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莲花跑车 于 2020-2-16 09:22 编辑
第十六节、大明湖畔 那晚，一轮弯月挂在空中，湖边的柳树在景观灯的映射之下，显得格外翠绿。湖边游玩的人不少，可还是能找到僻静之地…… 我查了查手机，那天，是初五。 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是对这座城市的精准概括。许多人不喜欢这座城市，嫌它土嫌它脏。 说到脏，我也特别不喜欢，经常是早上穿着擦得锃亮的皮鞋出门，到了中午鞋子上就蒙上了一层灰。可是，对于北方城市来说，有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啊，尤其是，这水是泉水，这湖是泉水湖，这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了。何况，在城区和黄河中间，还横着一条小清河呢。 对军事迷来说，至今津津乐道的是，在大明湖的北门附近，有一条地道，当年王耀武就是从这里潜逃出城，最终在100多公里外的青州因为被民兵发现擦腚用“高级手纸”而被擒获，也算是乐事一件。 当我和小董洁走出饭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一轮弯月高高挂着，湖边的景观灯尽数打开，映着水特别清，柳叶特别绿，荷花特别红。远处的广场上，一大群老年人尽情地跳着广场舞，身边不时有夜跑的人一掠而过，耳边还传来萨克斯的演奏，仔细一听，演奏的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嗯，真是个迷人的夜晚。 徜徉在这样的夜晚里，心情无疑是不错的，特别是刚才和小董洁的一场晚宴，让我心里有了底，于是更加轻松。 我说：坐一会儿吧，闻闻湖边湿润的空气。 好。小董洁的回答显得有气无力。 怎么了？心情还不好吗？ 嗯，有点儿……哥，你还相信爱情吗？ 信，为啥不信呢？ 出了这样的事，我现在很悲观。唉！以后，还有值得信赖的爱情吗？ 我耐心的说：爱情分三种境界。第一种：你就是我；第二种，你就是你；第三种：我就是我。你有空的时候多参参吧，参透了就好了。 小董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我也不打断她，掏出烟来，示意了她一下，她摇摇头，我自己点着一支，美美的吸着。 过了许久，小董洁闷闷地看着我，问道：哥，你觉得我还能原谅他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现在，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好你自己，不违背自己的内心就好。 嗯，我好好想想吧。不过，说实话，如果我离开他，起码不会过得太差。 这一点，我绝对相信。你的能力摆在那呢。 小董洁凄苦地笑了一下，说：其实，我一直坚持着做个有情怀的女人，不做物质女，不轻易被诱惑击垮。现在看来，我很失败。 我安慰说：你没有失败，是***（指小哥们）的失败。可是，我觉得多少有些情有可原…… 小董洁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没有什么情有可原。其实，我最痛苦的不是他出轨，而是我的信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而且，我们之间的信任感从此就没有了。这才是可怕的。 确实如此。可是，我总觉得***（指小哥们）是一时迷了心窍，还可以挽救。更何况他是我的朋友，我总希望他好。当然，这要建立在你也认为对你好的基础之上。离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世界的事。成本太高，一般来说也不值得。还有一点尤为重要，那就是孩子。你们的女儿那么可爱优秀，离婚对她的打击也许是最大的。为了孩子，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清楚。当然，如果你决意离婚，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因为犯错的毕竟是他，他必须付出代价。另外，我希望你不要过于记恨浴室女，因为……她也是个苦人儿。 小董洁冷笑道：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会为她着想。 不是为她着想，而是我认为在这场风波中，她也是受害者，我不希望伤害任何人。当然，我这么说，对你不公平。但是，我相信你的气度、智慧和情商。相信你会想明白的。 嗯，我知道。可是……哥，你有些过于善良、过于怜香惜玉了。 我苦笑道：哪有，呵呵。我和你的关系，比和她近多了。我是希望…… 我还想解释下去，小董洁已经笑着阻止了我，说道：别解释了，我能理解。 嘿嘿，嘿嘿。我只好讪笑着，不再作声。 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来说道：回去吧。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继续相信爱情吧，否则，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好，我记下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哥们：哥，你在哪呢？ 我没好气儿的说：和你老婆逛大名湖呢。咋的，不服气？ 没……没…… 瞧你干的好事，我都懒得理你。 小哥们诺诺的不敢再说话，我的心又软了，说：我们现在回去，有些事以后再和你说。 好的哥。 第十七节、转机 回到家里，老婆居然没睡。看到我回来，忙不迭的问情况。我把整个事情大致说了说，这次，我把小哥们怀疑小董洁出轨的事，也一股脑说了出来。 老婆听后大惊，愣了大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我笑着说道：从目前的情况看，小董洁出轨，基本上是胡说八道。如果这个问题得以解决的话，那么最基本的问题就解决了。最基本的问题解决了，那么他们的家庭问题也就解决了。家庭的问题解决了，婚姻危机也就解决了。