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17日中午1时许,在白龙江中游川甘陕结合部青川县的金厂沟附近,两个采金团伙爆发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火并。 来自江油的代某,组织手下30余人,手持自制炸药包、火药枪、匕首、木棒等, 袭击了由李某率领的乘坐三辆客车的近百人的另一个团伙,两辆客车被炸坏,窗玻璃、座椅、 灯具等损坏严重。李某等二人当场丧命于车前。 匕首把李某的肚子划开了一条长口子。内脏历历在目, 尸体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被李某召摹来的几十个打手,猝不及防,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 或跳入滚滚的白龙江,或蜷缩于车底瑟瑟发抖。 截止10月19日,已从白龙江沿岸发现了13具尸体。
为抢占“金线”,战斗急剧升级
白龙江中游沿岸, 是名副其实的金三角,其采金史可以追溯到汉代。近年来, 场面更为壮观。百里江面不夜地,千车万人淘金来。 江油人代某,颇有所得。前不久开的一口“槽子”(采金井)“落磴”(打井至坚硬的岩石层)后,向前方掘进几十米, 终于撵上了“金线”(含金矿脉), 据说每班可采金600余克,除去30%的开销, 每班可净得沙金400余克,其利润之高,足以诱使不法之徒铤而走险。
李某下了一口“槽子”,不知是巧合, 还是预谋,正位于代某采到的“金线”上━━也就是说,这口“槽子”“落磴”后, 不用在地下四方掘进、寻找,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采到富矿金沙。
代某岂能容人切断自己的“金线”, 李某怎能拱手退出发财宝地,于是矛盾爆发了。 几天前,双方终于交上了手,李某人多, 占尽了优势,狠狠教训了代某一顿。双方约定,10 月17日中午在金河坝再次较量。
一方假戏假做,一方真枪实弹,终于酿成血案
李某虽也是外地(射洪)人, 但在“金三角”呆了数年,娶妻成家,认识不少哥们兄弟。他租来三辆个体客车,摹集近百名打手, 以木棒、菜刀、火药枪为武器。同伙互相不全相识,为避免打自己人, 以在左手缠白毛巾为标志。17日一早,在县城乔庄饱餐一顿后, 浩浩荡荡驱车开往金河坝。李某以第一次的经验, 错误地认为,凭自己这近百号人,以多治少, 足可以令对手闻风丧胆。
代某已经红了眼,手下仅三四十个人, 明知在兵员上毫无优势可言,只有孤注一掷,在火器上下功夫, 于是自制了小型炸药包--空易拉罐内,填满炸药、铁沙子。目击者说, 他们为防止“哑炮”失误,还安装了双雷管, 这简单实用、威力巨大的土炸弹,共制造了200余枚,李某一方,人平可“吃”两个多。 这TNT早已不是闹着玩或者吓一吓人了,它的代价,是人血和生命!
为确保打赢这场争夺战, 代某等人可谓煞费苦心。知情人透露, 他们准备了伤员救护队和撤退时渡河的船只, 制订了“打了就跑”的周密作战部署,许下了打死、打伤、 打垮对方的成千上万的“单项”赏金。
在车流稠密的212国道----川甘公路上,要准确地袭击对方车队, 一眨眼工夫置对方首领于死地,大家推测, 代某一定派出了精干的侦察员。
可怜李某, 根本没有对方认真和坚决, 以为这只是一场街娃儿打群架的游戏,人多为王,狗多占强, 足以吓跑对方,所以躺在颠簸的客车前座, 做着鸣金凯旋的美梦,算计着打伤、 打败对方需多少“单项”赏金及租车费。既无先遣队,也无后援,三辆车紧跟在一起,犯了兵家之大忌,死到临头, 都没有闹懂个中原委。
究竟死了多少人,也许永远是个谜
目击者称, 代某一方的伏击战打得干脆利落。地点选得很绝, 没有遵从双方达成的“君子”协定,而是在途中。伏击地一方靠山, 一方临水,两端是狭窄的公路, 汽车不能横冲直撞,也不能很快倒退。
代某的30余人, 一式的黑色皮夹克,强迫停车后, 立即实施了彻底的毫不手软的一次性打击。
李某及其手下根本来不及还击,求生的本能,使其立即作鸟兽散。跳车下去的人,为躲过震耳欲聋、 四处炸响的土炸弹,只有扑向湍急的白龙江。 但见江水四溅,血肉横飞。截止19日, 已经确认了15具尸首。是否有未浮上来的尸首, 是否早已随着白龙江冲到嘉陵江、长江之中, 谁也说不清楚。
而李某手下的好些打手,是临时召上车的,家人、亲友并不知道。雇主李某,已暴尸荒野,无法查证。相比之下, 幸存者们没有到手的雇佣费、租车费等,只能成为永久的遗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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