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载英国 Fly Past 杂志 2009 年 5 月号,节选自马岛战争著作《The Falklands War-Then and Now》。内容是英阿两名飞行员在同一场空战中经历和回忆,具有很强的直观性和震撼力。本人凭借自己肤浅的英语水平试着将文章译成中文以分享大家。错漏之处还望指正。文章是英方口吻,本人直译,所以不免偏向英方,特此说明。

序

  英国和阿根廷为争夺福克兰群岛归属权的战争已经过去了 27 个年头。在联合国进行的一系列调停工作宣告无效后,阿根廷独裁政府发动了一场有勇无谋的军事行动,调集三军对该群岛发动了大规模的入侵。

  起初阿根廷臆想英国人对他们的行动不会有所反应,但当英国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派出由海、陆、空三军组成的先遣部队欲夺回该群岛时,阿方还是感到了些许吃惊。由此导致的战争也是英国自朝鲜战争以来介入的最为激烈的武装冲突。

  著名的权威军事出版商 After the Battle 花了三年的时间完成了一部关于此次战争的 624 页得巨著,内容涵盖了当时发生在南大西洋的所有大大小小的战斗。为了这部巨著的撰写所作的工作包括对当事人的访问,搜集历史照片,重访福克兰群岛为“过去和现在”的活动拍摄对比照片,包括战争残余痕迹的照片,等等。

  本文,来自交战双方的两名飞行员回忆了他们各自在 1982 年 6 月 8 日的经历。当时英军第五步兵旅在被船运至东福克兰岛 Fitzory 的 Port Pleasant 的途中遭到攻击。这附近也是日后臭名昭著的“Bluff Cove”灾难的地标。

  Hector Sanchez 是阿根廷空军第五大队道格拉斯 A-4 天鹰中队的一名飞行员,负责对英军登陆舰加拉罕爵士号和特里斯坦爵士号的后续攻击,并已在当天的早些时候实施。David Morgan 是英国海军航空兵(Fleet Air Arm)第 800 中队的成员,驾驶 BAe 海鹞式战斗机负责空中巡逻。他们命中注定地在那天黄昏进行了一场短暂,但具有毁灭性的遭遇战。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该著作中许许多多扣人心弦的故事中的一个。

David Morgan

海鹞飞行员 David Morgan 中尉,优异服役十字勋章获得者

800 中队,航母“竞技神”号,海鹞 FRS.1,ZA177

  一离开母舰,我就向右侧闪避了几秒钟,然后再转回来和刚滑出跃升甲板的 David Smith 中尉驾驶的海鹞汇合。在爬升过程中,我们联系了竞技神号的塔台,但除了岛上有空袭之外,他们什么信息也没能给我们。在接下来的 15 分钟里我们保持着静默,并思忖着我们到达群岛时会看到些什么。我们轮流以相互瞄准的方式检查了我们携带的响尾蛇导弹工作是否正常。这项工作完全基于我们相互之间的信任。如果稍有闪失,你的同伴就会变成一团火球,而你最多只有时间说声“Sorry”。

  模糊不清的群岛轮廓慢慢出现在远方紫黑色的混沌的黄昏中。当我们迫近 Lively 岛北面的战斗巡逻站(COMBAT AIR PATROL STATION)时,我用无线电报告这里有两架海鹞。我试图弄清当时的详细情况,但他们告诉我的只是“敌方正在我们巡逻点的北方行动”。当我试图询问更详细的信息时,得到的回答却是“情况一会儿便清楚了”。

Morgan 驾驶的海鹞 FRS.1 ZA177

  我们越来越迫近目的地。突然,我看见一柱巨大的烟柱从位于 Stanley 西南方的港湾中冲天而起。我被一股可怕的不祥之兆吓的心惊肉跳,接着,惨烈的景象出现了:两艘锚泊在港湾中的皇家海军辅助登陆舰被噩梦般得黑烟和爆炸所笼罩着,救生艇如同甲壳虫般爬行在舰只和海岸之间运送着绝望的人群。我们在高空关切的注视着,倍感沮丧。

6 月 8 日,A-4B 编队重创特里斯特姆爵士号和格拉海德爵士号登陆舰

  事已至此,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在事发地上空几英里的范围内来回平行的飞行以搜索可能发起再一次攻击的敌机的影子。看着那些在死亡中挣扎的步兵和直升机飞行员,而我坐在相对舒适安全的座舱中,一种奇特的虚弱感油然而生。

  如果低飞,将影响我们与位于 San Carlos 的塔台的无线电通讯,并有可能惊吓地面的步兵而把我们误认为敌机,由此引起进一步的麻烦。并且,之前我们已被告知我们下方的地面部队正在组装“长剑”导弹(英国宇航公司生产的一种防空导弹),我可不愿意以被这种 3 马赫的火箭射中屁股的方式了结这一天。

海鹞 FRS.1,ZA177

  不幸的是,海鹞战斗机的蓝狐雷达在陆地上空几乎没有向下搜索功能,对付海上的低空目标也很吃力。因此,我们不得不使用“眼球 Mk.1 雷达”搜索可能存在的威胁。

守望

  在我们的航向以南大约5英里处,我注意到一艘小型登陆艇正离开 Choiseul Sound 驶向 Fitzroy 海岸。通过与塔台的联系确认了那是友军,并且每次在折返向西时都记录下它位置的变化。我想象着在艇中又冷又困的艇员,看着我们在空中看护着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这是一艘无所畏惧的登陆艇,载着一些兵员和一辆路虎汽车直奔 Bluff Cove 而去。

  接下来是 40 分钟漫长的盘旋飞行,我们尽可能地节省飞机的燃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严密地注视着地面的情况,但虚弱萎靡之感越来越加重。有一件事我们始终无法了解,那就是当我们起飞 10 分钟后,我方一艘潜艇报告说一架飞机从 Rio Gallegos 起飞,航向正东。

  我例行公事般地监视着油量表,因为我还有 4 分钟的时间就必须改飞向东直奔竞技神号进行我的夜间降落。我瞥向座舱外搜寻着那艘小型登陆艇,它正泛着水花吃力地顶着南大西洋的海浪驶向 Port Pleasant。

David Morgan 与当年的战机残骸

压紧的弹簧

  只有在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在飞行员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恐惧就像被压紧的弹簧,瞬时像引爆般地被触发出来。我的最恐怖的梦魇,在那一刻成为现实。在向东回母舰的区区几英里的航路上,一架迷彩涂装的天鹰的轮廓,拥抱大海以及径直飞向那艘登陆艇成为这 40 分钟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这也是我们两个人都既期盼又恐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