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肯尼少将的领导下,第 5 航空队内涌现了许多有创意的人才。肯尼在一次视察前线机场时,一名中士向他抱怨道,他的中队里有 5 架 B-25 中型轰炸机因为缺少轮轴轴承备件而不得不停飞。肯尼对此甚表同情,但他也知道整个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的盟军飞机仓库里都没有合适的轮轴轴承备件。这名中士随后认真的提出了他准备好的建议:他可以从被击落的 B-25 上取得需要的零件,这些飞机大多在莱城西北 90 英里处的比纳比纳(bena bena)。他需要的仅仅是“3 名配合我的人员,一些给养,一整套便携式工具,以及几支冲锋枪和足够的弹药”。因为当地不仅有零星的日军,还有土著的食人生番。
肯尼将军批准了这名飞行员的建议,并给予他必需的装备和人员,派遣一架 C-47 将这几名大胆的年轻军人送到了比纳比纳,同时作战飞机出动压制日军的萨拉莫阿和莱城机场,掩护运输机的飞行。4 天后,这架 C-47 按照约定回来接他们。当运输机降落后,那名中士兴奋的从丛林中跳出来跑到机组人员面前,告诉他们他发现了一架被击落的 P-39,而他的同伴们已经将飞机上所有有用的部件都拆了下来。话音刚落,他的那些同伴带着约 100 名当地人排成一条长队从丛林中现身,人人身上都背着从被击落的飞机上拆下的零件。这架 C-47 将这些“拾荒者”和他们收集来的零配件带回了莫尔茨比港,随后的几天内,这些零配件就让 5 架 B-25 和 3 架 P-39 从机库里重返战场。
肯尼将军指挥下的第 5 航空队充满着勇于创新的精神,在整个新几内亚战役期间,第 5 航空队以在战术上的不断创新而著称。在战前就占主导地位的中高空水平轰炸理论被证明不适用于实际战场后,第 5 航空队独创性的将原用于中高空水平轰炸的 B-25 中型轰炸机改造为低空对舰攻击机。第 5 航空队于 1942 年后期发明了一种新的攻击方式“跳弹攻击”,这种新战术要求 B-25 在超低空接近敌军舰船,甚至达到擦着桅杆的程度,然后在接近到适当距离时丢下炸弹。每一枚炸弹就像在水面上丢出的飞旋的小石子一样擦着水面弹起,落下,弹起,直接击中舰船的侧面或者吃水线附近。
尽管 B-25 实施攻击的低高度和本身的高速度部分缓解了舰船防空火力的威胁,但日本防空火力始终是个问题。为了这个问题,肯尼将军专门请教了第 5 航空队内最富盛名的一名飞机技术和战术专家,少校。作为一名现役陆航地勤军官,古恩少校曾经是一名前海军飞行员,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退役并作为一名民用航空技术专家在夏威夷工作。在战争爆发时他担任菲律宾航空公司的总经理,和他的家人一起住在马尼拉。1941 年 12 月 8 日他作为陆军航空队上尉恢复现役,并在菲律宾沦陷前随部队撤退,尽管他的妻子和孩子滞留在日军占领下的马尼拉(幸运的是她们都活到了战后)。肯尼交给古恩少校一个任务,要求他研究如何加强 B-25 的火力,使之在飞掠目标上空时压制敌方对空火力。古恩少校的方案让 B-25 最终拥有了 10 挺正向射击的.50 英寸机关枪——4 挺位于机头,两边各有 2 挺,机顶炮塔中的 2 挺.50 英寸机关枪同样可以固定朝前射击,这些凶猛的火力让 B-25 变成了一架强大的攻舰机和强击机。
第 5 航空队一样发明了“伞投杀伤炸弹”,这是一种外挂降落伞的高爆炸弹,由高速攻击机如 B-25 和 A-20 在低空攻击敌方机场时投掷。炸弹的延迟引信让飞机在投下后有足够的时间脱离爆炸范围,而空爆的高爆炸弹产生的破片和气浪足以横扫机场上一切人和物体。

一架 A-20 掠过一架三菱 G4M 轰炸机投掷伞投杀伤炸弹

两架日本陆航 KI-43“屠龙”式战斗机在机场上被伞投杀伤炸弹炸毁
当第 5 航空队稳步提升其作战能力时,盟军和日军在布纳周围的激烈战斗也接近尾声。整个战役过程中盟军的大部分增援兵力和补给都是通过空运获得,主要空运基地就设在布纳战线后几英里的地方。这些空运基地为盟军摧毁日军的抵抗,做出了重大的贡献。盟军缓慢而坚决的一个又一个碾碎了日军的防御据点,将日军挤入一个不断缩小的包围圈里。1942 年 11 月 21 日,宇恒海军中将在日记中写道:
“布纳已经被完全包围。今天大概有 50 架敌军飞机袭击了那里,情况更趋恶化……我们最终达成的结论是,我们采取的政策……只能是静观事态发展,另一方面确保其他更重要的战略要点。这意味着虽然很不愿意,但我们只能放弃布纳”。
尽管败局已定,日军依旧垂死挣扎,12 月 29 日,布纳的盟军无线电情报部门截获了最后两条守军电报:
“……4 辆坦克在攻击总指挥部的入口处,我们已经在烧毁密码本。”
“……我们在 17 时 10 分开始破坏无线电设备。”
3 天后,1943 年 1 月 1 日,布纳日军有组织的抵抗终于崩溃。残存的日军士兵丢弃了武器和身上的装备,抱着木板或救生器材跳入海中,希望能游到更西北的日军海岸防线去。这些日本士兵成了赶到的澳军士兵的活靶子,澳军在岸边架起机关枪和步枪射击海中的日军士兵,但日本人还是前仆后继的跳入海中,直到第二天早晨轻型火炮开始运上滩头加入这场射击比赛,日本人才终止徒劳的逃跑。守军中的日本陆军指挥官山本博大佐和海军指挥官安田义龙大佐选择了切腹自尽,这一天标志着布纳战斗正式结束。麦克阿瑟在日后高度评价了第 5 航空队和澳大利亚皇家空军在布纳战斗中发挥的作用:
“(空中力量)在战场支援,补给输送和人员运送等方面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为战斗的胜利构筑了坚固的基石。”
盟军在攻克布纳后,立刻毫不停歇的向位于布纳和戈纳之间的萨南那达(Sanananda)进军,于 1 月 5 日对当地的日军发动全面进攻。1 月 6 日,根据盟国无线电情报部门的报告,盟军侦察飞机发现了一支从腊包尔起航前往莱城港口的日军船队,装载着第 51 步兵师团的增援兵力。盟军飞机持续攻击着这支船队,但未能达成拦截的目的,这支船队于 1 月 9 日在莱城靠岸,将约 4,000 名第 51 步兵师团的士兵和装备物资等运抵目的地,原本由 5 艘运输船和 5 艘驱逐舰组成的船队仅损失了 2 艘运输船。这一运输行动的成功和相对可承受的损失鼓励了腊包尔的日军司令部,使他们对下一次运输增援行动充满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