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半岛的空中较量

朝鲜半岛的空中较量  


1953年7月27日，朝鲜、中国人民志愿军代表与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代表在停战协定上签字，宣告夺走了百万人生命的朝鲜战争告一段落。然而其后，朝韩进行着无休止的军事和政治斗争，这也构成全球冷战的一部分。不为外人所知的是，哪怕是在东西方冷战最激烈的柏林墙下，30余年的冷战期间也只有数百人在各类冲突中送命，但在“三八线”两侧，朝鲜、韩国甚至美国军人在各类武装摩擦中却伤亡了数千人，而且关于准确伤亡数字至今都没有官方声明。

战争打光的家底

朝鲜空军是苏联一手扶持起来的。1948年2月，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还未成立，人民政权就着手创建空军，同年10月，班师回国的苏军向新生的朝鲜人民航空队赠送了伊尔-10强击机和雅克-3、雅克-9歼击机，使其获得最基本的战斗力。1949年金日成访问莫斯科，斯大林又无偿赠送部分歼击机，使朝鲜人民空军（KPAF）得以创建歼击航空兵师，首任歼航师师长为王然，副师长为李活，前者是苏联推荐的，后者是朝鲜人民政权自己发掘的人才。李活曾是一名旧日本陆军航空队的飞行员，1945年朝鲜光复后留在当地，当过新义州人民航空队队长，因创建朝鲜人民空军和参加朝鲜战争有功，他获得“共和国英雄”称号。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为遏制迅速南下的朝鲜人民军，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集中800余架作战飞机，对朝鲜狂轰滥炸，许多铁路、公路、桥梁、交通枢纽和城市遭受严重破坏。朝鲜空军仅有的少数作战飞机，在美军空袭下几天之内损失殆尽。此后，美机对朝方的空袭更加肆无忌惮，不少城市甚至乡村都被夷为平地。美军自称，至9月份，朝鲜“已没有什么目标值得攻击了，轰炸机返航时，炸弹依旧挂在弹架上”。9月15日，美军在仁川登陆，还出动飞机分别空袭中苏两国边境的城镇和军事设施。在此关键时刻，中国领导人毛泽东做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苏联也派出志愿空军协助中国保卫东北领空，充当赴朝参战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坚固后方。战争期间，中朝联合空军和苏联志愿空军并肩作战，取得在鸭绿江沿线狭长地带的制空权，这就是著名的“米格走廊”。但当中朝联合空军希望把空中优势往南拓展到清川江一线时，却遭到“联合国军”压倒性优势机群的全力阻挠，最突出的例子是中朝多次试图在朝鲜平安北道构筑野战机场，均被美军飞机摧毁，不得不放弃在鸭绿江以南部署飞机的计划。

正如朝鲜官方史料所承认的，掌握制空权的“联合国军”严重限制了朝军的机动能力，在战争中后部无法实施具有战略意义的大规模攻势作战，转而以“阵地攻坚与阵地防御”为主，而当野战防御也难以避免过大伤亡时，又改为“构筑以坑道为骨干的坚固防御体系”，实行“坚守防御”。由于美军有制空权，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在1951~1953年的前线物资、车辆损失率往往超过40%，影响作战行动实施。更令朝鲜人刻骨难忘的是，朝鲜人民军和共和国总部机关每时每刻都是在敌方空袭或空袭威胁下工作，严重干扰和影响作战指挥，例如金日成等朝鲜党政军领导人长期在山沟里狭窄、昏暗、潮湿、空气不畅的废弃山洞内，天亮前吃完饭，白天不准冒烟，加之营养差，不少人健康状况急剧下降。

停战后，金日成痛定思痛，积极寻求苏联和中国帮助，重新恢复朝鲜空军的战斗力。到1953年7月底，从中国东北回到故地的朝鲜空军共有三个航空兵师、400架飞机，其中200多架都是当时非常先进的喷气式歼击机，如米格-15和米格-15比斯。此外，就在停战协定签署前夕，朝鲜空军还接收了一批伊尔-28喷气式轰炸机，但它们长期滞留在苏联远东，直到1953年7月28日平壤举行祖国解放战争阅兵式，12架伊尔-28才飞过观礼台上空。金日成曾慨叹：“祖国解放战争期间，如果能有几架这样的轰炸机，我们早就将退守到釜山的南朝鲜军全部歼灭了。”不仅如此，在1958年全部撤军前，中国也在朝鲜部署过大批战机，像1953年就有480架战机进驻朝鲜。

反观韩国空军，截至1954年4月，共有177架战机，其中一半为美国转让的老旧F-51D“野马”活塞式战斗机，T-33、F-86喷气式战机尚在熟悉与掌握中。而美国空军部队则一直驻扎在韩国，直到今天。

50年代：美军故意攻击

由于难以化解的敌意，即便有停战协定约束，朝韩双方仍然不停地“展示肌肉”，导致损失不断，其中有不少是因为“空中叛徒”引起的。早在停战协定签署前的1953年6月21日，朝鲜空军中尉李雄恩和李英顺驾驶一架雅克-18教练机飞越“三八线”逃到南方，两人加入韩国军队，并很快提升为上尉，同时获得一系列名目不同的奖励。他们的飞机被交给美国进行试验分析，同时喷涂美国陆军航空兵标识，机身编号7715。这是朝鲜战争期间的第一起叛逃事件，却不是半岛对抗历史中的最后一次。

1953年8月17日，在根据停战协定划定的非军事区（DMZ，即“三八线”军事分界线区域）朝方一侧，朝鲜防空火力
击落一架美国空军的T-6“得克萨斯人”教练机。后来，类似深入越境的事件再未出现过，即使出现了也没有公开报道过。1953年9月21日，发生一起非常著名的事件，朝鲜空军中尉卢今锡驾驶一架机身编号为1057的米格-15比斯歼击机叛逃至汉城附近的金浦基地。美国人得以近距离、全方位地测试苏联最先进的喷气式歼击机。关于此事的报道已经非常多了，这里只补充一点：美国人给卢今锡的奖励相当丰厚，大约10万美元，但是一种可以在美国保护国——韩国和日本消费的代金券，为此卢今锡只能用这些钱购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到1954年4月27日，他的支票就不好用了，由于担心朝鲜情报部门的刺杀行动，美国人将他转移到冲绳严密监管起来，此后再也没有关于他的消息了。

叛逃不是单向的。1953年10月23日，一架F-51D“野马”从韩国飞抵朝鲜美林机场（平壤附近），飞行员是韩国空军第1航空教导大队的金顺北大尉。虽然朝鲜方面对他的飞机不感兴趣，但韩国政府认为他肯定向朝鲜人说出许多重要军事机密。1954年1月20日，一架L-19炮兵侦察校射机投奔朝鲜，飞行员为韩国第2步兵师炮兵营中尉邹满成。

