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 G•L•Koelzer 原文载于 《Air&Space》 杂志 2006 年 02-03 期
“射手 55,航向 90 度”编队长机——呼号“射手 55”——已经转向东飞行。我把操纵杆前推,身体顿时开始失重变轻。飞机低头下降,节流阀被锁定在最大加力位置的发动机怒吼着把飞机迅速加速到 460 英里每小时。我攀住座舱隔框,在弹射座椅里扭着身子,回头检查飞机尾后情况——没人希望在那个声名狼藉的地方看见一架假想敌机。
时间是 2002 年,我和长机正飞行在西南部的广袤沙漠上空。一场格斗训练刚刚结束,对手是来自陆战队第 401 战斗机训练中队的两架 F-5E——已经被判定为我们击落。训练任务继续进行,接下来的科目是肃清当前空域。我的呼号是“射手 56”,后舱的武器系统控制员是个新进的见习生——本来应该是他来检视尾后空域。从前舱的后视镜上,我瞥见后舱那新手小子光可鉴人的白色头盔,不过那颗脑袋没有在检查 6 点空域,而是埋在膝盖间。舱内通话器里传来他的声音,是那种恶心的呕吐声。


海军陆战队第 401 战斗机训练中队(VMFT-401)“狙击手”的 F-5E 假想敌机,左翼尖挂载了黄色电子设备训练吊舱
射手 55 远在我左翼两英里之外。前舱的飞行员 Twitch 是我的朋友,和我一样是陆战队第 101 战斗攻击机训练中队的教官。这算是一份多少令人艳羡的工作,教会那些毛头小子们——也许是飞行员也许是武器系统控制官——怎么出色地驾驭战斗机。有时候,眼见这些新手呕吐真是滑稽。
看样子今天后舱对我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我只能祈祷在飞机机动到 0G 时,那些该死的呕吐物不要到处乱飘。我回头看机尾——6 点位置无恙,于是把机头稍微拉高一点,调整雷达到搜索模式。环视四下,很快发现长机的影子。“射手 56,目视发现,我在右侧两点,距离两英里,位置稍高。”
“目视确认”,Twitch 回答道。无线电从刚刚二对二格斗时的狂热中平定下来,令人倍感不适的安静着。舱内通话器里,则依旧传来后舱愈显响亮的呕吐声。
一个小小的绿色矩形框出现在雷达显示屏的空白背景。“射手 56,截获目标,两点方向,距离 8 英里,高度 22,000 英尺,相向飞行。”我向长机发话道。目标尚未确认,但是距离太近,我们已经没法规避,只得老老实实的对头飞近,即所谓的 merge(汇合)。
“射手 55,未发现目标。”目标高度高于我们,理应在射手 55 的雷达搜索扇区之内。但很显然 Twitch 的后舱见习生没能把雷达对准目标,在他们的雷达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


海军陆战队第 101 战斗攻击机训练中队(VMFAT-101)“神枪手”的 F/A-18D
到现在为止,情况还不算太糟糕。我们近距离遭遇了一个未知目标,不过长机没能发现;我的武器系统控制员把脑袋装在呕吐袋里面,如此而已。我倒是很想扣下扳机发射一枚模拟导弹来结束这些无序,但是在明确目标是敌是友之前不能这么做。我向右滚转拉杆向后,飞机作了一个 6G 的转向,机头正对目标。一个被目标指示框圈住的小斑点出现在平显上,它在三英里之外,正斜向下冲我疾速飞来。“射手 56,目视确认一个目标,正对目标,距离 3 英里,高度 5 度。”
“射手 55,未发现目标,目视确认你机。”Twitch 和他的后舱还是没能发现目标,但是可以看见我的飞机。
平显中的那个小斑点迅速接近和变大,稍微偏向右上方。我开始倒计时,以便当我目视确认目标并和敌机对头交错之后,Twitch 可以最终发现目标和射击。“3-2-1-”,我终于看清那是一架蓝灰涂装的 F-5E(典型的假想敌涂装)。在它掠过我右翼的瞬间,我开始呼叫长机:“开火,开火,射手 55!”
“未能射击,未发现目标,目视你机。”Twitch 回应道。他们没能盯住对手,那架蓝灰的飞机依旧迷失在他们眼前蓝天背景中。
我在交错瞬间拉杆向后,憋足气抵抗巨大的过载,飞机随即向右急转上攀。我左手抵着座舱隔框,再次回头看机尾,勉强看见那架 F-5E——它也在右转。急转中 F/A-18“黄蜂”的空速迅速下降,我还是继续拉杆偏转机首。“双机右转接战,我向西爬升。”我呼叫长机道。

VMFAT-101 F/A-18D 前舱飞行员与后舱武器官
“(我在你)东北 3 英里,未发现目标,目视你机。”Twitch 依旧能看见我,但还是没能发现 F-5E。对我来说,他现在只是个高速飞行中的拉拉队队长。
现在我进入了一场一对一的近距格斗。我腹部用力直起身子,尽量使自己可以扭头看见右肩后的情况。那架 F-5E 依旧在我飞行轨迹的远端,躲在地平线下。黄蜂继续斜着身子右转,视野中原本满目蔚蓝的天空背景很快被棕色的沙漠取代。在飞机转过 180 度之后,我猛拉操纵杆。原本骄傲地直指向天空的机鼻顺从地转向,稳稳地指向目标。雷达转入空战机动模式,并在两英里距离处锁定了那架 F-5E。我用右手拇指选择了一枚 AIM-120 雷达制导导弹,随后用力扣下扳机模拟发射导弹。“FOX-Three!”我在无线电中喊道,表示已经发射导弹。
我向前推杆,使飞机改出大迎角盘旋,飞行阻力随即减小,速度开始恢复。现在那架 F-5E 的机头指向我稍右的地方,看来我们不得不再来一次对飞交错。在座舱平显上,交会倒计时数字已经近乎为 0 了。正当我打算打开麦克风通报“敌机”已经被击落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危险正在逼近。我原本期望能看见那架 F-5E 再次向我对正机首,默契的完成一次对飞并相互飞离。但是现在我看见的不是它的机鼻,而是机腹。
F-5E 在我面前一英里不到的地方右转向。我现在陷入了所谓的 CBDR,方位恒定,距离减少,亦即我们的航迹将迅速交会——不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不消发送一个无线电告警的工夫,我的飞机就会在撞击声中灰飞烟灭。
推杆!我把操纵杆往前狠推,幻想着我能从他的机身下穿过。但是飞机的空速还不到 230 英里每小时,黄蜂那看似巨大的水平尾翼还是不能如我期望一般使飞机迅速低头。F-5E 依旧在右转,冰冷的机腹迅速的向我的风挡逼近。
拉杆!试试别的动作看看!我把操纵杆拉向双膝,想把这一万三千磅的庞然大物拉起。
