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 5 分钟的时间内两架轰炸机先后坠落和脱离战场,战局登时逆转。兴奋的高柏准尉驾驶飞机持续爬升至 1,500 米的低空,此时基地上空已见不到敌军轰炸机的踪影,高柏准尉下降至 500 米的低空避开遮挡视线的云层,飞向基地附近一条主要公路寻找其余两架“战斗”轻型轰炸机。公路上正远远开来一队向西行驶的意大利卡车,高柏准尉惊喜地发现,在他右方约 400 米的低空,一架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从云层中显示出自己优美修长的外形,正在小角度下滑并减速,预备扫射这队卡车。高柏准尉的 CR.32 做了一个小角度俯冲并调整了飞机的姿态,不断从后方接近这架“战斗”并纳入机枪瞄准具中,由于俯冲的过快,他打开减速板调整速度,确保这架“战斗”轻型轰炸机在他的机枪火力范围内停留足够长的时间,然后悄悄接近到这架飞机 150 米的距离上,扣动四挺机枪的扳机一口气打出 4 次长点射。在明亮的非洲阳光下一串串闪耀的 12.7 毫米机枪子弹穿透了“战斗”轻型轰炸机的机身,由于距离非常近,这架轰炸机几乎填满了 CR.32 的挡风玻璃,高柏准尉根本不用看瞄准具,压下机头连连扣动扳机射中这架“战斗”。“战斗”的南非驾驶员惊惶失措的拉起机头大角度左转,避开高柏准尉猛烈的机枪射击,利用速度和爬升的优势快速窜进一片厚厚的雷雨云中消失不见了。但在消失前,高柏准尉最后一次准确射击在它的机身上腾起了火焰。几天后,意大利边境巡逻队传来消息:一架南非空军的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在飞越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边境后迫降,迫降中机枪手负伤,飞行员和投弹手安然无恙。

  此时是上午 11 点 15 分,当第三架“战斗”负伤逃离后,高柏准尉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下紧张的神经,查探自己目前的处境:他已经离基地 20 公里,原本就没装够的子弹和燃油在连续的高机动和射击中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他决定返回基地,在回航的路上有一片厚厚的积雨云层,他不得不绕一圈从云层边缘上经过。当他距基地还有 10 公里时,好运又一次眷顾了他:一架孤零零的“战斗”轻型轰炸机在云层边缘出现,很明显是打算绕过这片云层返回肯尼亚边境。高柏准尉激动不已,尽管弹药所剩不多,他还是立刻机枪上膛,一杆将油门推到底,直扑这架飞机而去。这架急匆匆返回基地的“战斗”完全没有发现 CR.32 出现,高柏准尉接近到合适的高度和距离上,俯冲下来用一次猛烈的齐射扫过这架飞机的机身,双方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高柏准尉觉得马上要撞在一起。还好在大约 20 米的距离上两机擦身而过,高柏准尉持续射击,先是左机身,然后右机身,最后是尾翼。这一连串射击立刻显出了效果,飞机上腾起浓密的白烟,随后转为不祥的黑色。这架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不断降低高度来保持速度,高柏准尉一直追踪它直到距基地约 35 英里的一处小村庄上空,这架“战斗”一头扎进积雨云层里,高柏准尉才悻悻地放弃追击,他的油料剩余程度已经必须让他返航了。为了节约燃油,他将飞机保持在 500 米左右的低空飞行,低速返回基地。当他抵达机场上空时,惊奇地发现一切已经恢复平静,基地上人员来来往往,就跟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除了两架被炸毁的 S.81 轰炸机还在冒着两股小小的黑烟(意大利人的神经真够大条的)。地面上的地勤人员看到他返航,纷纷涌上跑道向他欢呼。高柏准尉驾驶 CR.32 在跑道上空转了个漂亮的高 G 机动后,稳稳地着了陆。停稳后,检查的地勤人员告诉他,CR.32 的机枪弹带上只剩 12 发 12.7 毫米机枪子弹和 21 发 7.65 毫米机枪子弹了。至于油箱里剩余的油料,“还不值一毛钱”。

林德西中尉迫降后爆炸的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

林德西中尉和高柏准尉在这架击落他的 CR.32 前合影留念(南非人的神经也够大条了……)

  下午 5 点钟,一架意大利空军的三引擎 Ca.133 轻型运输机飞抵沙沙曼那空军基地,带来了高柏准尉的战果:他最后追击的那架南非空军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上的 3 名南非空军飞行员。这架“战斗”在那座小村庄上空扎进云层后就迫降了,本来飞机的状况仍可坚持,但高柏准尉之前的射击中,一发 12.7 毫米子弹打断了飞行员南非空军中尉 J.E.林德西的左腿,鲜血浸透了他的裤腿,剧痛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无法继续操纵飞机。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驾驶飞机在村庄中的空地上迫降,撞死了两个村民后总算停了下来。闻讯赶来的土著居民愤怒地朝他们冲来,当这些南非飞行员吓白了脸以为必死无疑时,村民们却在他们面前开始用长矛和石头攻击那架坠毁的“战斗”,要消灭这个自天而降的怪物(南非人:#@@^$*……)。还好,当飞机上的弹药和油料开始殉爆并炸伤了最靠近的几个村民后,他们立刻一哄而散,意大利陆军巡逻队发现了飞机爆炸的浓烟并赶到俘虏(或者拯救了)这三名南非飞行员。高柏准尉对林德西中尉大感抱歉,在林德西中尉在沙沙曼那空军基地养伤期间经常去看看他并聊聊天。而林德西中尉在最初被击落的怨气消散后,也对这名年轻意大利对手的敏锐应变和决断颇为佩服。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好朋友。当林德西中尉伤势基本痊愈,被送到后方战俘营前,两人互相道别,林德西中尉将自己的南非空军中尉肩章赠给了高柏准尉,“这是你应得的战利品”,他快活的说。几个月后,一名被击落俘虏的南非空军飞行员 J.R.维克斯在审讯时告诉意大利军方,9 月 12 日最后一架高柏准尉击中但未能确认下落的费尔利“战斗”轻型轰炸机在飞越边境后坠毁,机组无一生还。这为 9 月 12 日高柏准尉的战果做出了最后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