1955年2月5日，美国人组织了一次有计划的挑衅行动，一架RB-45C“旋风”侦察机在16架F-86战斗机的掩护下，跨越西海（黄海）韩朝分界线（即今天屡生事端的“北方限界线”，NLL，系美韩单方面划定），当担任战斗值班的朝鲜飞机起飞后，“旋风”侦察机立即撤退，留下的是战斗机。据美方称，战斗是在中立水域展开的，距离朝鲜边界至少40海里，但朝鲜称战斗是在本国水域展开的。据美军飞行员乔治.威廉姆斯上尉和查尔斯.谢尔曼中尉回忆，共有16架F-86和8架米格-15参加这次空战，两架米格-15被击落，美方没有损失。朝鲜方面对这次空战没有任何评论，苏联和中国报纸只有以下简短的报道：“1955年2月5日13时左右，8架F-86歼击机和1架RB-45侦察机从西朝鲜湾入侵朝鲜领空，13时20分飞抵实尾岛南部10公里处，转弯后它们继续在朝鲜领空飞行。13时39分，它们在平壤南部遭遇朝鲜人民军歼击机，于是落荒而逃……”朝鲜方面还称：三天后，又有一架RB-45侦察机入侵朝鲜领空，美国人则对此予以否认。

1955年8月17日，美军两架T-6教练机飞越“三八线”，朝鲜高炮部队首先向其开火，随后两架米格-15起飞。一架T-6逃回南方，另一架被击中，迫降朝鲜。据美国人称，后者不是被歼击机而是被高炮击伤的，前舱飞行员盖伊.H.巴姆佩斯上尉头部受伤，后舱教官查尔斯.U.布朗上尉阵亡。对此，美国方面发表官方声明，称事件起因是导航失误。一个月后，经过多次外交联络，巴姆佩斯上尉与布朗上尉的遗体，连同T-6飞机残骸被转交给美军。作为报复，11月7日，驻韩美军在未经警告的情况下，动用高射炮在“三八线”附近非军事区击落一架安-2运输机。该机隶属于朝鲜停战谈判中立国检查小组，它的飞行是经过南北双方同意的。苏联消息来源称，来自中国的机组人员与多名波兰观察员丧生。美国一开始坚称安-2是在进行侦察活动，后来迫于压力，又编造了另一种理由，称从调查结果来看，坠毁的安-2未遭受任何外力作用，而是因为飞行条件不好，撞山而毁。

1956年11月19日，韩国空军的一架L-19校射机在“三八线”附近上空坠毁。后来，韩国方面称飞行期间，领航员掏出手枪胁迫飞行员金孟礼将飞机开往朝鲜，金孟礼没有屈服，二人发生了争斗，领航员多次开枪射击，最终导致飞机坠毁，两人全部丧生，后来金孟礼被追授勋章并晋升军衔。对于外界的疑问，韩国方面拿出机载设备和地面设备的语音记录信息，称在两人发生冲突期间，机载通信设备没有关机，地面人员通过无线电台清晰地听到事件的整个过程。

1959年6月16日（一说7月4日），朝鲜空军两架米格-15歼击机（另称米格-17）攻击了入侵的一架P4M-1Q“麦克托”侦察机，它隶属于驻日本横田的美国海军航空兵第1侦察大队（VQ-1）。朝鲜政府称，当时这架飞机正降低高度向回逃跑，结果被朝鲜歼击机击落。实际上，这架P4M-1Q只是受了伤，后来成功返回日本，一名机组人员受伤。

1959年6月中旬，平壤官方发表声明，称自1953年7月27日到1959年2月28日，美韩飞机入侵朝鲜领空1721次，也就是说，每天至少有一次！

1959年11月22日，韩国第25步兵师飞行大队飞行员金勇植（有资料称金英希）驾驶一架L-19校射机逃至朝鲜，也有资料称他驾驶的是一架O-1A侦察机。朝鲜方面对此事没有反应，韩国则称该飞行员为朝鲜间谍，叛逃的原因在于感觉到自己身份已经暴露。为了证明金勇植叛逃蓄谋已久的事实，韩国政府还披露，他早在叛逃前就巧妙地将自己的妻子玄英室转移至朝鲜。

60年代：濒临战争

朝鲜停战后的第二个十年里，朝韩内部都发生一系列剧烈变动，给新一轮武装冲突埋下伏笔。1958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离开朝鲜前后，金日成对其领导的朝鲜劳动党领导层进行改组，提出“以跨上千里马的气概奔驰”的口号，掀起社会主义建设高潮。要完成这一计划，金日成需要苏联的工业技术和中国的农业援助。但当时中苏交恶，由于朝鲜支持中国政治立场，1962年苏联一度停止了对朝鲜的援助，以教训朝鲜（后来朝鲜改变了态度）。

同一时期，韩国因为受到美国援助，经济发展渐有起色。1960年，韩国爆发推翻李承晚独裁统治的群众运动，右翼军人朴正熙趁机发动军事政变，攫取了韩国最高权力。作为一个现实主义者，朴正熙清楚要把韩国经济实力搞上去，才能给韩国军力增长提供坚强后盾，于是事实上放弃了李承晚不切实际的“武力统一”念头，“先建设，后统一”成为战略口号。但朴正熙仍在各种场合继续高喊“北进统一”的强硬口号，既给朝鲜造成严重的心理威胁，又能以此获得美国的安全保护。

上世纪60年代，朝鲜在重整军备方面投入大量精力。在苏联和中国的帮助下，朝鲜拥有坚强有力的陆军，素质优良的空军，力量相对薄弱的海军，以及遍布乡镇的庞大民兵力量。特别是朝鲜空军，旗下的喷气机包括60架伊尔-28轻型轰炸机，大约450架米格-15和米格-17歼击机，都适宜进行地面突袭，再加上接受苏联训练的骁勇善战的飞行员，美军甚至担心“朝鲜空军的大规模突袭，可能在美国空军还未到达时就已在地面摧毁了势单力薄的韩国空军”。

1960年8月3日，从朝鲜元山基地起飞了一架米格-15比斯歼击机，即将进行演练飞行，飞行员为钟南贤少尉。片刻之后，钟南贤向地面指挥所报告，称飞机发生故障，液压系统失灵，飞机失控。实际上，他驾机穿越“三八线”，最终降落在韩国泰坡里前进机场。有消息称，钟南贤是因为军旅生活不顺，所以叛逃南方。他后来进入汉城大学药剂系学习，随后加入韩国空军，并且一路当到上校。他带来的飞机被韩国空军收编，机身编号为241（黑色），主要用于飞行试验，但由于零件无法保障，很快就报废了，然后送至博物馆当作胜利品展示。同样在1960年8月，一架朝鲜空军伊尔-10强击机突然迫降在韩国束草地区，之前它还轰炸了有韩国“北派特工”训练营地的实尾岛，至于飞行员的下落，韩方档案没有具体描述。

1963年5月17日，美国陆军航空兵的一架H-23轻型直升机越过非军事区，进入朝鲜内陆深处。驾驶该机的是本.U.斯塔茨上尉和查尔森.U.弗里茨上尉，直到朝军防空武器开火，他俩才知道闯祸了。受伤的直升机随即迫降在朝鲜境内，两人被朝鲜边防军俘获。由于直升机上没有侦察设备，而且飞行员承认自己迷路了，所以此事没有闹得沸沸扬扬。美国政府向朝鲜方面郑重道歉，但直到1964年4月两名飞行员才被遣送，而那架直升机则送到平壤的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成为谴责美帝国主义的证据。

