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志愿军的探照灯部队
至少在最初的时候,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所拥有的设备仍足以胜任 B-29 的夜间行动所需。第 19 轰炸机大队于 1951 年 11 月向远东航空军汇报了一系列于夜间轰炸中成功使用电子干扰设备的战例,主要是致盲其探测到的高炮指挥雷达和探照灯雷达。由于志愿军在防御中集中使用地面雷达,B-29 机群一次就可成功干扰其中绝大部分。这样的行动效果显著,B-29 机群使用电子反制措施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统计,B-29 于 1951 年 8 月的作战中一共使用 25 次电子干扰措施;到 11 月时,当月的作战中使用 112 次,而这个数字在 12 月就上升到 189 次。现在的 B-29 机组在执行任务时,可以透过机头的透明玻璃窗看到地面的一串串高炮炮弹射向虚无的茫茫夜空,如同礼花一样绚烂和无害。而地面的探照灯群也如喝醉酒般左右摇摆。经历过这番景象的所有机组都开始对新一轮的夜间行动充满信心,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也开始将电子反制作战摆到了极为重视的位置,一种乐观的情绪正在轰炸司令部内迅速滋长。

B-29 装备的 APT-1 雷达干扰机

APQ-2 干扰机

ARQ-8 干扰系统
讽刺的是,这幅景象简直就是二战时期的重演。起初投入战场的 B-29 机组多是自战略空军司令部调来,未经历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新手,并不能立刻认识到使用电子反制措施的使用价值;而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的高级官员们大多曾在二战中指挥过战略轰炸机部队,深知电子干扰措施对于成功的战略轰炸的价值所在。但是,透过层层文牍和官僚主义的千丝万缕,领导层和一线空勤人员之间的联系和互相反馈并不顺畅,第二次世界大战所得来的宝贵经验与教训就这样白白的消耗在故纸堆里,战略空军并未能很好的总结和应用当年在柏林,不来梅,德累斯顿上空用血和铝换来的经验,一切只能重新开始,顺着“损失惨重——总结经验——开始应用”这条道路走下去。为了重温旧的教训,战略空军必须付出新的代价:宝贵的轰炸机和机组成员。
这一代价付出的时间并不需要等太久。志愿军空军始终紧密的注视着美军轰炸机部队的战术变化,随之制定更为有效的对抗措施。1952 年 6 月 10 日夜,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经历了开始夜间轰炸以来的第一次重大挫折。当日晚,第 19 轰炸机大队出动 4 架 B-29 重型轰炸机前往轰炸位于郭山地区的铁路桥梁和交通枢纽,接近“米格走廊”的最南端。当 B-29 编队进入轰炸航路时,至少两打以上的地面探照灯捕捉到了他们。而一架未确认型号的小型飞机(也许是志愿军空军的夜间侦察机)在 B-29 编队尚未进入轰炸区域时就悄悄的跟上了他们,并用无线电向地面指挥中心通报了编队的数量,方向,高度,速度等至关重要的信息。当 B-29 的机组成员们被突如其来的探照灯光惊呆的时候,一队不少于 12 架的米格-15 战斗机也凶猛的扑了下来。一架 B-29 当场被 37 毫米和 23 毫米航炮炮弹打的凌空开花,而另一架在空中摇晃了一阵后,也拖着着火的引擎向地面坠去。第三架 B-29 在严重受损的情况下,飞行员奇迹般的控制住了下坠的飞机,摇摇晃晃地在汉城金浦机场紧急迫降。这架 B-29 本不应遭此厄运,虽然它已经开启电子干扰设备并成功压制了地面雷达,可由于“肖兰”轰炸定位系统和电子干扰设备相冲突的原因,这架 B-29 不得不关闭电子干扰设备,重新进入目标上空进行轰炸定位。这第二次的进入几乎要了它的命。这架 B-29 的垂尾严重受损,左翼被炮弹撕掉了近 3 英尺长的一块;机舱严重受损失去增压,一个引擎被打的飞了出去,还有两个被完全打坏。迫降后,机身上足足有 500 余个大大小小的弹孔。在这种情形下仍能成功迫降,一方面也证明了 B-29 的坚固。恪守于远东航空军的规定,这几架 B-29 并未使用最有效的投掷金属箔片的干扰方式。仅有一架 B-29 成功干扰了地面雷达,摆脱了探照灯和米格-15 的追踪,借着夜幕逃之夭夭。至此,夜间行动曾经给予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的信心遭到了沉重的打击,对于B-29 而言,夜晚不再是安全的了,如同白天一样。

进行夜间轰炸的 B-29
第三阶段:全面电子战
夜袭郭山地区遭受的重大损失刺痛了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必须发展新的战术和战法,以彻底打破志愿军空军的米格机-雷达-探照灯一体化夜间防空系统。远东航空军决定,首要任务是收集足够多的志愿军空军和地面防空系统的数据和情报。自 1951 年中起,战略空军司令部就向远东航空军配属 RB-50G 电子侦察机队,主要来自于战略空军司令部所属的第 55 战略航空侦察联队。51 年末起,RB-50G 电子侦察机已经加入了 B-29 每次的出击行动,收集志愿军雷达在开启时候的所有技术参数,以及少量侦听。但 RB-50G 所能做的仅限于此,由于缺乏足够的技术手段来精确定位志愿军雷达的方位,单凭 RB-50G 并不能够提供足够的信息,以便第五航空军的战斗轰炸机实施对雷达阵位的绞杀行动。为了弥补单一的 RB-50G 不足之处,远东航空军在建制内建立了第 548 航空技术侦察中队,协同第 91 战略侦察中队和从战略空军司令部调来的 RB-50G 电子侦察机,将所获得电子和照相等侦察数据尽快分析和总结,以便确定志愿军雷达包括准确位置在内的所有数据。这一做法效果显著,大大提高了所获取的志愿军雷达情报的时效性和精确性,包括雷达阵位的准确位置,其工作频率,脉冲频率,有效覆盖范围等信息。而这些信息对于第五航空军的战斗轰炸机部队至关重要,迅速提高了其摧毁志愿军雷达的效率。同时,远东航空军也在指挥结构上进行调整,大大提升了电子反制作战及其成员在整个指挥机构里的位置。1952 年中,远东航空军轰炸司令部进行重组,其情报部门增加了一位专门监督电子反制作战的资深军官。原先隶属于电子通讯部门的电子战军官们也被重新分配进作战参谋部门,以便电子战能够更好的整合进远东航空军每次的作战策划。战略空军司令部将大量精通电子战的军官源源不断调来远东航空军。仅在 1952 年 1 月时,第五航空军所拥有的电子战军官就比 1951 年 7 月时多了一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