婚姻问题解决了，就该解决浴室女的问题了。 老婆唏嘘不已，问我怎么解决浴室女的问题，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无奈地说：一步一步来吧。 一周以后，我的微信响了，小董洁给我发了一连串图片，证明了黄色视频拍摄的当天她的活动轨迹：从早上参加学习的报道签名图片、到学习期间的视频截图、下午参观总部新项目试验车间的图片、与同事们的合影，以及傍晚飞回济南的机票，登机牌的图片，从机场回到家里出租车的机打发票照片，琳琅满目。时间、地点、人物，一应俱全，毫无破绽。 看来，小哥们怀疑小董洁出轨，是无中生有了。 我微信回过去问道：给***（指小哥们）发了吗？ 绝不！小董洁的回复斩钉截铁。 我只好苦笑着把一大堆图片一股脑给小哥们发了过去，顺手也给老婆也发了一份。 不一会儿，小哥们的微信就来了：哥，我犯大错了。现在怎么办？ 我回过去说：都现在这个程度了，你都不知道怎么办？ 哥，你得帮我呀！ 去去去，你自己想想，我帮你多少了？还让我怎么帮？ 哥，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觉得对不起全天下的女人，而且……不知道怎么面对。 你让我想想吧。 过了一会儿，我微信回过去说：看来，你该买polo了。 哥，我现在没钱了。 活该，自己想办法去。 只过了两天，小哥们的电话来了：哥，车买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笑了，这小子的效率还挺高：还能怎么办？准备酒吧，清香型的。然后等我电话吧。 我给小董洁打电话：弟妹啊，晚上一起吃饭吧，你嫂子也参加。 哥，什么事？还惊动嫂子了？我今天很忙啊。 再忙也要参加，你们唱戏的不来，我们看戏的也就不用来了。 哥，瞧你说的。好吧，我安排一下，准时参加。你把地址发给我就好。 OK！ 眼看着一切准备就绪，我通知小哥们订酒店，叮嘱他把新车开过去。然后打电话给老婆，让她下班后直接过去。 一切安排妥当以后，我抽出一支烟点着，美美的吸了一口，同时也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我赶到酒店的时候，小哥们已经等在门口了。我看着那辆锃亮的高尔夫，不禁笑了，调侃道：嗯，行动挺迅速啊。而且，Polo换成高尔夫了。 小哥们涨红了脸，并不搭话，而是忙不迭的把我往里让。 功夫不大，我老婆、小董洁先后赶到，陆续入座。小董洁并不理睬小哥们，而是和我老婆坐在一起。我夸张地大叫：那是我老婆好不好？你怎么让我们分家了。 我老婆嗔怪道：你个老不正经的，少来。我和我妹子说会儿话。 小哥们战战兢兢地给我们倒了茶，说道：哥，我们还是喝白酒。小董洁，你陪嫂子喝点儿冰酒，好不好？ 小董洁眼也不抬地说道：我不喝，太甜。 我老婆忙打圆场，笑着说：冰酒就不错，来，先给我倒上。弟妹啊，你得陪我喝，否则，我可喝不下去。 看着大家基本就绪，我笑着说：今晚的座次有点儿奇怪，***（指小哥们），你怎么坐了客位？不妥不妥。这样吧，我坐主陪，你坐副陪，两位女士坐宾位，好不好？ 大家都很赞同。这样一来，小哥们和小董洁就挨着坐了。 我举起酒杯，招呼道：来，老规矩，右手举杯向左看。说着一扬脖，一杯白酒就下了肚。喝完以后，我用右手举着杯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左手边的小董洁，夸张地说道：哎呀，今天怎么是二两半的杯子啊！ 小董洁笑了笑，也干了下去。喝完，放下杯子，并不说话。我打趣道：弟妹，你可不能坏了规矩呀。 小董洁没好气儿地说：规矩又不是我坏的。 小哥们忙讨好说：我喝，我喝。接着，我老婆也皱了皱眉，喝了下去。喝完了，说道：你们男人真无聊，这算什么规矩嘛！ 小哥们陪着笑脸说：嫂子，别客气，吃菜，吃菜。 放下杯子，我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说道：咱们两家平时经常聚，可今天的意义不同，我是带着使命来的，***（指小哥们）是带着亏欠来的，可谓各有目的。既然都带着任务，那么我们今天应该畅所欲言。大家说好不好？ 同时对小哥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说话。小哥们慌张地说：这就到我了啊？我还没准备好。 我老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你那怂样，还是男人不？ 小哥们涨红了脸，说：那好，我先申请加个班，喝杯酒遮遮脸，否则有些话真说不出口。 我说：可以，但是，注意不可一饮而尽，半杯就好。 小哥们说：好。举起杯一饮而尽。 不等我抗议，小哥们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放到小董洁面前，说：媳妇儿，这是给你买的车。 小董洁眼皮也不见抬一下：我要那玩意儿干吗？ 上下班用。 我不要，坐公交挺方便的。 我老婆劝道：弟妹，收下吧，好歹是一种态度嘛。 小董洁并不搭话，忽然像想起了什么，厉声问道：钱是从哪来的？莫非，你还有私房钱？ 不是不是，这钱，是向我老爸借的。 你打算怎么还？ 用年底的绩效还，平时工资再省一点儿，不到两年就还清了。 小董洁不说话了。 我接下来说道：现在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甚至憎恨都是应该的，不过，最好不是在这里。今晚我们要做的，首先是澄清几个事实。第一、有关小董洁出轨，是***（指小哥们）臆想出来的，这一点至关重要。***（指小哥们），你必须道歉。 小哥们连声说：我道歉，我道歉！ 我怒道：不是向我们道歉，而是向你老婆道歉。 是，是！小哥们面向小董洁说道：老婆，我错怪你了，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小董洁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继而浑身抽搐，最后把头埋在臂弯，嚎啕大哭起来。 老婆起身想走过去，我微微摇头，让她不要过去。老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并不顾及我的眼神警告，而是走过去，拿了一把椅子坐到小董洁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她的头揽入怀中。 