1964年1月14日，朝鲜空军歼击机在境内击落一架韩国空军F-86D全天候截击机，飞行员毙命。美韩坚称此起事件的原因是导航失灵，而且指责朝方“过度使用武力”。

1965年4月28日，美国空军第55战略侦察联队的一架ERB-47侦察机入侵至朝鲜新察-李翁地区。它在空中遭到朝鲜两架米格-17的拦截。朝鲜方面称，自己的飞行员毫不客气地将敌侦察机一举消灭。美国方面则称，这架受伤的ERB-47成功返回基地，而遭受攻击的地点是中立水域上空。5月18日，朝军高炮部队击落一架韩国L-19校射机，该机飞越非军事区，机组人员阵亡，在平壤祖国解放战争胜利纪念馆内保留了这架飞机的残骸照片，飞机垂尾上可以清晰地看到“ROKA 01418”字样。

1967年1月19日，为保护前往日本海靠近朝鲜水域作业的韩国渔船，韩国海军650吨级警备舰“唐浦”号（PCE-56）从束草开赴距朝鲜江原道高城郡水源端仅4~5海里的水域巡弋，没想到被朝军击沉。西方分析认为，该舰可能是由于导航错误而过分接近朝鲜海岸，或者是在中立水域遭到朝鲜快艇的打击，然后被逼至朝鲜水域。朝鲜方面则称，“唐浦”号入侵朝鲜水域的目的是美帝分子试图挑起事端，该舰沿着海岸向朝鲜炮台发射数十发76毫米炮弹，朝鲜海军被迫用岸炮和多艘警备艇向其发起攻击，还出动了两架米格-21PF歼击机，向韩舰发射大量火箭弹。显然朝鲜想借此机会检验一下从苏联刚刚引进的米格-21PF的性能。

就在韩国海军触霉头后仅一年，号称“世界老大”的美国海军也中了朝鲜的招。1968年1月23日，美军的“普韦布洛”号电子侦察船被朝军奇袭捕获，这其实是“唐浦”号事件的再次重演。朝鲜高速鱼雷艇和警备炮艇在己方水域发现“普韦布洛”号，尽管西方将该船定性为“军辅船”，但当朝军快艇拦住它的去路后，“普韦布洛”号上的勃郎宁重机枪悍然开火，美国人还通过无线电召唤己方舰艇与航空兵增援。朝鲜人反应更快，出动多架米-4直升机和米格-21歼击机，以及一批军舰，阻止美军增援部队前往冲突地点，然后对“普韦布洛”号采取断然措施，将其押解到元山港，包括船长在内的所有船员全部被俘。美国方面摆出一副要打仗的架势，向平壤施压，持续向韩国增派几个航空兵中队和“企业”号与“约克城”号两个航母战斗群。此时，朝鲜人已在“普韦布洛”号上发现精密的侦察设备，于是立即与苏联方面开始对其进行研究分析。为了支持朝鲜，苏联加强远东驻军，让海空军频繁出动，中国也作出相同的举动。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只能“和棋”了，因为此时越南战争已持续四年多，美国人绝不想再开辟新的战场。与此同时，蹲在朝鲜监狱里的“普韦布洛”号船员们很快就认识到，自由距离他们可能很遥远，也许因为他们会引发第二次朝鲜战争，那么他们势必成为第一批去死的人。几天后，“普韦布洛”号船长与船员们开始乘人不备时主动向朝鲜看守讨要纸笔，写完后再悄悄地塞给看守，有的是单独的，有的是合伙的，主要目的是承认间谍行为，以及恶意入侵朝鲜水域的目的和试图点燃战争导火索等险恶行径。平壤方面不费吹灰之力就获得一堆认罪书、坦白书与悔过书。结果两周之后，华盛顿向平壤公开道歉，“普韦布洛”号船员全部遣送回国，侦察船则被朝鲜没收。直到今天，“普韦布洛”号仍系留在平壤市区的大同江上，作为爱国主义教育的展品。“普韦布洛”号船员回国后，称所有认罪行为都是被严刑拷打出来的，绝非本意，他们在监狱中经常挨欺侮，并且吃得很差。直到今天，美国文献仍然认定“普韦布洛”号是一艘没有威胁的辅助船只，在中立海域遭到“可恶的朝鲜海盗分子”的攻击和俘虏。

1969年4月15日，美国海军再次遭受损失。在朝鲜东海岸，一架EC-121电子侦察机被击落，机组人员全部遇难。朝鲜官方声明称：“一架EC-121大型间谍飞机入侵我国领空，在我防空部队采取必要措施后，该机坠入大海。”1969年，EC-121在日本海靠近朝鲜、苏联的水域进行过不少于190架次的侦察飞行，有时还会越境挑衅，故意在无线电中频繁讲话，开启干扰雷达，监听朝鲜通信内容等。朝鲜早就对其恨得咬牙切齿，并且制定周密的打击计划（策划者是朝鲜空军大学校长金基玉将军，曾是朝鲜人民军的传奇飞行员），一旦EC-121接近朝鲜领空，等待已久的米格-21会立即将其消灭。结果，EC-121真的中了圈套。事后，与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创意的美国人依然声称飞机是因为导航错误而进入朝鲜领空的，后来又改称飞机是在中立水域上空被击落，距离朝鲜边境还有40海里。此后，EC-121再也不敢贴着朝鲜边境线飞行了。除了EC-121，美国陆军还有一架OH-23直升机于当年8月17日莫名其妙地进入朝鲜空域，结果被击落，三名机组成员被俘。过了几周，在美国政府做完程式化道歉后，三人被遣返。

1969年12月，韩国大韩航空公司（KAL）的一架DC-3客机在国内航线上飞行时，机长突然向地面报告飞机被劫持，然后飞向朝鲜，机上共有30名乘客。飞机与劫机者留在朝鲜，乘客则于1970年2月14日从板门店检查站被遣送回国。乘客后来反映，他们在被扣押期间，多次被游说留在朝鲜。韩国官方再次声明，这是一次朝鲜特工的冒险举动，因为他面临随时被逮捕的危险。

70年代：混沌不清

美国开始从越南战争泥潭抽身，特别是总统尼克松提出“关岛主义”，要点是：美国将力避卷入一场新的越南战争，不再承担保卫“亚洲自由国家”的全部责任，除非受到核大国的威胁；美国将鼓励其亚洲盟友自己承担国内安全和军事防务的责任，将为其盟友提供军事武器和装备，而不是美国地面部队的援助，当然这些盟友仍可依靠美国海空力量。这一政策反映在朝鲜半岛，就是美军不再冲到“三八线”前沿，而是更多地安排韩国军队去直面“朝鲜威胁”。

