多了)他那个第一梯队我们自己炮火就把他杀伤了。张麻干指挥得不好。他把那个部队接近多了打那个信号枪。炮火又下来,又是晚上。部队就没有办法动了。最后就吃着自己的亏。结果就在曼卡这一线在着,想打嘛打给几炮。这样在着四十多天。



进佤邦



进佤邦。以后这个战斗就比较复杂了。那个打关牙咯,(笔者:打关牙您在吗?)那个是彭家富在。我在后方。打那个贺南蛮,我再带着他们去。(笔者:贺南蛮?)贺南蛮。(笔者:贺南蛮您在呐?)我在。没好好打敌人就跑掉了。因为追不着,对那个地形就不是那么熟悉。山又大。把它搞跑掉(了)。在贺南蛮那两个点在好长时间。再又折回来。那叫4047不是进邦桑哎,还阻止他,不要叫他去,他(4047)到就干下来啊。

(笔者注:指当时军区不同意4047对邦桑行动,4047机断专行打下邦桑)

(笔者:是李成武啊)

李成武。他冒险。(笔者:对方,孟阿那边的解放军都不相信)不相信。是咯。他们还认为我们不会克得那么快。主要那个时候敌人也吓垮一部。而且他分散的多。他东支点西一点。邦桑只住的几十个人嘛。4047那个时候还比较强。



感慨往事(这个时候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口气显得很感慨,语速也放得很慢)



……基本,邦桑打下来,缅共也就差不多基本定向了。你说搞7410计划是一样没有成功呵?这除了我们克前线打一些小仗以外,都不有什么咯。(叹了一下)……缅共啊,主要他那个是官僚作风太大。他这些人,他宗派主义是我们不会服啊。所以他成不了大气候。(沉默)整个缅共的失利呐,就失利于一个是邓吉平,一个是杨光——他俩个应该负主要责任。(又沉默许久!)他那个政治上是乍是错误呢。他把这个派系分得比较明显。“贵州”“四川”,所谓的“支左”,“知青”,啊“本地人”,这五部分,五个派系。五个派系他一个派系一个派系排斥。

真正是在缅共这个时期,实际打这些仗我们还不有什么损失,可是说是半正规性啊。实际我们原来那些小的小毛毛仗打得还比较精彩一点。在缅共啊,我们没打过败仗。(至多有一些)转移啊这种。实际从战斗上说,打败仗我还不有打过。不像什么,这个杨旅长,李德开,他们几个干到江西打,余建带着打……(笔者:碰到挫折大的)



在815地区作战



我们拼他们克打的“市里林”(注:此处不详)——这仗是,那个林明贤那边。两次。一次是现在这个叫什么?缅甸的这个钦苗敏吴啊。(笔者注:钦苗敏吴,现缅甸军政府第三位人物)钦苗敏吴原来在孟林是当个连长。后来干的个“英雄”就是那个战斗了。(笔者注:钦苗敏吴在彭以下提到的孟林战斗中“立功”而被授予“英雄”勋章)这个战斗,如果是我再拼一下,是肯定他不会在世了。林明贤搭着林天他俩个打。他不会用兵。他正面攻咧,打到最后一个包包头,后边兵不有啊,兵不有啊——打不赢了,穿插部队打得不好,最后援兵力量来了,就把它打黄了。最后就撤。这个就是在孟林战斗。这是一个问题。

再一个就是,我们打勐永。(笔者:勐杨)勐永。基本上算是江东80年最后一次战斗了,我参加他们打。打勐永呢,本来余建那会儿进到——那歇我在霍岛。他叫我,约我。是搞甚事不知道,他约我说出去“窜窜”(到处耍耍)他很秘密呀。(笔者:余建?)哎,一直克到那815才知道说,他们要准备一个计划,要我参加。干到勐永,那个万潘嘛,一起做计划。军队呢,他是带着三个营,一个炮营。他把军队捏在他手里,他们几个。我就跟着一个连上林伦山了。上去路摸不着,结果我就带着警卫连把第一个阵地就打下了。打下来,他们几个就……,怕是李德开,带一个营“杵”进那个大野山地,几天出不来!(笔者:哦!)几天啊,那个箐子太大咯。转过来在那个地图上也是在那转不出来,转过克也钻不出来。这个部队就失利了。我带这一个连,是警卫连。我就拿一个连把这个勐永下来,这边挨着南边这个阵地打掉。打掉我就在这个阵地上在着,就不得吃水。……最后打直接下克,好好看着,居高临下,最后把勐永城打掉。打了呢,815打那边,是剩一个阵地他们不打。他们忙拿东西!那不是打下来那个战地指挥部不是?勐永是有个战地指挥部呢。

(笔者注:缅军882战指)

哦——那汽油几百桶晓不得嘛!就烧丢啦——“崩——崩崩”一晚上在那个响着。那山上有一个排的阵地,不有打下来。结果敌人就为了挽救这个阵地,就拼命来增援。815战斗力又差。结果没有办法,最后就撤掉。因为我们在南边,他们在东边,北边。中间隔着个勐永。望是望得见,炮火响,看清楚,但是隔的距离还是好大一点。结果勐永是没有打好。我说他们不要忙着拿这个战地指挥部的东西,集中力量把那个排打掉,敌人它救兵,可能勐永它就不拼命增援了。因为它的人在着一个点呢,它听到(呼)叫不是?到你把它消灭,它就不有叫场了。(笔者:彭的意思是,对方要救据点上的部队,如果把据点上这股部队打掉,对方的救援便自动解除)

打不好,回来我们在那个孟瓦。一边休整部队,一边(敌人)它的飞机来炸咯!部队不服气,又要打“果豁来”。我说兵家有忌讳,因为我们头仗没有打好占绝对优势。现在部队一个是疲劳,一个是士气低落。不应该再打这个攻坚战。你认得果豁来不?果豁来就是现在815在勐由上来的第一个阵地了。

(笔者注:彭所说815地区勐永战斗系1980年7月4日)



1974年联指作战



早在1974年,明振辉跟着打的就是这个阵地了。

我说不要打了,这个阵地不能打。他们不听。就克打啊,结果损失好多!阵地也不打下来,最后呢,他们要要打,我说不能打。

(笔者:这个几几年?指彭与明振辉打这个“果豁来”)

(笔者注;:彭以下说的是孟延战斗后率联指部队的金三角地带作战,参战部队有东北军区8旅,815军区,赵坤明部队,彭是联指首长)

这个可能是7——74年?因为我们打到勐由刚刚是十二月份啊。接着我们又打到勐由啊。这个可能是在74年。勐由。主要是我们把果豁来这个阵地一下子就把它先打下来了。这次也是吃力啊,打了四天啊。我记得当时几个干部说这样的困难那样的困难,叫苦连天。我说我们江那边在那多兵,还有这多伤员,我们不把敌人打掉,我们怎么(有脸)回来过了嘛!军区军区叫撤我说不行。非打下不可。这个我就硬打掉啊!结果明振辉他们拿的75炮不是嘛?我说你拿着炮筒扎一点嘛,拿炮筒照着打!明振辉亲自上手打!(笑!)把勐由阵地打下来了。基本上还是打得比较好。缴获东西也不少,抓得九十多个俘虏。当时看起来(战前估计)敌人才是一个连,到结果打成是两三个连呢!那这个林明贤他当时不明情况,情报拿错了。但说只是一个排的据点。一个排什么,——两个连!在着两个连呢!结果我们拿上两个营,一个炮连。这个力量就差不多平衡了。(笔者:死打)最后硬拼啊!(笔者:硬拼)总算我们拼下来了。我们伤亡不多,伤三十多个,牺牲的十个。当时把敌人阵地打下来,把它连长全部都打死。敌人连干全部都打死了。俘虏是九十九个。那次还算是打得好。打了以后我们在这个勐由坝子在了好长时间。再后头军区叫撤回来。从那点又过大邦龙。进克景洪,这条路你没有走过?(笔者:没有走过)再从景洪叉澜沧,两天就回来到。(注:指借道中国)回来后在军区,又到孟延在,搞前指……

(笔者注:此处“前指”系1976年成立于孟延前线)



前指作战



(笔者:当时整个前指,前指成立就在您这边成立的)

彭家声:是啊。

(笔者:我工作笔记上有记录,‘军区决定成立前线指挥部,彭副司令员是第一号首长’)

彭家声:

是咯。那是寻找战机怎么寻找法?我在(跟他们)辩论这个问题,你光说寻找战机消灭敌人,你怎么个消灭?一伙在这个邦桑蹲着,动也不动你怎么消灭?你说出克,你怎么打?我才建议他,打仗大家都知道总要集中一定的力量,成立一个前指他克到哪,(在他)自己的地区去寻找战机。最好是成立一个前指指挥部,交给它几个营,根据情况……。结果他们同意这个方案,就弄到我头上来了。(笑)结果……

(笔者:因为当时军区军事首长就只有你一个……独独一个)那么明振辉,杨万俊,就这么成立啊。那么好嘛,既然你们这样说就……(笔者:当时成立的时候,也无所谓前指机关,就这几个人)刚初初就他两个人,别的没有。

(笔者:下面是哪几个营?刚成立的时候?)

4045,4048,501,如果需要用,5旅可以调。但实际我是调了军区炮营的一部分。结果我还是打了好几个小仗。(笔者:我记得先是万温当,万达科)万温当也打掉,万科也打掉。万温当打了两个据点。连续打掉。(笔者:那个是长途)长途奔袭。(笔者:是两天还是?反正那个路很不好走的,后来还拍了电影)啊,我还记得有个小,……他跟杨光啊。

(笔者:成岗啊!那个景颇族?他拍的。还拿来放)

是的是的!放,倒我是没有见过。是他拍的,拍的什么是不知道。

(笔者:那个路很不好走的,一路进去)

哦哦!——那个是爬山涉水啊!你想想,从累锡山,累锡山脚啊,他想不到我们会插到那……早早把温当打掉再转克打万达科,就全部把它消灭掉。这点打掉,打得全歼。……基本上都是歼灭战咯。万格,万派,——在孟延附近。(后来)前指又撤。

(笔者:这个后来的南江和累丘?)

累丘我不有去。累丘着赵明去。我在着后头,我没有去。因为呢,那时杨世启那(他们)都在了嘛。因为我们前指打得比较好,前指撤回来以后呢,既然有这个战机嘛,就成一个固定了。大家都认为,哎!我们前指克打嘛,你司令也不应该出来打仗!赵明自告奋勇。两个战斗呢,连续。一个是打万帕丘,打得个一塌糊涂。结果差不多人都拿不回来。(指伤员)这个是赵明打的。伤亡很大。一个是曼向,曼向又是他着过克打的。曼向也是打得一塌糊涂,伤亡七八十。这我没有参加。这两个战斗损失。还有过江,杨旅长他们过江。一样都搞不成,差不多回都回不来。这个也是李德开,杨旅长他们领着过去打。部队在那大山高头,敌人四面八方来。他们差不多回都回不来。我是有把握搞熟悉才去。他们都是莽冲啊。莽撞格啊。

(笔者:杨旅长那次也是军区责令他!)