我面色凝重，又不好说什么，举起杯对小哥们无声的示意了一下，一口喝了下去。放下杯子，点着一支烟，慢慢的抽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哥们一口干了杯中酒，说道：老婆，这件事我错了。要打要罚都由你。只是，求你不要离婚。 小董洁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睛，幽幽地问道：不离婚的话，我们以后靠什么生活在一起？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了。 小哥们惊慌起来，不知道如何应答，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我。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把头扭到了一边。 我老婆看不下去，对小哥们说：你呀，太不应该了。有了问题，最重要的是沟通。你这样闷在心里算怎么回事嘛！再者说，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再去撩拨别的女人，更何况是风月场上的女人。就算小董洁的事是真的，你也不该。你也是齐鲁子弟，以怨报怨的事，怎么都不该做。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嫂子，你说得对。小哥们痛苦地抓着头发：其实，我是不敢面对这个现实而选择了逃避，用荒唐的行为麻痹自己。没想到是错上加错。嫂子，你快劝劝我媳妇啊，我是真知道错了。我不能失去她和孩子，他们就是我的世界啊！ 我点着一支烟，慢慢的吸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们的事，最好自己消化、解决。我建议不要离婚，因为，从我和你们的几次对话中知道，你们对彼此还是有感情的。这次是你们的感情受到了挑战。能否战胜挑战，要靠你们自己。一般来说，对离婚这种事，是劝和不劝离的。但是，事到如今，我保持中立，随便你们怎么处理。我只告诉你们，我对你们，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有信心的。 大家都不说话，我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自己倒酒，喝上一口，吃上一口菜，这才说道：现在的难点，在于怎么对待浴室女。老实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说到底她是受害者。如何处理这个问题，在你们商量好离婚或者和好之后，应该摆在第一位。最起码，我的道德观念要求我这么做。我不是圣人，我只是根据我的心来行动。 大家都默然了，小哥们悔恨交加的说：我真是太浑了，我害了两个女人。 小董洁说：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非常理解你。你容我好好想一想成吗？ 我点点头，说：可以。我想说的是，如果是在平时，碰上这样的女人，我会好奇地偷瞄一眼，然后不屑地走开。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即使你们没有什么行动，我也会动用我的力量，尽量帮她一把的。不为别的，只为了替你赎罪。说句心里话，像她这样的女人，活在灰色地带，还能对爱情有那么执着的追求，实属难得。这就是我的理由。 说着，我斜着眼睛瞪着小哥们，不再说话。 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喝酒吃菜。过了好一会儿，小董洁抬头看着我，说道：哥，我想见见她，你看可以吗？ 我大惊：你为什么要见她？你怎么会想到见她呢？你怎么见她？你见她想达到什么目的？ 面对我连珠炮似的提问，小董洁并不急于回答，而是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说：哥，喝酒。其实我也没有想好，只不过，我现在想的是替我的丈夫赎罪，并尽我所能给予她力所能及的帮助。另外，如果我不出面的话，他们还会死灰复燃的。 我老婆最先缓过劲儿来，欣喜地说：你想开了，这很好。转头对小哥们说：以后啊，你就用实际行动来赎罪吧。至于浴室女，小董洁刚刚不是表态了吗，她来想办法。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大体能彻底解决问题。 我沉吟了一下，说：这件事，需要好好谋划一下，想清楚了、透彻了再行动。 大家一致同意。 第十八节、剁椒鱼头 过了几天，我给浴室女打电话，说请她吃饭，她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在这期间，小董洁几次联系我，说要参加，都被我拒绝了。我知道她的想法，她们见面了，小哥们以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和浴室女联系甚至见面的可能，她是想斩草除根。而我的想法是，最起码要经过浴室女的同意，而且事先还要做好准备才行。 小董洁只好悻悻作罢。 其实，我也不敢轻易答应，否则这俩对头碰到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这天晚上，我特地提前赶到了饭店——本地一家湘菜馆的包间，点好了菜等她。等浴室女翩翩而至的时候，菜已经摆上了桌。 看得出来，今晚浴室女精心打扮了一番：淡蓝色小西装，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略施粉黛，显得很清新。从表面看，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她和色情服务者联系在一起。我暗地里叹了口气：唉，如果她不是按摩女，那该多好！ 看到一桌子的湖南菜，浴室女连声道谢，说：哥，你真细心，这些都是我爱吃的。特别是这道剁椒鱼头，是我的最爱。 我呵呵笑着，说：喜欢就好。来，坐吧。对了，喝什么酒？ 哥，我不会喝酒，一般也就喝一点点儿啤酒。 好！