1970年夏，韩军一架L-19校射机（有资料称O-1G飞机）叛逃至朝鲜，驾机的是一名向美军驻锦湖空军基地部队提供物资的监察员李英书，机上还有一名韩军第6步兵师军官李泰忠。韩国政府称，二人掌握着重要的军事秘密，他们早已被朝鲜情报部门策反。12月3日，一架朝鲜米格-15比斯歼击机迫降在韩国束草海滩上，该机是从元山起飞的，燃油已经耗干，是依靠机腹擦地才停下来。有意思的是，不管是韩军地面雷达还是升空的F-5战斗机，都没有发现这架低空飞行的老旧米格机。起初，朝鲜飞行员朴星求少校称飞机是因为导航错误才进入韩国，并要求立即将自己送回朝鲜，但经过多次谈话（特别是韩国总统朴正熙亲自出面约谈）后，他突然改变想法，称自己的行为是“自觉地选择命运”。此后，朴星求在仕途上发展得也不错，一直在韩国空军参谋本部工作，但由于他长期酗酒，最终罹患肝癌，于1976年去世。

1971年4月1日，在“三八线”非军事区上空，朝鲜防空部队击落了一架韩国空军的C-46运输机，击伤一架T-33教练机，前者正在投掷照明弹，后者逃回韩国。这两架飞机当时正在参加在非军事区以南进行的美韩大规模联合演习，由于事情发生在夜间，所以韩国政府再次声明两架飞机因导航错误而进入非军事区。

由于双方都感到断断续续的小规模冲突不胜其扰，1974年7月4日，朝韩发表《南北共同声明》，宣布停止诽谤和中伤，不再继续进行任何武装挑衅并避免军事摩擦。可是这一声明只是降低了冲突强度，并未完全禁绝。70年代中期，朝鲜空军的渗透活动非常活跃，他们利用安-2慢速运输机向韩国投送各种不同的物资，甚至投送游击队员，还有分析家称，这种运输机还可以把呆在韩国的特工接走。几年后，韩国宣称通过无线电干扰捕获一架安-2。该机全身纯黑涂装，只有机身编号“44”为红色，如今这架飞机被保存在首尔战争博物馆内。然而，关于这个“战利品”的故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有知情者称，1975年，韩国空军从国外购买至少三架安-2，来源估计是波兰，这些飞机驻扎在水原，改名为L-2运输机，用以模拟朝鲜安-2执行各种任务，包括向朝鲜投送特工，在演习中充当“蓝军”飞机等，这架所谓“缴获”的安-2其实就是韩国自己买的。

1974年6月，驻汉城的韩军高炮部队自摆乌龙，击落一架美军直升机，它被误认为朝鲜空军的直升机。9月，同样在上述地区，韩军又攻击了一架日本民航客机和一架己方军用直升机。12月16日夜，韩军再次误伤自己人，这次是大韩航空的DC-8客机，机上有37名乘客，幸运的是，飞机成功降落在汉城机场，机上有1名乘客遇难，27人受伤。12月24日，汉城北部的韩军又向一架来路不明的飞机发射70多发炮弹，经事后查证，这又是一架民航飞机。

1977年7月14日，机身编号为69-17124的美国空军CH-47直升机在“三八线”北部被击落，四名机组成员中三人阵亡，一人被俘。平壤方面称，当天共有两架CH-47侵入朝鲜领空，起初朝军用高炮射击，后来又出动米格-21，结果还是跑掉一架。美国方面则称，越境的只有一架直升机，原因是驾驶错误，击落它的不是歼击机，而是ZPU-4高射机枪。不管怎样，华盛顿在几天之后就正式道歉，朝鲜移交了幸存的飞行员及其同伴的遗体。同年10月14日，朝鲜《劳动新闻》报道：“10月12日，两名南朝鲜傀儡军人驾驶美制飞机出逃至朝鲜。”出逃的是一架L-19校射机，以“侦察朝鲜前沿炮兵阵地”名义起飞，所以在超低空掠海飞行途中虽被韩军地面观测哨发现，但未予阻拦，因为他们事先已得到有L-19执行任务的通知。两名出逃者季英海和李章洙，均是驻镇海的韩国陆军某航空基地支援仓库的军务员，据说是为了躲避赌债才出逃的。值得一提的是，这是最后一次韩国军人驾机叛逃朝鲜的事件，此后出逃者选择的都是陆路。

80年代以后：局势缓和

据西方媒体报道，1980年6月21日，韩国军队阻止一起朝鲜特工偷渡事件。韩军掌握到可靠消息，称一批朝鲜特工将于这一天从黄海沿岸登陆。韩国海军出动一艘护卫舰和三艘高速炮艇，空军还出动多架F-5战斗机，成功在己方水域击伤朝鲜快艇，并抓捕所有特工。朝鲜方面为了掩护自己人，也出动5艘舰艇和12架米格-21歼击机，但是看到于事无补之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针对西方媒体的报道，平壤官方矢口否认。

1983年2月25日，朝鲜空军一架中国造歼-6歼击机出逃至韩国，飞行员为李雄平（也称李瓮平）。他驾机从价川基地起飞后，并未打击靶场上的地面目标，而是直接向南飞。在“三八线”上空，他遇到前来迎接的几架F-5，并跟随它们降落在水原基地。李雄平获得美韩奖励的120万美元，理由是他带过来的飞机和重要情报极具价值，当然与其说飞机重要，不如说情报重要。由于汇报情报有功，不久后，李雄平又获得10万美元的奖励。朝鲜方面称，李雄平是长期潜伏的韩国间谍，叛逃一事蓄谋已久。尽管李雄平一直恳求加入韩国空军，但韩国国防部迟迟不给出说法，只是安排他去最艰苦的地方工作，或者到处去介绍自己在朝鲜空军如何学习驾驶技术和作战方式，把他视为搜集朝鲜情报的工具，直到1996年12月1日才被批准加入韩国空军，但也未允许他驾驶战机。2002年5月4日，李雄平去世，韩国方面称其死于慢性酒精中毒，至于他带来的歼-6一直被韩军使用到90年代初，主要用来模拟敌机，培训飞行员如何对其进行攻击。超过服役期限后，该机被移交给预备役部队，作为地面教具使用。

上世纪80年代，美国SR-71战略侦察机在朝鲜上空活动频繁。朝鲜防空部队记录下它在一年之内入侵本国领空170次，但平壤方面却拿它没办法，因为苏制S-75和S-200地空导弹根本够不着它。朝鲜除了无奈地发射几枚地空导弹外，剩下的就只有口头上“表示强烈抗议”。直到不久前，美国人才承认曾经利用SR-71对朝鲜进行过侦察，但次数远远少于平壤公布的数字。双方都没有公开关于侦察活动的细节。

1992年1月15日，美国空军的一架U-2高空侦察机在朝鲜境内坠毁。对此五角大楼声称，飞机是在韩国领空沿着日本海海岸进行正常飞行，但不知什么原因就从地面雷达上消失了。朝鲜方面则一直没有声明自己对U-2进行过火力打击，甚至连是否发现过都没有说。通过对飞机残骸的分析，朝鲜官方认为该机是由于零部件故障而坠毁的。