——哎!军区责令。一个也是都要出克试瞧下。我呢打得好呢,他们也要克试瞧下,——他们就搞得头破血出来了。赵明,余建一个都没打好,都去了。你看这个曼向战斗,帕丘战斗,还有江那边的战斗,都没打好。

但是我们克打呢,那个什么南江?(笔者:南江啊)南江。我们就打掉了。打了我们在那……如果我们打掉那里,能够进呢我们就进孟木苏(孟休)了。那个时候孟木苏(笔者:孟休)比较名气大一点。叫明振辉从下边“沉”,我从曼隆渡过去。我们两面交叉。结果呢,我们把南江打掉,我们就到累米(弥)山的一个小寨子上。敌人全部就把那个孟休就“铺”开掉了(笔者注:此处系指敌军在孟休展开战线)。铺开我就不沾手掉了。明振辉在累木粟山林打掉一个连,他打掉一个连,我们这头打掉一个点。总的还是打得好。打得顺当我说不要再搭“拖”,回来算咯。就撤回来。为什么回来?第一个,敌人战地不有,第二个呢,后勤供应不上。哎呀!(笔者:那时候最困难了,战线又长)是啊!后勤供不上,不得吃饭才吃笋子噻。哦!那个……所以我们就为这两个问题,仗也打得好,(但)现在后勤供不上,吃是不得吃,再拖把人拖病了病死啊?就折回来。

(笔者:那次到邦佯来参加(总结),你还讲呢,我们这些战士,这些兵,真是不容易)

真正不容易!是呢,——那些山箐道路啊!真正难走。我这回想啊——老缅要打佤邦真不容易啊。唔——那一个山隔一个山,太……不有办法。(笔者注:彭都难以言状!)这些战斗呢,在那些山林里边,老缅也是,哎呀,这真本着送死啊!那边又着,那边又攻不上。这怎个攻得上?我们不是打不赢,倒自己攻都攻不下,所以不有办法。那些老百姓又穷,一样也不有。那个时候生是恼火,生活枯燥,运输不方便。



其他作战不提



……这个时候就是这几个战斗。其他没打好。什么“7510计划”我就不跟着他们克掉了。这个是,又到这个现在在金厂脚边边那个,克到是打个一塌糊涂。也是。(笔者注:应指抽水班果?)这个是老二格(克)打不是啊?……我就觉得不有意思,我去肯定不是好事情。所以我就不想了,就在后方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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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2:40 | 只看该作者
重提缅共领导



……哎,缅共嘛实际上这伙领导人,他打仗不是乱说啊,他全靠我们。到我们这伙一消极那(他)就完了。……最后哪个也不有信心咯。大家都滑头了不是?不想搭理。

他(缅共)为什么不有出息呢?你拿中国政府,什么给了你——你知道。——针线包都给。针线包都给!他缅共都不有那种气魄啊。假若说一个政党,甚至是一个主席,甚至一个司令你要干一番轰轰烈烈事情,你在那种情况下你可以不可以蒙混……(不详)你想这么好的条件。有一次是我们要炮。要武器了嘛。大家开会商量。包括巴登顶,还叫我参加呢。(笔者:那是几几年?)——这个可能是“7510计划”都忙完了嘛。大家就考虑到,弹药武器必须有一个充分的准备。对敌人还是迟早要寻找军机。现在呢,山上边敌人阵地还是打龟缩了,基本是龟缩了。它在的都是大(据)点。你看景栋?景栋附近都是营一级的(据)点,最小的都是连据点,像过去一班一排的点是不有了。这样的话,敌人是龟缩了。敌人龟缩我们怎么打这个仗呢?不打则已,打就是比较大的仗。你跟他对峙打持久战这不是办法。你一定要调它出来。在这些情况下你还是要打些攻坚战了嘛。那么不是攻坚战也就是攻点战了嘛。这种情况下我们一定要有相当的炮火。是这样讲。炮火,中国(的态度)是(你)要什么给什么,中国还不排斥呢那个时候,还正在兴旺时期。(笔者注:指当时中共对缅共的政策仍是很积极)大家考虑现在要些什么武器嘛?说要双管高机,要75炮,最少是要57炮。82,120这些都是重型火器。重型火器(他们)一个(样)十门十门的要。——我说,哎呀——老天!既然要了,是为了十个十个?这个中国还愁你们几十门?——你要一百个都不嫌事,是不?我说你要五十五十都还是少说说了嘛。他说你要提出多少?我说最起码要,要五十个了嘛。到最后是多少?我也不晓得了。中国是给了不少,这是最后一批炮火啊。所以现在佤邦82炮是相当多的,75炮这些。这是最后要的一批。(笔者:最后要的一批,双管高机我们都看到的)我们这里两门是从江西调过来的。因为当时这里部队不在,因为部队不在所以它一样不有。(笔者注:指当时果敢没有主力部队在驻)最后这里两门120是从江西拿过来的。江西拉过来本来是拉到军区,最后……就摆下在这里。所以大部分在邦桑。



“311”的起初



(沉默好久!)……你看,那个是去要炮,都说好,——他们一点魄力也不有,你搞什么搞?看看,这伙人呢,真是,做什么能力是太差欠了。搞一点宗派主义啊,搞点小搞啊,是很会搞。要搞大的事情?么么,恼火恼火。指挥一个大的战斗也指挥不了,大的一个战略思想也不有,组织一个政权的一个大的愿望也不有。看他这个,这个才叫个“过山掠土”,过山的雨一样的。啊,过山雨。他不有根呢。

所以大家都讲啊,——这伙人不会太长了,(笑)——不会太长了。我们基本上半辈子就跟他走,年轻时候就跟着他们。你看二十一年!(笔者:二十一年!)三十多岁到五十多岁。年轻时代就送给冥王庙了。……这样嘛香烧烧,反正是我们不能理它了,要是再跟着它,只会不幸,我们一定不有出路,不但我们不有出路,连带这个民族都不有希望了。思想上就开始脱离它。实际是推翻它了嘛。就说是脱离它。

结果嘛,我们里头比较复杂。李宗祥,你认得嘛,李德开,连徐正武,他这伙一手是他们的人哎。他(们)是党员啊。我们是“党外人士”。所以我们是相当对杨茂良杨茂安两个害怕,开始有些事情不敢让他们知道。

(沉默好久)酝酿这件事还是冒好大点风险。(笔者:对,很大的风险)很大。还有一次跑来跑去,在一个叫什么地方啊?叫阿帅?遇着郭志明。我为了避免,让开缅共的人,啊会遇着他嘛,就在这个黑泥潭……在路上真正是“窄道相逢”。但他不注意到我,我们侧着走。……啊这个郭志明格在不知啊?(笔者注:彭提及遇见郭志明的地方应该是北佤的岩帅?)



再谈及缅共诸位领导人



(笔者:在,这次郭志明也来佤邦。还坐主席台。郭志明在缅共里面也是被排挤的。76、77年。经常出差北佤,他有一天跟我讲,他们内部也是派系,都得罪了。郭志明48年的时候级别很高的,就说他曾经犯过错误,还是怎么样,一直不用他。包括余建也是。余建在军区党委里面也是少数,就是一个人的,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这个我就知道了。但这个人阴毒太厉害了,唔——这个人是死的早啊?(笔者:死的早,他也不跟其他人在。高血压,一次从楼梯上摔下来,人又重,杨毅去拉他,说是救护车送过去,还没送到就)是了是了。这个郭志明?(笔者:这次来的,还坐主席台呢。老鲍还过去跟他握手,因为他是佤邦最早的县委书记)

……哦,他还在呢?

(又沉默好久)

……这个缅共啊,没有几个有魄力些的。哦——那个时候的确。他不忙解决战争问题,重要不搞,他专门搞政治斗争。还搞甚“自力更生”了“艰苦奋斗”了。你“艰”你妈的什么鬼“苦”,格啊?人家中国是叫你干,你啊要什么给你什么,才是你不有那种本事格是啊?啊他不干他忙搞斗争,这伙人干什么?现在我们主要问题是打敌人,夺地盘,巩固政权,格是啊?他不搞他就是一天搞斗争,这样搞那样搞。哎!你说这种怎么成事啊?所以他路线就大不相同。

所以我一直都,——我也不理他们。你需要我,想到叫我的时候我去一下,不叫就算。但你问我打仗的事,我就告诉你一下。是你要朝前哪边,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是你们的事情。我就采取这态度啊。这个很多人都看清楚,我也不指望你们。就这个意思。但我们考虑到呢,才是迟早问题——跟他相处。包括我们初进来那天我就看出来了,这几个人他不是材料。

(笔者:也就是说,从您开始,从68年跟他们在一起,其实就感觉到他们?)

是啊,是啊!就感觉到这伙人不是材料。为什么这样说呢?他们就尽望着,怎么说呢?就喜欢别人来凑捧他们,他就高兴。不凑捧他们,他就对你还这个有仇恨。所以这个做大事你才能够听好言,不能听批评,——这个不行啊。象杨光这种笑里藏刀。哦喝!见面是这样,你就不知道了你转回来他会怎样你。包括巴登顶都是这样。唛唛你说给他几句好听话,凑合话,他乜(笑眯)起呢。但你要搭(他)提出意见来,他就对你有另外看法了。这样绝对不能成事啊。肚量太小啦。

你想瞧那种条件,——哪个有那种条件?中国让你打嘛,不愁敌人嘛敌人(他)是日脓包。最是我们力量再强,如果是缅共他得人心得军心,歼灭它敌人!啊打得它几仗!了得!你想想嘛——要甚么有甚么。你还克讲什么妈(的)“自力更生”叮叮当当?你拿什么屁克啊讲这种?你不会做一文钱生意,你不会去赚一文钱,你不会作田不会作地,你拿格作甚嘛?

(笔者注:老彭急了!)

你派老百姓些些又搞不得,又讲些什么政治那样?这种咋个会搞得钱?先把敌人打掉,地盘夺下来,你不要克捧着个寸土寸瓦。曹操讲的这个,(笔者被惹笑)这个?叫做“唯才是用举”,格是啊?(笔者大笑)一样道理呀。你有才干的人,你要他的才干,那你相信他让他干这是通情达理,格是啊。

他这伙人呢,是怎说呢?不好形容他。(笔者:也很复杂)是了是了,很复杂。这就将他们自己开始斗争。

……德才兼备了,唯才是举了,他是咋个都搞不到都不知道。(笔者:后来贵州老兵一个都不留了,一个都不留了)是啊!变成这样,最后嘛轮到他们了。因为我们已经被他们排完了。我们这伙排完,支左的排掉了嘛,知青基本上,像你们这些完了,那我们也完了,那剩那几个还有什么名堂?那个孤军寡人。这个肯定要叫灭啊,而且不有一个后继人拥护他们了嘛。小一代不有那个对他们不有意见,包括他那些年轻人吔。那些小娃……

就像搞那个“李徐杜”,我根本就不理佟(他)们啊,你格看出?叫我克当组长嘛你们怎个当当嘛我不想克!(笔者注:1974年镇压“李徐杜集团”,军区先任命彭家声为专案组组长)他就想把你拉丢克,把你陷在这个里头。但我不上他们当。下面些人看得清。——哦,他们阴毒呢!尤其杨光那种,——啊!(低声地)哦,啧!做得那些事。

所以缅共呢,他们成败就是在杨光和邓吉平了。你瞧瞧,说是不大也是大,格吔?整个军区在那是,还管着好多呢。你下的空头命令,你对整个组织多大影响?这影响到全党全军了,全民族。不有哪个说是对他们有一种恭敬。真正那些个恭敬的是拍你马屁的,真正实实际际看得清楚的人是不会在着了。