我爽快的答应，吩咐服务员搬来一箱黑趵——一种地产啤酒，若干年前被青啤集团收购而一度失去了踪影，近年来又重新回到大众的视野，可是，已经基本失去了从前的口味。 浴室女惊道：哥，这么多酒，就咱们俩，怎么喝得完嘛？ 我笑道：这是我们这里喝酒的规矩，你要入乡随俗哟。 浴室女也笑了，说：好，我都听你的。 那好，干杯！ 干杯！ 放下酒杯，我殷勤地劝她多吃菜，同时抽出烟来递给她，为她点着，自己也点了一根，笑着说：现在，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好的，你说就成，我有思想准备。 本来呢，我对南方女人有些误解。以前，我一直觉得南方女人很物质，感情大多是用金钱来衡量的。现在，认识了你，我的观念有了一定的变化。在我看来，你让我很讶异，也很佩服，因为，你还有情怀。这一点，我从不隐瞒。 浴室女微笑着对我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可是，***（指小哥们）和小董洁毕竟是两口子，哪怕有天大的事发生，也是他们两人内部的事，局外人不宜介入。当他们之间的问题解决了，无论结果如何，像你我这样的外人才有可能介入。 于是，一边喝着酒，我一边把前几天的事，一五一十的向浴室女和盘托出。 随着叙述的延续，浴室女默默的放下筷子，开始无声的流泪，继而伏在桌子上抽泣起来。看得出来，她在拼命控制自己，肩膀一耸一耸的，越哭越厉害。我于心不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尽量冷静。没想到，我的举动加重了她的悲伤，她终于“哇”地哭出声来。 这个时候，我没有任何办法，只好默默地喝酒，默默地吸烟，等着她缓过劲儿来。功夫不大，地上已经多了五个空瓶。 过了许久，浴室女抬起头来，用纸巾擦干了眼泪，勉强笑着说：我知道了。我祝福他们…… 话音未落，眼泪又一次“刷”的流了下来：以后，我又要过那种无依无靠的生活了！ 我无言以对，只好默不作声。 这时，电话响了，我一看，是小董洁。用眼神对浴室女示意了一下，我拿起电话，走出房间。 电话里，小董洁的声音很迫切，也很执拗：哥，我考虑再三，还是觉得应该见她一面。一方面是替我老公向她说一声对不起，另一方面，我也想尽力帮她一把…… 我不客气的打断她：还有就是，你和她一见面，就彻底断了***（指小哥们）的念想，对吧？ 对，这也是目的之一。小董洁毫不犹豫的回答，北方姑娘直爽的性格暴露无遗：可是，我不想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更不想欠别人什么，我想弥补。 怎么弥补？ 等我过来当面说，好吗？ 我沉吟再三，说：我要先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我倒没什么。 好的哥，我等你电话。 ***（指小哥们）呢？ 在家陪孩子。 那好吧，等我电话。 嗯。 回到房间，我把和小董洁通电话的事对浴室女简单说了说，当我说小董洁想和她见面的时候，一开始她很惊讶，继而是深深的抗拒，再后来，就是越来越明显的恐惧了。 我说：见不见面，决定权在你。可是，她在电话里说，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并且愿意帮助你摆脱目前的困境。我觉得，她的态度很诚恳，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在抽了整整一支烟后，浴室女终于咬着牙说：好，我同意。 现在，两个美好的女人一左一右坐在我的身旁。 请原谅我用了“美好”二字。我一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美，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丑，一切皆有根源。我们向往、追求美，鄙视、鞭挞丑，对身边发生的事却不能视而不见、拒而远之。如果，靠我们的微薄之力，来挽救一个家庭，一个社会上的微小细胞；来帮助一个虽然身在社会最底层，却依然向往美好，追求美好的生灵，怎么说都算是善事一件。虽然，两个女人在这种背景下相对而坐，显得异常狗血。可是，能坐下来，本身就说明了她们的善良和试图解决问题的意愿。因此，我宁愿相信，在本质上，她们都是美的。 小董洁面前摆着一盒黄鹤楼，浴室女面前摆着一盒精白沙，而我的面前，是千年不变的白将军。 三个人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为了缓和气氛，我举起白将军对二人示意了一下。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浴室女说：不了。哥，那烟太呛。 小董洁说：我平时不抽烟。今天带着烟来，一来是孝敬哥，二来是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我笑道：好吧，各人抽自己的烟。小董洁，你来晚了，该罚酒。 小董洁爽快地说：好，听哥的，虽然我是不速之客，但既然来了，酒还是要喝的。我自罚三杯。说完，一扬脖，一杯啤酒就喝了下去。 我手忙脚乱的为她倒酒。 浴室女望着我，怯生生地说道：要不，我也喝吧？ 小董洁的手一挥，说：这是我该罚的酒，不用别人陪。说完一扬脖，又一杯啤酒下了肚。 我说：慢点儿喝吧，我知道你酒量并不行，还是吃点儿菜再喝。 这时，小董洁的脸，已经泛起了殷红，她举起酒杯说道：我还是喝吧，否则，我不知道接下来怎么说。说完，第三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放下酒杯，小董洁说：现在，我终于敢正眼看你了。我知道，你比我大三岁，可我不打算叫你姐。实话说，我恨你，因为你差一点儿就拆散了我的家庭…… 浴室女的嘴张了张，看样子打算反击，我用眼光阻止了她。 小董洁接着说：可是，我知道我恨不起来，因为……毕竟我丈夫才是罪魁祸首，你也算是受害者之一。有一点你放心，我是齐鲁儿女，礼节上亏不了你。我今天来，并不是兴师问罪。现在，我丈夫表示要痛改前非，回归家庭，我也初步原谅了他。在这种情况下，我来见你，就是想解决问题，让大家都有一个好的收场。 浴室女幽幽地叹道：谢谢了。我知道，我的收场不会好。 为什么这么说？小董洁说着，递过去一支烟。 浴室女接过来点着，低着头说：我早就知道结局，我也不该有非分之想。所以，下场好不了。