1993年10月，朝鲜人民军指挥官与政委在平壤开会，总参谋长崔光在会上宣布，在过去的20年内，“英勇的朝鲜人民军粉碎敌人从海陆空发起的73.7万次卑鄙无耻的挑衅行动”。从这一数字可以看出，韩国与美国军队花费大量人力与物力来挑衅朝鲜，但并没有做出其它特别过分的事情。

1994年12月17日9时04分许，驻韩美军第17航空旅501航空团第4航空队所属一架OH-58C侦察直升机从韩国春川基地升空，计划赴元通里一带空域执行对朝侦察任务。当日驾驶这架直升机的是鲍比·霍尔准尉，副驾驶德伊夫准尉。由于两人对地形均不熟，再加上对航空地图的误判，大约30分钟后，这架直升机越过设在距“军事分界线”以南8千米处的禁飞标志，并闯入朝鲜领空。9时43分，鲍比准尉向基地报告称“我们已经越过禁飞线，进入朝鲜领空”，这也是直升机与基地间的最后一次通话。与此同时，朝鲜防空部队也监视到这架直升机，朝军立即启用有线通讯下达作战指示，驻江原道金刚郡的高炮营全力封锁直升机南返路线。10时09分许，直升机在飞至距“三八线”8千米处时被击中，德伊夫准尉当场毙命，鲍比准尉则在直升机迫降到朝鲜梨浦里后被朝军俘虏。12月30日，美朝达成谅解备忘录，美方公开承认直升机侵犯朝鲜领空这一事实，并向朝方正式道歉，驻韩美军司令官勒克也致电朝鲜国防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保证美军机不再发生侵犯朝鲜领空的事件。1995年1月30日，鲍比被释放回韩国。

1996年5月23日，全球媒体争相报道一起叛逃事件。这一天，朝鲜空军一架歼-6降落在首尔附近的锦湖空军基地，红色机身编号为529，飞行员为30岁的李哲秀上尉。据叛逃者讲，自己在朝鲜人民军中服役10多年，飞行时间不超过350个小时，也就是每年不超过35小时，远低于世界各国飞行员100小时的平均飞行时间。李哲秀早就有叛逃的想法，但部队所在的平安南道温泉基地燃油太匮乏了，他们已经半年多没有进行飞行训练。这一天，李哲秀与战友在黄海上空进行集群飞行，他假装飞机发生故障，离开编队，从低空飞到韩国。李哲秀的叛逃并非出于政治原因，而是因为“饥饿与贫穷”，“这一问题甚至折磨着朝鲜人民军军官及其家庭”。后来，西方媒体通过对来自朝鲜的“脱北者”的采访，证实了李哲秀的说法。从1994年发起“苦难行军”运动中，朝鲜军人一天的口粮往往不超过500克大米或玉米，没有肉、油或鱼。后来，李哲秀加入韩国空军，获得32万美元（另说50万）的奖励，他驾驶的歼-6被送到韩国战争博物馆。

直到今天，“三八线”附近的冲突依然时有发生，而且朝鲜方面还投入主力战舰和陆军部队。双方军舰和快艇经常发生冲突，同时还发生对争议地区进行炮击的事件。其中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2010年3月26日，地点位于黄海白翎岛附近水域，韩国海军“天安”号轻型护卫舰（PCC-772）神秘地沉没，舰上共有102名官兵，46人遇难。韩国方面坚称，该舰要么被朝鲜潜艇使用鱼雷击沉，要么触碰了朝鲜于70年代在这里秘密布下的水雷，朝鲜方面也坚决地认为“天安”号的沉没并非外力打击，而是撞上水下暗礁。

“先军政治”下的落后军种

上世纪80年代初，朝鲜国家主席金日成曾宣布建成社会主义，正在进入共产主义社会，当时朝鲜利用社会主义阵营两巨头苏联与中国的矛盾，巧妙周旋，从而获取大量经济与军事援助，以及各种优惠政策，因此朝鲜人民衣食无忧。然而自从1989年华约集团解体，苏联中止对朝援助，而中国也融入世界经济发展洪流后，朝鲜瞬间变成“孤儿”，连联合国都不怎么搭理它。1993~1995年前后，朝鲜及其武装力量完全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雪上加霜是，1994年，伟大领袖金日成逝世了。由于石油和天然气等燃料完全依靠进口（应该说是援助），最近20年内，即使首都平壤也要定时供电，而朝鲜人民军的燃油储备依然停留在1993年的水平。据五角大楼分析，一旦爆发大规模战争后，朝鲜的燃油储备只能支撑3~7个昼夜。目前，朝鲜燃料短缺的现象更加严重，工业生产不能满足国民生活需要，在农业方面，朝鲜领导人也想尽了办法，吸收各种人材，搞了大量试验，通过施肥、改良土壤等措施来增加粮食产量，同时采取严厉的粮食与物资分配制度。影响所至，奉行“先军政治”的朝鲜却只能维持一支整体技术落伍的空军。

据英国《空中力量》的资料，目前朝鲜空军拥有8.2万现役人员和40万预备役人员（预备役人员主要是地面防空部队），朝鲜实行征兵制，空军服役期为3~4年，是三军中服役期最短的。朝鲜空军下设三个作战航空司令部、一个防空司令部及一个民用航空总局（其管辖的高丽航空公司是朝鲜对外交往的窗口和创汇工具），朝鲜空军司令部位于平壤市中和郡马场山（海拔309米）地下，司令部有两处入口，分别位于闻文里和长寿源贮水池，无论哪个入口都要下到地面下12米处，穿过一条宽9米，高4.5米，长约600米的隧道才能到达。为了防止放射线的辐射，隧道的四面墙壁都装有镀锌的薄铁板，朝鲜空军司令部指挥所（作战室）则在江原道元山，指挥所分为平时和战时指挥所，均位于地下。朝鲜空军部署在25个常备机场和26个疏散机场，此外朝鲜还拥有18个高速公路起降场（相当于中国高等级国道）。朝鲜空军的主要作战使命是国土防空和进攻作战。国土防空包括航空兵防空和地面防空部队防空。航空兵防空主要由歼击机负责，地面防空由防空导弹和高炮负责。

朝鲜空军主力是四个歼击航空兵师，第1歼航师司令部在平安北道价川（Kaechon），第2歼航师司令部在咸镜北道德山，第3歼航师司令部在黄海北道黄州（Hwangju），第4歼航师司令部在咸镜北道渔郎，还有第5、6师为运输航空兵师，司令部分别是平安北道泰川（Taechon）和咸镜南道三岛（Sondok）。朝鲜空军司令部另辖有航空陆战队（空降兵）、滑翔机、无人机及飞艇等单位。朝鲜空军的基本战斗单位是航空兵团，基本是一个基地（机场）部署一个团，但位于江原道的元山基地因战略位置重要，所以部署了两个团。以拱卫朝鲜东部安全的第2歼航师为例，师司令部共计1000余人，下辖六个歼航团（驻地是咸兴、长津、利源、丰山、元山，共计6000余人），此外还辖有三个地空导弹团（驻地是长坪、北青、长津，共计3000余人），两个雷达团（共计2000余人）。第2师还直属第60航空陆战旅和被称为“管理所”的导弹基地，后者部署有KN-01岸舰导弹，用于防范美韩联军在元山附近实施两栖登陆。值得一提的是，驻咸兴的第56歼航团就是1969年派遣米格-21歼击机击落美国EC-121侦察机的功勋，因此被授予“近卫”称号，是朝鲜空军王牌之一。而在长津基地，第2歼航师部署有一个轰-5（中国产伊尔-28）轰炸航空兵团。