(沉默片刻)

……那时候兴旺了一下。包括国际的什么,包括统战部队。你统战,大家都平等。才叫统战。你一来你就要叫人家佩服你,呃恭敬你,顺从你,请你带指挥。这个叫什么统战呢?格是吔?他这个最大错误了,这个路线的错误。你看,多少统战部队你们拼他搞得好?包括李子义,你知道。在新地方军区独独个派我去跟他谈。就是天天陪他。

第一个问题,统战工作不有搞好。什么叫”统战“他摸不清楚。为什么摸不清?一来就叫人家服从你!就要指挥你!(笔者:”绝对领导“)那个张(张其富)家那种——哪个会佩服你?你凭能力你也不有人家好,你才靠着个中国,要是你单独,你瞧瞧?张其富不管怎么说,他独独自力更生,他养着几万部队。你现在缅共还不有几万部队吔?——那个时候格是啊。(指七十年代初)你咋个整嘛?他还要人家附来。——”绝对领导“,这样那样。真是天方夜谭!一来就“绝对领导”,就是这个问题。他这个就失败啊。



七落八起



笔者:

今天上午您提到的,也是第一次你就跟我讲的,再想听您讲得再详细一点。就是,——什么是‘七落八起’。

彭家声:

我从这个军校出来以后。印玺官呢,照我们来讲,他是一族之长,民族之长,一方之长也好,一军之长也好,那么全部总管,——印玺官。我从军校出来以后,这个军校就他管。他把我们这些子弟办这个学校,这个学校叫什么呢?“进修班”。教员都是黄埔军校呐。军校出来以后呢我们就开始训练军队,训练军队好了以后呢,他就把我调到克当这个警察局长。警察局长当起以后呢,又兼税务处长,在这个新街嘛。整天拼些土匪打交道嘛。当时还是掌握的好的。我是从小也是不怕这事情,包括黄大龙他一见我就规规矩矩啊。因为我年纪轻,也不熟,魄力也大一点。(语气放轻)这样,我在新街在着。那(时才)十八九岁。在两年以后呢,这个杨二小姐就怀疑我,就想把我铐丢。为什么呢?杨二小姐她为什么恨我呢?我们在司令部的时候她底下几个人我们就看不起他咯。我们年轻军官嘛,你那伙土匪我怎(么)看得起你格?所以觉得是藐视她就不服嘛。她就想整我啊。她关了我呢。(笔者:关了你的)啊!(笔者:你说当时污蔑你是中国的奸细?特务)是说“中国的特务”。关起来了。为什么是“中国的特务”呢?她拿着我的把柄,我在镇康读书,我们一个同学,他克炸鱼的时候把自己手炸丢了。(笔者;秃手)这一个人他的确是团上部队里面的。部队一团就在这个蓬木山。就叫他写个信。因为二小姐这个人是太扯淡了!那个时候真正无所不为,她专门克抢中国呢!组织人克抢中国咧。组织佟(他们)黄大龙,李道英这伙克中国抢,抢抢了(回来)老街在啊。在这样的情况下咧,他们就,反正对这个二小姐教育呢也好,是说甚么我不知道了,是信说什么不知道。我估计嘛是说你们这样专门组织人来中国扰乱这个对我们不好,希望你做个好人。对国家对人民做出贡献,也不做坏事,——大概是这种意思嘛。送这个信送我搭(这里——和沪语极为近似‘格达’!)啊,送信信看一下不说啊就叫把我关起掉了。话也不搭讲。就这朝好冤枉就关起一个月。关一个月咧恰好,部队当然我们也有原则噻,这关什么?可能部队上也给她们一点压力了。就叫给印玺官他哥,不是嘛就叫印玺官,印玺官急着从腊戌直接赶回来。放了。结果关一个月就放了。这是第一个。(笔者:第一次垮)这个叫杨二小姐着整垮。

垮了以后呢,没有办法我就回来家休息。第二次的话呢,就是这个土匪到处乱啊,那么这个地方印玺官是不在了,又叫个杨其志啊,他那个时候他叫副处(署)长。他这个杨其志全盘管着个。二小姐也不在了格是啊。因为二小姐她把我关了后她就不敢在了,就完全得罪中国。没有办法叫这个杨其志上来,又来维护。整(顿这)个地方,杨其志来把我叫着克呢,搞些联防队,又叫我当中队长。尹喜来了嘛,尹喜来当中队长就在这个老街了。那歇这个老街才几家人。这个江边滚龙山那些渡口叫我克守,守什么呢?守江西来的土匪,李开兴这伙。这个我就当个中队长。这个中队长一直当,当了一年多以后呢。因为那个时候呢我还兼着个小街长。杨光洪,他的名字叫。老街的街长。他当街长,我们的吃用呢就属于这个街长的区域来管。他就属于一个区长的意思了。在了一年多以后呢,杨其志一垮。二小姐又重复来了。又重复来又来乱呢,又找得伙土匪,这伙土匪呢。印玺官这个人是,他很不管事啊。(笔者:比较软弱)结果就把中队长杨光洪几个一手给捆起,佟(他们)克司令部铐人啊!枪枪刀刀抬进克,把那中队长捆起,是栓起走。不有办法又搞垮了啊。这垮了嘛一手都垮了。这个时候就是土匪当天下咯。

不有办法,一个都不能搞成一个形势。折后嘛印玺官又回来,大家克接他回来(果敢)。印玺官这个人比较滑啊。克到腊戌嘛,几百张车子把他接回来。接来到这点呢,在了几天他想想又走了。(笑)他就不想在了,他就走了。走了嘛不是,把这些安排下呢,那个当什么那个当什么呢。那个时候呢我们又叫起,又叫出来,还是照样的,还是又起来,还是维护这个地方。也是(当)中队长。当大队长,又当副大队长。又在了一久。

印玺官他滑啊,他克了以后呢,恰好这个罗星汉。罗星汉嘛是点小坏人啊。他那个时候不做好事,背得点枪到处克抢,到处搞。哎,罗星汉嘛!搞搞呢朝后不有办法。我大爷这个人又比较好点,说哎呀,罗星汉你不要克搞,好好做些事情。那做甚么事?佟(他们)两个就搭伙克长青山种大烟。我大爷拼他克。我大爷很有钱,那个时候。拿出(钱)来嘛就克长青山种烟。这个烟比较好了嘛,干得很多的烟嘛就克泰国卖嘛。就做这个泰国烟公司。他这个公司叫——“洪龙公司”啊。(笔者:鸿运?)“红楼”(!)啊。(笔者:红楼?)在泰国边界。这个公司专门就卖大烟。抬克抬来。那个时候政府也允许种。到最后我看这个政府是放长线钓大鱼,让他们来来克克,来来克克。最后我们克三四百驮啊,大概一万八(拽?)公斤左右。下克就政府全部一手拿掉了嘛。拿了罗星汉被关了,部队也缴械完了。又把罗星汉拿去关了以后呢,又叫罗星汉出来攻(打)我们啊。一来攻呢就把(我们)全部攻垮了。攻垮时候呢,这个印玺官就被政府控制起来了。杨振声跑回来这里在着,罗星汉以毒攻毒。把罗星汉抓起来以后呢训练他……又组织个“前进委员会”。所以这一次又跟这个杨振声。

这个,第一次跟着印玺官,垮了;第二次跟着杨其志,垮了,第三次又跟着杨振声,又垮了。杨振声回来,结果杨振声又跑了。

第四次呢,又是这个罗星汉。又操(造)反,格是吔。又把果敢搞得一塌糊涂,他来当果敢“前进委员会”主席。他要叫我干他的大队长,干了一个月啵。嘿,干一个月(忍不住笑)看的?这是第四垮了。

(歇了一下)第五回呢,是怎个呢?是杨振声他们下克到泰国,散伙了。我们这点组织军队以后呢,他这伙回来,这个杨振辉了嘛,这是他官家的第五的儿子啊。回来嘛,又来组织,他克抬的个什么呢?抬的……说我们这个军队是有六个民族了,——抬的个“掸邦第五旅”——“缅甸掸邦第五旅”。(笔者:第五旅)哎。我呢当副旅长。他呢当旅长。这样子搞呢,结果乱了一下,他老先生跑克投降!(笔者:呵!投降政府了?)嘿!他克投降政府了。现在他还在英国呢,他这个人。杨振勋。勋章的勋。杨振勋,他名字就叫“大路官大路官”咯。这个是又干垮了呀。

(笔者注:彭这次说得很多,嗓子有点沙哑)

干垮嘛没有办法我们最后又组织起来。又组织起来,(笑)——又着杨振业他这个又造反,格吔。我们的军队是十五旅,十旅这样说嘛,一手干垮,就独独带个彭家富。我又干进克中国,我说又干垮了。(张:这是第六次了)第六次啊。(笔者:就剩下你跟彭家富?呵呵呵呵!两人大笑不止)又垮!就又搭从中国出来不是?

我们又搞最后这主,杨茂良叛变这(是)最后这个92年,格啊。92年12月30晚歇打响。这个我们失利了……(笔者:92年的几月份这是?)12月29。枪打响。这个是好好记得。(笔者:这是除夕,元旦前)就像过年就是打仗了我们。他(指杨)是选择这个地方(时间)。最后就是杨茂良叛变,这个干垮啊。(笔者:这是第七个)七落啊。(笔者:七落)这回是第八再起来啊。所以我在搞这个“双凤塔”,盖八层,我说盖一百层这个才更有意义,跟大家讲啊。

我就是搞了好多次,一次次一次次,一次都没搞成。

我就是看看这回阿搞得多长时间?哈哈!(笑)很好笑的这个。

(笔者提到此次20周年活动彭的讲话)

哦,不过有一点我忘记,想不起修改呢,这个“人民的生活提高”,——“减轻人民的负担”这点没有。(笔者:减轻人民的负担,好像这条没有,但是呢您讲的,人民的生活怎么样,这都有)但是“减轻人民负担”这点没有。我们现在是,果敢人民什么都不出啊。什么都不有咯,无税咯。我说这个恐怕世界是算第一个了。从历史的,从来不有过这种事情,我做到了。一个禁毒,一个减轻人民负担。

(笔者插话:今天早上吃早饭,——我就住在银丰嘛,餐厅经理,那个小姑娘。她说,我认得你啊,我说是啊我“311”来过啊。她说,哦!——“和平日”啊!——“和平日”,“和平的日子”,所以现在这些年纪轻的一代,“和平日”“和平日”这个概念,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果敢这个地方一直在乱,动乱。那么现在这些娃娃都知道了,和平日。她也不讲推翻缅共,她也不讲缅共什么不好,她就讲:和平日)

(沉默很久)

……是喽。他不讲你缅共怎么怎么。她脑子里就是要“和平日”。我们就是发展我们的事业,减轻人民负担。就那些废话你得罪他缅共没有意思。



结束语



笔者:搞清楚了——“七落八起”。

彭家声(非常感慨地):