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小董洁说：和你比起来，我还算幸运，因为，我还生活在我的世界里。所以，我的顾忌要比你多很多。因此，那些说我出轨的传闻，都不值一驳，我不会轻易打破自己的世界的，那样的代价会很大，大到我承受不起。而你呢，逃离了自己的世界，顾忌自然就少了很多，你才会、才敢这么做。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的父母、甚至包括孩子，知道你做的是这个，后果会怎样？你会众叛亲离，而且大家都会以你为耻的。再如果，你如果不是做这个的话，你和***（指小哥们）也压根不会有认识的机会。 浴室女失声痛哭起来。 就这样，小董洁说着自己的往事，浴室女也说着自己的往事，说到痛处，两人都是泪流满面。我夹在中间，像个傻子一样插不上嘴，只好自己慢慢的喝酒，静静地听她们叙述。 不知不觉间，一箱啤酒都喝光了。 我示意她们暂时住嘴，叫来服务员，吩咐再上一箱啤酒，为她俩倒上，说：这样挺好，话都说开了，说透了，对彼此都是好事。现在，我想讨论的是你如何扎根的问题。上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你没有根。这不是长久之计，你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社会上到底是什么位置，这样对你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小董洁接过话来，说：我考虑了一下，也和***（指小哥们）商量了。我想，你回到老家去干一个营生，把根扎下来。这样对你、对你的家庭，对我、对我的家庭，都有好处。你看如何？ 浴室女低头说：这个问题我想过，这也是我最初的打算。可是，现在我的钱不够。 小董洁说：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可以帮你筹一部分钱。 浴室女忙不迭地连连摇头，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我已经够羞愧的了。 小董洁说：对我来说，这叫做破财消灾。我需要为我的丈夫弥补过失。 浴室女坚定地说：我不会要你们一分钱的…… 小董洁抢过话说：除非，你对他还有感情。 你……浴室女一时语噻，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我说：爱还在。可是，这是大爱。你们说，我说的对吗？不等她们回答，我又说道：这件事先这么初步定下来，具体做什么，怎么做，我们再考虑。 小董洁说：好。 浴室女低下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第十九节、桃花峪 我说，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有几天假期。这样吧，我带你们去桃花峪走走吧，那里我有个点儿，大家去散散心。这几天呢，大家都把这件事好好琢磨琢磨，看看怎么办比较妥当。 两女均点头称是。 这顿饭，吃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席间，两女说了很多很多话，我反倒很少插嘴，只是劝酒。到后来，两女都喝得面露桃花了。 回到家里，我把情况向老婆说了说，老婆点头称赞，一方面夸小董洁说话做事有条有理，另一方面夸浴室女迷途知返，最后，居然破天荒的夸起我，说我干得漂亮。 十月二日一大早，一行人坐上一辆GL8，向泰安方向开去。小哥们识趣地坐在副驾驶，中间一排坐着我和小董洁，我老婆和浴室女坐在了后排。一路之上，大家欢歌笑语，唯有小哥们一言不发。 元代诗人、泰山道士张志纯有诗云：“流水来天洞，人间一脉通。桃园知不远，流出落花红。”说的就是桃花峪了。相对于泰山其他一些景点来说，桃花峪的游客相对较少，但景色丝毫不逊。加之我在桃花峪有个点儿，可以做到吃喝玩乐一条龙，因此，地点选择在这里，还是很不错的。 到了地方，大家下车。首先辞别了司机并吩咐他明天下午来接，然后安排房间。小董洁不容分说，执意要和浴室女住在一起。浴室女竭力推辞，说一个人住惯了，你（指小董洁）还是和他一起住吧。小董洁笑道：没事，让他自己住，也好反省反省。咱俩住一起说说话，有些事还好商量。一番话说得浴室女和小哥们都是满脸通红，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遂了小董洁的愿。我和老婆偷笑不止。 一切安排妥当，我老婆提议出去走走，我说你们去转转吧，我安排中午的菜单。小哥们说要陪我。于是三个女人出去了，留下了我和小哥们。安排好膳食，三个女人还没回来，我提议在院子里的凉亭坐坐。小哥们同意。 我笑问道：和小董洁商量的怎么样？ 没想到，这一句简单的问话，像是捅了娄子，小哥们犹如被压抑了许久一样忽然爆发了：哥，我实在没想到她（指小董洁）是那样的女人。你猜怎么着？不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她让我把高尔夫卖掉，钱还给我老爸。她……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也微微动容，这个小董洁，放弃了自己的愿望，而愿意去帮助浴室女，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小哥们接着说：她（指小董洁）说要资助浴室女，钱她先出，我用以后的收入还。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只顾点头了。 我笑道：你哭了吧？呵呵。 是的。小哥们毫不隐瞒。 我继续问：现在，你还爱浴室女吗？ 小哥们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我，说：爱。可是……总觉得和以前的感觉不太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说道：这就对了。如果你说不爱了，我反而小看了你，并且对你以往声称的爱有所怀疑。而且，你说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这也对了。小董洁为你付出了多少，这下子你总算看得一清二楚了。