据定居韩国和日本的“脱北者”透露，朝鲜空军基地的供电与地方供电网相连，同时为应付电力不足的问题，各基地都建有独立供电系统。朝鲜空军的通信设备比较落后，飞机在升空后难以同地面雷达站保持实时通联，机场内部通信则要靠无线通信机。为解决指挥控制的问题，从2000年起，朝鲜人民武力部就着力敷设总部机关和各歼航师之间的通信光缆，如今已扩大到团级。“脱北者”还强调，2003年伊拉克战争令朝鲜颇受刺激，出于对美国超强空中打击力量的警惕，朝鲜重要军事设施的设计和施工都发生明显变化，像朝鲜空军基地进一步普及地下设施，坑道、隐蔽公路和飞行跑道的规模显著扩大，其中坑道的长度要求在300~400米，入口的高度大约是6~8米，宽10~12米，轰炸机的坑道还要更大。坑道出入口设有三道防护门。坑道内可以停放飞机和人员，可以容纳1000人。像隐蔽壕和停机库等半窑洞式设施，在伊拉克战争前的墙壁厚度都是400~500毫米，顶层都是一层的钢筋混凝土板，伊战之后则变成四层。朝鲜空军最重要的设施当属窑洞式飞机坑道，为防止被美国侦察卫星监视，窑洞周围还专门建造伪装设施。同时，为防止空对地导弹攻击，每个坑道入口还修建直径为0.8~1米的20~30根水泥柱，前面还建有高36米的铁帐篷进行巧妙伪装，帐篷上面铺上树枝、杂草，周围也裁有一些树木和花草。飞机经常进出的坑道出口跑道前还修建有假山。为迷惑美军侦察和袭击，朝鲜空军还制作歼击机模型停放在露天机场上。“脱北者”说：“朝鲜空军每个团都有20~30架模型飞机，整个空军共有500架左右，模型飞机都是树木和石头堆积而成的，朝鲜空军还经常将这些模型飞机从一个机场搬到另一个机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避免模型飞机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被敌人看出毛病来。”

缺钱是万万不能的

由于朝鲜采用以陆军为主的综合军种体制，空军虽是独立兵种，但地位仅相当于陆军军团，空军司令级别只与陆军军团长相当。朝鲜大部分军费都划拨给陆军，加上近年来开发核武器和弹道导弹，挤占本来就不多的军费。空军是一支高投入和高技术密集的军种，建设一支现代意义上的空军需要消耗大量的经费。由于经费短缺，朝鲜政府更愿意把有限的军费集中于能取得更好政治效果的核武器和弹道导弹。

据俄罗斯《国防》杂志公布的信息，截至2013年底，朝鲜空军拥有各型飞机820余架，尽管数量超过韩国的420余架，但朝鲜空军70%的飞机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进口或特许生产的老式战斗机，且由于缺乏油料及缺乏维护等原因长期处于停训状态。在朝军机群中，有80架轰-5（中国产伊尔-28），107架歼-5（中国产米格-17F），159架歼-6（中国产米格-19），136架米格-21（其中绝大多数为米格-21PFM和不少于40架的歼-7I，后者是中国产米格-21F-13），46架米格-23（米格-23ML、米格-23P和不少于4架的米格-23UB），30架米格-29（有资料称40架，其中有2架米格-29UB教练机），35架苏-25K（其中4架苏-25UBK教练机），35架米格-15UTI，110架歼教-5（中国产双座米格-17），不少于10架的初教-6（中国产雅克-18A），280架安-2（含中国制造的运-5），4架安-24，2架伊尔-18，4架伊尔-62M，2架图-134，4架图-154B，170架雅克-18A（其中可能有一部分雅克-52），3架伊尔-76，80架休斯MD500（有资料称60架，其中一部分为改装为反坦克直升机），139架米-2，15架米-8/17，48架直-5（中国产米-4），2架米-26（有资料称4架），12架L-39。

经费匮乏对朝鲜空军的影响首先体现在没有足够的资金用于空军装备的更新换代。韩国国防研究院指出，朝鲜空军装备确实非常落后，与韩美相比完全处于劣势。2011年3月在美韩举行“关键决心·鹞鹰”联合演习时，美韩兵棋推演非常直白地把开战后朝鲜空军的“存活时间”设定为“区区三天”，如果排除朝鲜既设炮兵阵地的威胁，美韩联军有望在两周内完全占领平壤。韩国民间思想库也通过对韩朝空军兵力的研究得出结论时，认为同韩国现代化的武装力量相比，朝鲜陆军最多打个平手，但海军与空军则无法在装备更新方面与韩国匹敌。其实，朝鲜空军对自身空军落后有清醒的认识，也致力于改变落后的状况。2000年，朝鲜向俄罗斯提出恢复歼击机出口的问题，但俄罗斯要求朝鲜以美元结算供应武器，由于朝鲜外汇储备不足，使得这一合作谈判进展缓慢。有消息称，朝鲜一直对中国和巴基斯坦联合研制的JF-17轻型歼击机感兴趣，但北京方面没有向朝鲜提供JF-17的意愿。韩国媒体认为，北京迟迟不愿向朝鲜提供JF-17，一方面缘于在朝核问题上，朝鲜屡屡让北京处于被动状态，这让北京在国际社会上非常尴尬，短期内向朝鲜提供JF-17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另一方面，联合国对朝鲜的制裁使北京可以言正名顺地拒绝向朝鲜提供JF-17。韩国国防研究员学者金泰宇坦言，如果说以前的朝鲜领导人在战争爆发后还能搞到飞机的话，那么现在的领导人可没有这个本事了。

具体到朝军现役所用机型，1992~1993年，由于缺少零部件，朝鲜空军所有苏-7BMK歼击轰炸机全部退役，其实它们早就应该从军事舞台上消失了，因为是40年前开发的淘汰货，就连非洲国家都不再用它，可是朝鲜人没有忘记这些苏-7BMK，将它们停放在机场上，作为欺骗敌人的假目标使用。轰-5在2000年后就不能再飞了，即使少数还能飞，也只是用作布雷或教学使用，尽管这些轰炸机还都停放在机场上，但如果与美韩开战的话，它们是派不上用场的。2010年前，朝鲜众多机场上还保留着或多或少的米格-15UTI、歼-5/歼教-5和歼-6歼击机，但它们是作为后备飞机使用，由于机型过于陈旧，零部件性能较差，它们连做教练机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能在大规模战争时，作为“一次性轰炸机”使用。