跟这个倒霉,跟那个也倒霉。跟他们也是整整整又下克了。比较惨一点嘛就是罗星……,啊这个杨茂良叛变这回,这回是损失太大了。孟腊在两年另七个月。我是在成3月份,3月二十几号才离开果敢,93年。92年12月29打响,在三个多月就过来了,在93年的3月份我到孟腊。到95年。这个我倒是好好记得了——95年的12月25我回到昔娥(彭念作‘霍’)。唉呀,那次是着病着走啊。我这个盲肠,这个阑尾发啊。克到那是已经穿孔了,要再不开刀就可能不行。他们在前克,我就后十天。那为什么在后十天呢,我自己觉得到,唉呀,盲肠是割掉了,危险也克掉了。在这个呆着不是个办法,而且他收费太高。我一天要一万四啊。在孟定一个小小(医院)在着。

在孟腊这两年也是,唔,说不清楚咯。哦——我那点房子你格到过不知啊?就是林明贤他给我了。这个拉巴土草,(注:应似当地“烂泥土挂墙”)克现在我(在那)还有个家呢。但是盖起我不待一年就回来哦。哈哈哈!房子盖起不到一年就回来了。哎,不管怎个还是沉得住气。我怎么做呢?我买的几个小发电机,捉鱼呀,为什么捉鱼?就诸葛亮下田,(笑)混日子啊。在河边住顿,拿鱼。这叫休闲,沉住气。就尽量制造机会,创造机会。他们一手都走了。就剩我和杨旅长,他跟我在下。我说是我也跟着侬克,是没有今天的果敢了。不有了,绝对不有了。这是一个正大的回忆了,那个时候你说我病成那个样子,还能够有今天?是不可能想象的。现在果敢会成这样,我们会成这样?真正是想象不到的事情。意想不到,包括我自己。过去斗争的时候,革命的时候,也想着给人民太平日子过一点。这个是愿望嘛。但今天可能做到了。

我一生最满意的。第一个,禁毒问题我做好了。这个是几百年的问题,不有解决我解决了。第二呢,果敢,谁敢想到柏油马路高楼大厦?这个我达到了。第三个,人民安居乐业。现在果敢人有钱的多得很。有钱的相当多啊。你看搞这次活动,不论任何活动,我是满意罗。

(彭沉吟,显得很平静)

这些老百姓要我活到老,啊叫我活到一百岁。但是现在大家很担心,如果我在着不会出乱,如果我不在,可能会出乱子?以后会是什么事?这个是大家的担心。不过现在从军队来说比较稳。年轻人他纯洁。老油子条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你不有价值,不有价值老缅他用你搞什么?老缅超过我们这伙人的水平的就太多了。我们算个什么?



提及几位朋友



笔者:这么多年来,在您的一生当中,有几个是好朋友?

彭家声:

一个李大组长。一次见面……我俩个抱在一起!他说我俩个五年同一个战壕,在他的历史是不有过了,才是我俩个。我们两个整整在了五年。一直都战斗在一块,到最后又到江西,还是在一块。这个感情很深。

还有,不就我们这伙?杨万俊的确还是不错,明!还有这个老刘。是啊!因为我两个拿鱼!那个时候在,哈!在邦桑不有事。哈中啊这些地方拿鱼!

(大笑!)

有一回那我们打鲁花青山那个包包,他那个大架架也背起跑。他是画像,画架子格是啊。我说你要搞什么,他画画!



笔者继续讲了讲下一次希望采访的内容:

缅共东北军区这段历史,您都参与的,你是缅共东北军区的副司令员,这段历史我们找时间再把它理清楚。还有就是“果敢子弟兵”,这么多年来在缅共东北军区起的作用,刚才您也讲到了,他们作战能力,他们的部队建制,他们作出的贡献,就是基本上一个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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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2:42 | 只看该作者
张光萍口述:(2009年12月24日昆明锦华酒店2508房间)

绍帕游击队,困马,岩城。户算

第一个问题,佤邦根据地的开辟。赵尼来是最早派出去的,绍帕最早组建部队。开始14人在沧源培训,他是在永和下寨人,读书入团,是永和下寨的民兵队长,老家是绍帕的。

老鲍,老家困马人。岩城,王冷原来是我团驻地,划界后部队撤回困马。几个弟兄动员出去。

户算,卢兴国曾经是我团情报人员。培训在班纳,2个月。后动员部分佤族到户算游击队。1969年6月份组建4048营。

派杨富康(连级干部,一连副连长),还有马双华,李林华,李祖坛,杨廷为,赵登良等七个同志到绍帕等地开辟新区。李林华502副政委;赵登良501副政委;周昆系兼任4049政委。

后来部队过江(注:指部分部队过江西作战,4048)4048营中国佤族比较多,整体素质好。打了允模,隆外,战斗力强,得到锻炼。这时卢兴国在北佤招兵。

后来4048营又参加打棒赛,南下作战等。

昆明主管领导是查副司令员。南下主要失误在于周(副军长)师长。他不了解情况。

后来4049部队番号撤销,分别补入4048,4047。

(江东指挥部时期)打新地方主攻部队是4048,4046,缅军的五个阵地。又打了班龙,抽水,蛮东等大小战斗。

接下来是滚龙战役。我在八旅任第一政委。孙定一为副政委。

当时(中共)中央下达我部在佤邦主要作战对象是蒋残匪,大部消灭,小部驱逐到泰老边境。之前中缅边境不安宁,蒋残匪活动频繁,很猖獗。之前经常出境作战,或潜伏,很艰苦。

缅共全面开辟佤邦根据地,五旅沿江而下,八旅在中缅边界作战,蛮海等共十四次战斗。当初曾经设想设立蛮海县。

主攻大蛮海的是3035,大营盘(残匪军部所在地)大小战斗八次。

一直打到小勐腊。而本来是要打景东的(!)

当时中央已经决定将支左部队撤回,因为已经基本完成任务了。通知回国。1974年8月1日我离开八旅回果敢,然后在11月20日回国。

孟延作战期间我代理八旅政委工作,后来设立孟腊前指,我一度代理前指政委。

彭家富负伤在孟延,战斗结束,但有情况,我写信给彭旅长。他正走上阵地,是接到我的信,在看信的时候偏偏踩中了地雷。

中方有自己的意图,因为缅共解放开辟佤邦根据地,起了很重要作用——边境稳定了三十五年。对中国边境地区安定发展起到了很大的贡献。

中方对缅共的援助方针是“扶上马,送一程”。

所有边防团几乎撤建。十三军全部调走到四川。十四军的一半调到贵州。

为我国的国防建设起了重要作用。



第二个问题,缅共

历史不算短,几次反复。曾经派出人员,一批到中国,一批到苏联。中苏交恶。奈温反华排华,中共要缅共回国斗争。

党内出现叛徒,两个主席被害。都是苏联派人员干的。

巴登顶是一个极“左”的人。

开始合作比较愉快,发展也顺利。到一定阶段后,某些领导人对一些人不信任,排挤,排斥贵州老兵。对罗线不照顾。

罗线对杨光是一直有意见的。我都做过工作。罗线去世后,贵州老兵的想法就很大了。越提意见越被打击,排挤。

再次,排挤周昆系,杨正强等人。杨正强后来自杀也是因为想不通。

接下来“两反两树”运动。张麻干和我首当其冲。说什么搞独立王国,经济上有问题,作风上有问题,不服从指挥。我和杨政委当面争执,当时古方也在场。我和杨光大吵。我问杨光,张麻干和我到底什么问题?那天杨光是吓着了,他赔礼道歉。古方在场。

我就给中央写报告,(查老头)总参委托他,凡是支左部队的事情他一人知道掌握。不等十年了,原来有说法的——支左部队支援缅共为十年期限。又反映缅共领导有大缅族主义。

接下来拿中国知青开刀。杜士元,徐文斌,李如景,造成极大隐患。余建比杨光更“左”。(1989年兵变时候)如果不是赵文光护送余建,他死定了。赵文光曾经当过余建警卫员。赵尼来尤其痛恨余建,

东北军区有中国文化大革命的影响。缅共领导的大缅族主义,以缅族为中心的思想很深。事实证明杨光重用的有几个下缅甸上来的特务。

杨光对访问组的意见看法。

原来访问组要到1974年才回国,1972年底提前撤走了。

缅共自行消灭,是必然的。在路线上出了问题。听不进任何意见,也听不进中共意见。

1983年6月缅共与缅军政府第一次和平谈判,在昆明。“正庄宾馆”。前后三次谈判无果。后来中方供应逐步减少,一年五个亿的物资供应(全部)。

1998年我去成都看望杨光,林天。

古方还写书(回忆录?)忽然身亡。文稿可能被外事取走保管了。

当时对彭家声,如果不做工作,他早就造反了。果然后来他是第一个造反的。

八旅被分为两大块,三块。如果中央,东北军区掌握八旅,情况可能与后来不一样。

彭家声,赵尼来,鲍有祥,林明贤,李尼门(内部问题?),丁英。

我认为应该脱离缅共,这符合中国利益。和平建设,边境安宁。

果敢内部出问题,排斥李宗祥,张德文,白所成。彭家富5000余兵员,对缅军政府声称3000人。我都劝过彭家声,彭家富。

缅政府通过杨茂良做白所成工作,内部斗争,政府干预。中国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白所成又要花上三五年时间(才可能稳定)。

这几个特区是中国的“边防军”。美国插手缅甸,这也是一个制约。中国不愿意看到发生新的动乱。缅甸第三把手是亲美的,关系微妙。中国在缅甸又有很大的投资,油气管工程,港口建设。唯一比较亲密的朋友也就是缅甸了。

(以上是对缅共的看法)

朱副营长至今在缅甸软禁。

杨再映重伤,狱死。

又一个在监狱。此人南下时带着身穿解放军军装照片。

(注:张广萍称,朱副营长确实是被俘后软禁的,杨再映重伤狱死)

何高,周昆系,佩丁有一点军事才能。

我与巴登顶有过两次见面。见面并不了解部队情况,问的居然都是个人生活问题。

巴登顶客死长沙,1995年刚刚过春节。

主要领导中,德钦辛好,也比较懂军事。

我和马敏的婚姻是总理特批的。马敏回来我就退出了原来的工作(366情报站)。

中国籍军人阵亡人数(访问组,支左部队除外)

——共676人,这个统计数字至1973年12月为止。



张光萍:孟延战斗具体作战是两个旅一起制定的。



笔者注:这是对张光萍一次专访。张畅所欲言,几乎回答了笔者所有问题。笔者对以上文字不加评论。其中省略删除个别特别敏感字眼和内容。张光萍的名字一直有“张广萍”“张光平”之写法。按照他自己的签名为“张光萍”。另,此时果敢第一特区“88”事件已过去数月。



照片说明:2009年3月12日摄于彭家富寓所,寓所位于当时同盟军司令部后院。是日彭家富设宴招待参加“311”活动老战友。几乎所有裤脚兵前来,张光萍,彭国诚作为支队代表出席。中国驻曼德勒总领事欣然到席。笔者被安排与家富,彭国诚,张光萍同席,故有此照片。彭国诚仍然烟酒不沾,家富正埋头扒饭,模样可爱,光萍则张望打量。三人神态有趣。恍然之间,四十年过去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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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发表于 2015-1-22 12:48 | 只看该作者
3035过江后就是8旅核心,以35为基础来发展8旅。8旅成为整个缅共最能打的部队,硬仗离不开8旅。8旅的主要干部,骨干都是中国人。

