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杂志质疑“千人计划”资金使用

【财新网】（实习记者 陈梦凡）10月24日，《科学》（Science）杂志发布了一篇名为Show Me the Money （我的钱在哪）的文章。在这篇由特约编辑马拉哈维斯坦德（Mara Hvistendahal）撰写的文章中，一位来自英国圣安德鲁斯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家伍尔夫莱昂哈得特（Ulf Leonhardt），同时也是中国“千人计划”的特聘教授，质疑属于他的“千人计划”科研经费被挪用。
　　2011年，莱昂哈得特受邀成为华南师范大学光及电磁波研究中心（COER）特聘教授。莱昂哈得特称，这份邀请的待遇优厚得让他难以拒绝。他只需每年在该中心呆3个月，每个月能得到133333元人民币，约合21762美元。这份月薪是他在圣安德鲁斯大学的3倍。
　　COER光电专家何赛灵（Sailing He，音译）及其同事帮助莱昂哈得特申请了两个政府项目。一个是“广东省领军人才”项目。通过这个项目，他拿到了100万的津贴和高达500万的科研经费。另一个就是“千人计划”。
　　正值事业巅峰的他很容易就申请到了这两个项目。2012年7月，他与COER签了五年的合同。同时，COER还为他的工作伙伴嘉娜帠尔伯格（Jana Silberg）提供了一份兼职工作。而合同中也特别强调莱昂哈得特必须在Science、Nature等顶级杂志上发论文，署名的第一附属机构应为COER。
　　但很快哈得特和塞尔伯格开始怀疑这些属于哈得特的钱，以及原本属于塞尔伯格的工资大量被挪作他用。为此，两人还专门雇佣了律师团队来调查。调查中确实发现了一些问题，包括合同的中英文版本有出入和COER变相购买设备（covert purchases of equipment）等。
　　因此，仅仅在广州呆了一个夏天之后，哈得特就与COER解约了。
　　《科学》的报道称，何赛灵否认经费被挪用。而COER的其他同事则表示，之前已经告知哈得特，他的大部分经费会被其他人管理，而且他也同意了。何赛灵还认为哈得特罔顾对于COER提供给他的“优厚待遇”（lucrative arrangement），不知感恩，“他那时每个月能拿20000美元。他并不需要了解太多细节。”
　　《科学》还采访了很多其他“千人计划”的学者教授，发现在“千人计划”的项目中，这些“千人”的所在机构从申请项目到经费管理的方方面面都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这些学者教授们不清楚项目的基本要素，甚至不清楚有多少钱都是常态。其中一些学者也表示没有得到该计划保证的一次性津贴。
　　香港科技大学政治学教授戴维茨威格（David Zweig）致力于研究国际人才的流动，他于2013年发表在《中国季刊》上的一篇论文指出，在中国北方的一所大学，每招募一位千人学者，或兼职或全职，平均都能给引进机构带来上千万元的收入。这笔钱一部分用于支付学者的薪资，其余的则用作其他。与此同时，一些地方的人才引进计划（全职学者教授）还会给大学带来800万的收入。
　　英国诺丁汉大学中国科学政策研究专家曹聪（Cong Cao，音译）称，“千人计划”设计有不现实之处。拥有欧洲或者北美终身职位的学者不可能抛下一切，来中国进行五年的全职工作。于是一些科研机构就聘用了已经在华工作的学者，或者没有严格要求这些海外学者要进行全职工作。
　　2010年受聘为北京化工大学“千人计划”特聘教授，来自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大学大学的尼尔輠斯特（Neil Foster）表示，一些（千人计划）学者“一年只有两周时间”。
　　曹聪表示，随着“千人计划”的推进，一些问题也逐渐出现，这项计划最初是为了招募海外华人学者，现在也扩大了范围，曹聪表示，由于许多候选人并不能说中文，或看中文字，因此一些机构开始欺骗政府，在不了解受聘人的情况下依然进行聘用。█
　　原文链接：http://www.sciencemag.org/content/346/6208/411.summa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