进入21世纪以来，充当朝鲜空军主力的米格-21歼击机陷入灾难之中，由于飞行员飞行时间短，技术水平低，燃油缺乏，导致该机事故率非常高。2001年12月，在一次夜间飞行时，两架米格-21在中高空相撞。在随后的半年内，类似事故至少还发生三起。在同样缺少零部件供给的情况下，苏制米格-21的情况要比中国产歼-7好一些，因为朝鲜可以从一些原苏联国家购买到零部件。上世纪90年代末，朝鲜通过走私方式从哈萨克斯坦购得数十门100毫米高射炮和40架米格-21比斯歼击机。有消息称，朝鲜为得到这些军火一共花了800万美元，但这笔钱并没有进入哈萨克斯坦国库，而是进入私自出售武器的官员手中。当美国得到这一消息后，立即将事件公之于众，导致哈萨克斯坦一大批官员入狱，其中包括前国防部长。从这次事件中获利的朝鲜并没有向外界想像的那样占了很大便宜，这些飞机进入朝鲜后一直就没有起飞过，原因在于缺少使用说明书等重要文件，同时在起飞前必须进行大修，而朝鲜又没有零部件。经历10多年的风吹日晒后，这些战机很快就被列入报废名单。不过，美韩情报机关却没有忘记这批飞机，声称它们在21世纪初进入两江道的三池渊空军基地的。总之，目前朝鲜空军至多还有几十架完好的米格-21歼击机可以使用。

比米格-21更先进的米格-23歼击机也好不到哪去，世界上还在使用米格-23的国家只有非洲各国、古巴、印度，原苏联国家中只有哈萨克斯坦还在使用，总体数量逐年减少。上世纪90年代初，在俄罗斯的帮助下，朝鲜的米格-23机群进行过一次大修，并且更换了发动机，后来就再也没有动静了。如果说21世纪初该机型还起飞过（2003年5月一架米格-23歼击机在训练中失事），那么到2013年时，所有战机已经全部封存。2012年，朝鲜空军向新领袖金正恩展示武器装备时，就没有米格-23的身影了。

米格-29是朝鲜空军最先进的战机，也是其保障最完善和状态最好的飞机。朝鲜在上世纪80年代末从苏联引进22架米格-29，当时朝鲜还与苏联达成在国内组装生产120~200架米格-29的协议，在平安北道方县（Panghyn）飞机修理厂的基础上成立方县飞机工厂（对外称“4月4日工厂”），共有员工一万余人，这是朝鲜人民武力部下属兵工厂中规模较大的一家，厂里的员工多系金策工业大学的硕士和博士等，但该厂不能自主生产零部件，主要靠从苏联引进。但这一项目因苏联解体等原因被拖延，直到1993年，朝鲜才完成首批两架米格-29的组装工作，俄罗斯还帮助朝鲜飞行员进行试飞，参与试飞的飞行员都获得“共和国英雄”称号。1993年以后，朝鲜利用引进的散件，以每年2~3架的速度断断续续生产出13架米格-29（至2000年）。此外，供训练之用的L-39“信天翁”教练机也已经很多年没有起飞了，原因是没有零部件，况且生产这种飞机的捷克共和国已经加入北约了。

再把目光转向直升机领域，朝鲜空军能够起飞的只有几架米-2和米-8直升机了。2002年3月，俄联邦哈巴罗夫斯克海关截获了13架米-8MT，它们属于一家名为“亚丁”（Арден）的贸易公司，虽然这些直升机都能正常使用，但在报关单上写的却是废铁，每架只有6~8万卢布，出售的对象是朝鲜，个中猫腻不言而喻。此后，朝鲜通过合法途径购买了为数不多的几架老旧直升机，其中包括米-26。需要强调的是，上世纪80年代末，苏联曾向朝鲜提供20~24架米-24武装直升机，但到了21世纪初，几乎所有媒体都不再提及这种直升机了，朝鲜空军似乎没有一架堪用的米-24。作为弥补，朝鲜通过第三国购买美制的休斯MD500直升机，它实际是民用型号，朝鲜人“土法上马”，为其配备了俄制9M14“婴儿”反坦克导弹，使用原始的瞄准设备，战斗力停留在上世纪60年代。

上世纪90年代，朝鲜民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在参加外交活动与国际事务，或运送运动员到国外比赛时，朝鲜只能使用破旧的图-154和伊尔-62客机，后来这些飞机实在飞不起来了，朝鲜才购买几架伊尔-76T/TD系列货机。21世纪初，为了加强民航运输能力，朝鲜犹豫许久才购买两架图-204和一架安-148客机，并且只供政府机关使用。

鉴于在朝鲜战争期间遭受“联合国军”地毯式轰炸的惨痛教训，再加上仔细分析1991年海湾战争、2003年伊拉克战争的美国空中力量使用情况，朝鲜大力加强地面防空火力体系。目前，朝鲜维持着一套严密的防空系统，朝鲜空军防空部队编有4~5个高炮旅、4个雷达作业团及4个探照灯作业团，拥有各型高射炮1.25万门（约3000门为固定部署），地空导弹发射架300部，包括近程S-125“伯朝拉河”导弹36部，中程S-75“涅瓦河”导弹240部，远程S-200“安加拉河”导弹24部及一套用于拦截入侵飞机的预警系统。据悉，朝鲜仿照俄罗斯S-300PM研制出的KN-06远程地空导弹仍处于测试阶段，金正恩在2012年夏参观过停放于平壤郊外靶场的KN-06样品，强调要尽快投入实际战备。

保持基本战斗力

按照传统，朝鲜空军从地方选拔飞行员，一般是从每个郡选拔三名候选生，因为朝鲜有200个郡，因此每年会选拔600人，这些候选生在驻咸兴、德山等机场的教导团进行为期一年的技术教育，考核合格者安排进入咸镜北道的空军学院进行一年理论学习和两年实习。在此过程中，被淘汰的人员作为普通士兵调整到其他部队服役。在朝鲜空军，要想成为营级或团级军官，必须去清津空军大学接受指挥官培训，晋升师长前，必须要接受飞行指挥研究班的学习。

上世纪80年代以后，朝鲜空军的实机训练就不太正常，多数飞行员的月平均升空训练时间才30~40分钟，这主要是燃油不足造成的。据透露，上世纪80年代，朝鲜空军一个航空兵团的单日燃料消耗量大致为80吨，像配备轰航团和歼航团的长津基地，白天一般是歼击机训练，晚上则是轰炸机训练，但随着燃油进口量锐减，朝鲜空军的飞行训练变成无源之水，朝鲜空军不仅缺少航空汽油，还缺少必要的润滑油和液压油。2003年美国攻击伊拉克前，朝鲜主要靠从伊拉克进口原油然后加工各类液压油，但萨达姆倒台后，朝军用油的缺口就很难补上了。韩国空军也声称，从2005年开始，他们的雷达很少捕捉到朝鲜战机的踪影。