后来组建48师。8旅消失,缅共也随之消失。(这是笔者演绎的)

1971年11月成立二旅,五旅,八旅

1980年初,建制改变(这是笔者演绎的)



缅共最大失误就是不敢用中国人,郭沛中(3035四川知青兵)对杨光如是说。

彭家富没有坏心肠,他对工作,对部队也没有过责任。但是对下属也不存在爱护和排斥。打起仗来也很会用干部。

王志明依靠我,赵李(原3033营政委,后调8旅任副政委)是拉拢景颇族。8旅旅部私交最深的就是王志明和我。其实我一直是8旅作战处的副处长,一直就是副处长。没有提为正职,这是军区对我一直心存异议的证明。生怕我刘强会把八旅“抓过去”,不让我掌握部队,说我是野心家。

1982(?)年48师进入江西三个营,我任48师作战处处长。

江西地区的经营。“掸尼部队”下去活动,只跑回来18人。(注:应该就是180部队?)回来我提出让我下去这个活动,得到批准。我从4048部队抽调了最好的班排长,一个加强连加上电台。主要依靠“山头兵”(克钦独立军),我一直活动到玉石矿场附近。实地考察了这一广阔地域的综合情况。历时四十多天,部队完好无损,再返回至盈江境外。(洋人街)

我在洋人街提出“缅共大战略”。即实行战略转移,缅共主要部队和主要力量向克钦邦,与克钦独立军结成牢固的统一战线,占尽缅甸北部地理资源优势,形成坚固的根据地,凭借克钦邦根据地扩展至掸邦北部,视国内国外情况宣布成立北缅甸,或者上缅甸临时政府。

我的意见当然被缅共当局坚决否定,甚至在1983年我被软禁。决定退伍。

我在勐古见到赵明,说:48师将改变缅共命运,用好48师,天下就是缅共的。甚至我提到李如景当年的密支那计划就是一个大的战略计划(!)



张炳才,后来的501政委,在腾冲,他是棒赛华侨;另,杜新(原101军区政委,缅共老兵)的女儿也在腾冲,开一家缅味饭店。



我在1997年和古方就缅共失利事通过电话,我说,你是303的头,为什么在危难时刻不曾想到303的老兵?——303的老兵可以救缅共于危难之际。古方回答说,我也身不由己。云云。

1979年底,8旅从孟腊借道邦桑是邓小平最后拍板的,邓是一个实干讲实际的人。巴登顶和邓小平不和,几次不欢而散,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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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发表于 2015-1-22 12:57 | 只看该作者
蒋志明:捆得死死的。所以才有86年彭家声,来棒赛。林明贤我们几个商量着我们自己搞,这是我们最先想到的。86年他领着南哦来。林明贤正和彭新春结婚。我们几个就在林明贤的家里商量。说我们像这种怎么会有出息?他几个又动不了(指缅共中央老头)又偏听偏信。你要熬到他们死?——这么好的医疗条件还不容易死。86年的时候我们就私下商量着了。只是后来我们缅共分裂的那个时候……——来耘,唉!我跑到杨龙寨去找他们几个,我说你们为什么要这种做?当时想好的我们大家一起,整个起来,把中央这伙老头子一起送回中国去。好好休养。外边我们干。

当时在杨龙寨,彭家声彭家富李宗祥,我们四个在一起。我问为什么?当初我们商量好的一起干,为什么你们果敢独自分裂出来?彭家声说当时情况紧张,彭家富跟我就讲了一句,我们不是党员,一起搞的话我们的位子在哪里?

张来畇:彭家富说的。

蒋志明:彭家富说的。“我们又不是党员,一起搞我们的位子在哪点?”呵呵!哎呀呀,当时我们组织这个阵线就没有好好想到以一个党的形式来整!这个我们一开始策划的时候有错误。只是想到让中央的领导进去中国,外边我们自己搞。因为没有想到彭家声彭家富不是党员,都想的是大家一起的。

张来畇:他还是有‘缅共的既定思维’的框式。

蒋志明:还是在这个缅共中央下,(只是)不要这伙老头子来领导了。

张来畇:这是当时的特定历史因素决定了他们的思维。

蒋志明:是啊,彭家富就说我们不是党员,怎么参加领导?后来彭家声就说不怕了你就在下了,你来干果敢的副司令?不要走了。我说我不干。当时——86年的情况下,要是我们暴露就要被杀头的。



张来畇:你过去815是什么时候?去了果敢以后就直接下去了?

蒋志明:5月份我去的果敢。3月事变,4月泼水节后佤邦闹,那么中央要去101了,解散了。大家都退伍了。你们几个老头子去101,我们不跟你们去。省外办的林献,你可知道?

张来畇:林献知道跟我熟。

蒋志明:林献,还有一个姓周的,个子高高的。河南人,周什么?周善楚啊?就在芒市。就说,不用回来了,你在外边工作可能更好。刚好也有的这个话,所以我就转朝林明贤这边。我就跟我的夫人,她跟着我退伍进了中国。是不准住在畹町和瑞丽。安排在昆明。夫人说死都不愿意去昆明。她最后是分配在芒市百货公司。她是缅甸人身份,如果我不回来她是不能落户在中国的。中联部就这样把我的档案收起来了。你要承认我是为国家在工作的就得了。关键这句话呀。我想要的就是这句话。

张来畇:林献死的早。林献跟我关系比较好,在军区的时候,他经常到邦桑来。还给我拍过照片,还要了我的一些资料。我整理了很多资料给他。

蒋志明:那个人死掉了你找谁?——历史了。



蒋志明:所以当时(89年)中央要我跟着在(前去101),我不在。我又去了佤邦,最早的鲍有祥,李自如,周昆西,赵明,鲍有谊,赵国安,赵文光,我们几个照的相。(拿出照片给笔者看)我就说我们不能分开,——分开是要死呢。回答说,我们佤邦佤族自己搞自己,做着看么。大家都是老战友么。我们这方不要乱。鲍有祥说,以孟延为基础这样划分界,768的霍岛你们不要要了。这作为我们佤邦的通道。这样划分,这边佤邦,那边815。



蒋志明:中联部这边有点暗示,钦纽跟中国关系确实好。懂汉话。本身是汉族。华侨。

张来畇: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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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3:25 | 只看该作者
罗先宣言





六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夜,公萨寨北畔草坪上的佛庙(奘房),驻扎着303军区特务连的人员,这是第一批进入坝区过夜的缅共部队。夜已深,士兵们点燃了几支蜡烛,在竹笆上铺开油布,和衣而眠。奘房事实上是一幢很大的竹木结构的高脚楼。不知是谁没吃饭,又在楼下临时搭起的锅架上煮饭吃,引起了四周人的抱怨。从六月二十日起一直得不到休息,这时才得以安安稳稳地睡下,简直是疲倦极了。人们在黑暗中喃喃自语,不安地翻身展转,偶尔还冒出一两句骂人的话,可以知道不少人是在半睡状态中。被育海阵亡的噩耗震惊的张来耘始终没能平静下来,他和X.K,老桂(桂义诚)等人坐在走廊上沉浸在含混的絮语中。他们的话语漫不经心,没有范围,都是泛泛空言。对于骤然而至的战友的死,他们能说什么呢?对X.K来说,那战斗很恶劣,甚至不堪回首。敌军冒着大雨在山石树草间摸索而上的情景真叫人心惊,甚至好几次与敌军士兵打过照面。那四目交触的瞬忽间就像雷电一般击中自己的心灵。他已听不清声音的方向,战场上的声音化作了一团混浊的巨响,象棉花一样的奇怪感觉,软绵绵的又是无情地重叩着自己的脑门心,以致现在耳朵里仍是嗡嗡地作响,连太阳穴的勃勃声都成了一种沉闷的振动……他甚至感觉亢奋,突然想跃身起来狂吼。一阵他望着老桂,那真诚的理解人的外表。一阵又望着神色呆纳的来耘,这个与自己有过几番长谈的新朋友,他的故事有隐喻宿命的意味,这个瘦弱的上海知青还流露出某种领袖欲。如果说人有一种危险倾向的话,那么来耘这个人也有一种精神的思想的危险倾向,一种异端。不知他会走到哪一步?不一会,X.K发现他俩都进入了酣睡。



夜色更深,坝区特有的湿雾渐渐地弥漫开来,四处是夜暗中异乡的景色。不远处小路拐弯的地方有一大片池塘,那儿蛙鸣声和池水中某种奇怪的声音转来,更让X.K添了几分忧愁。他是多么羡慕来耘!甚至有点嫉妒,因为一切好运或许会让来耘这样的人遇上:充实的事业,擢升的时机,终于如愿以偿的爱情生活,相对的生命的安全——不需要在最前线每时每刻都直接面对着死亡。



不知什么时辰了,奘房内有了一点动静,又有了一点光亮。X.K往里定睛望去,在幽幽的烛光下,竟是一个年轻面容清秀的和尚,他连头带身披着袈裟,看上去似一个幻像。这位年轻的僧侣也发现了屋外走廊上倚柱而靠的X.K……



X.K是在暗处,得以从容地静观屋内。他发现这时有一种深久的意味,象是梦境,又与死去的育海有关,与活着的来耘有关,而自己却置之度外。不由心头泛起无限哀伤,——是什么时候了?这和尚在干什么?为什么早些时候没见到他?换岗的人怎么没来?不会发生意外吧?当然了,一场恶战后,是一个绝对的无战事状况,是一个真空。一切不测的意外都不会发生的。熟悉的,战后的沉寂,热倦,幻像和安全感,就如这年轻的僧侣悄然地出现在烛光中一样。



第二天是一个好天气,在阴雨,枪炮声和惊恐中渡过了三天的勐既老百姓突然发现地方上涌入了数以三四百之众的陌生的军队。这些军人一部分从坝区以北的山地和丘陵下来,一部分从东北方向的棒龙山下来,在坝子汇聚。这就是百姓耳闻已久的,来自北方的“红汉人”部队?这些部队中的大多数人面相端正,军衣整洁,笑容款款而毫无恶意,的确象一支来自大国的兵人。勐既坝有一条比较平坦的大路,从棒龙山下顿龙寨出发横穿坝区,途径曼卯,棒信,在公萨寨南的大佛寺分道,向南有直路下街市,从北可踏上去勐杭(勐混)之大路。



一个掸族老农身不由己地走出村寨,走上了这条大路。出自某种好奇心,他想去看看这些传奇式的兵人,就是他们居然打死了几百个“缅”?现在他们就在眼前,两两三三,七八九个地匆匆来去。不一会老农看见一群人簇拥着几个骑马的大官自东而来,为首的那位矮壮黝黑,两眼如牛眸,鼻垂如钟,唇色发紫。老农心中一动,不由又一次细细望去,竟混身战抖,跪倒在路边!——他认出了骑马大官是罗先!



这一天,几乎整个勐既坝区都传遍了这个消息:原来竟是当年在勐既大开杀戒的克钦罗先来了!