你能有这样的老婆，实话说我很羡慕。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夫妻之间的三重境界吗？你自己比对一下，小董洁对你的感情，是第几重境界。更何况，小董洁把浴室女的后顾之忧都考虑进去了，这让你怎能不动容？你呀，差点儿丢了你人生最重要的女人。 我递给小哥们一支烟，自己也点着了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继续说道：至于浴室女，是你在迷茫的时候认识的，我并不反感你在这个时期对她付出了感情。但是，你在没有经过确认的前提下就给小董洁定了性，而且迅速转移了感情方向，这一点，毫不理智。目前看来，你害了两个女人，而其中，小董洁是最无辜的，但还有挽回的可能，这不，她不是已经初步原谅你了吗。至于浴室女…… 说到这里，我又点着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说道：趁你嫂子不在，我对你说句实话。如果是我碰到了，没准儿我也会和你一样爱上她，因为她身上确实有值得我们尊敬的地方，况且，她坚持的，正是当今社会正在逐渐缺乏的，这一点尤为重要，也是我们想挽救她的最重要理由。可问题是，在正常情况下，我，包括你，连认识她的可能性都没有，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里，没有交集的机会。所以啊，我还要感谢你呢。 小哥们懊恼得直抓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拍拍他的肩，继续说道：现在这个局面，我认为是我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局面，也算是我们为这个世界的美好做了一份贡献。可是，代价太大了！你家庭的伤痕如何愈合，你要尽到90%的责任了。 一席话说得小哥们连连点头。他说：这件事我办错了。等小董洁把浴室女的事了了，我就好好在家做囚犯，弥补我的过失。 我笑道：囚犯谈不上。可是，你得把这些日子损失的银子找补回来。另外，以后你不能和浴室女有任何来往了，包括微信、短信等等。对你来说，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你做得到吗？ 小哥们的脸憋得通红，闷了半天才说：很难，但我做得到。 我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 这时候，三个女人回来了。看得出，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我装作看不见，说道：都回来了，大家入席吧。 我坐了主陪位，老婆坐副陪。一番推让之后，小董洁坐了主宾位，浴室女坐副宾，小哥们识趣地坐在我老婆和小董洁中间，而浴室女则坐在了我和我老婆之间。像是提前安排好的一样，看得我心中狂笑不止。 小董洁佯装生气地对小哥们说：看什么看？倒茶呀！ 小哥们诺诺起身，为大家倒茶。当轮到浴室女的时候，慌里慌张地不敢倒。小董洁扭头装看不见，我装傻充愣地一声不吭，害得小哥们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僵持间，我老婆笑道：你呀，还是回去吧，我来倒。 最后达成一致：小哥们负责倒白酒，小董洁负责倒红酒，我老婆倒茶。 菜很丰盛，有山上的鸡，雪野的鱼，油炸的小虾，养殖的鸵鸟，鲜嫩的野菜，当然少不了泰安三美，呼呼啦啦上了一桌子。我提前嘱咐了厨房，做了一大碗油辣子和小辣椒炒肉——这是顺带照顾浴室女的。小董洁则吩咐厨房加了凉拌猪耳。我笑道：这不是有酱猪蹄儿吗？一样的。小董洁执拗地说：那可不行，哥喜欢的怎么能没有呢？必须上！一席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酒是小哥们两口子带来的，白酒红酒各带了一箱。一番手忙脚乱之后，酒入杯中，大家都坐了下来，等我说话。 我举起杯来，并不说话，而是一饮而尽，然后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浴室女。她毫不犹豫的一扬脖，一杯啤酒喝了下去。其他人也依次一口喝干。 放下酒杯，我老婆带头鼓起掌来，大家都跟着拍巴掌。各人手忙脚乱的又倒上酒，等我说话。 我举杯笑道：今天的酒啊，格外香。不为别的，只为今天桌上的人。世界很奇妙，在一般情况下，咱们怎么也没有机会坐在一起。今天，机会来了，大家都不要拘着，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只是，这杯子有点儿大，而且，我们还有事情要商量。因此，本大人宣布，下面咱们该按正常规矩喝，白酒对红酒1:3，白酒对啤酒1:6…… 话音未落，三个女人都叽叽喳喳的表示反对。我老婆说：你们男人喝酒是这规矩，我们女人可不能这么喝。 小董洁说：你们喝你们的，红酒对啤酒要1:3。 浴室女慌忙推辞道：我酒量不行，就随便喝一点儿吧。 小董洁嚷嚷道：男人不能说不行，女人不能说随便。你这两样都占了，得罚酒，得罚酒！慌得我在桌子底下直踢小董洁。小董洁这才发现说错话了，忙解释道：对不起啊，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浴室女低下头，眼看着眼泪就要喷薄而出，低声说道：其实，你说得没错，我曾经是个随便的女人。在认识你们以前，我把我所作所为的原因，归结为嫁了个坏老公和家境贫寒，上有老下有小，我需要挣钱养家上面。现在，认识了你们，我才觉得，其中我自身的原因也占了很大的一块，那就是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曙光，没有了方向，这才破罐子破摔。 说着，眼泪终于哗哗的流了下来。大家都像安慰她，可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哭了一阵，浴室女说：认识了你们以后，我才更深一层的体会到，你们都是好人，我……我……我很幸运。大哥曾经从法律、道德和自身方面对我苦口婆心，我又认识了这么通情达理的妹子。我……我……我差一点儿就毁了你们的家庭。我……很后悔…… 说到这里，浴室女擦了擦眼泪，昂起头大声说道：我又不后悔，因为我认识了你们，让我悬崖勒马，重新回归主流社会。