为弥补实际训练的不足，朝鲜空军加大模拟飞行训练的投入。所谓“模拟训练”，就是凭借训练室里已经停飞的飞机展开练习，朝鲜还从俄罗斯引进训练模拟器，上面有仪器盘和操纵装置，可以上下、左右、旋转等，同时为了强化训练，朝鲜空军还专门组建“专家飞行队”，这些专家级飞行员的年龄大多都是50多岁，一个航空兵团中有20~30名老飞行员，他们的平均飞行时间为700~800小时，一部分飞行员中过去曾在苏联留学过，主要帮助年轻飞行员迅速提高飞行本领。上世纪90年代，一位名叫金英祖的专家飞行员从元山驾机训练，经过城区时，飞机发动机突然停转，金英祖本可以跳伞逃生，但他为避免飞机撞回民宅，于是调整机头向元山外海飞去，结果坠毁在海边，朝鲜空军追授金英祖为“共和国英雄”，并拿他作为飞行员的榜样。

尽管金日成生前视察空军部队时曾说过“即使不爆发战争，也要向空军提供最好的营养，让他们随时都可以像鹰一样出击”，但困难的经济现实仍给朝鲜空军带来巨大的消极影响，不仅如此，1993年发生的“俄罗斯伏龙芝军事学院肃清事件”也给朝鲜空军造成消极影响，由于担心部队人员思想不纯，结果有过留苏留俄经历的朝鲜空军官兵（包括米格-29歼击机部队）都受到牵连，受到严格政治审查，此事一度弱化朝鲜空军的战斗力。上世纪90年代，曾有三架歼击机在训练中一同坠毁的事故，当时三架歼击机准备升空，其中一架飞机因故障突然脱离跑道，与另外两架飞机撞在一起，发生剧烈的爆炸。1993年，朝鲜空军价川基地还发生一起特大事故，一名哨兵在坑道中帮忙装卸油料时，因找不到出口，擅自用打火机照明，结果引燃汽油，16架停放在坑道里的歼击机全被烧毁。

但在金正恩上台后，朝鲜空军的受重视程度显著提高。2012年1月31日，朝鲜新领袖金正恩视察第1017部队，它实际隶属第2歼航师的近卫第56歼航团，该团在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时使用苏制雅克-9P歼击机，后来陆续装备米格-15、米格-17、米格-21和米格-23，1989年装备米格-29。除了前文提到的1969年猎杀美国EC-121行动外，近卫第56团还积极参加军队和国家的重大行动，例如上世纪90年代初，该团出动两架米格-29，在平安南道阳德山区上空展开对抗，其中一架就扮演韩国空军KF-16战机的战术动作，结果不相上下，这次模拟对抗是由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部和空军司令部共同组织的，就是考察在面积狭小且多山的朝鲜腹地，如何要不太出色的歼击机出奇制胜。1993年，近卫第56团出动米格-29机群，保卫咸镜北道的朝鲜核试验中心，防止正叫嚣对朝实施“外科手术打击”的美国真的的动手，而当时该中心四周已经部署了非常强大的地面防空部队，共有47个高炮营（346门各种口径高炮）和7个地空导弹营（装备S-75、S-200地空导弹）。据悉，由于近几年朝鲜与美韩关系重现紧张，朝鲜空军内部进行过装备调整，近卫第56团还把用过的一些米格-29交给其它部队，部署在防御平壤的平安南道顺天平里机场（隶属第3歼航师）和北仓初坪机场（隶属第1歼航师）。

朝鲜空军的特种空降作战也颇受关注。据“脱北者”介绍，朝鲜空军现有的安-2运输机不容小觑，像第1歼航师在平壤江东机场部署了第23团，主力机型就是安-2，且全部由女飞行员驾驶，该团曾在上世纪80年代解散，但到90年代又恢复了。安-2被称为“空中轻步兵”，原因是该机采用木制结构且经常采用贴地飞行，不易被雷达捕获。朝鲜空军司令部直属的第216旅则部署有苏联制造的米-4、米-8直升机和美制MD500直升机，它们均适合山区机动作战。

导弹补强

从目前国际形势和朝鲜空军发展状况来看，朝鲜空军的困境将还会延续，朝鲜空军在未来相当长时间内仍称不上是一支现代意义上的空中作战力量。不过，美韩认为朝鲜强大的弹道导弹武库能够填补空军的短板。2003年，朝鲜人民军就部署30辆战役战术导弹发射车和24辆战术导弹发射车。有专家分析，这些导弹可以带来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以毁伤驻日美军的一些重要设施。更让美韩担心的是，朝鲜会不会为这些导弹安装上化学弹头，而且朝鲜从未在任何禁止使用化学武器的公约上签字，理由是它认为美军在韩国部署有战术核武器，为了平衡，自己必须拥有化学武器。至今，朝鲜人民军依然保留着古老的化学武器——芥子气，这是一战期间出现的毒气，有资料称，目前朝鲜装备的芥子气弹药是1960~1970年间在苏联帮助下生产的。另外西方专家还怀疑朝鲜可能拥有更先进的沙林毒气等。值得注意的是，朝鲜人民军在演习期间经常会出现在化学武器与核辐射沾染条件下作战的科目。

在战略导弹方面，朝鲜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开始研发“大浦洞”系列导弹。1998年8月31日，朝鲜发射一枚“白头山”1号运载火箭，目的是将一颗人造卫星送入地球同步轨道，虽然卫星并没有发射成功，但朝鲜人的目的却达到了，因为“白头山”1号火箭就是由“大浦洞”1号弹道导弹改装而成的，在此次发射中，火箭成功飞越日本上空，最后坠入太平洋。2006年7月4日，朝鲜发射“大浦洞”2号导弹，结果发射失败，导弹飞行42秒后偏离既定轨道。2011年12月12日，朝鲜成功利用“银河”3号火箭将本国第一枚人造卫星送入预定轨道，虽然朝鲜导弹试验引起美日韩三国的高度紧张，但实际上，这些火箭（或导弹）的制导技术非常落后，况且朝鲜没有导弹发射井，发射工作只能在地面上进行，准备时间就长达几个昼夜，所有步骤都能够被美国侦察卫星发现。另外，与朝鲜相邻的几个国家也可对露天式发射场进行长期观察，一旦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可以立即通知本国军队提高战备等级。

2005年2月10日，朝鲜进行第一次核试验，将一枚威力为0.5~0.15万吨TNT当量的核装置在地下引爆，试验地点位于咸镜北道的丰溪里靶场，距离俄罗斯边境130千米。2009年5月25日，朝鲜试验第二个核装置，爆炸当量为1~2万吨TNT。2013年2月12日，朝鲜进行第三次核试验，威力与上次相同。朝鲜核试验期间，各国监控系统并未在朝鲜边境收集到放射性物质，因此专家推断，朝鲜的核武器非常原始，而且所拥有武器级铀的数量也不足以制造出战斗用核武器，进而集成到导弹或航空炸弹上，至多能够制造出一些核地雷，用于反击“帝国主义的入侵”。

虽然朝鲜半岛局势正常化还遥遥无期，但“帝国主义入侵”的可能性非常小。新任领导人金正恩上台后进行一些改革，朝鲜也首次出现合作制商人和承租人，对外贸易活动也复苏了，国家对外国人的封闭程度也降低了。但是南北双方还是没有签署和平条约，冷战状态依然存在，“三八线”附近的大小冲突依然会发生。（罗山爱）

原载《兵器知识》2014年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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