303军区司令员罗先突见跪在路边的掸族老农,极为震惊。他急忙下马去把老农扶起,用掸语说,老夫你不用怕,你认出我是谁了吧?赶快起来,使不得——应该是我罗先给勐既老百姓下跪呵!……



施峰是罗先的秘书,或者说是司令员的书记。他是罗先部的老兵,通晓克钦,缅,汉,掸族语言文字,是老兵中的知识分子。对罗先旧部的许多人来说,勐既是一次可怕的经历。眼前此刻此景,勾起施峰对当年的回忆。这实际上是许多老兵的一块心病:“朋杨抵抗组织”在腊戍与吴努政府军会战失利,一路北退,士气低落,军纪松弛,时有烧杀事件发生。尤其在进入勐既后,如入穷途末路。加上当地居民,主要是掸人对“朋杨”抵触,而大兵所至无外是派粮派夫派款,几次产生纠葛。生情暴躁的克钦族军人这时已全无耐心,恶心陡起。而勐既的掸人却以勇猛而闻名远近,民族争仇一触即发。“朋杨”部下竟施以弹压。于是立刻演变成一场械杀,在勐既的百姓心中,二十年前的这件事是个恶梦。罗先兵杀人抢劫,几处掸寨毁于大火,发生了强奸,虐杀,甚至连婴儿也无幸免。罗先部草草掳掠,迫于追兵逼近,又匆匆上山远去。罗先就此销声匿迹!这件事却在勐既百姓中留下恐怖的回忆。施峰不愿意让自己去追忆以往的是非,也无法从容判定那时败北的流兵是怎么违反“朋杨”的神圣民族主义信条的。“朋杨”的最盛时期享有那么崇高的精神,但内战的延绵却使人的行为和斗争蒙上了深深的耻辱。他想罗先大官一定不愿意就此去反省以往。那太让人不安了,太可怕了——所以这位当年暴行的见证人,这位掸族老农会被从北边山上下来的罗先吓得魂不附体!



罗先司令员有那么一刹那的失态,他几乎要面对着老夫跪下了。是施峰扶住了他。这场面使在场的许多人感到难堪,人们还不曾见到自己的司令官有这样的表现。一九六八年三月303部队与敌军在夷苦寨发生抢战,敌军仗着人多势众向303占据的山包猛冲,一时间303部队付出八名阵亡的代价。罗先所器重的赵云负了重伤。这是303最早一次重大损失。罗先当时是副司令员,他目睹部下纷纷躺在脚边,伤者苦号,士兵们在危难中频频呼叫罗先大官。副司令员犹如困兽,厉声咤叱,抽出腰间的克钦长刀,欲上前与敌军死战。当时他的大儿子方大清是随身警卫员,也无法拉住他。这是一次失态。人们回忆起夷苦失利无不色变;第二次是部队进驻勐杭,与怀有敌意的K.I.A部队对峙。在十分复杂的情况下,儿子方大清在晚间站岗竟被不知何方的暗枪所亡。罗先在这凶讯轰击下一时不知所措,呆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结果搞清楚是自己人误伤致死,这是第二次。这两次的表现只有为数不多的老兵和贴身人员所见。第三次则是现在,与往昔的受害人相对而跪,年轻的战士们大为惊讶!



部队每到一地都遵照毛的教导,宣传群众,动员群众,组织群众。首先是宣传缅共的纲领,路线和人民军的声明,开群众大会,或是以班排为单位深入贫苦百姓家中,边开展助民劳动,边宣传。在勐既的第一次群众集会是由罗先主持的。他特意要求勐既的掸族百姓前来参加。在这次集会上,他发表了一番近乎于谢罪和忏悔的讲话,大意是:



……诸位掸,汉,克钦,崩龙老乡,我就是罗先。你们中的许多人一定认识我,知道我。今天我向所有勐既老乡低头道歉,恐怕这也无法弥补我和我的(以前)部下曾给你们带来的不幸!我也无法说出自己心中的痛苦和悔恨!……今天站在你们的这个人,他不是以前的罗先。从前的罗先已经死了,不管他作过什么好事和坏事。现在的罗先,是共产党的罗先。(罗于六八年三月加入缅共)是毛主席,毛泽东教育下的罗先,是干革命的,打奈温的,是为我们缅甸各个民族,全体老百姓求解放的革命者。我是这支部队的司令员。这支军队由各个民族的青年参加,不是哪一个民族的军队,是穷苦老百姓的兵,是勐既百姓的子弟。请大家相信我……



施峰担任司令员的掸语翻译,他深深感觉到罗先在演说时所抱有的痛切心情,当他向群众翻译时,更感觉到人群专注目光中那种意味——人们不住地点头,应诺。有的人久久地凝望着罗先。施峰感到苦楚和辛酸。这痛切之情可以说是从罗先身上辐射出来的,象一阵光芒,刺痛着自己的双眼:



“……请大家相信我,我要全心全意地为缅甸各族人民的解放而斗争,甚至不惜丢去自己的生命和鲜血!”



由于敌军清剿行动的夭折,勐杭西南到勐既的西南方向出现了一大块空白。这个地区大路纵横,村寨比较集中,人口众多,物产丰富,尤以盛产大米而闻名。不久,(六月底)303总部包括808全部人员由棒龙山迁往坝区,指挥部开设于山脚下的顿龙寨。



顿龙是一个分布宽疏的寨子,上寨是克钦族,中寨是克,掸混居,下寨(或称前寨)是掸族。整个村寨被浓荫掩盖,中寨有几棵连枝成冠的大榕树,一个小广场。303军区总部的许多次重要集会和活动曾在这里举行。由于寨子较大,所以总部和机关以及特务连全都驻下了。808照例是被安排在最宽敞的几家。中寨有一户殷实的掸族人家,808几位首长就在那里下榻。而总部则在不远的另一户。离得就很近,简直可以朝起隔楼点头,晚傍竹门把谈。政治部机关被安排在中寨一户克钦家中,这幢竹楼是如此之大,而且结构也很独特,仿佛是楼中又有楼。宣传队,宣传处都在此。竹楼内很暗,火塘上终日燃着柴禾,竹笆上很脏,整座竹楼的顶上,橼子和梁上都垂挂着深褐色的灰穗(被灶烟熏的)。显示出这幢建筑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或许克钦主人当年曾接纳过“朋杨”兵?



张来耘在昏暗中竭力要辨认周遭的环境。他曾仔细地观察那位年长的房东,这位房东十分健谈,很露骨地表现出对汉人的恶意。这使张十分不安,他甚至发现房东与殷明一面交谈,一面不住地打量着自己。张还看到房东位置后面堆满了一捆捆的缅文英文报纸,使人感到这报纸,这昏暗的大竹楼,这老房东乃至越过低垂的竹屋草片看到的坝区深深的黛青色山地都是一个意思,即这里不属于你。张十分不习惯脱鞋子,由于克钦竹楼的竹笆多半是很脏的,脱鞋是礼貌,为了不至于弄脏主人的家,却因此反而把自己的袜子和鞋弄脏了。张很想去翻看那些刊满了各种新闻和旧照片,还有许多商品和电影戏剧广告的大卷大卷报纸,他还想凑近去看那些挂在粗木柱上的各种旧照片,可碍于房东的神情,他没有勇气。姑娘们是最活跃的,她们多半是克钦族,整天忙不停地帮主人背水(用大竹筒),砍柴禾,舂谷子,筛糠壳,和妇女老妈子们攀谈。(“阿奴阿瓦,阿考,阿尚,阿普阿恼,侬克夏,拉克夏……”)甚至帮着煮猪食。这就是群众工作,与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而因为语言的隔阂,汉族军人却显得无能为力,只能结结巴巴地说上几句常用语。另外,最习惯和最从容与老百姓打交道的多半是贵州老兵。



对于许多当兵人来说,最大的乐趣便是每五天一次去赶勐既街子。当时多是部队司务长,(班里是副班长管伙食)带上一两个战士去买一些菜和肉,盐巴,佐料,豆豉,火柴,煤油,蜡烛等什么的。街子上还有可口的小吃:红糖粑粑,油炸猪皮“考帅“,粑粑丝,花生糖,凉粉,可以解解当兵人的馋瘾。街子还是军人们的聚会地点,不同的部队的熟人好友都会不约而同地在某处街棚下,或摊位上聚拢,兴致极高地胡聊一通。手头不太拮据的某人一时性起便会请大伙饱吃一顿,还会买上一串芭蕉,几盒卡崩香烟或是筒筒烟,(一种缅甸烟叶卷,类似雪茄)一堆酸果果。当官的也会光临街子。贵州老兵旧地重游,还会认上几个远房亲戚,共把一壶克钦酒,微酣热耳,凑起头找个话题说个没完。街子上还有女人,掸族少妇,克钦姑娘,其中有些十分漂亮出众。最使人心动的是一些亲K.I.A的克钦女郎,她们浓妆艳抹,口唇鲜红,头发上插着鲜花和孔雀羽毛,紧裹的上身褂,突出了丰满挺翘的胸部,筒裙紧裹,也使腰肢曲线毕露。十足的野性美。这种咄咄逼人的魅力几乎使其他女性,包括穿着草绿色毛式军装的缅共女兵为之暗然。来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性感的异族艳女,眼光一瞟一瞟地追随着她们,发现她们与K.I.A军人攀谈起来,有人还不时地有意把脸转向这边,暗红的脸庞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就在303部队最初进入勐既的头一两个街天,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军的事。那天天气晴朗,部队派出的司务长和其他人员赶完了勐既街纷纷往驻地返回。突然有一个中年掸族农夫由大路奔向顿龙寨。他气急败坏,手持砍刀,嘴里还不住地叫嚷着要找罗先。在顿龙寨人们先把他安定下来,再让他从头说起。原来是部队一名新兵在街上见到了一个掸族少女,上前戏语,那少女不答腔,后来那新兵便追踪少女一直去到了公萨寨。新兵见姑娘家中无人色胆包天上前猥亵,挣扎之间被姑娘的父亲撞见,新兵忙逃出公萨寨,父亲大怒穷追不舍,竟一直追到了顿龙。人们把这位愤怒的农夫引到司令员面前,司令员的脸色陡然变得万分可怕,立即召人把那新兵抓了起来。



这个新兵是一个昆明知青,名叫蔡荣祥,入伍不久分配在后勤部充当马夫(马倌)。他这次行为造成的影响远非一般人所能料及。303军区党委决定召开勐既群众集会,就地枪毙蔡荣祥。这个决定是808部队同意的。公判大会上,当宣布枪毙蔡犯时,老百姓骚动了。那位受害姑娘的父亲竟上前要求宽恕蔡犯。蔡荣祥被自己的青年同胞(特务连士兵)五花大绑押着,解往寨外的野地,他口吐白沫,面如土色,已不醒人事。更多的老百姓出来求情。那位农夫认为是自己闯了大祸,居然闹到要人命的地步,他不能自已,痛哭流涕,希望能救那个来自中国的新兵性命。于是一次又一次地掰开人群想要去找罗先大官,而这时罗先等领导人却在喧闹冲动的人群后面悄悄地回避了。执行枪毙的特务连人员中大都是“裤脚兵“。他们已被蔡的无耻行径激怒,老百姓此时的激动反而更加强了战士们对蔡的忿恨和维护军队荣誉的决心。蔡犯必死无疑了!尽管他是“强奸未遂”。(宣判书上如是说)



随着枪声怦然响起,蔡猛烈地蹦跳起来,头冲向草地,只见鲜血冒出。人们一下子显得十分寂静。王锐没来得及换上开枪,他望着那个被处决的犯人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烟雾,硝烟呛鼻,辛辣得连眼泪都要溢出。一种莫名的刻骨恨陡然升腾。他甚至不知道这仇恨是否确实对着死者?这枪声把自己对勐既风光的钟情全然毁坏了。无关人员默默退出警戒线。枪毙人的场合总是残酷的,隔着人群,张来耘和老桂在一起。张觉得混身不自在,他在许多人的眼光中发现了深深的耻辱和不安。他不敢去打量女战士们!他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就是从幼儿时代便有过的,象是过度的深呼吸导致肺腔石化的感觉。令人深深恐慌和沮丧,他看见王锐走来,竭力不去看他的枪管。下意识里,来耘认为是王锐执行了枪决。王锐用他那深深的目光晃了一下,用滇西土话咒了一句“狗日的流氓!”