因此，我特别感激你们。这杯酒，我认罚！ 说完，一饮而尽。 我也大声说道：好！这也是我们的第二杯酒，大家陪你喝。 放下杯子，我老婆殷勤地劝大家吃菜，还热情的为浴室女布菜，气氛一点儿一点儿的热烈了起来。 我端起杯子说道：作为主人，本来应该让大家多喝酒。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劝诸位少喝一点儿，因为饭后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我失礼了…… 话音未落，几个人齐声说道：应该的，商量事比喝酒重要。 第二十节、大计 饭后，一行人洗了脸，又一起围坐在凉亭内。小董洁给大家倒上茶后，我向老婆使了个眼色，她会心的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笑着说：我来做个记录吧。大家都点头称是。 我说道：我们今天聚在一起的目的，是帮助浴室女扎个根。这件事，早就在我的脑子里，转了好些日子。当然，扎根这个问题，首要和主要的主意，要浴室女自己来拿，我们大家的任务，是帮她浇水，如此而已。因此，大方向需要浴室女来把握，我们大家帮着出出主意，想想办法。诸位千万记住自己的位置。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转头问浴室女：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 浴室女，看了看大家，低下头说：我本来想挣几年钱，然后回到老家和他离婚，然后自己做个小买卖。 我说：离婚的事，你自己把握，我们不好插嘴。我的想法和你基本差不多，那就是做个小买卖，稳固下来，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浴室女点头。 我问：到现在为止，你攒了多少钱？ 浴室女说：其实，我做按摩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一年。到现在，攒的钱不多，十七万多吧。 我略一盘算，心里有了底，于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点着一根烟，对小董洁说：说说你的设想吧。 小董洁说：我的想法是，浴室女开个干洗店，设备投资不大，不会超过十万。前期的主要工作是选址，后期就看她的勤劳和聪明程度了，越勤劳越赚钱，越聪明赚钱越轻松。我在长沙有个客户，现在已经处成朋友了。你可以加盟他的品牌，我做他的工作，争取给你最大的优惠政策。资金方面，我俩商量了，设备投资和加盟费我们出，也算是给你一个补偿。你只要出一个房租和日常的经营费用就可以了。 浴室女连连摇头，说道：不不，我怎么可能要你们的钱嘛，我已经够对不起你们的了。再说了，如果这个项目可行的话，我手里的钱是够用的。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说着眼泪哗的下来了。 小董洁摆摆手，说道：说实话，是我老公先对不起你。你呢，对不起我。那么，对我来说，我再做一些对不起你的事报复你，就是我的不是了。我是很传统的齐鲁女儿，老祖宗告诉我们要以德报怨。而且，我今天帮了你，也是积德的事。所以，请你不要推辞。 我笑着接过话来说：你们先等等哈，我先问一句。我转向浴室女问道：到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 浴室女笑了，说：大哥，我叫彭欢。 好，彭欢，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很好听啊！ 我对大家说：小董洁的这个建议，我觉得可行。但其中有个问题，开干洗店的初期，生意不会太好，这需要一个积累客户的过程。另外，整个利润率不会很高，能否支撑彭欢一家的生活开支，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把握。因此呢，我觉得还是再开一个其他的买卖，比如小超市啥的，互相补充一下。这样把握性更大。大家看呢？ 彭欢说：那样的话，我的钱就不够了。 我笑着说：这不是有大家扶持着你吗？我和你嫂子也商量了，只要固定投资够用，流动资金，我和你嫂子借给你。记住哟，是借。 我老婆忙制止了我，说：瞧你这老不正经的。妹子，是这样，我们考虑，认识一场不容易，大家也都交过心，所以，我们也放心。你做生意需要流动资金进货，还有库存要积压一部分钱。如果这方面你不够的话，我们支持你。 一席话又把浴室女（不，现在叫彭欢）说的眼泪汪汪。 第二天中午，一行人回到了济南。 没想到的是，第三天晚上，我就收到了彭欢的微信。微信上说，她已经离开了泉城。看完留言，我和老婆一起赶到了小哥们家。 留言的大意是：1、对不起小哥们和小董洁，以后绝不会打搅他们的生活。2、这次回去，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选个好的地点，全身心投入到开买卖上去。3、对大哥大嫂表示万分感谢。出租屋里的事，拜托大哥大嫂帮忙处理，钥匙就放在门口脚垫下面。 我把信息的内容给小董洁看了，她沉默不语。小哥们也是羞愧难当。我老婆提议，大家一起去彭欢的出租屋，帮助她处理善后。 一行人来到了彭欢的住处。 打开房门，里面的东西大多没动，可以看出她走得是多么匆忙。床上摆放着一摞衣服和两个包，不用说是小哥们帮她买的，她一件也没带走。 小董洁一声不吭，默默地收拾着。过了半天才说：还是把这些衣服打个包，给彭欢寄过去吧，好歹也是钱买的，也不过时。 我老婆抹了一把眼泪，轻轻地搂住了小董洁，说：妹子，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这件事，你处理得非常好，我特别感动。只是，委屈你损失了不少钱，还有……要弥补关系。实话说，挺难的。可是，我能看到希望。 小董洁低下头去，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越来越多。终于，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小哥们手足无措，只好呆立在旁边。我默默地走过去，递给他一支烟，给他点着，示意他冷静。 过了许久，小董洁擦干眼泪，说道：这是我男人闯的祸，我得处理好。谁让我找了这么个男人呢！