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然下马

1952 年年初,安格斯•杰克斯被任命为海军航空办公室项目军官,专职负责 A2D 和 A2J 的研制,他直接向海军航空办公室下属的攻击机办公室主任约翰•布朗负责。鉴于 A2D 和 A2J 在发展中遇到了很大困难,杰克斯决定将撤销两项目,将主要精力放在两机共用的 T-40 发动机的开发上。杰克斯以前在海军的攻击机中队服役,曾在当初 A1J“野人” 大型双发攻击机入役时遭遇极大的麻烦。有了这样惨痛的经历后,杰克斯决定由他负责的新式飞机只有在达到了服役标准方可进入部队服役,以避免他身上的教训在海军再度上演。

122989 放下起落架和襟翼,准备降落在爱德华兹基地的跑道上

杰克斯行动的第一步是视察所有参与 A2D 项目的承包商和子承包商,从而确定问题症结的所在,并对制造商们提出的解决方案作出判断。杰克斯的这趟出差历时三个星期,在艾里逊公司的两天内视察变速箱问题成为他事后提交的报告的核心。这份报告指出,在变速箱制造过程中涉及到的金属加工问题,尤其是制造要承受两台发动机动力输出的大型变速箱,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一时难以解决。杰克斯还表示,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在现有的机身基础上和短时间内,能够取得技术上的突破。喷气式战术飞机的性能完全可以于“天空鲨鱼”匹敌,而发展 A2D 所付出的代价要远远高于研制纯粹的喷气飞机。报告最后的结论是,建议终止 A2D 和 A2J 开发项目。

报告的结论得到了海军航空办公室的认可,于是从 1952 年 2 月 11 日起,海军开始逐步撤销 A2D 的订单。订单每被撤销一份,制造商就必须重新制定量产机型的交付日程表,飞机的研制工作也因此被一再延迟。例如,首次订单撤销发生在在一次变速箱故障后,结果 2 号原型机的首飞就被推迟了 2 个月。到当年年末,“天空鲨鱼”的绝大多数订货均被取消,海军只保留了最初那笔购买 10 架飞机的合同,这批飞机主要用于战术评估和涡桨发动机的测试工作。随着 A2D 产量不断缩水,原来为其设立的生产线转而用于生产 A3D-1、AD-6“天袭者”及其他更为急迫的机型,由此而省下的资金则用于 A4D 的初期生产。随着项目被逐步终止,A2D 的生产线开始被其他更为急迫的产品取代。

为了完成 XT40-A 发动机的开发工作,在搭载 YT40-A-6 发动机完成一次试飞后,2 号原型机在 1953 年 4 月末转交艾里逊公司。这架飞机后先爱德华兹空军基地试飞了一段时间,然后在 1953 年 8 月被运往位于印第安纳波利斯的艾里逊工厂,继续进行飞行测试。

首架量产型 A2D(BuAer125480),注意机翼主挂架已改为前掠式

1953 年 6 月 10 日,首架量产型 A2D(BuAer125480)在乔治•詹森的驾驶下完成首飞。在1953 年完成试飞的量产 型A2D 还包括:125479、481、482 和 483。BuAer125482 在 1954 年 1 月借给艾里逊公司参加旨在改善 XT-40 可靠性的测试。全部1 0 架量产型飞机在完工后,大多停放在车间内等待 1954 年 6 月交付的量产型螺旋桨,除被几架被公司用于飞行测试外外,其他飞机均处于封存状态。

试飞中的 A2D(125480),垂尾上是道格拉斯试飞部的徽标

除海军之外,A2D 给飞行员们也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可靠性甚差的动力装置和位于发动机上方的驾驶舱令飞行员深感不安。在一次地面测试中,飞机的变速箱出现故障,詹森的鞋子当场被几块变速箱碎片击中,而其他各类事故更是层出不穷。其中最为惊险一次的莫过于 1953 年 10 月 27 日的一次试飞,当天试飞员利文斯通在爱德华兹空军基地附近驾驶 BuAer125480 进行试飞,试飞科目是首先让飞机在俯冲中达到最大速度,然后在轻轻拉起、改出(1.5-2.0G),再进行一次翻滚。当上述机动动作刚刚完成,飞机前端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飞机的前风挡被洒满了机油。当时驾驶 F-86 在一旁伴随飞行的吉姆•卡森吃惊看到 A2D 的整个螺旋桨和变速箱几乎要从机身上脱落。这时发动机的动力输出被油门锁定在最大功率的 1/3,由于座舱罩只能打开几英寸,利文斯通无法跳伞逃生。幸运的是,他这时发现飞机并未失去控制,尽管大部分视野被风档上的油污遮挡,但他还是在伴随飞机的帮助下,顺利的盐湖的湖床上成功迫降。落地后,利文斯通立即从座舱罩打开的窄缝中逃离飞机,而飞机则在仍未停转的发动机驱动下在盐湖上继续滑行。BuAer125480 后来被修复,并重返试飞行列。

A2D-1 三面图

事后的调查表明,发动机、变速箱和机身连接点强度不足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在结构强化工作完成后,“天空鲨鱼”方才恢复试飞,但 BuAer125480 仍是在劫难逃。1954 年 8 月 4 日,詹森驾驶着完成修复的 BuAer125480 在爱德华兹附近飞行时,变速箱突然传来巨大的噪音,座舱内的指示器表明变速箱出现故障。当螺旋桨被调到顺桨位置后,座舱内充满了滚滚浓烟,由于找不到安全的着路地点,詹森决定弹射跳伞。当他第一次拉下弹射座椅的拉杆时,座椅居然毫无反应,他再次尝试时才被弹出座舱。不幸的是,詹森的弹射过程中背部受伤,不得不打着石膏绷带过了好几个月。据信,飞机座椅上的橡胶座垫是导致詹森受伤的主要原因,从理论上讲,这种座垫在一定的速度下会伤害到坐在其上飞行员的背部。但詹森指出,在拉动弹射座椅拉杆时,他必须放松安全带才能触及拉杆,他相信这样的姿势才是他背部受伤的主要原因。

道格拉斯试飞员 Livingston 在 125484 的座舱中准备试飞

BuAer125480 的坠毁使海军对“天空鲨鱼”彻底丧失了信心,在政府的授意下,海军于 1954 年 9 月 7 日取消了最后一笔定购 10 架 A2D 的合同。1955 年春季,道格拉斯根据已经失效的合同,准备交付最后 2 架 A2D-1(BuAer125481 和 125484),两架飞机在封存了一段时间后,才被解封,准备参加飞行测试工作。125481 预定交给印第安纳波利斯的艾利逊公司,125484 则将送往亚利桑那州利奇菲尔德的海军物资仓库。但没多久,125481 还是在 1955 年 5 月 16 日交给艾利逊公司,充当空中测试平台。125481 是第六架完成试飞的 A2D-1,包括 2 架原型机在内,共有 8 架 A2D 进行过飞行,另外4架从未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