在此后许多时间里,勐既的老百姓,尤其是掸人,与部队保持一种深刻的默契。说不上是敬畏,是赞许,是尊重,是防范。军民之间原先的笑语已被无声的起居和助民劳动替代,那是一段平静的时光。有一次别人指着一个姑娘悄悄告诉来耘,“努,就是这个姑娘,蔡荣祥……”那姑娘长得十分姣好。她发觉有当兵人在注意自己,便急忙深深地低下头,垂下眼,快步地避去远处,仿佛自己是一个瘟神。



这以后,来耘在一个偶尔的场合触摸到罗先的内心世界,那是六九年雨季过后,一个阴冷的下午。宣传队接到命令随司令员上顿龙后山为老百姓演出。那是一个很闭塞的破烂不堪的克钦小寨,座落在一条狭窄陡峭小路上端的荒凉小山包上。这个离勐既坝仅一个多小时的佚名小寨可能是某次意外灾变的受害者:寨民也许是当年躲避战乱或是自然灾害而隐入这穷山之腹的。由于长期的避世,这里是令人心悸的贫困和潦倒。303的各支部队从没路过此地,而罗先却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了这个寨子,遂决定带上宣传队去演出。



暮色苍苍,罗先带人登上了这个克钦寨,用他那响亮的嗓音叫唤着寨民。宣传队在林子里拾来许多干枯的细枝丫,在寨中心的小空地上燃起篝火,张挂起军用油布(权当舞台)挂上毛泽东的画像和缅共党旗,军旗,击响了鼓锛。姑娘们还用嘹亮的嗓音唱起了克钦语的歌曲:“安铁蒙旦”(我们的国度)“棒先更旺塔”(棒先地方解放了)“森宗未卡奴……”(人民是历史主人)“安铁啊——共盼兰赖嘎罗”(我们的文学艺术……)。瑞吉,麻鲁(当包鲁)这两个聪明的克钦姑娘,还有小江,小田,她们的歌声在山谷激起了回荡。寨民听到自己民族的语言都围了上来。由于寨小人不多,大约还不到三,四十人,所以罗先请大家团团围坐,用不寻常的柔和低吟的声调和寨民悠悠款谈。火光映照下,他的脸容无限温和动情。来耘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交谈,只知道司令员并不在宣传党的政策,人民军声明,而是在扯家常。(完全在扯家常)演出开始了。有来耘的节目,是一个活报剧。演的是奈温军一个怕死鬼小兵在龙森战斗中的狼狈经历,剧名叫《先逃命》。一边演,一边是刘清用克钦语绘声绘色地讲解。人们不时被来耘扮演的奈温兵的模样引起哄笑。来耘是摘了眼镜在脸上抹了锅灰(化装)的,模模糊糊中,他看到罗先盘腿坐在泥地上,也笑得前仰后倒……



演出还在继续,老阎用二胡奏出中国傣族的优美曲调。这时山风增大,寨民们裹着破毯子紧紧地挤在火堆边。刘清叫上张来耘又去寨边胡乱拾了一捆细柴添上,一些寨民也叫娃娃去拿自己竹楼下的柴禾。罗先抱过一个瘦弱的幼童,敞开军用棉大衣把他裹住。罗先发现来耘的目光,于是举目回报。来耘又一次产生错觉:那目光竟与自己父亲的目光一样有神,一样亲切!罗先向来耘点点头,笑着,赞许着,又低下头向怀中的幼童说了句话。这情景深深打动了来耘的心,一股热血在周身奔流。这是他的理想,这个罗先的理想,与穷苦的民众,与被压迫,被遗忘,被抛弃的不幸的小民族在一起,共享温暖,共御寒风,凄凉然而悲壮。如果说革命领袖真的具备这种崇高的理想,那么我是看到了,来耘心想。



火更旺了,军民们一起手携手跳起了克钦族的“通嘎舞”。这是这个民族所特有的表示欢乐情绪的群舞,而这个小寨的男女是很久很久没能象这样纵情地欢舞了。所有跟随司令员上山的人都加入了这场欢歌欢舞,(似乎只有个别华侨队员不愿加入)都感到兴奋。最后,人们点着火把站在山包上,为罗先和宣传队照路,仍然用拉家常的口吻互道别离……

(近二十年过去了,为什么此情此景仍然历历在目?我深感伤怀,这就是罗先的宣言吧?89.3.20)



各个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和传说。克钦族(他们自称“景颇”族)对自己民族的珍爱是许多别的民族所不及的。他们认为自己来源于西藏高原,或许是藏族的一个分支,或许是西藏某个部族的后裔。沿着怒江,沿着横断山脉南下,然后在比较温暖的山地落脚。这片土地包括现在缅甸克钦邦,掸邦的北部,中国云南西部边县(梁河,盈江,陇川,瑞丽,芒市,尤以陇川最集中)。看来克钦族依然留恋西藏高原的气候,所以他们一直以高山为寨,通常不下坝子。而他们定居的这片山地在旱季的十二月,一月,二月,是非常寒冷的。密支那以北的山脉还会有积雪。克钦族有浓厚的风俗文化,他们的服饰以黑,紫红,白,黄为主调。景颇语言很动听,在后来的岁月中,可能是英人的入侵,他们创造了以英文(拉丁)字母拼写的克钦文。大多数克钦族信奉鬼教,或拜物教。村寨中有许多图腾的木柱,有供鬼的鬼居。也有相当多的人改信了基督教,成为最文明的一部分。克钦族的镖悍勇猛和独立精神是一种历史现象,而罗先则是(这个民族最杰出最闻名的领袖)这种历史现象的集中。



据另星的记载和口头传说,罗先出身卑贱,是一个克钦和掸族的混血儿,出身地是现中国境内的姐勤。他自小离开故乡,孤身一人四处漂游,十六岁时(十九岁)被英国人招募加入殖民军队。(英殖民军多有缅甸各部族籍的营连)他被编入克钦第一营。那是1937年的事。殖民军的最初生涯使他饱受种种不公正待遇,而在二次大战中,终于有机会表现他独有的英雄气概。当时美军中有一支代号“101”的克钦族支队约数千兵员,英军中有一支取名“LAVY”的克钦族支队,也有好几千人,都是以营为作战单位的。罗先的部队隶属于“LAVY”。在对日作战中,他的部队表现出色,颇有建树。尤其在密支那战役中,他所在的一个特别战斗团担任围歼追击残敌的任务,历经恶战。空前的炮火和空袭使密支那城成为一片废墟。他目睹美军的优良武器,目睹英军的步兵素质,更目睹了极其顽强的日军以寡敌众拼死坚守阵地的情景。这次大战给他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盟军对缅甸战场上克钦族士兵的勇敢机智予以很高的评价,认为这是一支非常有战斗力的民族之军。罗先由一名士兵步步擢升,终于成为殖民军中一名上尉(CAHAIN——这是缅甸本国军人中很少有人得到的阶级)。获得两次英军R.G.M勋章,据说此项荣誉带来的待遇可以使受勋者终身富足和步入(与白种人军官一样享有极高荣誉)上流社会。罗先由此成为著名的军官。战后缅甸民族主义运动出现高潮,缅甸独立前后,国内的民族危机已非常深刻。这主要是缅,掸,克伦,克钦等大民族之间的利害冲突。一个非常引人注意的历史现象是:在日本入侵缅甸时以缅族,掸族为代表的政治力量(包括最早期的“我缅人党”——德钦党,其中也包括缅共)采取的是泛亚政策,即联合日本,驱逐英国殖民主义,许多党徒和要人参加了亲日政府,与中国的汪精卫势力非常相象。只是在后期,转向抗日。而以克钦,克伦族为代表的所谓少数民族则是坚决抗日的。这种矛盾在战后反映在民族利益上更加突出。一九四八年后的内战,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场各民族之间的旷久战争。



缅共从反法西斯自由同盟中分裂出来,转入地下武装斗争,以吴努为代表的执政当局便开始了清剿。这是缅共四八年三月二十八日国内革命战争的初萌。罗先所在的部队战后大部复员退伍,剩下精干人员作为克钦一营编入缅国防军,内乱时期由印缅边境展转至眉谬。缅甸独立后缅共起义,吴努政府中的缅族营团无法与缅共作战。克钦一营便充当了清剿缅共武装力量的先锋。罗先身为上尉军官,每次出动都是他在一线指挥,营长与副营长则畏缩在后。可以说罗先本人是直接与缅共武装交战的最高的克钦族籍军官。缅共根据地多以缅族聚居,交战之中两个民族的军人刀枪相见,战斗之后,殃及广大缅族民众。上峰严令无情地消灭叛乱分子,杀戒顿开。在伊洛瓦底江三角洲莫诺丁地方发生了大屠杀,惨象空前。这便是缅共领袖耿耿于怀的一段痛史,称之为“莫诺丁惨杀案”。这也是罗先本人内心深处最感到自责的一段往事。他从这件事猛省,决心脱离吴努当局,走克钦民族自治自救的路线。就在与缅共交战一个月后,他率部队从前线回后方,立即逮捕了营长,宣布起义,宣布撤出与缅共的战斗。这是一九四九年的上半年。紧接着是罗先起义部队的传奇式的战争冒险行动:罗先亲率四十二人空降缅甸中部战略要地眉谬(这是瓦城附近一个欧式避暑胜地,一直是英人的乐园),包围了缅甸东北军区的司令部,四十分钟的枪战后,司令部接受罗先的命令,其在眉谬的各部队放下武器。罗先当即下令释放关押在当地集中营的克伦族反政府部队人员,并予以武装,由此罗先部队中加入了大批克伦族籍。这之后罗先部队又于六,七月间攻下瓦城(曼德勒:缅甸历代君王的都城);旋又南下仰光,在仰光城北(某大桥之北)作战受阻;也许是罗先认为克钦族应回到自己的山地去,也许是他已经给了政府当局应有的惩罚和威慑,四九年的九月,他挥师北上,攻打了中缅边境的南坎,准备由八莫进入克钦邦建立自己的领地。他在南坎邀请了密支那,八莫的克钦族上层人物(包括颇有名望的官家,山官土司)听取意见。结果这些克钦族的首领一致要求义军不要进入克钦邦(因为在观念上,罗先的起事是“不合法”的),以避免整个克钦族卷入内战。罗先尊重了他们的意见,留在掸邦,并号召掸邦的克钦族上层人物加入自己的运动。一九四九年十月,朋杨民族自卫同盟(英文字母缩写为P.N.D.F)在掸邦北部的户撒(今迪马附近)宣告成立。朋杨(力量)是克钦人对自己的一种尊称,充满了民族的荣誉感。当时组织的旗帜是红底的旗面,白色的四个英文缩写字母,(因当时克钦文还没有正式确定)和白色的两把交叉克钦腰刀,旗面下沿有一片绿色,代表常绿的克钦邦或克钦民族的聚居地。