既然我选择了原谅，就要为此付出代价。所谓夫妻之道，就是在重要时刻共渡难关。至于弥补关系……自己的事，还是回去自己解决吧。 小董洁在椅子上坐下来，对我说：大哥，给我一支烟。小哥们忙不迭的拿出烟来递给她，并为她点着火。 小董洁缓了口气，接着说：事情出了以后，我特别痛苦。不为别的，只为我对爱情这两个字的坚持。我一直想做个有情怀的女人。如果情怀不再了，那么人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呢？所以，现在的社会多乱，诱惑多多，我都不为所动。如果我稍微动摇一点儿，你头上的绿帽子早就戴上了。我，对得起你，对得起孩子，对得起两家的老人，对得起我们的世界。 一席话，说得小哥们哭出了声。 小董洁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想过离婚，真的想过，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当我即将下定决心，浮现在脑海的，都是当初恋爱时的回忆。还有，真的离婚了，孩子怎么办？两家的老人怎么办？我们赖以安身立命的小世界怎么办？这些，你都想过吗？ 说到这里，小董洁仰起头，看着小哥们说：你别自作多情，我不是舍不下你，而是舍不下我对爱情的信仰，我不能轻易否定我的信仰，那样就太残酷了。所以，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让我巩固对爱情的信仰。这个决心一下，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董洁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我要求见彭欢，我想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我本来以为我会恨她，可是见了她，特别是她说了她的故事以后，我吃惊了，她对爱情的信仰丝毫不逊于我。一个风尘女子，对爱情仍然有如此信仰，太难得了。我……我……我居然恨不起来。况且，是我的男人先撩了她，我就得解开这个疙瘩。所以，我才想帮她，让她走上正道。 小哥们嘴唇颤抖着，终于跪在了小董洁的面前，低声嘶吼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弥补。 小董洁抚摸着小哥们的头发，说道：其实，你运气不错。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结局还算不错。如果换个女人，估计你不死也会被剥层皮。我们现在帮她，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我们心中共同的信仰。只要信仰还在，日子就还能过下去。 我沉声说道：你说的非常对，这也是我们大家的心愿。所以，付出一些成本，还是值得的。这是对信仰的付出，对美好的付出。 小董洁惨然一笑，说：只是，代价太大了！ 我说：代价是很大，但很值得。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善后吧。我是这样想的，衣服和包，我们打包寄给她留作纪念，这件事，小董洁你去办。房子退租的事小哥们办。同时，小董洁尽快搞定干洗店的设备购买问题，力争让彭欢的店面早日开起来。 小董洁说：我两天后就去总部出差了，大哥说的事我来办，顺带也去看看彭欢。另外，大哥，你说的借钱给彭欢的事，我是这么想的，这个钱由我出面借，我打借条。彭欢还不起，我来还。 我笑着说：这个从来不是问题。 第二十一节、尾声 两天以后，小董洁飞去了长沙。又过了几天，她在微信上给我传了几张照片，那上面，两个美好的女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我特别留意到，彭欢的身上，穿着小哥们买的衣服，看来，三个人心里的疙瘩，已经完全解开了。 红叶谷的枫叶红了，彭欢的消息也传来了。她在老家的县城盘了一家店面，一百四十平米左右，原本是一家超市。彭欢接手过来，隔了四十平米作为干洗房，其余的面积还是做超市，中间留了一个门。彭欢说她的主要精力放在干洗房上，超市的日常经营，暂时让她妈妈来做。经过一番叮叮当当的装修，二零二零年一月八日，店铺热热闹闹的开了张。店铺的名字，叫做“欢欢的干洗店”和“欢欢超市”。 看着彭欢给我发来的照片，我欣喜地笑了。 又过了几天，新冠病毒袭来，全国消肃。小店的经营一下子断了下来。我鼓励彭欢坚持住，并告诉她资金积压问题不用考虑太多，有我们帮忙，一定能度过难关。彭欢的回复很乐观，她说干洗店暂时没什么客户，小超市依然正常开门，为的是给街坊邻居行个方便。彭欢说自己信心十足，度过了这一难关，一切都将是美好的。她现在过得很充实，也很踏实。只是，没有时间回来看我们。我安慰她说，她来不了，我们可以去看她。她愉快地说期待，期待！ 到了春节，新冠病毒的危害还没有过去，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数商店也都关着门。我本来建议小哥们两口子带孩子过来吃饭，小董洁在电话说：现在情势特殊，他们就不过来了，但大家可以视频相聚，照样可以共同举杯，为美好的新生活干杯。 就这样，大家相聚在正月初八晚上的银屏前，共同举杯，为彼此祝福。我夸张地对彭欢说精白沙很好抽，要求她给我寄两条来。彭欢咯咯地笑着答应了。那边的小董洁也想趁火打劫，彭欢说抽烟不好，她已经戒烟了，并劝小董洁也别抽。小董洁笑着说是不是舍不得钱啊？彭欢连连摆手，说绝不是那个意思，这是真心话，妹子啊，烟抽多了皮肤就差了。总之，是一派欢声笑语。 最后，大家一起举杯，为武汉加油，为湖北加油，全中国人民加油，并相约在春暖花开之日，新冠病毒被消灭之时，聚首在彭欢的家乡，那座古老又年轻的小城。 （全文完） | 
发表于 2020-2-11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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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1 18: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