吴努政府立即作出了反应,抽调了克钦第二第三营,以及刚刚成立的四,五,六,七共六个克钦营北上围剿。这使起义部队遭到了真正的敌手——本民族的骁勇士兵。五0年初罗先处于极其困苦的境地,当时人马共3000左右,分为两个战斗团:以高兰为团长的一团,以方初明为团长的二团。为摆脱困境,于四月初举行了腊戍会战,然而政府军火速向腊戍用火车,汽车和飞机输送援兵,使担任主攻的一团一营(营长勒细糯,汉名李连生,副营长,赵相,后为K.I.A的主席,于泰国死于内讧)在敌工事前遭到沉重伤亡。敌军大批从工事涌出发起反冲击,装甲车也出动。攻击部队见状不利,边打边撤,互相失去联络,几乎是溃不成军。最后在腊戍城南的一个掸寨附近集结(罗先的姑姑是这个大掸寨官家的太太)。然后北撤由纳迪北上,进入现在的303作战地区,即隆外,常青山一带。在此丢弃大批辎重和马匹,随后又经勐既展转北进,由孟波至勐龙。在勐龙罗先作出进入中国寻求休整的决定。最早的信件是用英文书写的,内容大致是我军历史背景,宗旨,现处境,要求军援和在瑞丽短期休整(瑞丽是罗先的故乡)。结果中国人民解放军同意入华,但不是去瑞丽,而是进芒市。



这时,罗先将此事向部下和盘托出,并说不愿入华的可留在缅甸,称“我们不久就回来收集部队”。结果一团大多数都留在了缅甸。不久,二团一部分官兵跟上取道孟牙,棒先进入中国的东山,然后与一团在芒市会聚。罗先部队先在芒市,大理,昆明等地滞留,后又在贵州某地(黄平县,凯里县等地)安顿。追随领袖的部下官兵共      人。令人欣慰的是两位得力的团长紧随左右,一批克伦族籍老兵也表现了忠诚。由此这批人开始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长达十八年的流亡生涯!



中共有关部门一开始就对罗先本人的历史以及这支部队的全部历史作了周密仔细的研究和了解,对以罗先为首的领导人进行了考察,并对他们开展中国式的马列主义启蒙教育。可以说是共产党意识形态的灌输吧。早期的启蒙一定对罗先有很大的影响,当时正是朝鲜战争期间。罗先要求回国“干革命”。中共说没有党的领导不行。罗先立即成立了一个“党员连队”,闹了一个笑话,因为中共是不可能承认的。于是罗先向中共要求与缅甸共产党取得联系,但没有下文。随着政治教育的开展,罗先部队内部在讨论P.N.D.F起义属于正义或非争议的事件上发生过分歧。有一部分持激进观点的人从马列主义的原则出发,批评说当时朋杨所举行的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这在内部引起了很大震动。中共曾长期对这个问题表示沉默,后来才表明态度,说起义是正义的,但由于没有共产党的领导而走了弯路,最后找到了共产党(中国共产党)又走上了正义之路。缅甸共产党内部,始终把罗先视作敌人,六十年代后态度有了转变。这可能是中共的影响。六二年由中共促成的缅甸国内和平谈判,以执政的奈温当即表示说罗先是战犯,予以拒绝。(当时缅共代表团也许持同样立场吧?)和谈破裂后,缅甸国内又一次陷入危机,由缅共中央勃固根据地为主的反政府武装斗争又一次出现高潮。六三年初,罗先等人赴成都与缅共中央代表团见面,寻求合作与谅解,并商讨共同回国开展武装斗争。当时德钦巴登顶副主席(团长)与罗先面对面坐着,寒嘘几句后,巴突然对罗说:“……当年差点死在你的手中!”于是举座皆惊。这可能仅仅是政治家和民族主义领袖之间的戏言,因为毕竟事过境迁,恍然已是十多年过去了。这一年的年末,缅共派出了自己的党代表到贵阳在罗先部队开展工作。这位党代表就是后来303军区的副政委,贵概县(地方政府)委书记林天。罗先有两位共产党的挚友,一个是林天,另一位是郭。郭是贵州黄平县委书记,由军队转入地方的政治工作者,是中共派遣到罗先部队的党代表。郭在六八年三月又一次以808访问组成员入缅,同时任303军区的副政委与罗先共事。或者说是罗先政治上的保护人(?)



中国文化大革命初期,大批华侨在缅甸大城市举行文化革命式的集会,佩戴毛泽东像章,散发小红书,呼喊反帝反修的口号。1967年夏,缅甸出现了大规模排华骚乱,这是军队组织的行动。中缅两国政府由此交恶,断绝了外交关系。而缅共代表团则在北京声讨奈温反动派的盛大集会上露面,巴登顶发表演讲,称奈温是缅甸的蒋介石,要以革命战争打败美帝苏修的走狗奈温等等。这事实上是宣战。缅共特别局和罗先部队的联合由中共促成,罗先表示接受中共和缅共领导,把自己的部队全部交给党。开辟缅东北革命根据地的计划开始制订。这是一九六七年下半年的事。紧接着毛泽东,周恩来等人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韶山厅接见缅共中央代表团和罗先部队的主要领导人,不久这支缅共武装力量赴云南潞江坝(边境秘密营地)强化训练,进入全面的军事斗争准备。



在这期间有一件对缅东北贵概地区即303地区影响极大的事件也发生了。这就是当年P.N.D.F留在国内的一大批官兵,他们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发起的(或者说复兴的)克钦民族自治运动与缅共就开辟贵概地区战场举行的谈判。这个运动以克钦独立军为中坚力量,英文缩写K.I.A。其主要领袖和干部都是原朋杨的成员,如主席赵相,是当年一团一营副营长,军队司令员赵迈,以及总书记      ,也都是罗先部下当年的亲戚和老友。K.I.A在六十年代中发展势头很猛,在克钦邦和掸邦的许多地方都建立了行政机关或地下组织,贵概地区是其势力范围。六七年缅共选择了中缅边境几个地带作为突破口,贵概地区是最大的一个。于是又在中共的召集下,在云南,后来在北京举行了K.I.A与缅共特别局的谈判。罗先是缅共方面的主要代表之一。谈判的内容是保密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就是在某种条件下,缅共可以在贵概地区对奈温政府军采取军事行动。



据说德钦巴登顶传达了缅共对缅甸民族问题的态度,可以说是民族纲领吧。这就是缅共谋求缅甸各民族的一律平等地位,主张民族区域自治。无法知道他的话对谈判条款的达成起了什么作用,但罗先的崇拜者,K.I.A领袖们面对自己的“杜瓦”(克钦语大官,主宰,领袖之意)的意见,当时是不会持强烈反对态度的。这是一个历史性的事件,或者说是罗先的存在,才使303根据地的建立成为可能。



一九六八年五月开始,K.I.A对缅共武装力量的逐步发展以及根据地的纵深建立作出了强烈反应。他们认为缅共入侵了K.I.A的地区(先是孟牙,然后又是勐杭以西地区)。同时他们对缅共完全依靠中国的军援和大批中国籍军人的参战深感不安。作为民族主义者,他们不能容忍缅族政府的统治(奈温集团),当然也不能容忍缅族政党(缅共)在他们的地区开辟革命根据地;那么既然他们不能容忍缅族的统治和革命,难道就会容忍汉族,另一个大国民族武装人员的卷入吗?就在这一年5月,303部队进入勐杭后,双方发生了武装摩擦。当然开初是口头交涉,外交手段,尔后是武装示威。在各方上司都无法顾及的村寨和地区便出现了零星的枪击和人员伤亡。接下来便又是高层的接触和会谈,重申或达成新的协议……而每次,罗先都要出面处理这种令人难堪的局面,他还要一次次地听完K.I.A的声辩和长篇陈述,并且不止一次地收到对方私下传递过来的信件。这些信件的内容不难猜测,因为K.I.A认定罗先是唯一可以倾听其言的人。



这是同一个民族之间的痛苦陈词:——不要克钦打克钦,当年吴努派了六个克钦营攻打义军;我们流血牺牲被迫失散,这是最最痛心的历史教训;今天,不要再出现同族兵刃相见的事!不要让别的民族再压迫在克钦族头上!罗先,我们还是您的老部下,您还是我们的大官(杜瓦),回到自己的民族来吧!克钦民族的独立,自由事业需要您!这就是您的事业呀!



一个朋杨旧部用娓娓动听的语调对着罗先回忆往事:……阿瓦罗先(罗先吾父)那年我们参加了您的部队,年少不懂事,一打仗就到处乱跑,把您急坏了……,您是最心疼娃娃兵的,有一次仗打完了我们累死了,您叫我们全都睡觉,我们睡死了,您却一个人为连队作饭作菜。忙好了以后,您把我们叫醒吃饭——默然尼!(小伙子们)!些夏!(吃饭了)些夏!勒万勒万(快些!快些!)——阿瓦罗先就是这样的。



K.I.A是罗先的最大隐衷。对这些当年留在缅北的朋杨旧部,他是心怀内疚的。在大缅族主义的重重压迫和执政集团的军事围剿下,他们举起民族独立自卫的旗帜,在自己民族的土地上艰苦经营,实在是万分不易!罗先希望能用缅共的旗帜号召K.I.A,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缅共是不会接受这批激进的民族主义分子,连同他们的“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右派组织”的。在缅共党内是一致把K.I.A视作右翼力量,而且不止一次地要求加入缅共的罗先旧部 “要警惕狭隘民族主义思想影响”,“要划清界限”等等。罗先是303军区党委委员,在处理与K.I.A的关系上他总是使自己的态度符合党性,但内心深处却畏惧与K.I.A的关系走向可怕的结局。这种畏惧就发生在自己处的环境之中!所以罗先狂热地希望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他急于想把这场革命战争推向前去,从而让民族问题不成为一个足以使人们耗尽精力的危机。他万般急切地期望快快越过这一领域,早日赢得对奈温军人政府的战争。胜利能补偿以往的痛苦,胜利能谈化历史的苦涩。他把毛泽东的中国作为自己的精神寄托,为了革命战争的胜利,他甚至可以毫不犹豫地接受中国大规模的物资和人员的援助。从这点看,罗先是非常彻底的亲毛派。



一九六九年雨季,罗先的勐既宣言是说给谁听的呢?是说给老百姓;是说给自己的全体部下的;是说给K.I.A的;也是说给自己的政委何高上校的,因为何高曾不无轻率地断言,勐既的群众基础太差,是不可能组织起民兵的;同时,他这番话也是针对自己这个民族的,当年他被克钦邦的上层阶级所拒绝,被吴努政府的其他克钦营追剿围攻,在认定败北恍恍然踌蹰于中缅边境的时候,他曾自言道:“也许我太相信自己这个民族了。”

1989.3.23写完此章



此文资料部分来源于赵一波,赵云二位1978年口述笔记,以及木定腊1969年口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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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22 17:59 | 只看该作者

相信中央有清醒的认识,P民们就别瞎跟着起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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